第十四章寧神花露

我真不想當天龍人啊(加料版) · 不愛可樂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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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硬著頭皮翻著那本《勇敢的錘子武魂》,看著那個鼻涕娃揮舞著卡通大錘追打一個畫得歪歪扭扭、寫著壞蛋的詭異小人,內心充滿了荒誕感。

一開始純粹是為了應付小舞那期待的眼神,但看著看著,也許是太過無聊,也許是這幼稚的畫風和簡單到弱智的情節有這某種道不明的解壓效果,他竟然……有點入神了?

‘小鐵錘,別怕!用力砸他!對!就這樣!’陸塵在心裡默默念著漫畫里的台詞,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看兒童讀物看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那個鼻涕娃終於一錘子把壞蛋砸飛,畫面上出現一個大大的笑臉和勝利啦!三個字時,陸塵才意猶未盡地合上書,長長舒了口氣,嘴角還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嗯?’他抬起頭,習慣性地想看看那個總跪在旁邊的粉裙少女在乾嘛,結果視線所及之處,地毯上空空如也!

小舞不見了!

陸塵的心猛地一跳,一種莫名的、混合著恐慌和……解放感的情緒瞬間攫住了他。

恐慌是因為,在這個陌生又危險的世界,小舞是他唯一的熟人,雖然關係詭異,更是目前唯一的保護傘,雖然,額……

她突然消失,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拋棄在孤島上的旅人。

而那份奇異的解放感……則來得更加微妙和難以啓齒,雖然小舞從未限制他的行動,也從未說過一句重話,甚至對他百依百順到了極點,但她那種無處不在的、近乎實質化的虔誠目光,那種隨時準備為主人赴湯蹈火、甚至自殘的極端姿態,都像一層無形的、沈重的枷鎖,時時刻刻壓在陸塵心頭,讓他有點喘不過氣,神經有些緊繃。

她的存在本身,徬彿就是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束縛……

此刻她突然消失,那層沈重的、令人不適的壓力感也隨之消散,陸塵只覺得渾身一輕,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也許,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念頭閃電般划過腦海。

史萊克學院!唐三!只要找到他們,把話說清楚,解釋明白這一切都是誤會……也許……也許就能擺脫這詭異又危險的現狀?

陸塵始終不放心,他從始至終都是害怕的狀態,得罪唐三這個主角只是其中一個因素,更大的一個原因是風雨飄搖的不安感,他現在的境地有點類似於《從零開始》的男主菜月昴。

雖然他沒看過這部動漫……不過他看過解說啊!

也是自現在開始,陸塵有些理解菜月昴了,面對只有死亡才可以讀檔的能力,是個人都會心存疑慮:‘這個能力有沒有次數?’‘會不會自己下一次死亡就真的死了呢……’

而陸塵此時也是面臨的同樣的問題:‘小舞為甚麼對自己這麼好?’‘這個能力的來源是哪裡?’‘小舞的這個狀態會不會解除……’之類的問題縈繞心間。

也許這些問題他永遠都不會有答案,但陸塵也希望自己能夠去爭取一下。

所以陸塵認為他和菜月昴都有著同一種不安,不過和菜月昴不同的是,陸塵不需要很痛苦的死去,這點就很不賴了……

‘所以現在該行動了……’這個想法如同野草般瘋長,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從床邊站起來,將那本幼稚童書隨手丟在華麗的天鵝絨被面,抬腳就朝著門口快步走去。

‘機會都是自己爭取來了……免費的才是最貴的,還是要和唐三他們說清楚……’

而就在他的手剛碰到冰涼華麗,鑲嵌著金屬花紋的門把手的一瞬……

「吱呀——」門,卻從外面被推開了。

小舞端著一個巨大的,蓋著銀色圓頂蓋的托盤,俏生生地站在門口,她烏黑的蠍子辮梳理得一絲不苟,粉色的裙裝乾淨整潔,純白絲襪一塵不染,看到站在門後,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表情明顯有些僵住的陸塵,她粉紅色的大眼睛里瞬間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濃濃的擔憂。

「主人?」小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您……您這是要去哪裡?是舞奴離開太久,讓您久等了嗎?」

她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地側身進來,目光緊緊鎖定著陸塵,徬彿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陸塵的手觸電般從門把手上縮了回來,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尷尬,甚至帶著點心虛的笑容,感覺像是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

「啊?沒……沒有!」他連連擺手,聲音有點發飄:「我就是……看你半天沒回來,有點……擔心你。」

情急之下,他下意識地把剛才的解放感包裝成了擔心。

然而,這句無心又帶著搪塞意味的擔心,落在小舞耳中,卻不啻於天籟之音!

‘主人……擔心我?’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暖流瞬間席捲了小舞全身,粉色的眼眸亮得驚人,徬彿盛滿了整個星河,巨大的幸福感如同煙花般在她心中炸開,主人竟然會擔心她的安危,這……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恩寵!

然而,這狂喜僅僅持續了一瞬,就被緊隨其後、更加洶湧的自責和愧疚所淹沒。

‘舞奴該死!舞奴該死啊!’小舞心中瘋狂吶喊:‘主人竟然因為擔心舞奴而想要出門尋找?這豈不意味著舞奴的離開讓主人感到了不安?!讓至高無上的主人擔憂……這是何等不可饒恕的失職!何等深重的罪孽!’

「主人!」小舞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無盡的惶恐和自責,她甚至顧不得手中沈重的托盤,使出一股巧勁,猛地將它往旁邊華麗的矮櫃上一放,發出咚的聲悶響,然後噗通一聲,再次重重地跪倒在陸塵腳邊的地毯上。

「舞奴罪該萬死!!」她額頭用力地磕在柔軟但厚實的地毯上,發出沈悶的響聲,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惶恐:「舞奴不該離開主人身邊!不該讓主人產生一絲一毫的擔憂!舞奴無能!舞奴該死!請主人重重責罰!剝皮!抽筋!凌遲!舞奴甘願承受!只求主人息怒!不要……不要為舞奴這等卑賤之物擔憂!」

她一邊語無倫次地哭喊認罪,一邊不停地用額頭撞擊著地毯,那力道看得陸塵心驚肉跳,生怕她把那光潔的額頭磕破。

「臥槽!夭壽啦,停停停!快起來!!」陸塵嚇得一嘚瑟,手忙腳亂去扶小舞的肩膀,試圖把她拉起來:「別磕了!我沒生氣!真的!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這樣!快起來!」

他感覺自己血壓都要飆升了,小舞的腦迴路到底是甚麼構造啊?!

「主人……您真的……不怪舞奴?」小舞被陸塵強行拉起來,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不知道為甚麼,明明是魂師,身體素質異於常人,但額頭上還是紅了一小塊。

「不怪,不怪。」陸塵斬釘截鐵,就差指天發誓:「快起來,快起來,別跪著,我……我餓了!」

看小舞還在地上趴著,陸塵無奈祭出餓了這個大殺器。

果然,聽到主人餓了,小舞立刻停止了哭泣,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慌忙起身:「是!讓主人久等了!食物已經準備好了!」

快步走到矮櫃邊,小心翼翼端起那個巨大的銀盤,走到房間中央那張鋪著潔白桌布,擺著精緻燭台的餐桌前,動作輕柔而恭敬地將一盤盤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菜餚擺上。

烤得金黃酥脆、淋著琥珀色醬汁的不知名獸腿,擺盤精美、翠綠欲滴的時蔬,燉得濃香撲鼻、湯色乳白的羹湯,還有幾樣造型別緻、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點心……瞬間將那張奢華的餐桌填滿。

陸塵眼睛瞬間直了,肚裡的饞蟲被這濃郁的香氣勾得作妖,這絕對是他穿越到鬥羅大陸以來,見過的最豐盛、最誘人的一頓飯,至於之前那頓……陸塵吃的太快,是味也沒吃出來,飯菜都是啥也沒記住……

至於現在,他是回復了理智,精神來到了最佳狀態,眼前這桌,才是實打實的視覺和嗅覺衝擊。

「咕咚……」陸塵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睛都在冒光,他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看著滿桌佳餚,心情大好,直接把剛剛要逃走的事拋到九霄雲外,習慣性地對著侍立在桌旁的小舞招招手:「小舞,別站著了,快坐下一起吃啊!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然而,他這句再平常不過的邀請,卻讓小舞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不!不行!絕對不行!」小舞像是聽到了甚麼褻瀆神明的話,驚恐地連連後退,粉眸中充滿了極致的惶恐和不安,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舞奴……舞奴怎麼能和主人同席而食?!這是僭越!大不敬!是對主人無上尊貴的褻瀆!舞奴……舞奴只配侍奉主人用餐!絕不敢與主人同席!」

她急得小臉煞白,眼眶又迅速泛紅,徬彿陸塵讓她坐下吃飯是甚麼十惡不赦的酷刑,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陸塵看著她這副徬彿要上刑場的模樣,也是無語,和小舞相處的短暫經驗告訴他,還是不要多嘴的好,搖搖聳肩,視線回到面前的美味佳餚:「行行行,你高興就好……誒對了,中午好像還剩了些吧,去哪了。」

陸塵咧嘴一下,他想起中午好像還剩了點,雖說是殘羹冷飯,而且他沒記住太多食物的具體內容就是,但不影響他的好胃口,他想一起解決。

「誒!那、那個,已經,解決了。」小舞眼神閃爍了一下,不敢直視陸塵的眼睛,回答得有些急促:「舞奴已經妥善處理了!主人不必擔心!」

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那些帶著陸塵氣味甚至是口水的剩飯,早已被她進食,其實和陸塵說也沒甚麼不行的,但小舞內心顯然有更深一層的疑慮,算是她自己的一層心裡障礙。

既,當時食用陸塵的剩飯,到底是懷揣著膜拜的心情,還是……玷污的念想呢……這也是她不敢說的原因。

「哦,那算了。」陸塵看她表情有點怪,也沒多想,點點頭,拿起刀叉,值得慶幸的是,這世界的餐具他還算會用,畢竟這個世界的創造者是和他來自同一個位面嘛~也不可能設計出認知之外的東西來吧。

接著迫不及待地開始大快朵頤,烤獸腿外焦里嫩,入口即化,蔬菜清脆爽口,濃湯鮮美異常……陸塵吃得滿嘴流油,幸福感爆棚,暫時忘卻了所有的煩惱。

吃著吃著,他忽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嘴裡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問道:「對了,小舞,你們史萊克學院的人……是不是都去找唐三了?」

小舞正痴痴地看著陸塵滿足的吃相,覺得主人連吃飯都如此優雅迷人(陸塵:?)。

聞言,她立刻收斂心神,恭敬地回答:「回主人,舞奴不知,舞奴離開學院後,便一直侍奉在主人身邊,未曾回去,也未曾與學院聯繫。」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徬彿學院那邊的事與她毫無關係。

陸塵咽下口中的食物,有些擔憂:「那你陪著我在這裡待了一天一夜……學院那邊……不會有事吧?他們會不會著急找你?」

他有點擔心弗蘭德和大師他們。

誰知小舞聽到這話,粉眸瞬間亮起,充滿了激動和自豪,她挺直腰背,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宣誓的虔誠:「主人請放心!侍奉主人,守護主人,是舞奴此生唯一的使命!是高於一切的存在!史萊克學院如何,其他人如何,與舞奴再無半點關係!舞奴的生命、靈魂,皆屬於主人!任何事、任何人,都無法與侍奉主人相提並論!」

陸塵:「……」

得,白問了,他只能自我安慰:‘算了,唐三下落不明,估計學院那邊現在焦頭爛額都在找唐三,暫時顧不上小舞,等找到他們,再一起解釋吧……’

雖然這個解釋成功的可能性在他心裡已經跌到了谷底……

他搖搖頭,不再去想這個令人頭疼的問題,繼續埋頭對付美食。

然而,吃著吃著,也許是太閒了,陸塵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他放下叉子,目光落在跪在桌旁,安靜得像一幅畫的小舞身上,一個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不適感,此刻變得格外清晰。

「小舞……」陸塵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

「主人?」小舞立刻抬起頭,眼神專注而恭敬。

陸塵斟酌著用詞,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那個……你能不能……別總是舞奴、舞奴地自稱啊?聽著……怪彆扭的,也挺……不舒服的。」

他是真的覺得這個自稱刺耳,充滿了自我貶低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本以為這只是個小小的建議,小舞應該會順從地改口。

然而……

他話音剛落,小舞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那雙原本充滿神采,時刻追隨著他的粉色大眼睛,在剎那間失去了所有光芒,瞳孔劇烈地收縮,然後擴散,變成一片死寂的、毫無生氣的灰暗,徬彿靈魂被瞬間抽離!

她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如同寒風中的落葉,纖細的肩膀篩糠般抖動,連帶著包裹著純白絲襪的雙腿都在地毯上微微打顫。

也是這時,一直觀察小舞的陸塵心中警鈴大作,但還沒來得及詢問你怎麼了。

小舞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絕望和恐懼擊垮,猛地撲了過來,她不是攻擊,而是以一種極其卑微、脆弱的姿態,伸出顫抖的雙臂,輕輕抱住了此時拿著叉子的陸塵的大腿。

「主人……主人……求求您……」小舞的聲音破碎不堪,聲音中的絕望比即將臨刑的罪犯更甚,帶著泣血的哀求和深入骨髓的恐懼,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浸濕了陸塵的褲腿。

「舞奴……舞奴不知道做錯了甚麼……求您告訴舞奴……舞奴一定改!一定改到讓主人滿意為止!」她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惶恐和迷茫:「求求您……不要拋棄舞奴……不要不要舞奴……」

她仰起那張布滿淚痕、寫滿絕望的小臉,眼神空洞而痛苦,徬彿被整個世界遺棄:「主人如果真的厭惡舞奴……求求您……殺了舞奴吧……不要拋棄舞奴!!」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自我毀滅般的瘋狂:「剝皮也好!抽筋也罷!用最痛苦的方式折磨舞奴都可以!只求您……只求您不要趕舞奴走!不要讓舞奴離開您身邊!舞奴……不能沒有主人啊——!!」

淒厲的哭喊在奢華的套房內回蕩,充滿了令人心碎的絕望,此刻的她比剛剛抱著陸塵的手自慰被發現時更加痛苦,她緊緊抱著陸塵的腿,徬彿那是她溺水時唯一的浮木,小小柔軟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哀傷而蜷縮成一團,包裹住陸塵的大腿,瑟瑟發抖。

「別!別這樣!快起來!」陸塵也是這時反應過來,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他試圖彎腰去扶小舞的肩膀,但小舞雖然抱得很輕,卻無論陸塵如何輕輕拉扯,都死緊,如何也甩不掉。

「舞奴不起……舞奴不敢……主人不要舞奴了……」小舞的聲音斷斷續續,雖然很怪,但仍然可以聽清話中意思,言詞間滿是世界崩塌般的絕望,只是反復地呢喃著不要拋棄。

陸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真怕小舞下一刻做出甚麼無法輓回的傻事,恐懼壓倒了一切,他也顧不上那點彆扭和不自在,一個很古怪的念頭浮現,也許說不准能立刻安撫住她。

「沒有!我沒有不要你!」陸塵的聲音提高大了個檔次,比吼出來的聲音要小一些,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甚至夾雜著一絲絲的威嚴:「起來!我命令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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