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書魁一指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2 / 2
手段之詭異,令得高台上觀望的宗主們,都從欣賞蘇雲天資的驚訝中,轉過神來。
女帝的神色也從觀察蘇雲的玩味變得疑惑,繼而又靠在了玉座靠背上,瑩白如玉的長腿在空中勾出完美的畫面。
無疑,女帝察覺出了少女的手段,那是苗疆的蠱法。
當年她親自搗毀的苗疆,想來還留有餘脈,嗯……女帝將右手衣袖下的玉如意藏好,從尾指納戒中取出玉碟,查看起這少女的身份:縹緲山山主,姜璇璣。
根據登記情報,是一個創立沒幾日的宗派,坐落在涼州縹緲山,距離清淨山不到三里地,說來奇怪,這門派只有一山主沒有弟子,縹渺一人,一人坐於山巔,一人立派。
結束第一場比試後。
蘇雲手持著玉碟,望著上方標記顯示的積分加一。
其外,積分有建立積分榜單累計排名,目前積分榜上雖然清一色的一分和零分,但或許是因為自己結束得最快,柳孤舟的名字正赫赫排在第一,其後的是姜璇璣、夜冥、蘇秋棠、林初顏、……等。
勝了,就繼續保持下去,爭取拿個第一。
師傅應該會很開心吧。
蘇雲嘴角泛起笑容,抬眸望向平台高處,師傅不在,娘親閉著眼睛沒看比賽,似乎在想事情的模樣,冷冰冰的模樣在蘇雲眼中倒十分好看。
在大比結束前,也不難用真實身份去見娘親,也不知劍閣派了哪位弟子參賽,可惜的是選手端只能看自己比賽時間,或者從榜單去看別人的名字,但到現在榜單上也還沒有劍閣的熟悉名字出現。
等了會後,蘇雲按下玉碟上傳送至房間的字眼,沒留下看比賽。
自己今天的比試只有一場,至於劍閣的弟子,反正今天全部比賽結束,應該能看見吧。
眼前光幕浮現,走道映入眼前。
蘇雲打開房門:「師傅!!」
未曾想,房間空空蕩蕩,師傅早已不見了蹤影。
走入內閣,床面被打理得乾淨整潔,空中飄蕩著芬芳的水仙花仙,蘇雲心情稍顯落寞,卻發現床面上放著一張信紙,打開來看,是師傅的留言:
雲兒回來了吧,你的比賽師傅看了,表現不錯。
師傅接下來要去處理些事務,對了,師傅可沒有給自己準備會場的房間,今晚可能在你這留宿,咳咳~你這小滑頭在想甚麼呢,由於師傅要留宿就把被褥換了,今晚你睡地上打坐。
蘇雲讀著師傅的信,眉頭挑了挑,先是想歪地笑著,看到最後又冷地僵住。
「罷了。」蘇雲輕輕道著,將信件收入袖中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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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
宗門比試還在如火如荼進行中,涼州城的人流因此次大比增添不少,邊境商鋪難能吃了回蜜棗。
城中大道某處平日無人光顧的酒肆,也是做滿了人。
酒肆內聲音不絕,一坐在窗台的桌面,一碗酒罈砰地聲砸在台面山。
「這回真的窩囊,我家師尊對我可是一陣埋汰,要是回到宗門指不定被師兄們嘲笑成甚麼樣來。」
喝著酒的墨麒麟,滿臉酡紅,嘴裡不停抱怨著一個時辰比試的事情。
與他對坐的還有兩名年輕的弟子,一名穿著布衫,面容清秀,一名衣著華服,額廣鼻挺,他們皆是墨麒麟的同宗子弟,只是入門比墨麒麟晚,境界尚低,還需喚墨麒麟為師兄。
聽到墨麒麟的話,華服男子萬廷附和道:「墨師兄,我看那人也沒多大本事,就是佔了先手,活生生的狡詐之徒,卑劣之極。你說是吧,林師弟。」
坐於旁側的布衫男子林正宇,沒有言語,只是點頭托起酒碗,默默灌了一口。
那場比賽林正宇全程看了下來,雖然他初入歸靈,對於蘇雲的境界抓摸不透,但那人的戰鬥經驗屬實很強,再不許殺人的比試中,用刀的技巧可謂恰到好處。
更何況與墨麒麟同為一宗,林正宇十分瞭解師兄的為人,驕橫至性,若不是自大輕敵,面對這個對手,如在比試的第一時間喚醒馴化的獸丹,也不至於輸得如此狼狽。
見林師弟不搭腔,萬廷只好又對著墨麒麟吹噓道:「墨麒麟師兄也勿要喪氣,這不過是積分比試的頭一場,後面的比賽師兄必然拿下,力爭頭魁,想想屆時得有多少天驕女子為師兄所傾慕啊。」
酒意上頭滿成醉,經師弟這麼一撩撥,墨麒麟放下酒罈,雙手下子撐在桌板上,口中瞬間說出罵娘的話語來:
「都不知是哪來的小鬼,想我堂堂靈獸門為夏朝馴馬養獸,如今居然輸給了蓬萊島無恥之輩,這聽都沒聽過的門派,往後你給查查,若是些小門小派,哼!」
說著,墨麒麟眼神掃向窗外,思想已然飄忽到蘇雲那個門派被滅,其宗門的師姐妹,芳艷師尊被其收入囊中的盛景。
殊不知,窗外街道忽出現一道身影。
結束了比試的蘇雲,在住房休息冥想後,手順勢摸向腰間的酒壺,沒曾想空空如也,想是喝透後就出門,再打壺酒。
走在涼州城的中央大道,思慮著要去哪打酒,雖然蘇雲心中有個答案,那就是豆花店的落懷酒,只是人家不做賣酒生意,一日兩次叨擾,若是那家娘子覺得自己為人輕薄,當如何?
路上的蘇雲走得很慢,但腳步路線卻依舊在向著豆花店進發,正行走著,卻有輛裝飾精美的車轎靜悄悄停在了蘇雲身後。
「孤舟兄比試完畢,有興致出門散心,卻不曾找我同行?」
熟悉渾朗的聲音傳入耳畔,蘇雲停下腳步,往後瞧去,只見姬少琅換上一身公子常服,手握竹扇站在了身後。
蘇雲當即拱手:「楚……」
「欸。」竹扇剎住了蘇雲的行禮,姬少琅笑如春風:「日仄隨內子出門遊玩,你莫要張揚,你這一出口,我還怎麼觀賞涼州民風了?」
蘇雲收回手,尬意笑笑遂回到姬少琅先前的話來:「在下出門打壺小酒,哪敢邀少琅兄同行?」
「你說話也太見外,真是,這架子就是放不下,太過正直,這樣做人可是要吃虧的。」姬少琅說話間輕搖竹扇,取笑道:「咱們可都是兄弟,說回師門情誼也是一家人,以後可不許這樣了。」
很明顯,在京都打滾多年的姬少琅,對與人言談方面比蘇雲厲害不少,只是這話語中有幾真幾假,蘇雲難以猜透。
不過,在姬少琅心中,他的確十分欣賞蘇雲的資質,雖然接近蘇雲,姬少琅的確起了收攬人才為己用的私心,但把蘇雲當兄弟這話,姬少琅並未說謊,乃是真心。
「話說你出門,真是為了買酒那麼簡單。」姬少琅長眉一挑,竹扇遮面附到蘇雲身旁,嘴角勾起耐人尋味的笑意:「你若要尋歡樂的好出處,我可提前瞭解過不少的。」
方才姬少琅和王妃衛素衣坐在轎中,可跟了蘇雲良久,觀摩著蘇雲神情,想去又不想去,內心猶豫,那種狀態活脫脫就像那種,想去恰妓又怕家裡人知道的感覺。
這點姬少琅深有體會,畢竟他可在京都見慣了不少風流子弟,這情況多的是。
蘇雲聽聞,倒是失笑:「少琅兄想多了,我此行真是打酒。」
姬少琅從幾日接觸,對蘇雲為人已然有了幾分瞭解,此人說話斷無虛言,但其仍嘿然道:「既如此,莫不是那酒肆的店家是位風趣的娘子,你心懷不軌。」
呃……
蘇雲喉頭輕動,想著說沒有,但腦海泛起豆花店老闆娘那風韻的身影,又說不出口。
片刻後,只微微笑道:「少琅兄莫要取笑在下了,我可不是那種人。」
「哪種人?」姬少琅一聽這話,心中就是一喜,徬彿猜出了甚麼:「既然不是,那定然是酒意香濃,不如帶我去打上一壺,我也很想試試這涼州能讓仙家修士眷戀的美酒。」
「可這……」
姬少琅雖非儲君,但也是大夏楚王,女帝之子,行事伴有果絕之風,未等蘇雲開口拒絕,就笑著走向自家轎輦,對著裡頭說了幾句,瞧著那樣是向王妃衛素衣交代幾句,真要同自己去打酒的姿態。
不多時,姬少琅交代完畢,用竹扇拍了拍抬轎輦的腳夫,對蘇雲調笑道:「走吧,啓程。」
但……蘇雲有所猶豫,正欲開口際。
後方忽傳來言語,並帶著風嘯:
「走,走哪去啊,你個卑劣無恥之輩!」
啪嗒一聲,蘇雲轉身後腳步往右方側動,一壇酒刮過空氣摔落到地面,隨即抬眸肅視前方:「你欲何為?」
四周的百姓,聽聞酒罈破碎聲紛紛望了過來。
瞧著突發情況,姬少琅同樣愣了愣,才開口道:「孤舟兄,這應是你上場比試的對手吧。」
蘇雲比賽的時候,姬少琅雖然忙於公務,但身居別處的他也有用玉碟觀看,故認得墨麒麟的模樣。
「是的。」蘇雲點頭給予回應,只是說話間,身子仍朝著向他丟酒罈的墨麒麟:「兄台莫不是喝醉了?」
被醉意衝昏頭腦的墨麒麟,此時哪管得那麼多,他眼中只認得這個讓他在師尊面前蒙羞的人。
「我喝你娘,大爺的。比試場上給老子玩陰的,出來了老子不玩死你?」說著此話,墨麒麟膚色漸漸變得通紅。
蘇雲後撤兩步,抬起手擋在姬少琅身前,細聲道:「殿下,此人已然喝醉神志不清,若到時打起手來,我未必顧……」
姬少琅雙眼微眯,揚言制止道:「靈獸門好大的威風,你隨意施為既好,不用顧及我。」
少琅此言顯然是不想走,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於是示意蘇雲放開了打,一切有他擔著。
隨即,蘇雲劍眸掃向墨麒麟,目光卻放在了墨麒麟的身後兩人,單純對敵墨麒麟不足為懼怕,只是後面兩人,一個歸靈五境,一個歸靈一境。
同時和三位同等級修士較量,蘇雲還是頭遭。
雖說自己境界遠勝他們,但此處街道大多都是凡人,加之楚王殿下就在身後。
是場硬仗。
反觀此時,墨麒麟身後的林正宇,在觀察著蘇雲和姬少琅動靜後,眉頭緊鎖:「墨師兄,別意氣弄事,我們……」
「從長計議,計個屁。」
墨麒麟打斷師弟的話,他現在只想著揍蘇雲一頓再說,話剛落地,墨麒麟手中再次向蘇雲丟出一壇酒。
而蘇雲沒有拔刀,氣機先行,靈氣在前身化為屏障,擋下酒罈。
街邊商鋪的旗幟隨風搖曳,酒液在空中飛灑成滴滴霧珠,幾乎擋住了視線,一隻泛起獸皮的手驟然襲向蘇雲,於此同時,在左側尚且還有抹藍光出現,化作光絲殺向蘇雲。
蘇雲眉毛一凜,也不知兩者是甚麼手段,為了兼顧少琅,右手握出橫秋刀擋在身前,獸掌拍在刀上,傳來的巨力震得虎口發麻,擋下前方一掌後,蘇雲當即轉刀變招,寒光如雪,靈氣灌注刀身,砍斷光絲。
「給我死!!」
墨麒麟瞧著攻擊被擋下,本就因喝醉的臉變得更發漲紅,趁著蘇雲刀身偏移,以掌變拳再次對轟上蘇雲,拳中蘊含的靈氣,充斥得空氣變得炙熱,左側被砍斷的光絲亦是怪異,在掉落到地面的瞬間,如同種子落地般,長出更為粗長的絲線來,直接捆住刀身,動彈不得。
蘇雲劍眉緊皺,貼身護著姬少琅實在施展不開,沒兩下就被人困住了,當計之下,左手往後輕輕將姬少琅推後兩步,再旋即帶著刀身橫劈,撤裂光絲,肩膀隨之下沈躲過墨麒麟勢重的一拳後,貼向墨麒麟的胸膛,瞬時體內靈氣狂湧,來上記猛烈的貼山靠。
貼山靠是凡人武學,但用在修士手裡卻帶有別樣的滋味,在身體碰撞的霎那,周身靈氣湧動至以肩為起點,駭然傳進墨麒麟體內,靈氣撞擊的結果,那就是一場小規模的爆炸,而這種爆炸引動的地方,是其體內。
「噗~」喝醉酒的墨麒麟,哪怕真有那麼點實力,也在此刻消耗殆盡,當場碰出一口鮮血來。
而扳平的局面的蘇雲,可未曾停下手中刀,瞧著墨麒麟噴血往後倒騰而去,劍眸瞬地剮向在左側施展詭異光線的華服男子。
下一刻,蘇雲刀身絮繞起縷縷青芒,再使出一記平平無奇的中平刺,靈氣伴隨著刀尖噴湧而出,未曾想,面對這有可能致命的一擊,華服男子卻是綻放著輕鬆的笑容。
蘇雲當即橫眉,似想起了甚麼,緊接著嗆啷響動,刀尖崩裂出炸裂的火花,原本一直戰立在遠處觀戰的布衫男子也加入了戰鬥,只見其身形動作極快,腳步下的衣褲蓬地鼓起,腿腕束腳處甚至露出絨毛來。
「抱歉了!」布衫男子擋下蘇雲一刀後,嘴裡細聲說著,後一刻雙腳橫地踏地,身形躍入空中,單腳在橫地掃向蘇雲胸膛,這一腳划破空氣,甚至伴隨出火焰,炙熱空氣,若是硬挨,想必以蘇雲目前歸靈九境的體魄也得受上些小傷。
變局之際,站在身後的華服男子不忘笑著:「有本事,但辱我門風,就得給我栽在這裡。」
蘇雲很想當場罵上一句,你腦子是不是有甚麼大病,但打鬥分心說話,乃大忌。
因此面對布衫男子的一腳,蘇雲只好先選擇收起長刀,擋下再說,但說時遲那時快,華服男子不在執著攻擊蘇雲,而是將手指尖端發出的光絲纏繞到手上,覆蓋為拳,身形陡然向著後方站著觀望的姬少琅襲擊而去,風聲呼嘯,化為拳罡。
你不是很強,很有本事嗎?
那就攻敵必救,再強的人也得有軟肋,如此讓蘇雲在擋下腳擊後,就得想法子後撤回防自己的一拳,而在那時,先前噴血後撤的墨麒麟也已經在右側方,擺出再攻擊的架勢,亂戰之下,看你還怎麼攔。
任你再強,還能擋下三個方位,同一個大境界的對手不成?
而彼時的蘇雲也崩緊了心弦,其實在蘇雲看來,這三個人都是很容易對付的,但看現狀,若不出動些真本事,在不死人的情況下,制服他們還真挺麻煩。
想到此,蘇雲無奈嘆出口氣,握刀手腕轉動,體內靈氣的運轉路數變幻,未持刀的左手悄然抬起,拇指,食指,小指相交結印,正准使出裴娘所教的‘移花接木’困住他們。
停在四周的鳥群敏感地察覺到甚麼,驚然飛起。
而就在蘇雲準備使出招數,姬少琅面對華服少年襲來的重拳,依舊和睦春風笑著的同時。
轎輦的簾起被風微微蕩起,一道身影嗖地閃出。
砰砰砰……
連續三聲炸響徹動整條涼州城的中央街道。
蘇雲目瞪口呆,空中踢腳的布衫男子也分神踢向了空氣,墨麒麟半屈著身,眼望著前方,本滿身灌滿的獸磷硬生生憋了回去。
姬少琅身前。
少女持書而立,一身流彩煙羅裙,裙擺漣漪陣陣,而這少女正是姬少琅的妻子,大夏楚王妃衛素衣,看起來弱氣嬌軟的她,僅用一根手指便擋住了華服男子的一擊。
「刺王殺駕,按夏律判罰,你當死罪。」
衛素衣的聲音聽上去清脆軟糯,但入耳卻尤為帶著種壓迫的威嚴,說完話後的衛素衣將手輕輕撇離華服男子的拳頭,隨後站在了姬少琅身側。
也就在衛素衣手指離開的霎那,華服男子表情變得莫名痛苦,眼神中帶著迷茫和不甘,隨後伴隨著一陣風刮過,身體便如同泥塵般消散,直至這世間再無存在。
洞虛之境掌握著大道規理,但大道再大,天地負荷也是有限,因此千年來,在大夏九州的地域範圍內,哪個時刻都徬彿有默契般,只會存在著七個數量的洞虛。
而晉階洞虛之人的名字則都會以木牌的形式,出現在雍州建木境地的神樹枝幹上,洞虛死木牌毀,木牌毀洞虛即「亡」。
但今日,蘇雲親眼目睹著,有些人可能哪怕沒有修行,也可能擁有著,媲美洞虛的可怕。
他的世界徬彿一下子變大了,也變得更加的波譎雲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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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撥動到烈日當空的午後。
涼州南邊角落靠近雍州一帶的山野,一蠻人打扮,遮掩面容的人裂開虛空,從中挪出塊十丈高的石碑,石碑沈重落地入泥近尺,待石碑出現,蠻人嘴裡嘟嘟囔囔說著蠻族的語言。
若是翻譯成夏語,那意思約莫是:
「涼州也該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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