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誤解

她眼睛雖紅腫，但顯然也調整好了情緒，面帶微笑看著我。

只是她的面前放著一本精美的冊子。

我的身子又開始哆嗦起來，快步走上前去強行從她面前拿過冊子，來回翻著，目之所及，都是表達愛意的現代詩歌：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

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

徬彿永遠分離，

卻又終身相依。」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

死黨說的是真的，沐清婉真的接受了那個追求她的少年。

我心如死灰，渾身顫抖，揚起了手掌想要狠狠落下去，卻看見沐清婉雙眸如秋水般清澈，如白瓷般的小臉嬌嫩的可憐，一臉疑惑的望著我，。

「啪！」 聲音清脆。

我終究沒有捨得打她，巴掌重重地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你……你乾嘛！」 少女猛地撲過來，一把摟住了我的手臂，死死不肯鬆手，眼眶也跟著泛紅了。「你乾嘛打自己！」

「我...你.......」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我腦海中在一瞬間閃過無數的想法：

為甚麼她不喜歡我，喜歡別人？

是我對她不夠好嗎？

是前天晚上，她與我在一起的夜晚，成為了噩夢嗎？

我自然可以用身份壓制她，讓她一直陪伴我身邊，可是這值得嗎？

我愛她嗎？

我到底是愛她，還是愛她的身子？

......

最終我的眼前浮現出了一句話，久久縈繞在我腦海中，無法忘卻：

「愛，不是佔有，而是成全。不是控制，而是尊重。」

我的身子軟了下來，躺在了地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眼冒金星，渾身無力，眼裡的淚水似乎都已經乾涸。

再心有不甘，她都不應該被我控制佔有。

她應該有她自己的生活。

少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的詩冊，眼睛瞬間睜大，意識到了甚麼。

「不......不是的...少爺你不要這麼想！我沒有這個意——」

我抬了抬手，打斷了沐清婉的話語。

沐清婉滿臉漲紅，大聲道：「你不信我...你不信我的話......我...我證明給你！」

她突然發了瘋似的解著自己的衣服：「要不然我...再把我身子給你一次......你要信我......我真的沒有......我求求你了......我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的嗓音里已經帶有了哭腔。

碎花的裙子飄到了地上。

緊接著便是文胸。

到了最後，就甚麼都不剩了。

少女的胴體在昏暗的房間中依然奪目，如玉之潤，如緞之柔......

我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這人間絕美的人兒，也接受不了她不屬於我的事實。

「清婉，我可以...我可以在你房間睡一晚上嗎？」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碰你的，就是想和你近一點。「

」雖然我知道你討厭我......討厭我的身份......討厭這個家......討厭你整個生活.........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呆一個晚上，好嗎？」 我哽咽道。

「很抱歉我玷污了你的身子，不能......把你完整的交給......」

」我不會再命令你了，你可以去找......你喜歡的......就當是我對你的補償......我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你。「

隨著鼻子一酸，淚水終於還是湧入了我的眼睛，我不忍再繼續說下去了，偏過頭去不想讓她看見我的脆弱。

少女不顧赤裸的嬌軀，把我從地上扶起來，躺到了她的床上。隨後沐清婉也爬上了床。躺在我身邊。她知道再多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就像昨晚一樣，或許只有陪伴和時間，才能撫慰一切的傷痛和誤解。

我往邊上靠了靠身子，不想觸碰到她細膩的肌膚，徬彿這樣就會污染了她無暇的胴體一樣。

梔子花的香氣讓我漸漸沈睡了過去，這是我唯一可以逃避現實的方式。

房間里一片寂靜。

「大傻瓜！「 沐清婉痴痴的望著身旁熟睡的少年，忽然伸開雪白的柔臂，不顧自己裸著的著嫩白苞乳，將少年摟在了自己柔軟的懷裡。

「我都完全不認識他，就見過幾次面，怎麼可能喜歡他啊..……」

少女望著窗外灑進來如水的月光，漸漸陷入了回憶之中。

「公子，你還記得嗎？兩年前，我十四歲的時候，你帶著我去‘金玉皇冠‘ 玩，那些富家公子也在那裡，就是王天浩他們。」

「看見王天浩他們蹂躪那些小女孩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有幾個才跟我一般大呀，她們屁股都被弄出血來了，咿呀咿呀的哭著，看起來好疼好疼。」

「完事後，像丟垃圾一樣把她們拋棄在一旁，就不管她們了......」

「那些人也不會像你一樣善良，他們永遠都不會的。」

「尤其是他們提議你給我破…就是那個的時候，然後其他幾個人再一起弄我的時候……我……我感覺我這輩子都毀了。」

沐清婉真想大哭一場，但她又感到慶幸。慶幸自己的童貞，交付給了真正關心她的人。

少年吐出的鼻息吹到她的兩顆小櫻桃上，讓她微感酥軟，只是她的雙臂摟的更緊了，徬彿少年能帶給她無盡的安慰和溫暖。

「可是你把我拉到了身後，罵完他們轉身就走。」

「那時起我就知道，我的身子只屬於你了……」 少女怔怔地望著月光下酣睡的少年，喃喃道。

「我不討厭你呀，我從來沒有的……」

」其實，當我知道那並非你的本意後，我就不怪你了，只要你還對我好，那便足夠了。「

「只是下一......下一次，慢一點，輕一點，好嘛？」

沐清婉忽然自嘲般笑了笑，自己本可能成為殘花敗柳之身，但卻被少年很好的保護起來，還要奢求甚麼呢？

「抱抱我吧！」

她知道少年肯定聽不到她的低吟，於是握住少年的手腕，讓他的雙臂攬住自己，身子一滑，緊縮到了他堅實的胸口，沈沈睡去。

天上那彎新月撥開了眼前礙事的雲朵，好奇地望進窗內那對相擁的少男少女。微風從窗戶中溜進房間，吹動著書桌上一本精美的冊子。書頁如蝴蝶般飛舞著，最終停留在了扉頁上。

銅板紙張上寫著一大段龍飛鳳舞的表白信。告白之下，是幾行娟秀的小字：

致顧凡生同學：

謝謝你的喜歡，你是個很好的男生，你的溫柔也更適合那個對的女孩，只是我們之間，並不合適，抱歉了。

也希望你更加努力，不要放棄自己，有一天你會得到自己的幸福，找到比我更好的姑娘！

祝好~

沐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