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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被騙的苗疆少女

俠女的屈辱 · 希靈幻想鄉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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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大梁城沈入一片寂靜,只有更鼓從遠處傳來,一聲一聲,悶得像敲在棉花上。巷子里的海棠樹被夜風吹得沙沙響,花瓣落了一地,在月光下鋪成一條淡粉色的絨毯。

藍小蝶蹲在巷口,後背貼著牆壁,胸口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她把耳朵貼在牆上聽了半天,確認院子里沒有動靜,才悄悄探出頭去。

朱紅大門緊閉,門縫里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她在客棧里等到亥時三刻,把迷魂散灌進瓷瓶里,又把蠱母餵得飽飽的,才換上夜行衣——其實也算不上夜行衣,就是把自己那身靛藍短衣系緊了些,裙擺打了個結,免得走路礙事。赤足踩在青石板上,腳踝上的銀鈴用布條纏住了,可偶爾還是會發出細碎的聲響,每響一聲她就嚇得蹲下來,捂著腳踝等半天。

「應該睡著了……」她小聲嘟囔,聲音軟得像糯米團子,「那個壞蛋白天折騰了一天,肯定累壞了。」

她從懷裡摸出那瓶迷魂散,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甜香飄出來。這是她師父配的方子,用的是曼陀羅花、醉仙桃和幾種苗疆特有的草藥,吹進屋裡,一盞茶的功夫就能讓一頭水牛睡死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腳尖點地,輕巧地翻上牆頭。

小院不大,佈局簡單。正房亮著燈,窗戶半開,昏黃的光從窗縫里漏出來。東廂房黑著燈,隱約能聽見裡面有人聲——很輕,像在低聲說話,偶爾夾雜一兩聲壓抑的抽泣。

藍小蝶心一緊。那兩個姐姐肯定被關在東廂房裡。

她趴在牆頭上,先觀察了一會兒正房的動靜。窗戶半開著,能看見裡面的梨花木桌、半盞殘茶、一本翻開的書。床上躺著一個人,月白中衣,長髮散在枕上,呼吸均勻,一動不動。

蕭夜。

藍小蝶盯著他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確認他呼吸的頻率一直沒變,才小心翼翼地從牆頭上翻下來,赤足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她從懷裡抽出那只裝了迷魂散的瓷瓶,躡手躡腳地摸到正房窗前。窗台上擱著一盆蘭花,她差點碰翻,手忙腳亂地扶住,花盆在窗台上磕出「咔」的一聲輕響。

她僵住了。

屏住呼吸,耳朵竪起,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甚麼,又不動了。

藍小蝶等了一會兒,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她把瓷瓶湊近窗縫,鼓起腮幫子,輕輕往里吹氣。甜香的氣流順著窗縫飄進去,在燈下化成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白霧,慢慢散開,瀰漫了整個房間。

她吹了三口,收起瓷瓶,開始數數。

一、二、三……

數到六十的時候,她探頭往里看了一眼。蕭夜的呼吸比剛才更深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加大,頭歪向一側,一隻手垂在床沿,手指松松地蜷著,像徹底失去了力氣。

藍小蝶又數了三十下,確認他完全沒有反應了,才繞到東廂房那邊。

東廂房的門沒鎖,只是從外面插了一根門閂。她拔掉門閂,輕輕推開門。

裡面很暗,只有月光從窗紙里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地銀白。兩個人蜷縮在角落的草席上,一個靠牆坐著,臉腫得認不出模樣,道袍下擺血跡斑斑;另一個趴在她膝上,穿著一身暴露的短襦紗裙,露出來的腰背上一片片的淤青。

藍小蝶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姐姐……」她蹲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別怕,我是來救你們的。」

雲清嵐勉強睜開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看見面前蹲著一個嬌小的少女,頭戴銀鈴,赤足,身上有股草藥香。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是誰……」

「我叫藍小蝶,苗疆來的。」她一邊說一邊解下背上的竹簍,從裡面翻出兩包藥粉,「我已經把那個壞蛋迷暈了,你們快跟我走。」

柳清霜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眼睛里滿是不敢相信的希冀:「迷……迷暈了?」

「嗯!我的迷魂散可厲害了,一頭水牛都能放倒。」藍小蝶語氣里帶著點得意,手上卻沒停,把藥粉塞進柳清霜手裡,「這個是止血的,這個是消腫的,拿著路上用。」

她把竹簍重新背好,伸手去扶雲清嵐。

雲清嵐渾身都是傷,膝蓋腫得根本站不起來,剛被扶起一半就疼得直抽氣,身體往下墜。柳清霜趕緊從另一邊架住她,三個人搖搖晃晃地往門口挪。

藍小蝶架著雲清嵐的左胳膊,感覺到她全身都在發抖,道袍底下滲出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和藥膏味。她的眼眶更紅了,咬著牙,小聲說:「姐姐別怕,出了巷子就有馬車,我送你們出城。」

她們剛挪到門口,一隻腳還沒跨過門檻——

「啪。啪。啪。」

三聲清脆的掌聲從正房那邊傳來。

藍小蝶渾身一僵,血液像被凍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

正房的門開了。

蕭夜站在門口,月白中衣松松地系著,長髮披散在肩上,手裡還端著那杯殘茶,正不緊不慢地喝著。他的眼神清醒得不得了,哪有一絲被迷暈的樣子?

「苗疆來的?」他喝了口茶,語氣閒散得像在聊天,「迷魂散配得不錯,曼陀羅花的火候稍微過了點,醉仙桃少了三分,不然效果更好。」

藍小蝶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下意識去摸腰間的皮囊,手指剛碰到囊口——

蕭夜的身影從門口消失了。

下一瞬,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輕輕巧巧地捏住了她的手腕。

「別亂動。」他的聲音貼在她耳後,氣息溫熱,像一條蛇吐著信子,「你腰里那個東西,咬人疼不疼?」

藍小蝶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的汗毛都竪起來了。她的手被捏住,動彈不得,另一隻手裡還架著雲清嵐的胳膊,根本騰不出來。

她張嘴想說甚麼——也許是罵人,也許是念蠱咒——可話還沒出口,蕭夜另一隻手已經伸到她腰間,兩根手指探進皮囊口,夾出那只黑褐色的蠱母。

蠱母在他指間扭動,發出一陣細碎的「嘶嘶」聲,幾條細足拼命蹬著空氣,想咬他的皮膚。可他的指尖上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蠱母一碰到那層光就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扭動得更厲害了。

「有意思。」蕭夜低頭看著手裡的蠱母,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千蟲蠱的母蟲,養了至少有三年了吧?餵的是七葉一枝花和斷腸草的花粉,難怪這麼肥。」

藍小蝶的臉唰地白了。

她養了三年的蠱母,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連餵的甚麼都知道?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她的聲音在發抖,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滿是驚恐,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小貓。

蕭夜沒回答,把蠱母隨手丟回皮囊里,手指在她腰間輕輕一推。

藍小蝶踉蹌了兩步,撞在門框上,疼得「嘶」了一聲。她揉著肩膀,抬頭看他,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狠話,可腦子里一片空白,甚麼都想不出來。

蕭夜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低頭看著她。

「私闖民宅,意圖下毒,劫囚。」他一樣一樣地數,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賬本,「小姑娘,你知道這三條罪加起來,夠判幾年嗎?」

「我……我沒有下毒!」藍小蝶急了,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哭腔,「那是迷魂散!不是毒藥!」

「迷魂散也是禁藥。」蕭夜說,「大梁城的律法,私藏迷藥者,杖二十。用迷藥害人者,杖五十,流放三千里。你是苗疆來的,不懂中原的規矩?」

藍小蝶的嘴唇抖得更厲害了,眼眶里已經蓄滿了淚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咬著下唇,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可鼻頭已經紅了,一抽一抽的。

「我……我是來救人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全沒了,「你……你那樣欺負人,太過分了……」

蕭夜挑眉,看了她一眼。

「所以呢?」

藍小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所以她就該來管閒事?所以她就該半夜翻牆、吹迷魂散、偷人家的蠱母去害人?可她明明是好心啊……

她的腦子亂成一團,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啪嗒啪嗒砸在腳踝的銀鈴上,把纏著的布條洇濕了一小片。

蕭夜看著她哭,站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行了,別哭了。」他轉身往正房走,「進來。」

藍小蝶站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愣在那裡。

「進……進來?」

「你不是要救人嗎?」蕭夜頭也不回,「先進來,把話說清楚。站院子里哭算甚麼?」

藍小蝶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東廂房門口架著雲清嵐的柳清霜。柳清霜的臉上滿是驚恐和絕望,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快跑。

可藍小蝶的腳不聽使喚。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眼淚,低著頭,跟在蕭夜身後走進了正房。

蕭夜在桌邊坐下,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藍小蝶站在桌邊,雙手絞著裙擺,手指頭絞得發白。她不敢坐,也不敢看他,低著頭,盯著自己沾了灰的腳趾頭,腳踝上的銀鈴因為發抖發出細碎的響聲。

蕭夜喝了口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多大了?」

「……十五。」藍小蝶的聲音像蚊子哼。

「十五就敢半夜翻牆?」蕭夜把茶杯放下,語氣里聽不出是生氣還是好笑,「你師父沒教過你,出門在外別多管閒事?」

藍小蝶咬著下唇不吭聲,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蕭夜看著她哭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走到床邊,從床尾的箱子里翻出一樣東西。

是一根竹尺。

大約一尺來長,兩指寬,打磨得很光滑,拿在手裡輕輕彎了彎,彈性不錯。

藍小蝶看見那根竹尺,瞳孔猛地收縮,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要幹甚麼……」

蕭夜把竹尺在手裡掂了掂,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私闖民宅,用迷藥,劫囚。」他又數了一遍,「三條罪,每一條都夠打你二十板子。不過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我給你打個折。」

他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腰間的裙帶上。

「把裙子脫了,趴床上去。」

藍小蝶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

「你——!」她猛地抬頭,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是驚恐和憤怒,嘴唇哆嗦著,「你……你流氓!」

蕭夜挑眉,竹尺在她肩膀上輕輕點了一下。

「流氓?你半夜翻牆進我家,往我房間里吹迷魂散,偷我的東西準備放蠱害人——現在說我流氓?」

藍小蝶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更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我……我不是……」

「不是甚麼?」蕭夜打斷她,「不是來害人的?那你半夜翻牆是來賞月的?往我屋裡吹的是香粉?腰里那包蠱蟲是拿來當寵物養的?」

藍小蝶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蕭夜把竹尺放在桌上,聲音淡下來。

「兩個選擇。第一,脫了裙子,趴床上,打二十下,打完這事翻篇,我當沒發生過。第二,我現在就去報官,把你送進大牢。你選。」

藍小蝶渾身發抖,淚水糊了一臉。她低頭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小小的,縮成一團,像只淋了雨的貓。

她咬了咬牙,聲音帶著哭腔,軟得幾乎聽不清:「……打就打。」

她的手伸到腰間,顫抖著解開了裙帶。

靛藍色的百褶裙「唰」地滑下來,堆在腳踝上,露出裡面一條月白色的短褻褲,布料薄而柔軟,緊緊貼著臀部的輪廓。她的臀小巧而圓潤,臀瓣飽滿,腰肢極細,從腰到胯的弧度像一把拉開的弓,在昏黃的燈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兩條光裸的腿修長筆直,大腿內側白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見細細的青色血管。

她的腿在發抖,膝蓋並在一起,小腿微微內扣,腳趾蜷縮著踩在地上,沾了灰的腳趾甲上,鳳仙花汁的粉紅色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蕭夜看了她一眼,拿起竹尺。

「趴床上去。」

藍小蝶咬著下唇,一步一頓地走到床邊,趴了下去。她的臉埋在被褥里,雙手攥著床單,指節發白。褻褲繃在臀上,把那兩團小巧的臀瓣勒得緊緊的,布料底下隱約能看見臀縫的線條。

她的肩膀在抖,銀鈴發辮垂下來散在枕上,鈴鐺發出細碎的響聲,像風鈴被風吹動。

蕭夜在她身側坐下,竹尺在她臀上輕輕拍了拍。

「別怕。」他的聲音平靜,「很快就好。」

藍小蝶把臉埋進被子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竹尺懸在半空,燈影在尺身上鍍了一層昏黃的光。

藍小蝶趴在床上,臉埋進被褥里,雙手攥著床單,指節根根泛白。她的月白褻褲繃在臀上,布料薄得透光,隱約能看見底下兩團小巧臀瓣的輪廓。她的腿並得很緊,膝蓋微微內扣,腳趾蜷縮著踩在床沿下方的空氣里,腳踝上纏了布條的銀鈴偶爾發出一聲細碎的悶響。

她的呼吸又急又淺,每一次吸氣肩膀就往上聳一下,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繃得隨時會斷。

竹尺落下了。

「啪。」

第一下打在右臀正中,聲音清脆,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響亮。

藍小蝶渾身猛地一抽,像被燙到一樣,整個身體往前拱了一下。她的嘴死死咬住被角,喉嚨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唔」,硬是把那聲驚叫咽了回去。

疼。

不是她想象中那種拍一拍就過去的疼,是火辣辣的、像被蜂子蜇了一樣的疼。竹尺的彈性很好,打上去的瞬間先是冰涼,緊接著就是一片灼熱從臀尖炸開,迅速蔓延到整個右半邊屁股。

她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被角在嘴裡已經被唾液浸濕了一小片。她的眼眶里蓄滿了淚,在燈下一閃一閃的,可她咬著牙不肯讓它們掉下來。

蕭夜沒有催她。他等她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竹尺才再次舉起。

「啪。」

第二下打在左臀,力道和位置幾乎和第一下對稱。兩團臀瓣上各浮起一道淺紅的尺痕,像兩條平行的紅線,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上格外醒目。

「唔——!」藍小蝶的腳猛地蹬了一下,腳踝上的銀鈴發出一串細碎的響聲。她把臉更深地埋進被褥里,牙齒咬著被角,咬得腮幫子都酸了。

疼。還是疼。而且比第一下更疼。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從眼角滑出來,滲進被褥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啪。啪。啪。」

連續三下,左右交替,速度不快不慢,每一下之間都隔著十幾息的功夫。

第三下落在右臀,壓著第一下的痕跡,那道紅印立刻加深了一個色度,從淺紅變成胭脂紅,邊緣微微發腫。

第四下落在左臀,同樣疊在第二下上面,左臀的紅痕也迅速加深,腫起一道細細的稜。

第五下落在兩臀之間,尺身橫過來,同時打在兩瓣臀肉內側最柔軟的部位。

「嗯——!」

藍小蝶整個人彈了起來,雙手松開床單,反手捂住了屁股。她的手掌蓋在兩瓣臀上,指尖觸到那幾道腫起的稜,疼得她「嘶」了一聲,可又不敢松開,就那麼捂著,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被褥上。

她的嘴唇在發抖,被角從嘴裡滑出來,露出一小截被唾液濡濕的布料。她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又急又碎,像跑了很久的路,胸口劇烈起伏,短衣下擺掀起來,露出一截纖瘦的腰肢和腰側靛藍色的圖騰紋路。

蕭夜把竹尺擱在膝上,看著她捂著屁股趴在床上的樣子,沒有說話。

房間里安靜了大概半盞茶的功夫。藍小蝶的哭聲從最初的壓抑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肩膀一聳一聳的,銀鈴發辮在枕上散開,鈴鐺隨著她的抽泣發出細碎的響聲。

蕭夜這才開口。

「手拿開。」

藍小蝶搖頭,把臉埋得更深,手指攥著褻褲的布料,指節發白。

「不……不要了……」她的聲音從被褥里傳出來,又悶又軟,帶著哭腔和鼻音,尾音拖得很長,像小孩子在撒嬌。

蕭夜沒有跟她商量。他伸手,握住她兩只手腕,輕輕一拉就把她的手從屁股上挪開了。藍小蝶掙了一下,力氣小得像只貓,根本掙不脫。他的手心乾燥溫熱,扣在她手腕上,像箍了兩道鐵環。

「還有十五下。」他的聲音很平靜,「你越亂動,打得越疼。趴好。」

藍小蝶咬著下唇,眼淚糊了滿臉。她的屁股露在褻褲外面,那層薄薄的布料根本遮不住甚麼——兩瓣臀上各有一道深紅的尺痕,邊緣已經開始發腫,臀尖最嫩的地方泛著紫紅色,和周圍白得透明的皮膚形成刺目的對比。

蕭夜的目光在她臀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落在她腰間的褻褲系帶上。

「隔著褲子打,打到二十下,你這褲子得粘在肉上。」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脫了吧。」

藍小蝶渾身一僵。

她猛地抬起頭,淚汪汪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的紅暈從臉頰燒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不……不行!」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尖又細,帶著哭腔,「你……你不能……」

蕭夜沒有跟她爭辯。他伸手,兩根手指勾住她褻褲的腰邊,往下拉。

「不要——!」藍小蝶尖叫出聲,雙手死死抓住褲腰,指甲摳進布料里,整個人拼命往後縮。她的力氣在恐懼中被逼到了極限,兩條腿亂蹬,腳踝上的銀鈴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纏著的布條松了,鈴鐺清脆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

可蕭夜的手像鐵鉗一樣。他只是稍微加了一點力,那層薄薄的褻褲就從她手裡滑脫,被一路褪到膝蓋彎。

藍小蝶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整張臉埋進被褥里,渾身劇烈地發抖。

月白色的褻褲堆在膝蓋上方,露出她整個下身。

她的臀小巧而飽滿,像兩顆剛剛成熟的桃子,白得近乎透明,在燈下泛著一層柔和的珠光。腰肢極細,從腰線到臀峰的弧度流暢得像一道山脊,臀縫緊窄,兩瓣臀肉之間夾著一線深深的陰影。可那兩瓣本該完美無瑕的臀上,此刻橫著五道觸目驚心的紅痕,最深的兩道已經腫成了紫紅色的稜,邊緣泛著青紫色,皮膚表面繃得發亮,像隨時會裂開。

雙腿併攏,大腿內側的皮膚白得能看見細細的青色血管。兩腿之間,沒有一絲毛髮,光潔得像剛剝殼的雞蛋,兩片嫩粉色的唇瓣緊緊閉合著,藏在臀縫延伸出去的陰影里,只露出一線濕潤的微光。她的恥骨微微隆起,圓潤而柔軟,在燈下泛著少女獨有的、帶著稚氣的光澤。

蕭夜的目光在她下身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他拿起竹尺,在她臀側輕輕拍了拍。

「趴好。」

藍小蝶已經說不出話了。她的臉埋在被褥里,淚水把枕頭洇濕了一大片,肩膀劇烈地聳動,喉嚨里發出一陣斷斷續續的、像幼貓一樣的嗚咽聲。她的手指攥著床單,指節白得像骨頭,整個人蜷縮著,膝蓋併攏,腿彎處的褻褲堆成一團,纏在腳踝上。

竹尺舉起來。

「啪。」

第六下打在右臀下方,靠近大腿根的位置。那裡的肉比臀尖更嫩更軟,竹尺落上去的聲音比之前更悶一些,藍小蝶的反應卻比之前更劇烈——她整個人猛地弓起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腰肢彈起又落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壓不住的慘叫。

「啊——!」

不是悶哼,不是嗚咽,是實實在在的叫出聲來。

那道尺痕從右臀下方斜著橫過去,壓在之前的紅腫上,皮膚立刻鼓起一道新的稜,紫紅色從尺痕中心向四周暈開,邊緣滲出一粒粒細小的血珠。

藍小蝶的手又捂上去了。這一次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疼痛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摁在肉上,她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她捂著右臀,指尖碰到那片腫起來的皮膚,滾燙的觸感讓她又縮了一下手,可縮到一半又捂回去,怎麼放都疼。

蕭夜沒有拉開她的手。他等了幾息,等她稍微安靜一點,竹尺落在左臀同樣的位置。

「啪。」

「嗚——!」藍小蝶的慘叫變成了哭嚎,尖銳的尾音拖得很長,在房間里回蕩。她的左臀下方也鼓起一道紫紅色的稜,和右臀對稱,像兩條並行的傷疤。她雙手捂著屁股,整個人蜷縮成蝦米狀,膝蓋頂著床板,額頭抵著被褥,哭聲從壓抑變成放聲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疼……好疼……」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軟得像一團被揉皺的紙,「不要打了……求你不要打了……」

蕭夜看著她捂在屁股上的手,那兩只手太小了,根本蓋不住整個臀部,指縫間露出腫脹的紫紅色皮膚,和周圍的白嫩形成刺目的對比。

「手拿開。」他說。

「不……不要……」藍小蝶搖頭,把屁股往床里側縮,膝蓋頂著床板往後退,可褻褲還纏在腳踝上,她退不了多遠就被絆住了,整個人歪倒在床上,肩膀撞在床欄上,疼得她又「嘶」了一聲。

蕭夜伸手,握住她兩只手腕,把她捂著屁股的手掰開,按在她腰側。

「別動。」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不敢違抗的力量。藍小蝶的手被他按著,動彈不得,只能趴在床上,屁股高高翹起——不是她願意翹,是他的手按著她腰側,她的身體自然就弓出了那個弧度。

她的整個下身暴露在燈光下。

兩瓣臀上已經沒有一塊好皮了。從臀尖到臀下,橫七竪八地交疊著七八道尺痕,最深的那幾道已經腫成了紫黑色的稜,皮膚表面繃得發亮,滲出的血珠凝結成細小的黑點。臀尖最嫩的地方破了一小塊皮,露出嫩紅色的肉,周圍是一圈青紫色的淤血。兩瓣臀之間的縫隙邊緣也被波及,靠近會陰的那一側皮膚泛著暗紅色,薄得像一層透明的膜。

雙腿之間的陰部因為姿勢的緣故微微張開,兩片嫩粉色的唇瓣被迫分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面更嫩的、泛著水光的嫩肉。沒有毛髮的遮擋,每一絲顫抖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在發抖,整個下身都在發抖,臀肉顫動著,大腿內側的肌肉繃緊又松開,松開又繃緊,像一張被拉得太緊的琴弦。

竹尺再次舉起。

第九下。

「啪——!」

這一下打在兩瓣臀肉最飽滿的正中央,尺身橫著落下去,同時覆蓋了左右兩邊的舊傷。已經腫起來的皮膚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藍小蝶的慘叫聲幾乎撕裂了喉嚨——

「啊——!!!」

她的身體猛地彈起來,雙手從蕭夜手裡掙開——不是她力氣變大了,是他松了手。她整個人往前撲,額頭撞在床頭板上,「咚」的一聲悶響,可她根本顧不上疼,雙手捂著屁股,整個人蜷縮在床角,渾身劇烈地顫抖。

她的哭聲已經不是哭了,是嚎。張著嘴,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含混不清的哀嚎,像被踩住尾巴的小動物,又尖又細,斷斷續續。

「不要了……不要了……」她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軟得像一團被水泡爛的紙,「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打了……」

她的屁股上又多了一道橫貫兩瓣的紫痕,壓著之前的傷,把那些零零散散的尺痕連成一片。臀尖的皮膚裂開一道更深的口子,血珠從裡面滲出來,順著臀瓣的弧度往下淌,淌進臀縫,淌到大腿根,在腿間那兩片嫩粉色的唇瓣上方匯成一滴,懸在那裡,將落未落。

蕭夜看著她。

她蜷縮在床角,雙手捂著屁股,指縫間全是血。她的臉埋在臂彎里,銀鈴發辮散亂地鋪在枕上,鈴鐺隨著她的抽搐發出一陣細碎的、毫無規律的響聲。她的短衣翻上去一大截,整個腰背都露在外面,脊椎骨一節一節地凸起來,像一串珠子,腰側的靛藍色圖騰被汗水和淚水浸得模糊了,洇成一片淡藍色的暈。

「還有十一下。」蕭夜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藍小蝶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她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了,眼白上布滿了血絲,瞳孔里映著燈光的碎影,亮得嚇人。

「十……十一下?」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嘴唇乾裂,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血痕。

藍小蝶的嘴唇劇烈地顫抖,淚水又湧了出來。她想說甚麼,可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只發出一陣「嗬、嗬」的氣音。

蕭夜伸手,握住她的腳踝,把她從床角拖出來。

「不——!」藍小蝶尖叫著,雙手扒著床沿,指甲在木頭上刮出幾道白印。可她的力氣太小了,被他一拖就滑了過來,褻褲纏在腳踝上,腿根本使不上力,整個人被平平地拖到床中央。

蕭夜一隻手按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把她捂著屁股的手掰開,壓在她後背上。

「別動。」他說,「最後十一下,你乖乖趴好,打完就結束了。你要是再亂動,翻倍。」

藍小蝶趴在床上,腰被他按著,手被他壓著,整個人像被釘在砧板上的魚,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她的屁股翹起來,兩瓣腫脹的臀肉上全是血痕和淤青,最嚴重的地方皮膚已經裂開了,血珠凝結成暗紅色的痂,周圍是一圈青紫色的腫脹。臀尖下方,兩腿之間,那兩片嫩粉色的唇瓣因為姿勢的緣故完全暴露出來,上面沾著剛才淌下來的血珠,紅白相間,觸目驚心。

她的眼淚把枕頭浸透了,銀鈴發辮散落在淚漬里,鈴鐺濕漉漉的,發不出聲響。

竹尺落下。

第十下打在右臀側面,靠近髖骨的位置。那裡的肉薄,竹尺落上去幾乎能聽見打在骨頭上的悶響。藍小蝶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猛地弓起來,又被蕭夜按回去。

第十一下打在左臀同樣的位置,對稱的疼痛讓她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的嗚咽。

第十二下、第十三下、第十四下——連續三下,打在臀峰最飽滿的地方,每一下都壓著之前的傷。藍小蝶的慘叫聲越來越弱,不是不疼了,是嗓子已經叫啞了,只剩下沙啞的氣音和倒吸冷氣的嘶嘶聲。

她的屁股已經完全變了樣。從腰以下到大腿根,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腫脹的臀肉上交錯著十幾道紫黑色的尺痕,最深的幾道已經裂開,血從裂口裡滲出來,順著臀瓣往下淌,把身下的被褥洇濕了一小片。臀尖的皮膚腫得老高,摸上去滾燙,像被火燒過一樣。兩瓣臀之間的縫隙已經被血和腫脹填滿了,看不見原來的形狀。

第十五下。

竹尺落下的時候,藍小蝶的手從蕭夜掌下掙了出來——不是他沒按住,是她的身體在劇痛中爆發出最後一點力氣。她的手本能地往後伸,想擋住屁股,可她的手掌太小了,根本遮不住甚麼。

竹尺沒有停。

「啪——!!!」

這一下結結實實地打在她的手掌上,又透過手掌打在陰部。

藍小蝶的尖叫聲撕裂了整個房間。

不是之前那種哭嚎,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慘叫——又尖又長,像被活剝皮的兔子,尾音在空氣里拖了很久才斷掉。她的身體從床上彈起來,雙手捂住襠部,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膝蓋頂著胸口,腳趾痙攣般地蜷曲著,腳踝上的銀鈴發出一陣瘋狂的、毫無節奏的響聲。

疼。

不是屁股那種火辣辣的疼,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從身體最深處炸開的疼。

竹尺透過她的手掌,把力道結結實實地傳到了陰部。那裡沒有脂肪緩衝,沒有肌肉保護,只有一層薄薄的皮膚和底下密集到令人發指的神經末梢。疼痛像一把燒紅的刀,從外到里,從下到上,劈開她的身體,劈開她的意識。

她蜷縮在床上,雙手捂著襠部,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她的嘴唇張著,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只有倒吸冷氣的「嘶嘶」聲。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渙散,淚水從眼角不停地往外湧,順著臉頰淌進耳朵里。

她的下身——蕭夜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手指縫間滲出了血,不是屁股上的血淌過去的,是陰部自己的血。那兩片原本嫩粉色的唇瓣此刻腫得老高,變成了紫紅色,表面破了皮,露出嫩紅色的肉,血珠從裂口裡滲出來,順著大腿根往下淌。恥骨上方的那一小片光潔的皮膚也被波及了,青紫了一大塊,和周圍的白色形成刺目的對比。

藍小蝶的手捂著那裡,可她的手指在發抖,根本捂不住。她的整個下身都在痙攣,大腿內側的肌肉一跳一跳的,臀肉抽搐著,連腰都在抖。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頭頂的房梁、昏黃的燈光、蕭夜模糊的輪廓。耳朵里嗡嗡作響,聽不清任何聲音,只有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快,像有人在耳邊擂鼓。

然後——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腿間湧出來。

不是血。

是尿。

她失禁了。

淡黃色的尿液從她捂著襠部的指縫間滲出來,順著大腿根往下淌,浸濕了身下的被褥,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濕痕。她的大腿內側全是水漬,混著血,淡紅色的一片,在燈下泛著濕潤的光。

她的身體在失禁的瞬間徹底軟了下來,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她的手從襠部滑開,無力地垂在身側,兩條腿也攤開了,整個人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還睜著,可瞳孔已經渙散了,眼珠往上翻,露出下面一片眼白。嘴唇微微翕動,像在說甚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的淚痕還沒乾,新的淚水又湧出來,無聲地淌進鬢發里。

蕭夜把竹尺放在桌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很弱,但還算平穩。他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一眼,瞳孔對光還有反應。

「只是疼暈了。」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涼茶,喝了一口,回頭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藍小蝶。

她蜷縮在那片被尿浸濕的被褥上,銀鈴發辮散落在血漬和淚漬里,鈴鐺上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短衣翻到腰以上,露出整個青紫交錯的腰背。從腰往下,幾乎沒有一塊好皮——腫脹的臀上橫七竪八全是紫黑色的尺痕,最深的那幾道還在往外滲血,大腿根部青紫一片,腿間紅腫的唇瓣上沾著血和尿的混合物,在燈下泛著刺目的光。

她的呼吸很淺,淺到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偶爾抽搐一下,大腿內側的肌肉跳一兩下,然後又是長時間的靜止。

蕭夜把茶杯放下,扯過床尾的一條薄毯,蓋在她身上。毯子遮住了她的下半身,只露出一頭散亂的銀鈴發辮和半張被淚痕糊滿的小臉。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到門口,拉開房門。

院子里,月光如水,海棠花落了一地。

東廂房的門開了一條縫,柳清霜探出半個頭,臉上全是驚恐。她聽見了剛才所有的聲音——竹尺的脆響、藍小蝶的慘叫、失禁時那種絕望的嗚咽。她的嘴唇在發抖,看見蕭夜站在門口,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蕭夜看了她一眼。

「打盆熱水來。再拿乾淨的布巾和傷藥。」

柳清霜愣了一下,然後連滾帶爬地去灶房打水。

蕭夜回到屋裡,把藍小蝶從濕透的被褥上抱起來,放在床內側乾淨的地方。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葉子,被他翻動的時候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眉頭皺在一起,嘴唇翕動了兩下,又沒了聲息。

他把她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她裸露的肩膀。

柳清霜端著一盆熱水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藍小蝶蜷縮在床上,身上蓋著毯子,露出來的腳踝上銀鈴沾著血,腳趾上粉紅色的鳳仙花汁在燈下黯淡無光。蕭夜站在床邊,捲起袖子,從她手裡接過布巾。

「水放下,你出去。」

柳清霜張了張嘴,想說甚麼,看見他平靜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轉身退出門外。

蕭夜擰了一把布巾,溫熱的水把布巾浸透。他掀開毯子一角,把布巾輕輕覆在藍小蝶腫脹的臀上。

熱水碰到傷口的瞬間,藍小蝶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的呻吟——不是哭,是純粹的、本能的反應。她的眉頭擰成一團,手指蜷縮著抓住身下的床單,可她的意識還沒有恢復,眼睛閉著,呼吸急促了一陣,又慢慢平復下去。

蕭夜把布巾上的血漬一點點擦掉,露出底下青紫交錯的皮膚。他把傷藥倒在手心裡,用指尖一點點塗在她臀上的裂口處。藥粉碰到傷口,藍小蝶又抽搐了一下,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苗語,聲音軟得像夢囈。

他塗完藥,把毯子重新蓋好,走到桌邊坐下。

藍小蝶是被疼醒的。

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浮上來的時候,她最先感覺到的是屁股——準確地說,是從腰以下到大腿根,一整片都在疼。不是那種尖銳的、像刀割一樣的疼,而是悶悶的、脹脹的、像被人用燒紅的烙鐵燙過之後又裹了一層辣椒水的那種疼。她的整個下半身都像泡在滾水里,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連動一根腳趾都能牽扯到臀上的傷,疼得她直抽氣。

她想翻個身,剛一動,下身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陰部。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竹尺。第十五下。她用手去擋,尺子穿過她的手掌,打在……那裡。劇痛。失禁。然後她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藍小蝶的臉唰地紅了,從臉頰燒到耳根,又蔓延到脖子和鎖骨。她閉著眼,睫毛劇烈地顫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不敢睜眼。

因為她能感覺到——她的褻褲被脫掉了。下身甚麼都沒有穿,只有一層薄薄的布料蓋在身上,像是被單或者毯子。而她的屁股上、大腿根上、甚至……那裡……都涼涼的,像是被人塗了一層藥膏。

藥膏。

有人給她上了藥。

在那裡上了藥。

藍小蝶的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了,羞恥感像滾水一樣從頭頂澆到腳底。她咬著牙,拼命忍住眼淚,可淚水還是從緊閉的眼縫里擠了出來,順著眼角滑進鬢發里。

「醒了就起來吃東西。」

蕭夜的聲音從桌子那邊傳來,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藍小蝶渾身一僵。

她猛地睜開眼,循聲望去——蕭夜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碗粥和幾碟小菜,正拿著勺子攪動碗里的白粥,熱氣裊裊地升上來,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長衫,頭髮束起來,面容清俊,姿態從容,和昨晚那個拿著竹尺的人判若兩人。

藍小蝶看著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甚麼狠話,可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的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痕,整個人縮在毯子里,露出一頭散亂的銀鈴發辮和半張委屈到扭曲的小臉。

蕭夜沒有看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粥是紅棗蓮子粥,加了點紅糖,補血。」他把勺子放下,「你昨晚流了不少血,得吃點東西補補。」

藍小蝶咬著下唇,不說話。她偏過頭,把臉埋進枕頭裡,銀鈴發辮隨著動作滑到肩側,鈴鐺發出一聲細碎的響。

蕭夜看了她一眼,沒說甚麼,繼續喝粥。

房間里安靜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粥的香味飄過來,混著紅棗和蓮子的甜香,藍小蝶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她昨晚就沒吃甚麼東西,翻牆之前只啃了兩塊乾糧,折騰了大半夜,又流了那麼多血,胃里早就空了。

她把臉埋在枕頭裡,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蕭夜放下碗,站起身,走到床邊。

藍小蝶感覺到床鋪微微一沈,他坐在了床沿上。她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牽扯到屁股上的傷,疼得她「嘶」了一聲,眼淚又湧了出來。

「別動。」蕭夜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你屁股上的傷至少得養三天才能碰,陰部那塊更嚴重,我上了最好的金創藥,你要是亂動把傷口崩開了,又得重新上藥。」

藍小蝶的臉紅得幾乎要冒煙了。她把臉埋得更深,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又悶又軟:「你……你憑甚麼……」

「憑甚麼給你上藥?」蕭夜替她把話說完,「你昨晚疼暈過去了,下面流了不少血,不上藥會感染。這裡就我一個活人,難道讓隔壁那兩個被你‘劫囚’的姐姐來給你上藥?」

藍小蝶被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可他說得好像也有道理……不對!甚麼道理!就是他打的!打完還要裝好人給她上藥!天底下哪有這種事!

她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抬起頭,淚汪汪的眼睛瞪著他:「是你打的!你還有臉說!」

蕭夜低頭看著她,表情沒甚麼變化。

「對,是我打的。二十下,一下沒少。」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打完了,上藥,吃飯,這是兩回事。」

藍小蝶被他的邏輯氣得說不出話,嘴唇哆嗦著,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蕭夜伸手,從床頭的小幾上端過一碗粥——不是他自己喝的那碗,是另一碗,一直溫在小爐子上,紅棗和蓮子的分量更足,粥面上還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他用勺子攪了攪粥,舀起一勺,吹了吹。

「張嘴。」

藍小蝶看著那勺粥,又看看他的臉,咬著下唇,把頭扭到一邊。

「不吃。」

蕭夜沒有收回勺子,就那麼舉著。

「不吃就繼續打。」

藍小蝶渾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縮。她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不像在開玩笑,但也不像是在威脅,就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她的聲音在發抖,「你憑甚麼……我傷成這樣你還打……」

「傷成這樣是因為你不聽話。」蕭夜說,「昨晚我說了,趴好別動,打完二十下就結束。你亂動、捂屁股、往床角躲,最後還用手去擋——那第十五下是你自己找的。」

藍小蝶的嘴唇劇烈地顫抖,淚水糊了滿臉。她想反駁,可腦子里一片空白,甚麼都想不出來。因為他說的是事實——她確實亂動了,確實用手去擋了,那一下確實是打在她手上的……

不對!他憑甚麼打她!她只是想去救人!是壞人!

可她張不開嘴。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不重,卻像一座山壓在她胸口,讓她喘不過氣。

「吃不吃?」蕭夜又問了一遍,勺子還舉在嘴邊。

藍小蝶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下來。她張開嘴,很小很小的一道縫,像雛鳥等待餵食。

蕭夜把勺子輕輕送進她嘴裡,粥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米粒熬得軟爛,紅棗的甜和蓮子的清香在舌尖上化開,順著喉嚨滑進胃里,把空蕩蕩的胃暖了一下。

藍小蝶含著那口粥,眼淚掉得更凶了。她不想哭,可眼淚止不住,混著粥一起咽下去,咸的甜的混在一起,說不清是甚麼味道。

蕭夜沒有催她,等她咽下去了,才舀第二勺。

一勺,兩勺,三勺。

藍小蝶一口一口地吃,每吃一口就掉幾滴眼淚,鼻頭紅紅的,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模樣可憐巴巴的。她不敢看蕭夜的臉,眼睛一直盯著碗里的粥,偶爾偷瞄一眼他的手——修長的手指捏著瓷勺,動作很穩,每一勺的分量都差不多,不多不少。

吃到第五勺的時候,她的肚子又叫了一聲,比剛才更大聲。她的臉瞬間紅透了,恨不得把頭縮進被子里。

蕭夜沒說甚麼,只是繼續餵。

吃到半碗的時候,藍小蝶的嘴張得比剛才大了些,也不像剛開始那樣要等半天才咽下去了。她的睫毛還濕著,但眼淚已經不流了,鼻頭還是紅紅的,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堅果的松鼠。

蕭夜又餵了一勺,她咽下去之後,忽然開口了,聲音很小,像蚊子哼:「那兩個姐姐……到底犯了甚麼罪?」

蕭夜的手頓了一下,勺子懸在半空。

藍小蝶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還帶著淚光,但比剛才清明瞭許多:「你說她們是囚犯……入室傷人……可她們看起來好慘……那個年紀大一點的姐姐,臉上全是傷,膝蓋都磨爛了……她真的……真的有那麼壞嗎?」

蕭夜把勺子放回碗里,沈默了一會兒。

「你想知道?」

藍小蝶點了點頭。

蕭夜靠在床欄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回憶甚麼。

「那個年紀大一點的,姓雲,道號清虛,是玄清觀的觀主。」他頓了頓,「三年前,她帶著徒弟路過青州,借宿在一戶姓陳的農戶家裡。那戶人家只有一個老婦人和她十六歲的孫女。那天晚上,雲清嵐喝醉了酒,不知怎的發了狂,一劍刺穿了那個孫女的心口。」

藍小蝶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孫女……死了?」

「死了。」蕭夜的聲音很平靜,「一劍穿心,當場斃命。老婦人哭瞎了眼,半個月後也跟著去了。一條人命,兩條命——因為她的劍。」

藍小蝶的嘴唇在發抖,臉色白得像紙。

「可是……可是她不是出家人嗎……」

「出家人?」蕭夜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披著道袍的屠夫罷了。那戶人家的鄰居報了官,可玄清觀在江湖上有頭有臉,官府不敢得罪,草草判了個‘誤傷’,賠了幾兩銀子就了事了。」

他看著藍小蝶的眼睛,目光沈沈的。

「你知道她為甚麼來大梁城嗎?不是因為雲遊,是因為她在青州待不下去了。那戶人家的親戚到處告狀,鬧得滿城風雨,她這才帶著徒弟跑出來避風頭。」

藍小蝶的腦子里一片混亂。她想起昨晚看見的那個女人——腫著臉,膝蓋血肉模糊,蜷縮在草席上,連站都站不起來。那個樣子的女人,真的會一劍刺死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嗎?

「那……那個年輕的姐姐呢?」她又問,「她叫甚麼來著……柳……」

「柳清霜。」蕭夜說,「雲清嵐的徒弟。她倒是沒殺人,可她替師父隱瞞了三年的罪行。每次有人來問,她就說‘師父那晚在房裡沒出去’、‘師父從不飲酒’——全是假話。包庇罪,按律當杖八十。」

藍小蝶沈默了。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毯子的邊角,絞得指節泛白。她的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他說的都是真的嗎?你有證據嗎?」,另一個說「他為甚麼要騙你?他有甚麼必要騙你?」。

「所以……」她的聲音很小,「你才那樣對她們……」

蕭夜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你覺得她們很慘?臉上有傷,膝蓋磨爛了,看起來很可憐?」

藍小蝶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蕭夜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晨光湧進來,照亮了房間里浮動的微塵。

「可憐?」他的聲音很輕,「那個被一劍穿心的十六歲少女,她不可憐?那個哭瞎了眼半個月後跟著死掉的老婦人,她不可憐?」

藍小蝶說不出話。

「你昨晚翻牆進來,看見她們身上的傷,就覺得她們是受害者。」蕭夜轉過頭看著她,「可你沒看見她們手上沾的血。雲清嵐臉上的傷是我打的,膝蓋是在街上跪出來的——那是她該受的罰。你以為我在欺負人?我在替那條人命討公道。」

藍小蝶咬住下唇,眼眶又紅了。不是委屈,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她想起昨晚看見雲清嵐時,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壞蛋在欺負人」,然後二話不說就翻牆、吹迷魂散、準備放蠱救人。

她從來沒想過,那兩個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女人,可能真的犯了罪。

「你……你有證據嗎?」她抬起頭,聲音雖然還在抖,但比剛才堅定了一些,「你怎麼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

蕭夜看著她,忽然笑了。不是嘲諷,也不是冷笑,是那種帶著一點無奈的、大人看小孩的笑。

「你要證據?」他從窗邊走過來,在床沿坐下,「行。等會兒我出去,找幾個青州來的商人,讓他們親口告訴你三年前玄清觀的事。你在這兒等著。」

藍小蝶愣了一下:「你……你出去?」

「嗯。大梁城南市有幾個青州來的茶葉商人,三年前那件事在青州鬧得很大,他們肯定知道。」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你傷成這樣,也跑不了,就在這兒待著。我大概一個時辰就回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別亂動。你屁股上的傷剛上過藥,動厲害了傷口會裂開。到時候疼的是你自己。」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門在身後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藍小蝶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房梁,腦子里一團亂麻。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呢?

那她昨晚不就成幫凶了嗎?幫一個殺人犯逃跑?

她咬了咬牙,想坐起來,可屁股剛碰到床板就疼得她「嘶」了一聲,整個人又摔了回去。她趴在枕頭上,大口喘氣,眼淚又湧了出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覺得自己蠢。

翻牆、吹迷魂散、放蠱救人……她以為自己是個行俠仗義的俠女,結果差點把一個殺人犯救走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嗚咽。

院子里,蕭夜穿過海棠樹,推開東廂房的門。

雲清嵐坐在草席上,背靠著牆,膝蓋上的傷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臉上還是腫的,嘴角的裂口結了黑紅色的血痂。柳清霜跪在她旁邊,正在用濕布巾替她擦手上的傷,聽見門響,兩人同時抬起頭,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蕭夜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雲清嵐臉上。

「雲師太,有件事要你去做。」

雲清嵐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蕭夜走過去,蹲下身,和她平視。

「昨晚那個小姑娘,你還記得?」

雲清嵐點了點頭。

「她叫藍小蝶,苗疆來的,昨晚翻牆進來想救你們出去。」蕭夜的聲音很平靜,「被我抓住了,打了一頓,現在趴在正房裡。」

雲清嵐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她問了我一個問題——你們犯了甚麼罪。」蕭夜看著她腫得變形的臉,「我告訴她,你三年前在青州醉酒殺人,一劍刺死了一個十六歲的少女,那個少女的祖母哭瞎了眼,半個月後也死了。」

雲清嵐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劇烈地顫抖,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她拼命搖頭,想說甚麼,可嘴角的傷口讓她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蕭夜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

「我知道這不是真的。」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能聽見,「但那小姑娘信了。她現在覺得你們是罪有應得,覺得自己昨晚是在幫殺人犯逃跑,正趴在枕頭上哭呢。」

雲清嵐的眼淚湧了出來,順著臉上的血痂往下淌。她不明白他為甚麼要這樣做,為甚麼要編造這樣的謊言。

蕭夜松開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褐色的藥丸,托在掌心裡。

「吃了它。」

雲清嵐低頭看著那顆藥丸,猶豫了一下,張嘴含住,咽了下去。

藥丸入喉的瞬間,一股溫熱從胃里升起來,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感覺到一股暖流湧向膝蓋——那兩片磨得血肉模糊、露出骨膜的膝蓋開始發癢,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傷口上爬。她低頭看去,膝蓋上那些黑紅色的血痂在慢慢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硬、變乾、然後翹起邊緣,露出底下嫩粉色的新肉。

她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

不過十幾息的功夫,膝蓋上的傷就完全愈合了。新生的皮膚薄得像蟬翼,粉嫩嫩的,和周圍粗糙的舊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她試著彎了彎膝蓋——不疼了。完全不疼了。

她又摸了摸臉上的傷。腫消了。嘴角的裂口也合上了,只剩下兩道淺淺的粉紅色疤痕,像兩條細細的線。臉上的淤青從紫黑色變成了淡黃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雲清嵐抬起頭,看著蕭夜的眼神完全變了。

不是恐懼,是驚駭。

她練武二十三年,見過無數高手,聽說過無數奇聞異事,可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一顆藥丸,十幾息的時間,把她身上需要至少半個月才能養好的傷全部治好了。

這不是武功。這不是醫術。這是……神跡。

這個男人到底是甚麼人?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甚麼,可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蕭夜看著她驚駭的表情,表情沒甚麼變化。他把瓷瓶收回懷裡,站起身。

「雲師太,你的傷好了。」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等會兒我要出去一趟,大概一個時辰。這期間,你要做一件事。」

雲清嵐仰頭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恐懼和困惑。

「那個小姑娘趴在正房裡,以為你們是殺人犯。可如果她見了你,發現你臉上的傷全好了,膝蓋也好了,就會起疑心。」蕭夜低頭看著她,「所以,趁我出去的時候,你去正房,把她綁起來。」

雲清嵐渾身一震。

「你不需要真的傷害她。」蕭夜補充道,「只需要讓她相信——你是個壞人。你臉上的傷是裝的,膝蓋上的傷也是裝的,你其實甚麼事都沒有,只是在裝可憐博同情。」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如果她不這麼信,如果她開始懷疑我說的話,如果她以後想起來覺得哪裡不對——」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轉頭看了一眼跪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柳清霜。

那一眼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雲清嵐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她看著柳清霜——她的徒兒,跪在牆角,身上還穿著那身暴露的侍女裝,脖子上、手臂上全是淤青,眼睛里滿是恐懼。

她閉上了眼睛。

淚水從眼角滑下來。

「……我答應。」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蕭夜點頭,走到牆角,一把拽起柳清霜的胳膊。

「你幹甚麼——!」雲清嵐猛地站起來,膝蓋上的新傷剛好,動作太猛,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蕭夜看了她一眼,柳清霜被他拽著手腕,整個人踉踉蹌蹌地跟著他往門口走,臉上全是驚恐。

「放心,她不會有事。」蕭夜頭也不回,「你做好我交代的事,她就不會少一根頭髮。」

雲清嵐扶著牆,看著蕭夜把柳清霜拽出東廂房,門在身後關上。她聽見柳清霜在外面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然後聲音就遠了,像是被拖到了院子的另一邊。

她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低頭看看自己的膝蓋——粉嫩的新生皮膚,光滑得像嬰兒的臉。摸摸自己的臉——腫全消了,嘴角的裂口只剩兩道淺淺的粉線。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醫術。不,這不是醫術,這是妖術,是神術,是……超出她認知的東西。

那個男人不僅武功深不可測,還有這樣的手段。

他能在一瞬間治好她的傷,也能在一瞬間要了她的命。

他讓柳清霜活著,她就活著。他讓柳清霜死,她就死。

雲清嵐靠在牆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肩膀劇烈地聳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沒有資格反抗。

從她跪在街上爬行的那一刻起,從她被人踩在腳下失禁的那一刻起,從她被捏著下巴灌進那些東西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不是白衣劍仙雲清嵐了。

她只是蕭夜手裡的一顆棋子。

讓她演壞人,她就得演壞人。

讓她去騙人,她就得去騙人。

因為她還有一個徒兒要保護。

她抬起頭,擦乾眼淚,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膝蓋上傳來新生的觸感,每一步都像踩在雲上——不是輕飄飄的雲,是那種一腳踩空、往下墜落的雲。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東廂房的門,朝正房走去。

院子里,海棠花落了一地。晨光正好,照在她臉上那兩道淺淺的粉色疤痕上,像兩滴乾涸的淚。

蕭夜帶著柳清霜走出院子的時候,她的手被他攥著腕子,力道不大,卻掙不脫。她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晨露未乾,石板又濕又滑,她好幾次差點摔倒,都被那只手拽住了。

她不敢問去哪兒。昨晚的一切還歷歷在目——藍小蝶的慘叫、竹尺落肉的脆響、失禁時那種絕望的嗚咽。她縮在東廂房的門縫後面,甚麼都聽見了。那個小姑娘被打得暈過去的時候,她捂著自己的嘴,指甲掐進手心裡,血都掐出來了也不敢出聲。

現在輪到她了嗎?

她低著頭,看見自己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長,瘦得像一根竹竿。身上那身侍女裝短得遮不住大腿,風一吹,裙擺就飄起來,露出膝蓋上方青紫的掐痕。她下意識地併攏雙腿,走得更加局促。

巷口停著一輛馬車,青布帷幔,很普通的那種,大梁城街上隨處可見。車夫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看見蕭夜出來,立刻跳下車轅,恭恭敬敬地掀開簾子。

「公子。」

蕭夜點了點頭,把柳清霜推上車。車廂里鋪著粗麻墊子,硬邦邦的,她縮在角落里,抱著膝蓋,整個人蜷成一團。蕭夜沒有上車,只是站在車轅邊,對車夫說了句「去城外莊子」,就放下了簾子。

馬車動起來的時候,柳清霜透過帷幔的縫隙往外看——蕭夜站在巷口,負手而立,月白長衫在晨風裡微微飄動,面容沈靜,像是在等甚麼人。

她不知道他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到哪裡去。她只知道,師父還在那個院子里,和那個被打得暈過去的小姑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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