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九鳶公主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1 / 2
少年獨步行大漠,天下雲湧風起時。黑籠墨日道淒涼,仗劍溫酒笑九州。——宗門大醮篇。
臘月十七。
蠻夏交境,刮過風沙後一片沙朦朦模樣,就在涼州外百里的一處小小綠洲,裡頭扎滿了人群,有做生意途經的旅客,有蠻人亦有夏人,雖說兩國已有和盟之措,但雙方取水仍舊是各隔一方,互相也不會有人員交流。
就在雙方表面上一片相安無事,風平浪靜的時候,綠洲上徐徐走下一個穿著黑布麻衫的人影,此人兜帽蒙面,看不清面容,腰間掛著一個小小的水葫蘆,從腳步看來應是個男子。
「這沙漠中找口水泉喝喝,還真是有難度。」
在眾人的圍觀下,蘇雲走到湖窪邊,看了看湖水中倒映的蔚藍天空後,他解下了兜帽,烏黑長髮散落披在身後,一堂劍眉依舊俊氣,雙眸泛著凜然的亮光,那張清秀的臉蛋比以往多出了幾分堅毅。
似乎是見兩旁,無論是夏人和蠻人都在以一種奇怪的眼光審視自己,蘇雲臉上揚起一抹笑容,從腰間別下水葫蘆灌進湖中:「各位,我打個水就走,別太在意。」
聽到此話,歇息在綠洲的夏、蠻人目光才從蘇雲身上移開。
這時側旁一個夏國商人給身邊駱駝餵過草料後屁顛顛的湊到蘇雲身邊,拉起了近乎:「看小兄弟的口音是京都人?」
蘇雲接起灌滿水的葫蘆,喝上一口隨意回了句:「嗯。」
由於小時候蘇雲在京都住過一會,而且在拘龍山和師傅生活了接近一年半,雖然外界的時間流速也就過去二十日,但也足夠讓蘇雲說話不經意學上了京都口音。
「京都人跑這麼遠倒難得。」商人繼續拉近乎道:「小兄弟來蠻地做買賣的?還是買甚麼物件的,我這可有路子哦。」
蘇雲這時搖了搖頭,站起身:「倒不用麻煩你了,不過聽你這麼一說,現在夏蠻兩國來往做生意的人應該多上許多了吧?」
不是做買賣,又不需要買東西,商人與蘇雲拉近乎的心趣也少了許多,淡漠說道:「那是,現如今涼豫兩州都多了不少販子,無論是蠻人的物件賣到夏國,還是將夏國的綢瓷賣到蠻地,都能賺上不少。」
原來如此。
蘇雲將水葫蘆別回到腰間,擺手辭別到:「水打完了我也該走了,店家未來生意昌隆。」
「小兄弟現在這點出去?」
嗯,這話說得甚麼意思?蘇雲轉過頭疑問看向商人:「這點出去有甚麼不妥嗎?」
商人謹慎道:「大家都是一國人,我可得給你提個醒嘍。這蠻地沙漠一準備入夜就刮大風,剛過去一波小的,接下來估計就是一波大的了,這大風沙還走出去可是會死人的。這裡那麼多人呆在這,就都是想等風過去再動腳啓程。」
然而,作為修行者的蘇雲絲毫不在意風沙,擺擺手笑道:「無事,謝謝關心了,在下急著趕去涼州,這要是遲了就壞事了。」
「現在去涼州?」商人眼珠子亮了亮,連忙開口道了句:「小哥莫不是山上人?」
山上人?
這是大夏凡人對修仙宗門內仙人的普遍稱呼,知道人不多,這商家能知道,應該也是做生意跑遍兩地見多識廣了,蘇雲點了點頭,給了商人一個答復。
「那仙家可得慢行了。」商人嘴臉又回復到一開始的諂笑模樣:「鄙人還是頭一回見著仙家,仙家你可以出了綠洲向東走上十里,那有條蠻人常走的道,沙很實刮起沙不大,仙家也好走。」
蘇雲視線向後瞥向商人,看著模樣也不像胡說,道:「那便多謝提醒了,改日得閒回頭再幫襯店家生意。」
「得嘞得嘞。」
然仙人兩途,即便蘇雲改日真來幫襯,那時說不准一人仍青春年華,而另一人卻已經須發皆白。
這就是仙人兩道的殊途。
走出綠洲範圍蘇雲環顧四周,確認了方位後轉身向東邊走去,此行他既沒有騎馬也沒有御劍,這習慣自從走出橫斷之森便已有七日了。
蘇雲如此行走還是因為臨別前師傅的吩咐,說是要他在徒步穿行沙漠,給自己帶來一種心境磨練。
日暗月明,沙漠上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沙面上的蠍子在刨著沙挖洞給自己度過漫漫長夜找個好住處,靠坐在一旁石壁的蘇雲已重新戴上兜帽,身子上滿是沙石,提起水葫蘆燜上一口的他自顧說了句:「風還真大,這兩路做生意的凡人就是日日走這種路嗎?」
說話間想起方才四周的風刮的唦唦響,滿目皆是黃沙,耳畔猶如厲鬼淒喊,九幽索魂的場景,連作為修行者的自己都不禁瘮得惡寒。
叮鈴~
荒無人煙的沙漠中忽然響起了鈴鐺聲,蘇雲瞧了瞧四周,沒有人……!
耳幻了?蘇雲挺起身並將水葫蘆別回腰際。
叮鈴鈴~叮鈴鈴~
不對,蘇雲余光掃過西北角落的沙丘,一頭白駱駝靜靜的站著那裡,白駱駝上方坐著一女子。
女子穿著一襲紫衣,輕紗蒙面,一雙泛著紫光的眸子深邃望著蘇雲,女子神情淡若,但令人出奇的是,她嬌小手腕和腳踝都綁著斷鏈的枷鎖,斷處的鏈條在風沙中吹響下碰撞,發出著類似鈴鐺碰撞的聲音。
但不過眨眼間,女子身影隨風而散再不見蹤影。
蘇雲不認識這名女子,不知為何她會停在沙丘上打望自己,興許這女子是名修仙的道友,在荒野中遇到人看一眼就離去了而已。
距離宗門大比的日子不遠了,著急趕路的蘇雲站沒有去尋找,只在心裡留個心眼,再次獨自一人走在了路上。
山丘後的白駱駝咬了咬遞到嘴邊的食物,紫衣女子站在駱駝身前,偷偷探頭瞧了瞧蘇雲離去的身影,細聲說道:「小貝,剛才那人你說我打得過嗎?」
白駱駝當然不會人語,咽下事物後癟癟嘴,那意思琢磨是:主子這麼強誰打不過?
紫衣女子撫了撫駱駝的頭,拉繮上駝:
「走小貝,出發涼州城,去讓他們瞧瞧甚麼是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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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城城門張貼「宗門大醮」的告示已被邊域的風吹得有些殘舊。
北城門外駐滿了一排排插著「東方」二字旌旗的軍帳,她們是在此次盛事中充當守城的守備,也是曾令蠻族軍隊聞風喪魄的青鸞鐵騎,由八百女性精銳輕騎建制,將士們均裝配有天下最佳的戰刀,最鋒利的戰矛,最多發的弓弩,最堅固的鐵甲。
其座下戰馬也是大夏最優質的馬種,且一人配備三匹,日行千里奔襲都不過談笑即至,天下有聞,八百青鸞鐵騎就算是遇到劍仙也能碰上一碰。
穿著黑袍麻衫的蘇雲給剛想走進帳中,沒踏出一步,就被兩根長矛攔了下來,這些女士兵全身重甲披掛密不透風,聲音聽上去倒是清靈,但聲色中也帶著幾分戒備:「可有路引?」
蘇雲將兜帽摘下露出俊秀的臉容,神色平和道:「各位將軍,在下乃一屆散修,來涼州城是為參與宗門大比,故沒有路引。」
咚咚……
倆守門的女兵將戰矛收回,齊齊掃了蘇雲一眼後,其中一人指了指右方:「報名參賽去東城門,從那邊進城。」
蘇雲微微點頭,拱手謝過兩女兵後走向了東門。
來到東門,門前清淨無人,只在大門前擺著一張梨花木桌子,木桌上燃香無斷,烏金硯上金煙墨,筆台吊襯著三支霜毫大筆,分金、銀、銅三種桿色,而案板上細薄光潤的澄心堂紙上正趴著一個男子,男子衣著算不上華貴,但也簡潔。
同時,在這男人身後還陪站著一個穿紫衣的老爺爺。
見到蘇雲走到近前後,那站在身後老爺爺便假意咳嗽兩聲,以此喚醒了趴睡的男子,男子哆嗦一下,抬起昏昏沈沈的頭,樣子看上去雖然不及蘇雲俊逸但也儀表非凡,瞧上去年紀和蘇雲應該差不般大:「哪來的,甚麼名字?」
蘇雲此時站在桌子前,想起了數日前的場景。
【「師傅,你讓我去參加宗門大比?」拘龍山內的蘇雲收起劍,驚訝地望著前方用手抻著臉,表情玩味的岳侜兒。
岳侜兒瞧著徒弟的模樣,打趣一句:「你不想去?」
「那倒不是。」蘇雲輕笑了聲走到師傅跟前,取走師傅另一手上的綢巾擦了擦額汗:「只是怕被娘親認出來,這拘龍山外的世界可就過了二十日,在娘親心裡我可還在歡喜寺閉關呢。」
「嗯,你說這個師傅當然有考慮啦。」
說著岳侜兒從袖子中取出一塊面具,遞給蘇雲:
「屆時,你就戴上這個面具參賽,只要你不主動把它摘下來就沒人能知道你長甚麼樣子,就是洞虛也不可能,而且到時候你還要用這個身份參賽……。」】
往事恍如昨日。
蘇雲回答起了男子的問題:「蓬萊島,柳孤舟。」
此言一出,男子停在在筆台銅筆前的手頓了頓,隨後重復問了句:「蓬萊島?」
「沒錯。」蘇雲一臉平和道。
坐在桌前的男子抬起頭望向蘇雲,眼神中沒有了昏睡神色,就這麼和蘇雲對視了片刻,隨後男子提起一支金桿筆在紙上寫了起來:「蓬萊島,柳孤舟。兄台看在下有沒有寫錯?」
蘇雲低頭確認了眼:「筆鋒精練剛勁,寫得一手好字。」
「平日閒著沒事就寫寫,現在看著還算湊合。」說完男子站起身,並從懷裡拿出一小玉牌和竹捲軸遞給蘇雲:「這玉牌是屆時入場的憑據,而這竹卷記錄了宗門大醮的比賽事宜,柳兄收好。」
接過東西的蘇雲客氣道了句謝,隨後也沒有久留走入了涼州城中。
看著蘇雲離去的身影,男子吩咐了句:「承恩叔收拾收拾東西,準備走吧。」
「殿下不寫了?」
「這邊興致已了。」那男子拍了拍身上衣訣塵土,繼續道:「蓬萊島柳孤舟。國師甚麼時候收了個弟子?這宗門大醮可算精彩起來了。」
一番過後,天色已暗。
走過城門的蘇雲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牌和竹卷,小聲呢喃地說上一句:「如此濃厚的紫薇龍氣加身,方才男子的身份不簡單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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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城如今的夜市裡,斑斕燈籠和以及接壤不斷的人群顯得格外熱鬧。
如果不算蘇雲在拘龍山內修煉的時間,在這裡不過只是過去了月余,但變化已經和之前經過這裡的時候不同,那種邊境索條的意味已經被沖淡了。
蘇雲走著走著,來到一處名為醉春堂的酒肆客棧,這種地方一樓賣酒和吃食,二三樓經營旅住,是江湖人心中嚮往的好去處,也是遊子溫飽肚子的不二選擇。
而這次歸來,蘇雲按師傅岳侜兒的吩咐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故此不能借助劍閣的力量找居住的場所,那麼酒肆客棧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走進客棧,一股糧窖陳釀的酒香率先撲入鼻腔中,若不是蘇雲有靈氣傍身,換成是個未怎麼喝過酒的雛兒,怕是進門一步便先來了半醉。
酒肆內熱氣騰騰,銅鍋紅辣湯汁里酥肉丸子和筍乾不斷翻滾浮沈,有蠻漢甩起一張牛肚往鍋里燙了兩下,隨即一口酒一口牛肚吃了起來,這常年躲在山裡的蘇雲也是久不沾葷腥,望著這場景難免的咽了口唾沫。
這時,騰出手腳的店小二已經湊上前來:「這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蘇雲說道:「住店。」
「好嘞,客官樓上請。」說著,小二帶著蘇雲走上了側後方的樓梯:「咱們這,二樓有人字客房十間及地字客房七間,三樓側是天字客房三間,不知公子選哪種?」
住宿條件不能差,蘇雲也不是甚麼沒錢的主兒,沒有多想:「要天字。」
貴客啊!
打開三樓天字客房,兩室大房佈置得淡雅得體,中設紅木大案擺有茶具茶壺,入夜月光灑落在窗台邊綻放的白曇花上,已入冬的季節,房間中鋪設了數條地龍,因此步入房中依舊溫暖如春。
蘇雲滿意的點了點頭後,隨手闊綽地拿出一袋白銀遞給店家:「我估計得住上好幾日,這銀子可夠幾日?」
店小二甸了甸錢袋,很沈估計得上百兩:「夠了夠了,能住個把月嘍,客官還有甚麼吩咐,若是沒有小的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那勞煩送點吃食上來。」蘇雲回應道。
「話說客官,這天冷打火鍋可是一絕,客官要來點這個不?」
「嗯,但不用太辣的湯底,另外牛肉切半斤,再來上點丸子牛肚和素菜。」蘇雲吩咐道,劍閣修道不戒葷腥,故此點菜也沒有甚麼顧忌,只是有一點,蘇雲和娘親一樣都不怎麼喜歡吃辣的。
「小的明白了,但客官光吃菜碼,要不整點小酒,咱們店裡的老糟燒可香了,有說法是神仙喝三杯也得醉上一醉。」
這店小二的嘴倒是巧。
只是望向窗外斑斕的燈籠和人群,就是蘇雲都難免有些撫景傷情,宗門大醮三天後才開始,即便喝醉也無礙,接受了小二的推薦道:「那便來上一壇,不……三壇吧!」
「好嘞,客官請稍等片刻,馬上給您送過來。」
的確沒過去多久,燒炭銅鍋、食材以及三壇老糟燒就擺在蘇雲的天字一號房內,在等著火鍋湯熱的時機,蘇雲拿出介紹宗門大醮事宜的竹卷翻看起來,順道還給自己打開了一壇酒。
酒香四溢熏人,落在杯子里的瓊漿甚是美麗。
涼州城中瓊瑤軒的最高樓上,黃豐愜意坐在窗邊上欣賞著美景之余,手中還提著一杯美酒:「綠酒初嘗人易醉,一枕小窗濃睡。這涼州城的夜景好是好,但始終不及我大蠻半點荒涼,也沒有清淨山中那般玄妙美奐,所幸我身旁還有美人作伴,不錯不錯。」
時隔多日不見,黃豐在閉關過後身高似乎高了些,唯二不變的是這身子骨還是和以往一樣瘦得見骨,還有那張臉還是一樣的醜陋黝黑!!
說完一番話後,黃豐回過頭望向前方,看向那穿著一身墨紋素衣劍袍,閉著眸安靜坐在那宛如高上雪蓮般的絕色劍仙,上官玉合。
坐在酒桌上的上官玉合,沒有半點欣賞夜色和陪黃豐喝酒的意頭,她來這裡單純是和裴皖接頭的。
夜風襲襲,吹過道袍的衣衫隆起驚人的弧線,從黃豐的視角看過去,兩個不遜色於裴皖規模的大團子要是讓他攤在桌面上揉,估計能滲出奶來。
桌面下的袍裙開叉,上官玉合似乎不曾料想過對坐的黃豐低頭偷瞄,穿白玉高跟的兩雙長腿交疊而坐,要順著裙叉往上看……
噔噔噔的腳步聲傳來。
聽到聲音的上官玉合緩緩睜開清冷的劍眸,對坐的黃豐也迅速抬起身子喝起手中的酒,喉嚨輕咽,也不知是品這好風光,還是好美酒。
樓梯倩影飄過,粉色百褶裙上繡著紛紛飄落的桃花,繡靴輕輕踩在木制地板上,身材豐腴多姿的裴皖手中拿著一玉牌和竹卷小跑了上來。
坐到上官玉合身旁,碩大的胸脯在跑動後一顫一顫的,裴皖喘著氣將東西遞到上官玉合的手裡,隨後給自己倒上一杯東西燜了下去,酒入喉辣,嗆得裴皖不斷地咳嗽。
「那是酒誒……這壺子才是茶。」上官玉合接過東西,瞧見在劍閣的好姐妹被酒嗆到,連忙將茶壺移了過去。
裴皖臉色漲紅也沒多說話,打開茶壺蓋子喝了起來,姿態甚是豪邁,只是裴皖那對桃花美眸在喝茶時還不忘瞪著對坐的的黃豐。
黃豐勾了勾嘴,絲毫不在意裴皖的目光,接著品了口杯中酒,心中甚至還有幾分得意和驚喜,裴皖現如今這個狀態真是好玩,妙極了。
早在十日前,他閉關而出。
經過吸收和岳侜兒雙修的陰精後,黃豐成功突破了練氣障壁,並且因為洞虛精華的龐大,他的境界在突破不久又一度暴漲到了歸靈五境,因為他修煉歡喜宗功法的特殊原因,身體會隨著境界而變化,身高也從五尺來到了六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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