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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敗~未戰先輸 小鞠知花的撤退戰

敗犬女主太多了 · 雨森焚火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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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合宿第一天。放眼望去晴空萬里。

之前電視上說今年是空梅,那麼梅雨季已經算是過了嗎?

我們文藝社一行人搭乘電車後轉乘巴士,來到距離今天的住宿處不遠的白谷海水浴場。

雖然因滾燙的沙子而手忙腳亂,我還是鋪好了防水布。在這地方我簡直格格不入,毫無現實感。

「吶,溫水。話說你真是立下了大功。」

愉快地在沙灘上竪起遮陽傘的人物,正是許久未登場的玉木社長。同時也是讓我在合宿時,不會獨自一人被女生包圍的恩人。

「呃,社長是指甚麼?」

「八奈見和燒鹽啊。居然帶了那麼可愛的兩個女生一起來。」

他有些心神不寧地回頭看向更衣室。

「而且還突然說想去海水浴——」

「不好意思,是八奈見同學自作主張——」

「——真的很謝謝你!感激不盡!」

他握住我的手,使勁上下甩動。

「咦?社長這麼喜歡海水浴嗎?」

「泳裝啦,泳裝。女生社員四人的泳裝打扮,超稀有的吧?」

「不過我和其中兩人是同班,在游泳課上就看過了。」

「你在說甚麼啦,學校指定泳裝和私人泳裝是兩回事。」

也許在款式和裸露度上是有些差異啦。

對著毫無頭緒的我,社長無奈地聳了聳肩。

「聽好了,上課時穿的泳裝是學校規定的款式,迫於需要才會穿。」

的確是這樣沒錯。

「相較之下,私人的泳裝則是『自己喜歡才穿』。這之間的差異,你懂嗎?」

「……願聞其詳。」

這話題愈來愈挑動興趣了。

「在日常生活中,女生就連裸露肩膀或大腿都會害臊。要是露出肚臍,馬上就會被視作輕佻。但現在只是得到了海水浴這個正當理由,馬上就自願穿得有如以內衣示人。」

玉木社長握緊拳頭,滿懷感激般地仰望天空。

「仔細端詳也沒關係……不,不仔細看反而失禮,這麼說也不為過吧。」

原來如此。確實有道理。這就是盛夏的魔法嗎?

「我理解了。是我思慮不周。」

「你也懂了嗎?」

「在剛才的論述中,唯有一點令我介意。」

「不用客氣。儘管說。」

「剛才社長說指定泳裝是『迫於需要』才會穿。」

「是啊,我是這樣說過。」

「換言之,非出於自身意志,被迫裸露肌膚……也能從這角度這樣詮釋吧?」

「原來如此。改從這個角度來看,體育課的時間就更添光採了。」

社長使勁點頭接受了我的意見。

「打個比方來說,就像在奴隸市場打量著整排的獸人少女吧?你真在行。」

「不,這個比方我不懂。」

在這部分請不要拉我當夥伴。

「你們兩個,到底在聊甚麼啊?」

現身的月之木學姊使勁拉扯社長的耳朵。

「好痛!話說,古都,你的不是比基尼喔?」

月之木學姊的指頭更使勁了。慘叫響徹沙灘。我定睛一看,學姊的泳裝是胸前以蕾絲材質覆蓋的黑色連身泳裝。

「好了~別說蠢話了,我們下水吧。」

社長被她拖走了。

「啊~陽傘架好了耶。謝啦,溫水。」

「八奈見同學——」

八奈見現身時手上已經拿著刨冰了。在我針對刨冰吐嘈之前,八奈見白皙的肌膚已經蓋過了吐嘈的念頭。

她的泳裝是款式簡單的比基尼——等等,簡單過度使得裸露度特別高?

明明連日展現驚人的食慾,腰肢卻超乎意料地纖細。另一方面,與食慾成比例成長的部分,以『去年的泳裝』似乎已經難以遮蔽,該用呼之欲出來形容嗎……

這已經不是適合與否的問題。我只能感謝上蒼。

「怎麼啦?該不會被我的泳裝打扮迷倒了?」

「咦?不,沒有啊。我又沒看。」

我自己也覺得這謊言太假。八奈見愉快地在陽傘陰影下佔了個位置。

「我會先吃東西,你們先去玩水吧。」

「咦~八奈也一起去嘛!海這麼漂亮!」

緊接著出現的燒鹽一手拿著海灘球,按捺不住興奮之情,放眼眺望大海。

她的泳裝也是比基尼,不過那款式大概叫做無肩帶泳裝吧。光是肌膚曬黑與白皙部分間的反差就已經很惹眼了,她的上半身泳裝還是在前方以細繩固定的設計。

而在細繩之間能見到的自然就是——

我只能感謝泳裝設計師了。能不能送個亞馬遜禮物卡?

「好啦,阿溫也走吧!」

「我先顧著行李。八奈見同學大概還要花點時間才吃完,燒鹽同學你自己先——」

「哦?溫水,你這句話是在挑戰我吧?」

……挑戰?甚麼意思?我還來不及問,只見八奈見把刨冰一口氣鏟進嘴裡。

「吃完了!」

「咦、這麼快?」

「溫水,刨冰就是飲料喔——嗄、嗚啊啊!」

八奈見按著後腦勺,身子縮成一團。

「看吧,誰讓你吃冰吃這麼急。」

「還好嗎?八奈。」

「頭真的好痛……」

八奈見眼眶泛淚,如此控訴。

近來我也隱隱察覺了,這傢伙果然有點呆頭呆腦。

「等到不痛了,八奈見也去玩水吧。我會待在這裡。」

「謝謝,已經沒事了,我出發囉。」

「阿溫也快點過來喔~!」

踢飛沙塵,兩人跑向海浪拍打處。燒鹽將沙灘球使勁扔向社長的背影。這傢伙和社長今天應該是初次見面吧?

我將那背影烙印在眼底的同時,心中覺得不太對勁。好像遺忘了某些事……

在我思考時,光腳丫不客氣地踢在我背上。

「溫、溫水,眼、眼神,色眯眯的。」

啊啊,我完全忘了這傢伙。

小鞠身穿長袖外套,與我拉開距離在防水布上坐下。

「你不去大家那邊嗎?」

「我、我在這邊,就好了。」

社長在三名女生的環繞之下,面露我從未見過的笑容。他看起來打從心底感到開心。而且還取出了特大號的虎鯨浮艇。

小鞠擺出一副難掩心煩的表情,直視著開心玩樂的一行人。

「難得都來了,你就去社長那邊不就好了。」

「多、多管閒事。」

小鞠開始把玩裝在防水袋里的智慧型手機。忽然,她抬起臉說道:

「我、我才想問,溫水你、你喜歡八奈見嗎?」

「咦?為甚麼這樣問?」

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因為那傢伙現在還喜歡著袴田草介,而且才剛失戀。

「因、因為,你們老是黏在一起。」

「那是因為你也只有在我在場的時候才會遇到八奈見同學吧。」

嗯~男女兩人獨處,看在外人眼中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我們在教室還是老樣子,別說是對話了,就連打招呼都不會。知道我們兩個彼此認識的班上同學,大概只有燒鹽而已吧。

「況且,我和八奈見同學的關聯,只是因為最近發生了一些事。要是這樣就喜歡上,那不就好像『只是被搭話就喜歡上對方的男人』嗎?」

「欸?」

小鞠不知怎地拉起了外套的前襟,緩緩地離得更遠。

「……我的意思是『光是聊個天而已不會動情』。」

這傢伙一舉一動都很失禮耶。這時,我從外套下襬注意到小鞠的泳裝。

「哎,那是學校指定的泳裝嘛。」

「太、太急了,又沒有其他泳裝。」

小鞠仔細地盯著我。

「溫水,你、你一定是連忙跑去、買了泳裝吧?」

「哈哈,怎麼可能。雖然有點難為情,不過這是去年的——」

「因、因為標價牌,還沒拆。」!?糟糕了。我連忙用手摸索,見到我這模樣,小鞠面露惡魔般的笑容。

「……啊啊,對啦。我昨天回家的路上去買的啦。」

小鞠這混帳。我握緊了拳頭。

「和女生來海水浴耶,我當然也會稍微有些興奮。」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對屬於女生的小鞠說這種話。小鞠鄙視的眼神刺向我。

「游、游泳,和上課一樣吧?」

「和上課不一樣,這次是來玩的啊。開心也很正常吧?」

「你、你先想像看看。假、假設,是和朋友一起來玩。」

嗯,這個前提就無法想像了。大概從我的表情判讀了心聲,小鞠換了說法。

「那、那就假設,你付朋友費給某人,帶了對方來。」

現實感頓時湧現。

「這時候,如果要玩遊戲,會玩球……嗎?」

「不會。」

想都不用想。

「會、會打水仗、嗎?」

這也確實不會。不過——

「……小鞠,你漏了一個前提條件。」

八奈見她們正歡聲笑語地坐在虎鯨浮艇上。

燒鹽想站起身卻滑倒了。笑鬧聲伴隨著水花一同盛大綻放。

「前、前提……條件?」

「那個朋友是女生,而且還換上了泳裝。」

朋友費,這個設定頓時添增色彩。

「那我會玩,不管是海灘球還是打水仗。」

我下定決心站起身。小鞠那傢伙用看著水溝般的眼神看我。

「那、那你還不快點,滾過去!」

我在滾燙的沙子上躺成大字型,閉上了眼。

……我畢生都不會忘記這一天吧。『年輕時曾和泳裝女生一起開心玩耍』,這事實在未來孤獨的人生中,肯定會成為我心靈的支柱。

額頭上傳來冰涼的觸感。八奈見正把紙杯裝的果汁發給大家。

「還是要攝取水分才行。吶,大家午餐有甚麼打算?」

八奈見拆開免洗筷。我的視線不由得轉向她大腿上的炒麵。那個不算是午餐嗎?

月之木學姊重新綁起頭髮,環顧眾人。

「我去買些東西來,就在這裡吃吧。想吃甚麼?」

當眾人的視線互相試探而交錯時,八奈見舉起手。

「那吃炒麵怎麼樣?」

醬料的氣味確實能挑動食慾。光是聞到味道就想吃,這也是人之常情。

「……八奈見同學,你現在吃的就是炒麵吧。」

「我因為妥協而選了不用排隊的店,結果味道不怎麼樣。角落那間店才是大獎,我的直覺在我耳邊這樣細語。」

八奈見不停吸著麵條。當然,她是打算再吃一份。

「那我去買回來吧。」

拋下擦身體用的毛巾,燒鹽倏地站起身。

「那就拜託你了。溫水,麻煩你陪她去一趟。」

社長這樣說完,保持戒心掃視周遭。

「只有女生去買東西的話,有很高的機率會發生搭訕事件。這種可能性還是及早杜絕比較好。」

「那是二次元的橋段吧。」

不過多提防一下也好。

我和燒鹽兩人邁步橫跨沙灘。和穿著泳裝的可愛女生並肩行走雖然教我緊張,不過感覺還真不錯……這甚麼小學生的感想啊。

「話說昨天待到很晚,有順利回家嗎?」

「那當然。平常田徑隊練習結束後,在外面逛一下,差不多都是那個時間。」

對話就此中斷。仔細一想,我根本不該提昨天的事。這種時候我總會對自己的會話能力之低落感到絕望。

「咦,你是不是在擔心我昨天的事情?」

當我尷尬地沈默不語時,燒鹽探頭看向我的臉。

「該怎麼說才好,我想我是不是做了多餘的事,反而害你更消沈。」

「哎,消沈當然是免不了,而且只要我想哭,兩秒鐘就能哭出來喔?不過,這些和你無關嘛。要不要哭是我自己的問題,而且現在也和大家出來玩了。」

燒鹽嘴角微挑露出笑容後,猛然抬腳踢飛沙子。

「因為那傢伙明明那麼遲鈍,卻悄悄交了女朋友嘛。」

「綾野的確長得帥,人又聰明呢。」

「就是說啊~!不只是這樣,講話還很風趣,對誰都溫柔——」

說到這裡,燒鹽的肩膀沈重地向下垂。

「……明明從好幾年前就相處到現在。這代表他完全沒把我當成女生看待吧?」

「這個嘛~哎,也許真的是這樣。不過我覺得這是種優點喔?」

「甚麼?這不算安慰吧。」

燒鹽表情嚴肅地吐嘈。嗯,我也這麼覺得。

「燒鹽同學。呃~總之,那個……今天就拋開煩惱,盡情地玩吧。」

「嗯,說的也是。」

燒鹽倏地停下腳步,對我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呵呵呵。」

「……咦?乾嘛?」

她擺著那張笑臉,突然間牽起我的手。

咦咦!?怎麼了!?

「好!要起跑了喔!」

甚麼意思?當我還一頭霧水時,燒鹽抓著我的手起跑。我也連忙跟著跑了起來。

「等、等一下!」

嗚哇,這是甚麼速度啊。她使勁拉著我的手臂,肩膀似乎快要脫臼了。

等等,我不行了。完全跟不上。腳步踉蹌的我顏面朝下撲向了沙灘。依舊抓著手的燒鹽也被我連累。

「阿溫有夠慢!未免也太慢了!」

「不對,是燒鹽同學太快了!」

看著站起身的我全身沾滿沙子,躺在沙灘上的燒鹽笑了起來。

「明明跑得那麼慢!全身都是沙子,超好笑的!」

燒鹽捧腹大笑。

「啥!?這和我跑得慢沒有關係吧!」

是怎麼了,有必要笑成那樣嗎?

我用手臂抹臉,結果卻將沙子抹向整張臉。

「嗚哇,你住手啦!肚子好痛——」

燒鹽笑得打滾,上氣不接下氣。我默默地拍落沙子。

「啊~……笑得好盡興。」

她自沾著沙子的眼角抹去淚水。

「……燒鹽同學,我們快點去買午餐吧。」

「不用加敬稱啦。不是同年嗎?」

依舊躺在沙灘上的燒鹽對我伸出雙手。

「吶。」

「嗯?怎麼了,有蟲子?」

燒鹽先是連連眨眼,隨後拍落身上的沙子,站起身。

「真的耶。就和八奈說的一樣,問題就出在這裡~」

「是甚麼問題?」

燒鹽輕輕一拍我的胸口。

「女孩子啊,有時候會想撒嬌喔。」

「哦~是這樣啊。」

真是上了一課。我率直地回應。

燒鹽睜圓了眼睛直視著我,之後再度低語。

「真的,問題就出在這裡呢。」

你倒是說清楚,究竟是甚麼問題?

「久等了,東西買回來了喔~」

「餵,燒鹽。不要甩啦。」

滿身沙子的我們好不容易買回了『角落那間店』的炒麵。

「真是的,等你們兩個等好久啊。」

八奈見喜孜孜地接下炒麵,剛才她吃的那盒已經空無一物。

儘管如此她卻沒有散髮任何飽足感,真不愧是安定感有口皆碑的八奈見杏菜。一面把炒麵分給眾人,同時把看起來份量最多的那盒留給自己,這種技術也不能放過。

「嗯?小鞠,你不吃嗎?」

小鞠沒有開始吃,只是不安地用指尖玩著沙子。

「社、社長正在,讀我的小說。」

哦~是這樣啊。這下終於像是文藝社的合宿了。我將刁在嘴裡的免洗筷拆開。

社長接過炒麵,將視線自智慧型手機抬起。

「讀完了。嗯,寫得很不錯,也很有意思。今晚馬上就準備投稿吧。」

「是、是這樣嗎?」

小鞠松了口氣,面露笑容。

「這些總共大概有一萬字吧?為投稿而重新推敲的同時,拆成三話吧。」

「要、要拆開……?」

「沒錯。如果是長篇故事,一般會拆成一話三到四千字分開投稿。這個篇幅一口氣就能讀完,而且有飽足感。此外,還需要標題和大綱。」

我聽著兩人交談的同時,咀嚼著炒麵。

香料的氣味刺激著鼻腔。原來如此,不愧是八奈見看上的口味。醬料和其他店家不同,有獨到的講究之處。

「標、標題、已經、取好了。」

「嗯,我覺得不錯喔。不過為了告知內容,要不要在後面加上副標題?」

直接使用小鞠的標題的同時,也提議加上當下流行的標題吧?

……這先不管,這炒麵連麵條也不錯。這不是批發商的便宜貨,大概是每天從制面廠直送的吧。

我不經意地看向八奈見,她正耀武揚威地向我竪起拇指。

「副、副標題,要、要怎麼加?」

「這個嘛……假設標題是《文藝社的海水浴》的話,如果是溫水會怎麼取副標題?」

「咦,我嗎?」

這哪門子的強迫回答。我現在腦袋里只想著炒麵喔。在泳裝女生社員環繞下,也不能不經大腦就開口。

「我想想,『※一個都不留』之類的?」(編注:此處引用英國著名推理作家阿嘉莎·克莉絲蒂的作品。)

我使出全力走向保守路線。社長則用力地點頭。

「如果有推理要素當賣點也不錯。刻意搬出著名作品的名稱,引導讀者的意識。」

「換、換作是社長,會、怎麼取?」

「這個嘛……依據我的經驗,『我們又不曉得這片海灘是強制天體營!?』或是『脫愈多真的能拿到愈多點數嗎!?』,只要這樣加,點閱數肯定會截然不同——」

話還沒說完,月之木學姊的手刀已經落向社長的後腦。社長縮起身子。

「好了,慎太郎。到此為止。」

「古、古都……你別誤會,我又不是叫你脫——」

「到、此、為、止!」

嗯,你們兩位都到此為止吧。打情罵俏的程度讓人覺得有點煩躁。

「哦~八奈,文藝社好像在做些很複雜的事耶。」

燒鹽一面說一面用筷子翻找著炒麵中的配料。

「對啊。話說檸檬,你那盒炒麵裡面有加肉嗎?」

「雖然有魷魚,但是找不到肉耶~」

「真想吃點肉~」

「真的~」

八奈見與燒鹽的眼神澄澈如玻璃珠,一起吸著麵條。兩人湊在一塊,傻氣程度也加倍。

「脫、要脫嗎……?要讓他們脫嗎?」

小鞠盯著智慧型手機,口中喃喃低語。

「小鞠,剛才只是打個比方。用不著讓小說里的登場人物脫衣服。」

「所、所以說,是溫水、要脫?」

為何會變成那樣?

「我不會脫。誰也不會脫。你也快點來吃炒麵。」

午餐後的休息時間。大概是坐到覺得厭煩了,燒鹽突然站起身。

「海灘另一頭好像在舉辦活動?我們去看看嘛。」

「……有沒有小吃攤啊?」

八奈見一面啃著飯後的烤玉米,如此呢喃說道。她義無反顧地跟著站起身。

才剛吃完午餐而已,還真有精神耶。我不經意地抬起臉,正好看見八奈見的肚子。

「啊,等一下,八奈見同學。這個拿去,我還沒穿過。」

看著我遞出的上衣,八奈見納悶地睜圓眼睛。

「上衣?我才剛塗過防曬油而已,應該沒關係吧。」

「不是啦,那個……肚子……」

我說著,不由得移開視線。

炒麵×2+烤玉米=微凸的小腹。

八奈見從我手中奪下上衣後,使勁扔在我臉上。

「上、上衣我自己就有!溫水你的問題就出在這種地方!」

她披上了自備的外套,快步離去。一隻手還拿著烤玉米。

原本想追上去的燒鹽,對直盯著智慧型手機的小鞠面露爽朗的笑容。

「小鞠也一起去嘛。你今天一直都坐著吧?」

「嗚欸!?」

小鞠的目光游移,正打算用智慧型手機打下回覆的時候,社長按住了她手頭的動作。

「社、社長!?」

「小鞠,你就跟著一起去吧。就當作尋找小說的題材。」

「既、既然社長都這樣說了……」

「乖孩子。古都,你也陪她們一起去吧。」

「OK~小鞠,我們一起去吧。」

學姊和小鞠手牽著手走上前去。我和社長並肩目送她們的背影。

「只有女生去沒問題嗎?搭訕之類的。」

「有古都在不用擔心。她是專門拆旗的。」

這句話算得上信賴嗎?社長取出了智慧型手機。

「況且我打算為了今晚的投稿先做準備。」

「對喔。差點忘了,這次合宿的目的是閉關寫作。」

我也得寫點東西才行。

感到幾分焦急,我看著紀錄在智慧型手機中的靈感筆記時,社長傳來了訊息。而且還附了一份文件檔。

「這是甚麼啊?」

「小鞠寫了甚麼樣的小說,你沒興趣嗎?」

社長的態度顯得有些自豪。感到好奇的我開啓了檔案。

文藝社活動報告小鞠知花《妖怪咖啡廳的溫馨事件簿》

水原百合,高中一年級。

某天的回家路上,她見到一匹野獸。

「狐狸……?」

那身毛色吸引了她的目光。銀光閃爍的美麗身影,讓百合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受到引誘般走進陌生的小徑,一幢爬滿藤蔓的咖啡廳出現在百合面前。百合不由自主地推開了門。

「不好意思,我想問路。」

裡頭有個身穿廚師服的高個子男性。一頭長長的銀發在後腦勺束起,對方面露吃驚的表情看著百合。

「甚麼啊,居然跟到這裡來了。坐下吧,請你喝杯茶。」

「那個,我只是想問路——」

「這裡是『狹縫之鎮』。既然來了,不吃點東西就沒辦法回去。」

百合感到不知所措時,服務生打扮的青年自後方現身。

「久違的客人啊。來,請坐。」

自稱叫菫的青年面露如夢似幻的笑靨,迎接百合。

「歡迎光臨。歡迎來到狹縫之鎮的迷途之家——」

——在那之後自己已經來到這間店幾次了?百合坐在習慣的窗邊座位,環顧氣氛沈穩的店內。

透過觀察得知,人稱『少爺』的店主每三天會出現一次。其他時候只有菫先生一個人,不過因為客人鮮少上門,所以也沒甚麼問題。

一如往常般置身於洋甘菊茶的香氛環繞下,此時一名男性推開了店門。全身纏繞著絕非常人的妖氣。

一見到那身影,菫先生的臉龐頓時變得慘白。

「大老爺!」

「今天就是事先說好的日子。拿出約好的『一道菜』吧。」

「真、真的非常抱歉,少爺今天還未現身……」

「那就按照之前說好的,讓一切消失於狹縫之中。」

菫先生渾身顫抖,向百合哀求。

「拜託你,百合!不遵守約定的話,我也會消失在狹縫中。拜託你代替我做料理!」

「咦?我也辦不到啊。菫先生不會做菜嗎?」

菫先生表情為難地低語。

「我沒有辦法用火。」

百合也沒做過幾次料理。她怯生生地送上了小時候與母親一起做的蛋包飯。男人神色狐疑地拿起了湯匙。

一匙、兩匙……男人擺出一副不覺得多好吃的表情,將百合的料理送進口中,一面搖頭一面放下湯匙。

「下次來的時候,要進步到能端出更像樣的菜色。」

留下半盤蛋包飯,男人拋下這句話便離去。

「好厲害喔,百合!之前總是只吃一口就走了!」

當菫先生歡天喜地時,店主從他後方現身。

「——真傷腦筋。老爸那傢伙,總算回去了。」

「少爺!」

男人吃了一口剩下的料理。

「好窮酸的味道。」

他鬆手讓湯匙墜入盤中。

「不過,也不至於無法下嚥。」

「甚麼嘛!我可是代替你做料理的耶!況且,你這是對待客人的態度嗎?」

「只要你不再是客人就解決了。你明天就開始上班。」

「誰、誰要在你的店裡上班!」

男人將試圖抵抗的百合逼到牆邊。

「一開始是你追著我來到店裡的吧?原來你是跟蹤狂啊。」

「我追的是一隻銀色的狐狸,又不是你——」

男人以指尖硬是抬起了百合的下巴。

「我名叫月狐。記清楚了。」

男人在百合耳畔細語道:

「——我會讓你徹頭徹尾熟悉我的味道。」

……原來如此。是這類的啊。

讀完小鞠的小說,我仰望遠方的積雨雲。

「原來如此。是這類的啊~」

這回我重復說出口。這種的我不在行。

話雖如此,讀起來相當流暢,一口氣就讀到最後了。

「吶,寫得很不錯吧?」

玉木社長面露欣喜的笑容。

「小鞠其實滿能寫的喔。」

「是啊,哎,至少我沒辦法寫出這種程度的作品。」

因為覺得不甘心,我稍微擺出自傲的態度。

「而且有許多新社員加入,這樣一來文藝社就不用擔心了。」

遠處的活動會場似乎傳來了震天的歡呼聲。大概是有點好奇吧,玉木社長的視線一瞬間轉向該處。

「話說回來,社長寫的是甚麼類型的?」

「我嗎?其實,我大概從三年前就在網站上開始連載了。」

「咦?很厲害耶。可以讓我看嗎?」

「總覺得突然要給人看,我有點緊張耶。」

他有些害臊地遞出智慧型手機,上頭映著似曾相識的標題。

《撿來的奴隸少女是S級冒險者,於是我決定當小白臉》

……等等,這部小說我還真的讀過。

「我知道這部作品。應該說,我正在追喔。」

「真的假的。我第一次在現實中遇到讀者。」

雖然聽說網路上有許多學生作家,但沒想到社長其實是作品積分破2萬的『太郎介』老師。

「你的積分很高耶,之後會出書之類的嗎?」

「這種程度完全不夠。在我之上還有太多太多人。」

這麼嚴苛的世界啊。這部作品至少也有數千人在讀吧。

「我這裡也有八奈見學妹寫的作品,之後再傳給你。溫水寫得還順利嗎?」

「我只是事先想了骨架,正文都還沒著手。該怎麼說呢,實際上要動筆的時候,不知從何下手。」

「那今天就先寫標題和大綱就好了。這種時候就算只寫一行也好,實際動筆是最重要的。」

這建議來自實際寫了超過百萬字的人。我順從地點點頭。

「那我昨晚傳的那個小說的草稿,社長覺得怎麼樣?那是故事開頭部分的序章。我今天晚上想寫成小說。」

「那個喔?……女主角的描寫不夠深入呢。」

「意思是女主角愛上男主角的理由不夠充分嗎?」

唔嗯,果然要更加著墨於男女主角之間的心靈交流吧。

「不對,反了。你的男主角先幫助了女主角,才得到她的好感,對吧?」

「對,沒錯。起初女主角事事針鋒相對,但是感受到男主角的溫柔後,才漸漸傾心。」

「那是利益交換。」

「咦?」

「因為得到幫助、因為溫柔對待才喜歡上,這只不過是心靈的交易。有條件的愛情,並非純粹之物。」

我原以為是說笑,但社長十分認真。

「男主角被愛要有如水往低處流、如世間常理般毋庸置疑。傾心這個字眼反過來說,也有可能會傾向別人而遠離。女主角們一定要喜歡上男主角。她們仰慕男主角必須是世界的常理,一定要無條件地贊揚男主角。」

一口氣說完後,社長感觸良多地仰望天空。

「我也好想轉生異世界,沐浴在眾人的贊賞之中……灌完酒後游泳應該就能去吧?」

「還是等到中元節吧。我覺得就時期來看,那樣比較有希望。」

不過,社長竟然想法這麼彆扭,真是出乎意料。他明明長得帥氣又開朗,和美女青梅竹馬關係也好。看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煩惱吧。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對話時,女生們帶著一大堆東西回到此處。

「餵~我們回來了!這些是伴手禮!」

燒鹽懷裡抱著大量的煙火。

「還真多。這些都是買的?」

燒鹽得意洋洋地把煙火遞給我。

「拔腿全力衝出去,用力拔起旗子,就拿到了!」

很好,聽不懂。見到我頭上飛舞著大量問號,月之木學姊出言搭救:

「燒鹽臨時參加了海灘拔旗大會,這是冠軍獎品。真想讓你們兩個也親眼看看。」

「嗯、嗯。真、真的很厲害。」

小鞠也興奮地連連點頭。

「哎呀~是很厲害沒錯啦。再多稱贊一點~」

燒鹽開心得不停扭動著身子,相比之下,則有一個意志消沈的女生。

「八奈見同學。你好像沒甚麼精神,怎麼了嗎?」

「那邊……沒有小吃攤。」

八奈見不滿足地眺望著海邊商店。我確實見到了她無聲變化為『章、魚、燒』的嘴型。

「吃太多的話,晚餐會吃不下喔?」

「咦……為甚麼?」

你問……為甚麼?

八奈見一臉打從心底不懂的表情。話說到底是為甚麼呢?這是哲學問題。

「說到晚餐,在青年之家必須自炊才行呢。要做甚麼來吃?」

「哼、哼、哼,煩惱肉類不足的溫水,你就儘管放心吧。」

八奈見面露得意洋洋的笑容。

「我已經訂好附近露營場地的空位了。晚餐就吃烤肉喔。」

「哦~……」

這傢伙不是為了躲避烤肉才跟來的嗎?我個人覺得咖哩比較好就是了,用鋁制飯盒煮的飯也很好吃。

「奇怪,溫水,你怎麼好像情緒有點低落?」

發現我的反應淡薄,八奈見對我投出了難以置信的眼神。

「烤肉大會喔!?是肉喔!?除此之外還有甚麼好奢求的?」

八奈見恍然大悟似地拍響了手掌。

「啊啊,對喔。放心吧,我當然也會買牛肉的。我們已經是高中生了嘛。」

八奈見竪起拇指,一臉得意狀。

「呃~牛肉和高中生有甚麼關聯?」

「義務教育期間在家裡不可以吃牛肉,這不是當然的嗎?」

「……沒有這種規矩。」

「咦?可是我家爸爸——」

話題似乎愈來愈悲傷了。

「奇怪?那是條約嗎?還是校規?」

「一定是你爸爸公司的情況吧。比方說,只買豐田車之類的。」

很好,我這球接得真好。這話題就到此為止了。

「公司啊……爸爸現在到底在做甚麼工作呢……」

八奈見垂下臉。悲傷的連鎖尚未結束。

「不,那個,就是在工作之類的吧?」

「嗯、嗯!有在工作喔?只是,我爸爸對組織之類的不太拿手。」

夠了,八奈見。再說下去會有人哭出來。我是說我。

巴士的抵達時間漸漸逼近。

考慮到淋浴和更衣所需的時間,差不多該撤退了。八奈見的章魚燒好像也快吃完了。

我們收拾行李時,燒鹽也許玩興仍不滿足,她遙望著大海,開始做起柔軟操。

「欸~話說小鞠都還沒進過海裡吧?」

「咦?啊……」

小鞠慌慌張張地想取出已經收進背包里的智慧型手機。

沒放過這個破綻,燒鹽燦爛微笑,把小鞠整個人攔腰抱起。就是俗稱的公主抱。

「嗚哇!?」

「那我們出發囉!」

「「「「慢走~」」」」

在我們的揮手歡送之下,燒鹽拔腿奔跑。一點也不介意在掙扎的小鞠。真是驚人的力量系女子。

「我要把陽傘收起來了喔。」

「那就把虎鯨一起拿去還吧。我來整理行李。」

浪潮拍打處激起盛大的水花。尖叫聲響起。小鞠那傢伙,尖叫聲比想像中還可愛。

「慎太郎,我們女生會在途中下車去超市採買。可以麻煩你們兩個先把行李搬進房間嗎?」

月之木學姊松開了濡濕的發絲。黑髮披散在裸露的肩頭上。

她邊讓毛巾吸收頭髮的水分,邊探頭看向社長手邊的時刻表,距離異常地近。

「買好東西應該剛好可以搭下一班車。」

「古都,你的頭髮碰到了啦。很冰。」

「少囉嗦。我故意的。」

兩人還是老樣子你儂我儂。請盡速爆炸。

「嗚嗚……濕答答的……」

全身濕答答的小鞠邊扭絞著上衣邊走回來。在海水浴場,指定泳裝的側腹線條格外醒目。

……原來如此,我現在明白八奈見那句話的意思了。這種不相襯帶來的感情就是羞恥與悖德感的雞尾酒。唯獨行家懂得品味。

「小鞠,感覺怎麼樣?海裡感覺很舒服吧?」

燒鹽撩起濡濕的發絲,手臂圈著小鞠的肩膀。

「好、好咸……」

「就是說啊~很舒服吧?」

「我、我明明是說、很咸!」

「海水當然咸啊!小鞠,你講話好奇怪喔~」

燒鹽笑得樂不可支。我說小鞠啊,想和那傢伙講邏輯是沒用的。

月之木學姊拍響雙手。

「好了,大家別再玩了!差不多該換衣服回旅社了!」

……都玩得這麼盡興了,乾脆直接解散不行嗎?我突然冒出這個念頭,將陽傘扛到肩膀上。

太陽開始西沈,白天的暑氣有如幻覺般消逝。

未曾聽過的嘰嘰蟲鳴傳到耳畔。有點恐怖。

「洗好的青菜先放在這裡了喔。」

「謝謝。切好的菜可以幫我排在托盤上嗎?」

露營區的野外烹調場。八奈見自願擔任主廚,不知為何指定我當助手。

畢竟她都敢毛遂自薦了,用菜刀的技術十分了得——不,很普通。十分地普通。她用那讓人有些擔心的動作削著紅蘿蔔的皮。

「八奈見同學,你是有甚麼話要跟我說嗎?」

「咦?完全沒有喔。好啦,接下來要把削了皮的紅蘿蔔切塊。你行嗎?」

這點小事我也會啦。我用和八奈見相去不遠的笨拙動作開始將紅蘿蔔切塊。

「我只是在想,你怎麼不選燒鹽,而是找我來幫忙。」

八奈見的手頓時停擺。

「……烹飪實習課,你有和檸檬同一組過嗎?」

「嗯~不,沒有。」

八奈見忽然望向遠方。

「她的程度還不可以碰火和刀子。」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燒鹽那傢伙,只從表面上看起來是個高不可攀的運動系美少女。不過,實際有些交情後就會發現,她其實是個相當天兵的女孩。

「是說,那傢伙自願負責生火喔。」

「我就當作沒聽到吧。」

嗯,那邊也會自己想辦法解決吧。我提起了有些好奇的話題。

「話說回來,八奈見同學。你寫的小說,我剛才讀過了喔。」

「咦?你已經讀了啊。感覺有點害羞耶。」

「很有趣喔,而且讀起來也很順。」

八奈見的小說,是擷取了上學途中一幕的清爽極短篇。為了要不要向心儀的男性打招呼而迷惘,以平易近人的口語陳述。

「而且便利超商的炸雞串原來暗藏那種玄機。真是出乎意料。」

「就是說吧?其實很少人曉得喔。」

奇怪,我們剛才在聊甚麼?算了,不重要。八奈見這傢伙看起來也滿開心的。

做好食材的準備後,我們來到烹調區一看,發現生火中的社長正用圓扇朝炭火堆搧風。月之木學姊則在一旁為他搧風。

「奇怪,燒鹽呢?」

沒見到燒鹽的身影。

「她好像在那邊無精打採的。」

在炭火的亮光之外。燒鹽也不擦拭她那張沾滿炭灰的臉龐,抱著膝蓋正在剝蠶豆殼。

……似乎發生過某些事。

「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吧。」

「嗯,就讓她靜一靜吧。」

肉、肉、青椒、肉、臘腸。

像是要補充平日的肉類不足般,八奈見大吃特吃。

順帶一提,我烤了高麗菜、洋蔥、玉蜀黍之後,用心培育的肉被八奈見從旁奪走了。

「等等,那片才烤到一半——」

「別擔心別擔心,溫水你意外地滿囉嗦的耶。」

八奈見咀嚼著滴血的肉片,似乎覺得十分美味。

……半生不熟也無所謂的派系,與細心烤熟的派系,兩者之間有道既寬且深的鴻溝。我馬上就領悟到自身的敗北,一面啃食燒焦的紅蘿蔔,一面觀察諸位社員的樣子。

「好吃!這種肉,墨西哥產的?」

燒鹽興高採烈地咀嚼著肉,一絲帶血的肉汁自嘴角流淌。

「慎太郎,這塊烤好了喔。來,盤子拿過來。」

「社、社長,這塊也,烤好了。」

「謝謝。在外頭吃果然特別美味呢。」

玉木社長建立了小後宮。還是老樣子,不知道該不該羨慕。

「溫水,你有吃到嗎?這種肉很好吃喔。盡量多吃點。」

「有,算是有吃到。」

該怎麼說才好,這份難以言喻的費解。掃視周遭後我終於注意到了某件事。

……為甚麼大家都有肉能吃?

我感到納悶的時候,八奈見手中的夾子發出響亮的喀喀聲,將肉一一擺到鐵網上。

「檸檬,從嚼勁來看應該是阿根廷的吧。進口牛肉果然就數美洲大陸的最好。」

「哦~八奈懂得真多。我記得阿根廷是在……呃~很遠對吧?這就是熟成肉?」

燒鹽面露敬佩神色,將肉放進口中。月之木學姊一臉無奈地聳了聳肩。

「燒鹽,熟成肉不是這個意思。明年的合宿再來參加一次。我會讓你品嘗看看真正的熟成肉。」

這個人不是三年級生嗎?她明年也想繼續待在文藝社喔?

「牛、牛肉,好久沒吃了……」

小鞠也感觸良多地咀嚼著牛肉。八奈見剛才放到網上的肉,已經都裝進大家的胃里了。

……不會錯。這些傢伙們全都是『半生不熟也無所謂派』的。

真沒想到我已經被敵人包圍了。話雖如此,我也不能坐以待斃。我看向某樣食材。

這玩意兒生的也能吃。我將筷子伸向放到網上還不久的臘腸。

「阿溫,那個才剛放上去烤而已。等到熟一點再吃啦。」

「真、真是貪吃的傢伙。」

咦,這怎麼可能?連生肉都吃的傢伙們為何批評我。蠻橫的言語讓我飽受打擊,這時八奈見對我遞出了夾著肉的夾子。

「溫水,肚子一定餓了吧。來,這片烤好了喔。」

我讓盤子逃離她遞出的半熟豬肉……這種既視感是怎麼回事?

月之木學姊從旁遞出盤子。

「肚子餓的話,就吃這個吧。」

盤子上擺著一個飯團。而且還是用紅豆飯捏成的。

「附近位子的人分送給我們的,說是才剛煮好。」

喔~這樣啊。芝麻鹽的風味非常贊。

「是個大概國中年紀的可愛女生呢。雖然我想拿肉去向她道謝,但找不到人。」

我不由得環顧四周,卻找不到熟悉的臉。

……等等,不可能吧。我用手驅離靠近我的蟲子,大口咀嚼紅豆飯團。

黃昏的天空被深藍色掩蓋,夜色籠罩了周遭。

蟲鳴與蛙叫自四面八方傳來。風吹枝丫沙沙作響。靜心傾聽之下,山中的夜晚比想像中還要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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