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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雜念

仙子失憶被老漢撿去 · 米酒啊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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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透過竹窗櫺子灑進內室,照在錦榻上那具豐腴妖嬈的女體上。

柳心瀾悠悠轉醒,只覺腿間傳來一陣飽脹之感,那根羊脂白玉勢在她體內插了整整一夜,如今隨著她側身的動作微微晃動,龜菇狀的圓頭正頂著花心深處那團軟嫩敏感的嫩肉,磨得她小腹一陣酥麻。她嚶嚀一聲,咬了咬下唇,伸手探入褻褲,握住那截露在外頭的玉柄,緩緩將玉勢從濡濕不堪的花穴中拔了出來。

「啵」的一聲輕響,那根七寸長的白玉勢帶著一大股黏膩蜜漿脫穴而出,被晨光一照,整根玉勢上水光瀲灧,晶亮的淫汁順著螺紋棒身往下淌,滴在錦褥上洇出一小片暗色濕痕。柳心瀾紅著臉將玉勢擱在一旁,合攏雙腿,只覺花穴被撐了一宿之後一時合不攏,那肉縫仍微微翕張著,像一張貪嘴的小口般吐著殘餘的蜜漿。

「昨夜……竟然洩火洩到了子時……」她望著房梁喃喃道,「本座真是越來越放縱了……」

話雖這般說,她卻並未真個自責。片刻後,她從榻上起身,赤足踩著竹地板走到後院。後院裡有一方青石砌成的浴池,引的是靈泉水,常年溫熱。她褪去紗裙與濡濕的褻褲,赤裸著那具豐腴白嫩的妖嬈玉體踏入池中。溫熱的靈泉水沒過她纖細的蜂腰,漫上那對沈甸甸的肥碩爆乳,兩粒肥厚碩大的乳首在水面若隱若現。她靠在池壁上,閉上眼,任由溫泉水滌蕩著一身黏膩。

沐浴過後,柳心瀾換上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將濕漉漉的青絲隨意輓了個髻,便往密室丹房走去。

「今日便用師尊賜的虛天鼎,將那老狗的陽精煉幾枚培元丹罷。」她從袖中取出那只細頸瓷瓶,晃了晃,瓶中淡金色的黏稠漿液微微蕩漾,「不知這老貨的陽精沾染了師尊多少靈韻,正好試上一試。」

密室之中,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丹爐靜靜立在正中,爐身刻滿繁復的雲紋篆字,這便是虛天鼎——丹道大宗師傳下的寶物,能逆化丹藥,保留藥性,即便煉廢了也不致損失太大。

柳心瀾盤膝坐在鼎前,素手掐訣,引動地火。赤紅的火焰舔舐鼎底,鼎身漸漸泛起淡淡的青光。她按部就班地投入靈藥——三百年份的紫芝、千年何首烏、七葉靈芝,每一樣都是難得的上品,她煉藥最是不惜靈材靈藥,即便是最簡單的培元丹。待到藥液相融,她拔出瓷瓶瓶塞,小心翼翼地往鼎中滴入三滴王老漢腥臭的陽精。

可就在陽精入鼎的一剎那,她腦海中忽然閃過昨夜話本上的畫面。

昭華公主跪在破廟的稻草堆上,錦繡華服碎裂凌亂,雪白的肥臀高高撅起,身後那滿頭癩痢的老乞丐挺著粗黑猙獰的老屌,狠狠杵進公主那粉嫩緊窄的蜜穴之中。公主那張絕美的臉上淌著屈辱的淚,嘴角卻掛著一抹淫靡的弧度——

「……將本宮按在泥里,肏得本宮像個最下賤的娼妓……」

那句自述忽然在她耳邊炸響,像一根燒紅的鐵簽子捅進她顱腦深處。柳心瀾猛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走神的那一瞬,鼎中藥液已經翻騰過頭,咕嘟一聲冒起一股焦黑的濃煙。

這爐丹藥廢了。

她咬咬牙,掐訣催動虛天鼎,將廢藥復原為靈藥原材,只丟失一絲藥性,損失不大。深吸一口氣,重新開爐。

第二次,她強打精神,按部就班地投藥、控火、滴入陽精。藥液漸漸凝成丹胚,眼看就要成型——忽然她鼻尖又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羶氣。那是陽精在爐火中蒸騰起來的氣味,她腦中又不受控制地閃過了王老漢那張蒼老猥瑣的臉——那老狗正對著她傻裡傻氣地笑,滿臉褶子里都堆著諂媚,可那雙渾濁老眼裡卻藏著一種讓她心頭髮慌的東西。

她手一抖,火候又過了。

鼎中嗤嗤作響,第二爐也廢了。

「該死……」柳心瀾咬著銀牙,光潔的額頭上沁出細細的汗珠。她第三次催動虛天鼎逆轉藥性,將廢丹重新化為藥液與靈材。可接下第三爐、第四爐,竟然接連失敗。最簡單的培元丹,她閉著眼睛都能煉出來的培元丹,今日偏生屢屢出岔。

第五次,她雙手按在鼎身上,桃花眼裡已帶了幾分血絲。她死死盯著鼎中藥液緩緩凝丹的過程,逼著自己不去想任何事。丹丸漸漸凝固,色澤圓潤,丹香初現。她正要松一口氣——腦中偏偏又炸開了話本最後一頁,老乞丐那句粗鄙不堪的獨白,一字一字地撞進她心口。

「……把這樣高貴的金枝玉葉肏成胯下的母狗……」

轟的一聲,鼎中丹丸表面驟然裂開一道細紋,隨即整顆丹藥化作一蓬焦灰。

第五爐也廢了。

柳心瀾啪地一掌拍在虛天鼎上,鼎身嗡嗡作響。她俏臉漲得緋紅,桃花眼裡又是惱又是羞,酥胸劇烈起伏著,那對肥碩爆乳在月白長裙下蕩出陣陣肉浪。她咬著下唇,半晌才壓下胸中那股子無名火。

「有虛天鼎護持,靈藥倒是沒多大損耗……罷了。今日這狀態,再煉也是白搭。不煉了。」

她站起身來,拂袖走出丹房。密室厚重的石門在身後轟然關閉,她站在走廊里,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又吸了一口外頭的清新靈氣,才覺胸中那團燥火稍稍消了些許。

「出去透透氣罷。」

她沿著山路往下走,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東邊那片靈藥田。晨霧早已散盡,日頭爬上半空,暖洋洋地照著滿田翠綠的靈藥。藥田邊上立著一個歪歪斜斜的稻草人,稻草人下面蹲著一個灰撲撲的身影,正是王老漢。

那老貨正蹲在田埂上,捏著一條肥嘟嘟的碧綠靈蟲,往石臼里碾碎了,再舀一勺靈泉水拌成糊糊狀,一株一株地往靈藥根下施著肥。他乾得倒是認真,粗布灰衣被汗水浸透了貼在佝僂的後背上,露出一條條深深的脊骨印子。手腳粗糙,沾滿了泥巴和蟲汁,樣子要多醃臢有多醃臢。

柳心瀾站在田埂邊瞧著,也不出聲。王老漢抬手擦汗時,一轉頭瞧見了她,那張蒼老猥瑣的臉上立刻堆滿了褶子,露出一個傻裡傻氣的笑來:

「哎喲!師尊!您怎麼來啦?老奴正給靈藥施肥呢,按您說的,每株一勺,老奴數得清清楚楚的——」

「老漢我今兒一大早就起了,這些蟲子碾得細細的,保管入味!」

柳心瀾瞧著他那張堆滿諂媚的笑臉,不知怎的,方才壓下去的那股子無名火又噌地竄了上來——自己在密室丹房裡心神不寧,五次煉廢了丹,滿腦子都是那該死的畫面,偏生都是因為你這個醃臢老貨留下的陽精,你卻在這傻裡傻氣地衝本座笑?!

她俏臉一沈,二話不說,上去一腳便將王老漢踹翻在田埂上。

王老漢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仰面倒進了爛泥里,手裡的石臼翻了個兒,蟲糊糊灑了一臉一脖子。他還沒來得及喊冤,柳心瀾已經騎了上去,粉拳如雨點般落了下來。

「笑!讓你笑!」

砰!一拳打在肩窩上。

「都是你這老貨!害得本座——」

砰!一拳擂在背上。

「昨日那被褥上的齷齪事——本座還沒同你算賬!」

砰!一腳踢在腿肚子上。

「撒了水?撒你奶奶的水!你當本座當真不知道那是甚麼?!」

砰!一拳砸在屁股上。

王老漢被打得抱頭鼠竄,在泥地裡滾來滾去,嘴裡殺豬般地喊冤:

「哎喲!師尊饒命啊!老奴做錯了甚麼啊——」

「那可真真是茶水灑了啊!老奴喝了一輩子的粗茶,哪敢糊弄師尊您哪——」

「您便是借老奴一百個狗膽,老奴也不敢在屋裡頭乾那見不得人的勾當——」

「師尊您講不講理啊——您就是打死老奴,老奴也還是冤的——」

柳心瀾聽他嚷嚷得響亮,下手卻反而又重了三分。最後一腳正踹在老貨的屁股上,將他整個人踹了個狗啃泥,趴在田埂上半天翻不過身來,只余兩條腿一蹬一蹬的,活像只翻了殼的老王八。

王老漢趴在泥里,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

「倒……倒八輩子血霉……拜師才幾日……挨了十八頓打了……」

柳心瀾聽他碎嘴,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腳,將他整個人踢翻了過來。王老漢仰面朝天,滿臉泥巴,一雙老眼裡水汪汪的全是委屈,鼻子還在淌血,嘴角也青了一塊,活脫脫一條死狗模樣。

柳心瀾站在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瞧著他這副狼狽相,胸中那股無名火終是消了大半。她拍了拍手,理了理鬢邊碎發,長出一口氣。

「舒服多了。」

她伸手從袖中摸出一隻青瓷小瓶,隨手丟在王老漢胸口上。

「這是療傷的丹藥,擦了就消腫。明日繼續回來給本座乾活,少一天都不行。」

說罷轉身離去,那豐腴妖嬈的月白背影沿著田埂漸行漸遠,肥碩渾圓的安產巨尻在裙下左右輕晃,蕩出兩瓣沈甸甸的肉浪。山風吹起她鬢邊碎發,送來一串輕快的哼唱。

王老漢躺在泥地裡,捏著那只青瓷小瓶,看看瓶又看看那道走遠的倩影,半晌才擠出一句: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師尊比山下那母夜叉還難伺候……」

低頭一瞧,胸口青了好大一塊,他齜牙咧嘴地拔出瓶塞,挖了坨藥膏往胸口抹,嘴裡嘟嘟囔囔:

「下回見了師尊可得躲著走……這無妄之災來得比深山老林的野豬還凶……」

抹完藥,他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去撿翻倒在地上的石臼,瞧著裡頭還剩一半的蟲糊糊,又瞧瞧身後那一片還沒施肥的靈藥田,一張老臉苦得能擰出汁來:

「活還得乾……挨了打還得乾……老漢我這命啊……」

半山腰傳來一聲嬌叱:

「老貨!本座聽得見!」

王老漢渾身一哆嗦,脖子一縮,再不敢多言,埋頭碾蟲去了。

..................

..................

百草峰外,一道紫袍身影踏雲而來,頭戴星冠,面容儒雅俊朗,正是凌天宗當代宗主,合道境大能李清玄。他立在山門結界之前,整了整衣冠,朗聲道:

「師妹,師兄來看你了,快快開了結界。」

半晌,峰內傳來一聲嬌叱:

「滾!本座忙著呢!」

李清玄嘴角抽了抽,卻不氣餒,又溫聲道:

「師妹,師兄大老遠來一趟,你連門都不讓進,傳出去師兄這宗主的面子往哪擱?」

「你那面子值幾個錢?本座說了忙著呢,改日再來!」

「師妹——你且開開門,師兄給你帶了好東西。三株萬年靈藥,剛從秘境里摘回來的,藥性完好,根須俱全。」

結界紋絲不動。

李清玄嘆了口氣,又道:「五株。」

還是沒動靜。

李清玄咬咬牙:「十株!十株萬年靈藥,再多師兄的老底都要掏空了!」

話音剛落,結界便裂開一道縫隙。柳心瀾懶洋洋的聲音從裡頭飄出來:

「早這般痛快不就結了?進來吧,別踩壞了本座的藥田。」

李清玄苦笑搖頭,踏入了百草峰。

竹院裡,兩人對坐在石桌旁。柳心瀾手裡把玩著一株紫光流轉的萬年靈芝,另一隻手撐著下巴,神情慵懶。她今日穿了件素白長裙,相較於平日保守許多,胸前一對玉乳也掩的嚴嚴實實,青絲隨意輓了個髻,桃花眼裡帶著幾分倦意,掩著嘴打了個哈欠。

「師兄甚麼事啊,大老遠跑來就為了送幾株靈藥?」

李清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她面上停了片刻,才緩緩道:

「師尊前段時日來找過師兄,說她將要閉死關,卻未言明緣由。師妹也知道,師尊自從那十年音訊全無、重返宗門之後,性子便與從前不大一樣了。師兄心中始終有些……不安。」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柳心瀾:「聽聞師尊前不久也來尋過師妹,不知師尊同師妹說了些甚麼?若有要緊事,師妹可不能瞞著師兄。」

柳心瀾把玩靈藥的手指微微一頓,桃花眼不經意地瞟向院外靈藥田的方向——那老貨正蹲在田埂上碾蟲,灰撲撲的身影在日頭下縮成一團。她收回目光,面上懶洋洋的神色不變,將靈芝擱在桌上,拈了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含含糊糊道:

「沒甚麼事,師尊來尋我也只是說她老人家要閉關罷了。師兄想多了。」

李清玄注視她片刻,見她神色如常,便也不再追問,轉而環顧四周,感慨道:

「師兄倒是有幾百年沒來師妹這百草峰了。還是老樣子,靈氣充沛得都快凝成霧了,這竹院、這藥田、這滿山青翠,全浩源界也找不出第二處這般清幽的洞府。師妹一個人住著,倒真是逍遙自在。」

「那是自然。本座這百草峰雖比不得師兄的宗主峰氣派,可勝在清淨,沒人來聒噪。」

李清玄聽出她話里的刺,也不惱,笑道:

「說起這清淨——師妹也知道,如今宗門事務繁雜,各峰之間時有齟齬,長老會里也是明爭暗鬥不斷。師兄一個人實在分身乏術。師妹若是肯出山,掛個副宗主之職,與師兄一同打理宗門,豈不甚好?」

柳心瀾翻了個白眼:「不去。」

「師妹——」

「本座說了不去就是不去。師兄又不是不知我的性子,那些個俗務聽著就頭疼。甚麼長老會、甚麼各峰糾紛,本座去了怕是第二天就一掌拍死幾個不長眼的,到時候師兄還得替本座收拾爛攤子。」

「師妹好歹也是煉虛境的大修士,整日窩在這百草峰上養花種藥,豈不是大材小用?」

「本座樂意。養花種藥怎麼了?不比師兄你天天跟那群老狐狸磨嘴皮子舒坦?」

「話不能這般說。師妹的丹道造詣冠絕宗門,若是肯出山主持丹堂,那丹藥供應——」

「丹堂那幫廢物,一堆上品靈材能煉出一爐下品丹藥來,本座要是去了,怕是當場把他們丹爐都砸了。師兄,你是想讓丹堂弟子一個個哭著來找你告狀不成?」

「……」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嘴,石桌上的桂花糕不知不覺被柳心瀾吃了個乾淨。李清玄雖是合道境大能,在這師妹面前卻始終擺不出宗主架子來,被她噎了好幾回也只是搖頭苦笑。

鬥了好一陣子,李清玄忽然目光一凝,朝院外靈藥田的方向望去,面上露出幾分詫異之色。

「師妹,方才師兄進山門時便注意到了——你那藥田裡怎麼有個練氣期的老漢?師妹不是一向最不喜旁人打擾,連師兄來都得先求半天,怎的……」

柳心瀾拈糕點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嚼完了嘴裡那塊桂花糕,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李清玄,神色坦然地笑了笑:

「哦,那是本座新收的老奴。師兄也知道,我這藥田裡種的都是金貴靈藥,有些雜活須得有人打理。這老貨雖然修為低微,手腳倒是勤快,本座看他可憐,便順手收下了。」

她在心中暗忖:師尊既然將老貨托付於她,又特意叮囑不讓老貨去尋宗主拜師,其中必有顧慮。既然如此,這老貨的身份她暫且不提便是。

李清玄聞言,目光又在那灰撲撲的老漢身上停留了一瞬。以他合道巔峰的眼力,自然能察覺到那老貨身上隱隱繚繞著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那是師尊顧若曦獨有的靈韻。一個練氣期的凡俗老奴,身上竟沾染了師尊的氣息,這本就古怪。再看師妹方才那微微一頓的細微動作,他心中已斷定師妹有意隱瞞甚麼。

不過他並未點破。師尊和師妹既然都不願說,自有她們的道理。他只是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神色如常,不再多問。

柳心瀾見他不追問,反倒主動挑起話頭,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師兄今天怎麼這般關心師尊?她老人家閉關又不是頭一回了,哪次不是幾十年上百年的?師兄又不是沒見過。還是說,師尊閉關這幾日,師兄便想她想得緊,連本座的百草峰都要來探一探?這孝敬都送到師妹我手裡了,師兄對師尊的孝心可真是日月可表。」

李清玄被她這陰陽怪氣的調笑噎了一下,放下茶杯正色道:

「師妹這叫甚麼話。你我皆是師尊一手帶大的徒兒,師尊待你我恩同再造。如今師尊忽然說要閉死關,又不肯說明緣由,師兄身為弟子,多一些關切本就是理所應當——」

他說到這裡,又重重嘆了口氣:「師妹莫要取笑師兄了。」

柳心瀾見他窘迫,愈發來了興致,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晃著腳尖,笑盈盈道:

「說起來——師兄可聽說了?中洲那位渡劫大能,皇甫軒,前陣子坐化了。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終究沒能跨出那最後一步。嘖嘖,四大至尊的空缺可就這般空出來了。如今浩源界多少雙眼睛都盯著那位子呢。」

她頓了頓,桃花眼帶著幾分揶揄瞟向李清玄:「師兄,你可是咱們凌天宗一宗之主,離大乘也就那麼一步之遙。旁人不敢想,師兄總得爭一爭吧?萬一哪天師兄也成了至尊,師妹我跟在後面也能沾沾光不是?」

李清玄聞言卻是灑然一笑,搖了搖頭。山風吹動他紫色道袍的衣角,那張儒雅俊朗的面龐上浮起幾分雲淡風輕的意味:

「師妹說笑了。師兄卡在合道巔峰已不知多少年了,何時能踏出那一步、晉升大乘,都還是未知之數。那至尊之位,師兄早些年或許還念想過,可如今年歲漸長,反倒看得淡了。爭來爭去,到頭來坐化了不過是一抔黃土。師兄如今只想守好宗門,守好師尊,旁的……不強求了。」

柳心瀾眨了眨眼,拊掌笑道:「說得好生冠冕堂皇。師兄何時變得這般無欲無求了?當年你為了衝擊合道,可是差點把命都搭進去,還連累師尊為你受了不輕的傷。那時候師兄可不是這般雲淡風輕的模樣。」

李清玄被她說得老臉微紅,乾咳兩聲,忽地又正色道:

「師妹,你怎能這般說為兄。」

他猶豫片刻,伸出手來,輕輕覆在柳心瀾擱在石桌上的素手背上。柳心瀾面色驟然一冷,桃花眼裡寒光乍現。李清玄登時訕訕地收回了手,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師妹這眼神,比當年你拿丹火烤師兄屁股的時候還嚇人。師兄不敢胡來,只是想同師妹商量商量——你若肯出任副宗主,你我二人同心協力,師兄這肩上的擔子也能輕些……」

他的話沒說完,便被柳心瀾一聲冷笑打斷。

柳心瀾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嘴角掛著冷笑:

「呵呵。話說完了?說完就滾。」

李清玄嘆了口氣:「師妹,你這又何苦。師兄是真心實意想——」

「真心實意想甚麼?」柳心瀾雙手抱胸,將沈甸甸的肥碩爆乳擠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肥膩乳溝,桃花眼眯起來的時候別有一股煞氣,「李清玄,你最好別有歪心思。師妹我雖然比你低一個大境界,但有的是手段跟你同歸於盡。不信你大可以試試。到時候本座要是手抖把師兄你那根不安分的東西燒成焦炭,可別怪師妹我沒提醒過你。」

李清玄被她這直白到近乎粗野的話嗆得連連咳嗽,又是無奈又是好氣:「聽師妹這說的都是甚麼話!師兄哪有那等心思!」

「沒有最好。」

李清玄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師妹……若你我能結為雙修道侶,進退俱為一體,豈非宗門大幸?師兄當真不在意你的過往,也不在意你處子元陰已失——」

此言一出,柳心瀾先是一怔,隨即那雙桃花眼裡寒芒暴起,整個人散髮出陣陣凜冽的煞氣,周圍的花草都被這股氣勢壓得紛紛倒伏。她盯著李清玄:

「得了吧。李清玄,你安的甚麼心思當本座不知嗎?真要遂了你的願,你到時候是拿本座做雙修道侶呢,還是拿本座當採補爐鼎?嗯?你敢摸著自己的道心起誓,說你不是衝著本座這身體質來的?」

李清玄被她問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動了動嘴唇想說甚麼,最後卻只憋出一句:

「師妹這話也太難聽了。你我都是師尊的徒弟,師兄怎會將你當——」

「你不敢。」柳心瀾冷冷一笑,「因為你心裡清楚得很,只要師尊還未隕落,你就不敢對本座動真格的。師尊雖然閉關去了,可她老人家哪天要是出關了,你第一個吃不了兜著走。本座方才說了,叫你最好別有歪心思。」

她又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懶得再看他:「行了,話都說完了,靈藥也送到了。師兄,你還不走?」

李清玄站起身來,望著她的背影,終是沒再開口。山風拂過,竹葉簌簌作響,灑了一地的碎影。他理了理衣袍,轉身一步跨出,身影已在百草峰結界之外。

柳心瀾望著那道紫袍身影消散在雲海之間,又重重哼了一聲。

「柳心瀾……柳心瀾……」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里哪還有半分方才的溫和無奈,「一個被不知多少凡夫俗子騎過的殘花敗柳,也敢在本座面前端架子。與那等凡夫俗子的露水情緣?虧你還是煉虛境的大修士,自甘下賤至此。本座不計前嫌,願納你為雙修道侶,已是給足了你臉面——你倒好,蹬鼻子上臉,還要與本座同歸於盡?」

他冷哼一聲,紫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那張一貫溫潤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猙獰:「你若是乖乖做了本座的爐鼎,本座吸光你那渾厚的修為之後,還能留你一縷神識,伴在本座左右,也算給你一個體面。偏生你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師妹啊師妹,有朝一日你可別落在師兄手上。到那時候,莫怪師兄不講同門情誼。」

他拂袖轉身,一步踏入虛空,紫袍身影徹底消失在層雲之間。

竹院裡,柳心瀾剛收拾了石桌上的茶具,正欲回靜室打坐,忽聽院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拖拖沓沓,又有些猶豫,在門外來來回回踱了好幾趟,半晌才響起幾聲怯生生的叩門聲。

「師尊……老奴、老奴來跟您討教幾個問題……不知師尊可得空?」

柳心瀾挑了挑眉,放下手裡的茶盞,淡淡道:「進來吧。」

王老漢推開竹門,縮著脖子蹭了進來。他今日倒是比平日里乾淨了些,灰布粗衣雖然還是打著補丁,但瞧著是剛換洗過的,頭髮也蘸水抿了抿,少了幾分平日醃臢。他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百草靈鑒》,書頁邊角都磨得起毛,一看便是下過功夫翻讀的。他進了院門,規規矩矩地站在石桌邊,一張老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卻又有幾分拘謹。

柳心瀾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本舊書上,心中微動——這老貨倒真有幾分上進的心思?她面上依舊冷淡,素手一伸,接過那本《百草靈鑒》,翻了幾頁,見好幾處都用炭條歪歪扭扭地畫了圈,字跡雖醜得分不清是字還是鬼畫符,倒也確實是標記了不懂的地方。

「哪幾處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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