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競道篇 風起
仙子失憶被老漢撿去 · 米酒啊 · 2 / 2
柳心瀾咬著下唇,桃花眼裡水光氤氳,卻依舊固執地搖頭。
「弟子……不讓……」
「你——」
神性那雙銀色的瞳孔里終於閃過一絲怒意。她看著柳心瀾那張蒼白倔強的臉,看著她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看著她身後那個涕泗橫流、醜陋不堪的老東西——心頭那股殺意愈發濃烈。
此子斷不可留。
不過短短數月,便將她最得意的弟子迷得神魂顛倒,不惜以命相護。若再留他性命,日後還不知要生出多少禍端。更何況……這醃臢東西與她本體之間那些不清不楚的糾纏,這些年積攢的淫欲,那些夜夜歡好留下的印記——每一樣,都在玷污她的道心,阻礙她的飛升大計。
必須殺了他。
必須親手斬斷這一切。
她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再次凝聚出一道銀色劍光。這道劍光比方才那道更加凝實,更加鋒銳,散髮著足以撕裂虛空的恐怖氣息。劍光在她指尖吞吐不定,將周圍的空氣都切割得發出「嘶嘶」的鳴響。
「瀾兒,你既執迷不悟,那便休怪為師無情了。」
柳心瀾看著半空中那道白色身影指尖吞吐的銀色劍光,感受著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心頭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師尊是真的要殺這臭老頭,非殺不可。
她不明白師尊為何如此,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般護著他。這醃臢老東西,自打上了百草峰便沒個正經,偷看她沐浴,言語調戲,還總用那雙淫邪的老眼往她身上瞟。
她本該不管他,任他自生自滅。可偏偏……偏偏這些日子下來,她竟漸漸習慣了這老東西在身邊的聒噪,習慣了他那副醜不拉幾的尊容,習慣了那雙粗糙的大手在她身上作亂,現如今甚至……甚至被他灌了滿肚子的濃精,她心裡竟也沒生出多少厭惡,反倒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饜足。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也活了九百多年,甚麼樣的俊美郎君沒見過?江南的白衣書生,北地的英武將軍,哪一個不比這老東西強上千百倍?可偏偏就是這醃臢猥瑣的老東西,讓她底線一降再降,讓她這具寂寞的身子骨徹底打開,讓她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味。
她不能讓他死,不管是為了師尊還是為了自己!
她咬了咬牙,向前一步踏出,掙脫了王老漢攙扶的手,然後「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泥地裡。
這一跪,跪得極重。膝蓋砸在混著碎石與草屑的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她肩上的傷口因著這個動作鮮血汩汩湧出,順著胳膊淌下來,滴在身前的泥地上,積成一小灘暗紅的血窪。胸前那兩團沈甸甸的肥碩乳丘隨著跪地的動作劇烈晃蕩,在血污浸透的羅裙下蕩出兩團飽滿的肉浪。腰肢深深彎下,那對磨盤般的肥臀高高撅起,將裙擺撐得緊繃繃的,臀縫深陷的線條在薄薄的布料下清晰可見。赤足踩在泥里,腳踝上的銀鈴隨著她顫抖的身子叮噹作響,聲音零亂而淒楚。
「師尊……弟子、弟子願獻上這些年所煉製的所有至寶靈藥,還有……還有歸還師尊所賜予的虛天鼎……」
她聲音沙啞,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還請師尊……網開一面……饒他一命……」
說罷,她顫抖著手,從腰間解下那只從不離身的儲物袋。那是一隻繡著蓮花紋樣的錦囊,平日里被她寶貝得緊,連碰都不許旁人碰一下。此刻她卻毫不猶豫地解開袋口,將裡頭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掏。
捧出了一隻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青銅小鼎。虛天鼎。這是師尊閉關前送給她的,是她夢寐以求的丹道至寶。為了這只鼎,她才勉強答應收下這醃臢老東西,才忍著他這些日子的聒噪與無禮。她曾以為,這只鼎會是她丹道大成、問鼎仙途的關鍵。
一株通體碧綠的靈草,葉片上凝結著露珠般的靈液,在晨光下泛著瑩瑩寶光。那是她花了三百年才培育成熟的「碧玉仙芝」,能助大乘期以下修士突破瓶頸。
她一件一件往外掏,動作緩慢而鄭重,每掏出一件,臉色便蒼白一分。這些東西,每一樣都是她的心頭肉,是她數百年來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心血。平日里她每日都要拿出來把玩擦拭,寶貝得跟甚麼似的,連碰都不許旁人碰一下。
最後一尊白玉瓶,瓶塞以靈蠟封得嚴嚴實實,甫一取出,便有一股磅礡的生命能量逸散開來。
.....................
「嘿嘿嘿,終於煉成了,不愧是為師所贈的虛天鼎啊!‘天冉附靈丹’啊,竟能被本座煉製出來,本座真真是曠古絕今、才情第一的丹道大師!」
柳心瀾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手裡捧著那只白玉瓶,正用一方絲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瓶身。桃花眼裡滿是專注與珍愛,唇角高高翹起,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她一雙雪白的赤足高高翹起,在半空中輕輕晃蕩,腳踝上那圈銀鈴隨著她歡快的動作叮鈴作響,那模樣活脫脫是個得了糖吃、滿心歡喜的小娘子。
她擦拭完瓶身,側過臉來,桃花眼斜睨著蹲在榻邊給她捶肩的王老漢,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
「餵,臭老頭,本座厲不厲害啊?」
王老漢正賣力地給她揉捏著肩頸,那雙粗糙的大手在她光滑的肌膚上游走,力道不輕不重,倒也伺候得她頗為舒坦。他聞言抬起頭,見柳心瀾那張美艷的臉上滿是得意那勁兒。他雖不知那「天冉附靈丹」究竟是何等稀罕物事,可瞧她這般歡喜,想來定是了不得的寶貝。他眼珠子一轉,當即堆起滿臉諂媚的笑,嘴裡連聲道:
「厲害!厲害!師尊您老人家自然是厲害得緊!這普天之下,還有哪個能比得上師尊您的丹道造詣?老漢活了這把年紀,就沒見過比師尊您更厲害的!便是那傳說中的丹王藥聖,怕也要在師尊您面前甘拜下風!」
他這一通馬屁拍得又響又脆,直把柳心瀾拍得心花怒放。她那張美艷的臉龐上笑意更濃,桃花眼彎成了月牙兒,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這是被捋順了毛了。
「算你這臭老頭還有點眼力見兒。」
她晃了晃手裡的白玉瓶,瓶身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寶光。
「本座告訴你,這‘天冉附靈丹’可不是尋常丹藥。此丹能塑造完美肉身,憑空造物!若是靈魂不滅,便能憑此丹重塑肉身,且重塑後的肉身資質根骨,皆是最上乘的完美之體!便是我那師尊……咳咳,總之,此丹之妙用,可謂是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
她說這話時,眉飛色舞,那張美艷的臉龐上光彩照人,胸前那兩團沈甸甸的肥碩乳丘隨著她興奮的呼吸劇烈起伏,在薄紗下蕩出兩團飽滿的肉浪。那雙赤足晃蕩得更歡了,銀鈴叮叮噹噹響成一片,清脆悅耳。
王老漢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雖然聽不太懂甚麼「憑空造物」「完美之體」,可瞧她這般鄭重其事,也知道這丹藥定然了不得。他連忙又加把火拍起馬屁:
「哎呀呀!了不得!了不得!師尊您老人家真是神仙下凡啊!這般神丹都能煉出來,這普天之下,還有甚麼事是師尊您辦不到的?老漢能拜在師尊門下,真是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眼去瞧柳心瀾手裡的白玉瓶。那瓶子通體晶瑩,散髮著誘人的寶光,瓶身上隱隱有靈紋流轉,一看就不是凡物。他心裡癢癢的,想著若是能摸上一摸,沾沾仙氣,也是好的。
柳心瀾被他這一通馬屁拍得飄飄然,桃花眼裡水光瀲灧,唇角高高翹起,笑得合不攏嘴。她平日里最是吃這一套,此刻被這老東西誇得心花怒放,哪裡還顧得上矜持?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脆,像是銀鈴般悅耳。
「哈哈哈!你這老東西,倒是會說話!本座愛聽!再多說幾句!」
王老漢見她這般歡喜,膽子也大了幾分,嘴裡更是賣力地吹捧:
「師尊您老人家何止是丹道大師,便是琴棋書畫,那也是樣樣精通!您老人家往那兒一站,那就是九天仙子下凡塵,那些甚麼聖女聖子,神女公主的,在您面前那都是土雞瓦狗,不值一提!就沒見過比師尊您更美、更厲害的女子!」
柳心瀾被他誇得心花怒放,笑得前仰後合,胸前那兩團沈甸甸的肥碩乳丘隨著她大笑的動作劇烈晃蕩,在薄紗下蕩出一片白花花的肉浪。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指著王老漢:
「你這老東西……哈哈哈……好好好!」
王老漢見她笑得這般開懷,也跟著嘿嘿傻笑起來。兩個人一個笑得花枝亂顫,一個笑得滿臉褶子,竹捨里滿是歡快的笑聲,活像兩個傻子。
王老漢趁著柳心瀾得意忘形、笑得渾身發軟的時候,偷偷伸出手,想去摸她手裡的白玉瓶。他指尖剛碰到瓶身,還沒來得及感受那溫潤的觸感——
柳心瀾猛地轉過頭來,恢復正經樣。
「你乾嘛!?」
話音未落,她抬手就是一爪子撓了過去。她指甲留得尖,這一爪子下去,王老漢手背上頓時多了三道血淋淋的抓痕,疼得他「嗷」一聲叫了出來。
柳心瀾將那白玉瓶緊緊護在懷裡,像是護著心肝寶貝似的,瞪著他道:
「臭老頭,本座的東西也是你能碰的?再敢伸手,本座剁了你的爪子!」
王老漢捂著血淋淋的手背,疼得齜牙咧嘴,對著傷口吹了幾口氣,嘴裡嘀嘀咕咕:
「切,小氣鬼……碰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柳心瀾耳朵尖,聽得清清楚楚,當即柳眉倒竪:
「你說甚麼?!」
她「騰」地從軟榻上跳起來,小心收起白玉瓶,就朝王老漢撲了過去。王老漢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兩個人一個追一個逃,在竹捨里繞起了圈子。柳心瀾一邊追一邊罵,王老漢一邊逃一邊求饒,竹捨里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師尊饒命!師尊饒命!老漢再也不敢了!」
.....................
「師尊……這些是徒兒這些年的心血……這些全都給您……只求這些東西……能換他一命……」
她跪在泥地裡,肩頭血流如注,胸前乳丘起伏不定,那張美艷的臉龐蒼白如紙,桃花眼裡水光氤氳,卻固執地望著上空,不肯低頭。
王老漢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柳心瀾跪在泥地裡的背影,看著地上那些琳琅滿目的珍寶,心頭那股酸楚與震驚,終於化作了滾燙的淚水,從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湧了出來。
「師尊……你……你不要這樣啊……」
他哽咽著,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知道柳心瀾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啊,平日里眼高於頂。可如今,她卻為了他,跪在泥地裡,將她視若性命的珍寶一件一件掏出來,只為了換他一條賤命。
他伸手想去扶她,想讓她起來,想說「老漢這條賤命不值錢,您別為了老漢這般作踐自己」。可他的手剛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一個眼神制止了。
半空中,神性靜靜地看著地上那些珍寶以及那只虛天鼎,那雙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異色。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徒兒在丹道藥道上的造詣,確實堪稱驚才絕艷,才返虛境的修為竟然能煉製出「天冉附靈丹」!如此才情........
可越是如此,她心頭那股怒火便越盛。
她冷冷地掃了一眼跪在泥地裡的柳心瀾,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個涕泗橫流的老東西,心頭那股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微微闔眼,意識沈入識海深處。那裡,一道與她面容一般無二、卻通身散髮著柔和氣息的身影正靜靜而立,正是顧若曦的本體。
「你倒是教出個好徒兒。」
神性冷冷開口,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為了這麼個醃臢東西,多年的心血都能捨棄。你這數百年的教導,便是教她如何為了個男人卑躬屈膝、捨棄一切麼?」
識海中,顧若曦緩緩睜開眼。那雙琉璃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外界的景象,看著跪在泥地裡的柳心瀾,看著地上那些珍寶,看著那只虛天鼎……她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沒有說話,可那笑意里,卻分明帶著幾分欣慰,幾分釋然。
神性見她這般反應,心頭怒意更盛。她冷哼一聲,意識退出識海,重新睜開眼,那雙銀色的瞳孔冷冷地俯視著下方。
「你拿出這些,是想用這些東西,與為師劃清界限麼?」
她的聲音冰冷,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壓得柳心瀾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為了這麼個醃臢東西?!!」
神性那雙銀色的瞳孔冷冷地俯視著跪在泥地裡、身前擺滿珍寶的柳心瀾,眼底翻湧的怒意與譏諷幾乎要凝成實質。
心頭那股被忤逆的怒火,混雜著對顧若曦本體的嘲諷,以及對眼前這醃臢老東西的憎惡,終於化作最惡毒的話語,如淬毒的冰錐般傾瀉而下。
「本座真是後悔。」
「當年就不該將你從凡塵俗世里撿回來,更不該看你根骨尚可,便動了惻隱之心,收你為徒。」
柳心瀾身子猛地一顫,跪在泥地裡的雙膝似乎又往下沈了幾分。她抬起頭,桃花眼裡水光氤氳,難以置信地望著上空那道白色身影。
神性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那股莫名的快意與煩躁交織翻湧,話語愈發惡毒:
「太讓本座失望了。」
「數百年過去了,你還是這般浪蕩性子,半分未改。早年便喜歡浪跡江湖,與那些凡夫俗子、江湖草莽廝混,美其名曰‘快意恩仇’、‘不喜拘束’……呵。」
她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鄙夷:
「說甚麼不喜拘束,其實骨子裡就是個離不開男人的浪蕩貨色。依本座看,你當年那副做派,與那勾欄瓦捨里倚門賣笑的娼妓有何分別?不過是披了層‘俠女’的皮,行那苟且之事時,倒也能自欺欺人罷了。」
「娼妓」二字,如同最鋒利的匕首,師尊竟然會這麼說她,師尊從來不會這麼說她,不管自己如何頑皮搗蛋,為甚麼,那個帶她長大的師尊哪裡去了,一句句話狠狠捅進了柳心瀾的心窩。
眼裡那最後一點光彩,也如同風中殘燭般,慢慢熄滅。她身子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
可神性的話還沒完。她那雙銀色的瞳孔掃過柳心瀾豐腴到驚人的身段,掃過她那對即便重傷跪地也依舊沈甸甸晃蕩的肥碩乳丘,掃過那對將裙擺撐得緊繃繃的磨盤肥臀,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譏誚的弧度:
「嘖嘖,你也別修煉了,天生的爐鼎體質,再修煉下去,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遲早要被更強者擄了去,充作修煉的鼎爐,日夜採補,直至油盡燈枯。」
「本座勸你,不如趁早散了修為,尋個隱蔽之處了此殘生,也省得日後淪為他人玩物,死得不堪。」
這番話,字字誅心,句句毀道。
王老漢自踏入修行以來他就明白修士修行,首重道心。道心若毀,輕則修為盡廢,重則心魔叢生,身死道消。仙子這番話,不啻於親手將柳心瀾數百年的堅持、驕傲與憧憬,踩在腳下狠狠碾碎。
她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慵懶媚意的桃花眼,此刻空洞地望著前方,失去了所有神采。眉心那點鮮艷的朱砂痣,在蒼白如紙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目,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淚。
王老漢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不已。柳心瀾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玩世不恭,可他知道,她內心深處,是何等驕傲,何等渴望得到師尊的認可!
每每煉出丹藥,嘴上都不離「師尊她老人家」「師尊啊」........
她鑽研丹道琴道數百年,將百草峰打理得井井有條,煉出「天冉附靈丹」這等奪天地造化的神丹……這一切,難道不都是為了證明自己,不辜負師尊當年的「惻隱之心」嗎?
可如今,她最敬重的師尊,卻用最惡毒的話語,將她的一切努力與堅持,貶低得一文不值,甚至將她的人格踐踏進污泥里。
「仙子!你——!」
王老漢再也忍不住,猛地從泥地裡站起來,佝僂瘦小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他指著半空中的神性,那張皺巴巴的老臉上因為激動而漲紅,渾濁的老眼裡燃燒著罕見的怒火。
..............
竹捨里,紅燭搖曳。雲雨初歇,滿榻狼藉。他摟著柳心瀾豐腴火熱的嬌軀,那雙粗糙的大手還流連在她那對沈甸甸、軟膩膩的肥碩乳丘上,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頂端那顆硬挺的乳珠。
柳心瀾慵懶地窩在他懷裡,桃花眼半闔,眉心的朱砂痣在燭光下泛著慵懶的媚意。她身上還殘留著歡好後的紅暈與汗漬,混合著她特有的體香與精液腥羶的氣味,充斥在鼻尖。
「臭老頭……」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與慵懶,「本座可不會真的和你這老東西綁在一塊兒……等此間事了,本座還是要出去遊歷天下的。看遍名山大川,蕩平天下不平事,快意恩仇!策馬江湖,那才叫快活。」
他當時嘿嘿一笑,腆著老臉,那雙不老實地在她乳肉上揉捏的手加重了幾分力道,惹得她輕哼一聲。
「師尊去哪,老漢我就跟去哪!給師尊牽馬墜蹬,端茶遞水,保管把師尊伺候得舒舒坦坦!」
「呸!誰要你這老東西伺候?」「不過……看在你還有點眼力見兒的份上,本座就勉為其難,收你做本座的跟班好了。以後出門在外,報上本座的名號,保管沒人敢欺負你。」
「嘿嘿,那敢情好!老漢以後就跟著師尊吃香的喝辣的!」
…………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又迅速退去。王老漢看著跪在泥地裡、徬彿失了魂般的柳心瀾,心頭那股酸楚與憤怒交織,幾乎要將他淹沒。他上前一步,想要將她攙扶起來,想要大聲告訴上空那個冰冷惡毒的女人——你錯了!大錯特錯!
可就在這時,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傳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臭老頭……別說話……師尊狀態不對,很不對勁……她真的會殺了你的……一會兒我拖住她……你找機會……跑去山腰……找小白……讓它帶你跑……快……」
王老漢渾身一震,低頭看去。柳心瀾依舊跪在那裡,背影僵硬,徬彿一尊失去生氣的玉石雕像。可她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那強行凝聚起的一絲微弱靈力波動,卻讓他明白,她在用最後的力量,為他謀劃生路。
「好,好得很。」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比之前的冰冷刻毒更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你執意要護著這醃臢螻蟻,甚至不惜忤逆為師、自毀道心……」
她右手緩緩抬起,五指虛張。這一次,不再是凝聚劍光,而是周身澎湃如海的渡劫期靈力開始瘋狂匯聚。天空陡然暗淡下來,烏雲匯聚,電閃雷鳴,恐怖的靈壓如同實質般壓下,將整片後山藥田籠罩其中。大地開始微微震顫,草木簌簌作響,徬彿末日降臨。
「那本座今日,便成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那道沛然莫御的巨力自背後湧來,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王老漢的後領,將他整個人凌空提起,朝著後山之外的方向狠狠擲去!王老漢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眼前的景物飛速倒退,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在空中翻滾。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去,便看見柳心瀾還保持著推掌的姿勢跪在原地,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桃花眼裡帶著決絕與釋然。
「師尊!!!」
王老漢目眥欲裂,嘶啞的吼聲在山谷間回蕩。他看見柳心瀾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說甚麼,可風聲太大,他甚麼也聽不清。他只看見她眉心那點朱砂痣在晨光下鮮艷欲滴,像一滴凝固的血淚。
半空中,神性那雙銀色的瞳孔冷冷一掃,見那醃臢老東西竟被推了出去,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哼,想跑?」
她甚至懶得轉身,只是隨意抬起右手,五指虛張,遙遙對準了那道正在遠去的佝僂身影。指尖銀光一閃,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破空而出,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直追王老漢後心而去!
這一劍若是擊中,以王老漢那點微末修為,怕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會被洞穿成齏粉。
就在此時!
下方傳來一道沙啞卻倔強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決絕,還有幾分九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放肆:
「師尊也有幾百年沒試過徒兒的成色了……今天,終於有機會向師尊指教指教。」
神性微微一頓,低頭看去。只見柳心瀾緩緩站起身來,她左肩的傷口還在汩汩淌血,染紅了半邊羅裙,可她的腰背卻挺得筆直,那對沈甸甸的肥碩乳丘在血污浸透的布料下劇烈起伏,桃花眼裡重新燃起了一簇火焰。
她抬起右手,五指虛握,周身水藍色的靈力驟然暴漲!《碧波天瀾訣》全力運轉之下,方圓百丈之內的水汽瘋狂匯聚,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氣息,連呼吸都變得粘稠起來。
「師尊,徒兒獻醜了!」
話音落下,她猛然揮掌向天!
下一刻,原本空無一物的後山藥田上空,憑空湧現出覆天巨浪!那巨浪足有數十丈高,遮天蔽日,徬彿整片蒼穹都被水幕籠罩,帶著萬鈞之勢朝著神性狠狠拍下!水浪翻滾之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刺耳的尖嘯。
神性抬起頭,看著那道鋪天蓋地的巨浪,銀色的瞳孔里沒有絲毫波瀾。她甚至沒有躲避,只是輕輕揮了揮手,語氣淡漠得像是在點評一幅不入流的畫作:
「小道爾……」
隨著她揮手之間,一股無形的力量擴散開來。那道氣勢洶洶的覆天巨浪,在距離她還有三丈之遙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轟然潰散!漫天的水花化作傾盆大雨,嘩啦啦地澆落在後山藥田裡,將泥土打得泥濘不堪。
柳心瀾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她單膝跪地,左手撐著地面,胸口劇烈起伏,那對肥碩的乳丘隨著喘息上下晃蕩,在濕透的羅裙下蕩出兩團飽滿的肉浪。
「確實獻醜了。」
不愧是師尊……隨手一揮便化解了本座全力一擊。也怪本座這些年疏於修煉,一心撲在丹道上,雖有那臭老頭的陽精滋養,如今也不過是半步合道,與師尊的渡劫期修為相比,終究是天壤之別。
可她沒有退縮。她咬著牙,緩緩站起身來,桃花眼死死盯著上空那道白色身影,周身水藍色靈力再次凝聚。
……
王老漢被那股巨力推出了後山範圍,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最後重重摔落在山腰處的一片草地上。他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疼得他齜牙咧嘴,可他卻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朝著後山的方向望去。
後山處轟鳴聲震耳欲聾。
不行。
這樣下去,師尊真的會死。
王老漢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餵!臭老頭,長得倒真是夠醃臢的。本座告訴你,既然入了本座門下,就得守本座的規矩。敢偷懶耍滑,本座扒了你的皮!」
「餵!臭老頭!你那是澆水還是放水淹山呢!本座那些靈草養了三百年,差點被你一壺水送走!站住!本座今天非踹死你不可!」
「餵!臭老頭!這金創藥拿去拿去!別死在本座山上!下次再傷著,本座可不管你死活!」
「臭老頭!本座告訴你,這事兒可不許說出去。要是讓外人知道本座跟一個又老又醜的醃臢東西滾到了一張床上,本座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臭老頭!本座可不是關心你,好好修煉!別老想著有的沒的,自己腳下的大道才是實實在在的,跟你說話呢你聽沒聽啊!」
一幕幕,一幀幀,如同利刃般狠狠刺進王老漢的心窩。
他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這個嘴上刻薄、脾氣古怪、動不動就踹他屁股的師尊,已經在他心裡佔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他不能讓她死,絕對不能!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從山林間疾掠而來,落在王老漢身前。王老漢定睛一看,正是柳心瀾豢養的那只通體雪白的三尾靈狐——小白。小白此刻渾身毛髮倒竪,三根尾巴高高翹起,那雙琥珀色的獸瞳里滿是焦急與恐慌。它顯然也感應到了主人的危機,正欲衝上山去救主。
可當它看見王老漢時,卻停了下來。它低頭從嘴裡吐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質令牌,令牌通體瑩白,上面刻著繁復的靈紋,隱隱散髮著空間波動——正是百草峰的傳送令牌,可借此令牌瞬間傳送至峰外千里之地。
小白用鼻子將令牌推到王老漢腳邊,然後抬起頭,琥珀色的獸瞳定定地望著他,喉嚨里發出低沈的嗚咽聲,似乎在催促他快走。
王老漢低頭看著那枚傳送令牌,又抬頭望向遠處後山。
他沈默了片刻。
然後,他彎腰撿起了那枚令牌。
小白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轉身便要往山上衝去。可它剛躍出兩步,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不是遠離,而是朝著山上的方向!
小白猛地回頭,便看見王老漢朝著後山的方向狂奔而去!他那佝僂瘦小的身軀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在崎嶇的山路上跌跌撞撞地奔跑著,嘴裡發出嘶啞的吼聲:
「狐狸大爺!咱們一起去救師尊!」
小白愣在原地,琥珀色的獸瞳里滿是震驚與不解。它明白能讓主人都瀕死的人物,它過去就是送死,但是它還是要去,但是它不明白,這個平日里膽小如鼠、修為低下的醃臢老東西,為何會放棄唯一的逃生機會,反而要衝回去和它一起送死。
可它看著他那張皺巴巴的老臉上那副決絕的神情,看著他那雙渾濁老眼裡燃燒著的火焰,忽然明白了甚麼。
它仰頭髮出一聲清越的長嘯,三根尾巴在空中划出三道優美的弧線,然後轉身朝著後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一人一狐,一老一白,在晨光籠罩的山林間,朝著那片殺機四伏的後山,義無反顧地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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