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燈下黑
我真不想當天龍人啊(加料版) · 不愛可樂 · 2 / 2
「算了,我改主意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只瑟瑟發抖、淚眼汪汪的朱竹清,嘆了口氣。
「留著她吧,額,就當……寵物。」
「喵!」
朱竹清亢奮的貓叫聲在房間回蕩,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
她徬彿真的像是一隻貓咪般,更加大膽地用身體蹭著陸塵的小腿,緊身皮衣破損處露出的溫熱肌膚隔著布料摩擦著他的腿,黑色絲襪包裹的長腿也不安分地輕輕磨蹭著他的腳踝,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額……」陸塵身體微微一僵,看著她那依賴、徬彿被遺棄小貓找到歸宿的眼神,終究沒推開,默許了她的動作,只是被蹭的心裡有些發癢。
小舞跪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粉眸驟然亮起,如同暗夜中點燃的星辰。
她小心翼翼帶著期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輕聲問出口,聲音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不送走了?那麼說……主人其實,並不討厭我的禮物?」
她的語氣充滿了試探,像怕驚擾了甚麼,又帶著點讓人心痛的可憐勁兒。
陸塵聞言,下意識擺出思考的動作,一隻手無意識摩挲下巴,雙目空空的轉向蹭著他、仰頭用那雙水潤貓瞳望著他的朱竹清,仔細看她的反應,發現她此刻的眼神異常專注,裡面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其中蘊含著一種……期待的亮光?
當然,亮光沒看到,但那種望眼欲穿的期待,陸塵是看到過的,在他曾經養的一隻小狗身上……這麼說可能不太合適,但確實如此……
這讓他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強烈的怪異感:‘傻子可以做出這種表情嗎?而且這個表情怎麼看都像是期待吧?她在期待甚麼……’
這讓他很好奇,但一時也沒有頭緒,索性先不深究了。
瞥了眼小舞,她臉上混合著期盼、不安,讓陸塵心頭一軟:‘還是別打擊她了,天知道她會做出甚麼過激的事來。’
於是,陸塵醖釀些許,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甚至帶著點贊許:「當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朱竹清,補充道:「我為甚麼討厭?這個禮物……」卡殼片刻,斟酌了一下用詞:「我很喜歡。」
許是證明他說的是真話,又或者是害怕朱竹清聽明白他話語中的貶義,說著,他有些不太自在地伸手,僵硬地撫摸朱竹清那頭烏黑柔順的長髮。
他的動作起初有些遲疑,但朱竹清立刻像被順毛的貓咪般,主動仰頭迎合著他的掌心,甚至發出響亮、愉悅的呼嚕聲,眯起的貓眼裡,滿是沈醉和幸福,這反應稍稍安撫了陸塵那點不自在,手掌的動作也漸漸自然起來。
「太好了……」小舞如釋重負地長長舒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下。
她下意識地將一隻手按在自己稍具規模的胸脯上,輕輕撫摸著,徬彿在安撫那顆受驚過度、劇烈跳動的心臟。
巨大的喜悅如同暖流湧遍全身,主人喜歡她的禮物!她沒搞砸!
但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失落感也隨之悄然蔓延。
因為……剛剛主人承諾的,等她送走朱竹清回來就會給她的獎勵……似乎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雖然主人留下了禮物讓她無比開心,但那份獨屬於她的主人親口許諾的獎賞……她忍不住偷偷幻想了一下,指尖似乎都還殘留著主人擁抱的觸感和溫度……
「唉~嗯?」
陸塵有些有氣無力地回頭看她,正想說點甚麼,目光卻猛地定格在小舞自然垂下的那只手上。
殷紅的血跡正順著她纖細的手指緩緩滑落,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幾滴血珠已經滴落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而她徬彿絲毫沒有察覺到。
「你受傷了?」陸塵眉頭皺起,立刻停止撫摸朱竹清的動作,站起身,走到小舞面前,語氣帶著關切。
輕輕握住她滑嫩的柔夷,小舞受寵若驚,看著主人靠近,甚至主動握住她的手,心跳再次失控,她痴迷地感受著陸塵手掌的溫度和力度,那輕微的觸碰都讓她神魂蕩漾,腿心深處似乎又有些濕潤的跡象。
但她不敢沈溺,連忙搖頭,聲音帶著激動和一絲惶恐:「沒有主人,舞奴、舞奴是想讓主人懲戒舞奴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像是犯了錯的孩子。
「懲戒你?為啥?」陸塵更加疑惑了,目光落在她緊緊攥著的另一隻手上。
小舞像是被提醒了,激動地解釋道:「因為舞奴帶回來的寵物並沒有讓主人滿意!所以……」
她說著,將一直藏在身後的手伸了出來,攤開掌心——那根漆黑油亮的懲戒之鞭正靜靜躺在那裡,鞭身上沾染著清晰的血跡,一些細小的倒刺上甚至還勾連著些許皮肉。
陸塵的目光瞬間被那根鞭子吸引,他小心地從小舞微微顫抖的手裡將鞭子拿過來,放在眼前仔細查看。
半響後,確認鞭子就是他剛剛玩弄,朱竹清和小舞破窗而入後,他隨手放在一張桌子上的鞭子。
他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喃喃自語:「這東西能傷人?」
他明明記得,剛剛不久前,他還用力在這鞭子的倒刺上按過,當時除了覺得有點硌手,皮膚連紅痕都沒留下一點。
怎麼到了小舞手裡,就變得這麼鋒利?
……
暮色漸沈,天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在林間空地投下斑駁搖曳的暗影。
空氣中瀰漫著落葉腐爛的潮濕氣味,混雜著一絲極淡,卻令人不安的氣息。
肥胖的羅三炮哼哧哼哧地在凌亂的空地上來回嗅聞,圓滾滾的身體時而停下,用鼻子使勁拱開地面的浮土和碎葉,時而焦急地原地打轉,發出困惑的嗚嗚聲。
最終,似乎有所感應,圓滾的腦袋看向天空,然後龐大的身軀化作一團柔和的光暈,倏地收回一旁面色凝重的玉小剛體內。
「燈下黑啊……」玉小剛緩緩閉上眼,從齒縫間擠出這句嘆息,拳頭死死攥緊,一種被戲耍、被愚弄的憤怒和無力感交織,啃噬他的內心。
看到他這副模樣,尤其是那聲徬彿認命般的感慨,戴沐白心頭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焦急和擔憂灼燒著他的理智,語氣不由帶上了質問的急促:「大師!到底發生了甚麼?竹清她人呢?到底去哪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樹林里顯得格外突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想到朱竹清可能遭遇不測,想到她那清冷絕艷的容顏、那被緊身皮衣和黑絲包裹的驚心動魄的身軀可能正被……他就覺得五臟六腑都揪擰在一起,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一旁的趙無極見狀,粗重的眉頭擰緊,沈聲提醒:「沐白!」他的聲音如同悶雷,帶著告誡意味。
若是弗蘭德在此,必定會立刻出言緩和氣氛,替玉小剛說上幾句,但此刻在場的只有他們四人——心急如焚的戴沐白、因為氣氛緊張,有些局促的馬紅俊、面色沈重的趙無極,以及一直沈默旁觀的柳二龍。
沒有人在這個時候替玉小剛打圓場。
玉小剛在趙無極發聲後,深吸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卻透著絲乾澀:「這裡有一些的打鬥痕跡,殘留少許的氣息,掩蓋的很好,很乾淨……其中一股氣息,確定是朱竹清的無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面上那些不易察覺的細微痕跡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逸的能量波動,繼續說道:「而另一股氣息……」
他的話故意停頓,戴沐白的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眼看就要再次激動起來。
玉小剛沒有給他發作的機會,直接說出了那個讓除柳二龍外所有人都臉色驟變的答案:「是小舞。」
「甚麼?小舞?!」馬紅俊失聲驚呼,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趙無極更是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發出啪的一聲,嘴巴張得老大,表情誇張至極:「你的意思是……那個操控了小舞的邪魂師,他根本沒走?沒躲起來?他一直就藏在天斗城里?!」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玉小剛接過趙無極的話,聲音低沈,每一個字都像敲在眾人心口:「這個邪魂師……絕非等閒之輩,他對人心的把握,極其可怕。」
「那我們還等甚麼!」戴沐白猛地看向玉小剛,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額角青筋跳動:「趕緊去救竹清啊!晚一秒鐘都可能……」
他不敢再說下去,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朱竹清落入邪徒手中可能遭受的種種不堪凌辱的畫面,那雙清澈冰冷的貓瞳泫然欲泣、那身傲人的曲線被肆意……
一陣尖銳的揪心痛楚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周圍其他人越是表現出冷靜分析的姿態,他就越是感到一種被隔絕在外的焦躁和憤怒。
可就在這時,玉小剛一副徬彿一切盡在掌握、穩坐釣魚台的架勢,雙手背在身後,吐出平靜,卻徹底將戴沐白怒火點燃的兩個字:「不行。」
「你說甚麼?!」戴沐白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魂力不受控制地湧動,白虎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一副隨時準備動手的逼人氣勢直衝玉小剛。
馬紅俊見狀趕忙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肥胖的身體試圖隔開緊張的空氣,連連勸道:「戴老大!冷靜點!聽大師把話說完!現在衝動解決不了問題的!」
玉小剛對戴沐白的怒火視若無睹,只是沈吟了片刻,徬彿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才緩緩開口安排道:「二龍,你帶紅俊和沐白立刻返回學院,通知弗蘭德,讓他盡快回來帶人前來增援,我和趙老師繼續循著痕跡追蹤,先找到那個邪魂師的藏身之所……」
他的話音未落,一直沈默旁觀的柳二龍突然出聲打斷,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柳二龍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太真切,只有那雙眼睛,似乎比平時更加明亮銳利。
她頓了頓,似乎是為瞭解釋,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堅定:「趙老師帶馬紅俊和戴沐白回去求援,我留下來,和你一起去尋找……」
玉小剛明顯一怔,臉上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嘴唇動了動,卻沒立刻說出話。
他不敢去看柳二龍,心中瞬間翻騰起複雜的思緒:‘二龍她……心裡果然還是在意我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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