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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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青山

隆隆隆——

禁地,拘龍山。

聲聲巨鳴響徹雲霄,被日光照得通紅的雲彩不斷地翻滾,一股股強大無比的天地靈氣隨之波動噴湧,頃刻間傳遍百里,驚世駭俗。

駐足在山腳下的無數修士,抬眸望向山巔。

就在不久前他們參與了此處新開禁地的探寶之旅,沒曾想,所有修士的氣血在進入禁地的一瞬,便被拘龍山的大陣汲取,不知不覺地成為了一件件祭品。

至於山巔之上。

滂湃浩瀚的氣血之威的融入陣法之中,化作一副八卦圖案,每個方位均簇出一條鐵鍊,扎實地勾困著陣眼中一名披頭散髮,衣縷滿布血污的中年男子。

「轟轟…………」

屈膝半跪的男子手裡撐著一柄三尺青鋒,不斷暴動出驚世的靈力,無懼著扎在背骨的鏈刺帶來的劇烈疼痛,緩緩站起望向前方。

中年男子姓蘇,名青山,出生自京都蘇家,自七歲拜入清淨山劍閣,期間百日練氣,十三歲入歸靈境十七歲化蘊,二十七歲窺見洞虛,在修仙界頗具盛名,乃是千年以來極為罕見的天資奇才。

可就是這麼一位天驕,如今卻被人用鐵鈎勾住根骨大脈,狼狽的困在大陣之中。

「蘇青山,蘇青山,你還不願意去死嗎?」

枯啞的聲音出自蘇青山前方數十步外,一名溫文爾雅的中年儒士口中。

面對質問,蘇青山沒有任何言語,只挺直腰吐出一口濁氣,四周鐵鍊震得乍響,眸子落在手中清涼的長劍上,這把劍他握了大半輩子,從曾經的凡兵到如今的洞虛靈器,見證了他修行一途的所有坎坷。

雲海依舊翻湧,四周圍觀著不少人群,有無辜修士的支持聲,也有敵對修士的聲討,更有哭泣聲起起伏伏,可聽在此時蘇青山的耳邊卻顯得無比幽寂。

再環首四望,數名絕色女子站在陣外,有衣著華麗,珥掛珠飾的妙齡大小姐正神色慌張的呼喊著甚麼,亦有清純無暇的少女跪倒在地,精緻的瓜子臉上布滿了淚痕,最後蘇青山的目光落在了站在眾女之間,一張仙姿絕顏的面容上。

這女子的面容神色和以往一樣平常,看上去高貴清冷得讓人不敢僭越,但那雙緊緊蹙立的劍眉映入蘇青山眼中卻變成了另外一回事,腦海裡泛起一幕幕曾經發生過的往事。

————

你就是師傅新收的弟子?

嗯。

初次見面,我叫蘇青山,流蘇的蘇,青山常在的青山。

你好,蘇師兄,我姓上官叫玉合。

名字挺好聽的,就是這臉總是扳著,不好看。

你……乾嘛捏我臉。

嘻嘻。

————

師妹,我要下山除魔衛道了,你去不去?

搖頭。

真不去?

不去。

那我先走了啊。

你!

怎麼?

要是……要是讓師傅知道了怎麼辦?

不讓他老人家知道不就行了嘛。

————

疼疼疼,師妹下手輕點,你塗這藥膏都快比師傅的板子疼了。

再說,你自己塗得了。

哎哎,別真走啊~塗塗,我不說話了,不說話。

哎呦呦呦!!!

————

師妹,這次閉關估計得有個把月,師弟妹們的早訓就暫時交給你了。

好。

捏~可別想我啊。

沒有想。

呵呵是嗎?我看師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沒准等師兄我一轉頭,你就哭鼻子了。

……

來這個給你。

是甚麼?

天遁牌,似乎是夏朝的新玩意,能萬里通訊,可比神識傳音遠多了,只要不閉死關,就都能在外面聯繫我了。

誰會聯繫你啊。

是嗎。

————

師兄師兄,你可別喝多兩杯走不動道了,這邊這邊,新房在這邊。

胡胡胡……說,區區幾杯酒液,憑我的修為還壓不住?滾滾滾,都別在這看熱鬧。

呵呵呵,我們不就想看看師姐的新娘子打扮嘛。

就是就是,鬧鬧洞房,這可是凡俗的規矩。

幾個小兔崽子,再不滾我可抽你們了。

哈哈哈哈。

————

今夜喝過這杯酒,師妹便就是我蘇青山的娘子了。

嗯。

師妹你笑起來真好看。

————

師傅雲遊而去之後,更多的重擔倒是壓在我身上了。

千般重擔莫過一肩,相公要是累了,別忘了還有我呢。

玉合,你今天真美。

大白天的手,乾淨點。

白日可宣淫,萬事淫為首,我看今日怎麼也得讓你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不要,嘻嘻嘻,好癢,別饒了。

————

記憶里的她,無論面對誰都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俏容,可蘇青山知道自己這位小師妹只不過是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藏了起來而已,她是害怕,害怕自己隨意展露表情。

有時候,看上去冷漠的人往往最感性最容易動情。

咽下口中一抹猩紅,蘇青山望向儒士:「我可以死,也會把東西給你。」

對頭的儒士聞之一喜:「好,很好。」

沒有再繼續掙扎的蘇青山放下手中長劍,雖然困在這個大陣里,他並非沒有游鬥之力,若全力施威甚至可以反敗為勝,但他卻不可能這麼做。

在進入這個禁地的時候,他的生命和其餘人的生命早就被擺上了天平上,他若打破大陣則會導致禁地所有人身死道消,亦或者他蘇青山在陣中喘息最後一點生機,直到力竭而亡。

可這個熬死洞虛的力竭,也可能是數十年,儒士雖然熬得起,但再快些也是好的。

「那最後,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儒士看了蘇青山一眼,回應道:「何事。」

「你先把她們送出禁地,再說。」

儒士順著蘇青山指出的方向望瞭望:「紅塵最是傷人心,好,我答應了。」

話落,隨著儒士的聲響,一道道金色詞語憑空而生,引動起禁地內規則之意。

幾道倩麗的身影閃瞬被轉送到禁地的出口後,一道道轟雷般的聲音從禁地內傳出,緊接著一個個進入禁地的無辜修士被傳送到出口外,禁地的空間迅速開始塌陷萎縮,一柄綠紋密布的長劍從空間裂縫中跌落而出。

噗——

「玉合!」

「清璃,快取溫氣散。」

望著這一幕,又懷著胎兒的上官玉合最終沒岔過氣,再加上方才禁地裡的暗傷,一下子吐出一口瘀血昏死過去。

……………………

02:許攸

屋外暴雨如注。

昏暗的房間內,有個少年疲憊躺在沒有被褥,單寡的床面上,嘴裡喃喃有語。

這已不是孩子第一次說著夢話,夢里記載著他所有的美好以及悲痛。

夢里,孩子在山野上挖著豆根,這是種野豬都不願啃食的植物,可在災荒年份無疑是美味佳餚,那一天孩子很開心,他頭次挖到三塊頭大般完好的豆根,還有一尚未腐爛的老筍,這回夠娘親和自己能吃飽幾天了。

見著天色快黑,孩子收起破爛的鐵楸,將豆根和老筍藏在不大的衣懷裡,下了山。

山下有座小村,村子不大,三面環山一-面繞水,世代閉塞不通外界,今日似乎有人行婚,村東頭的空地早早擺上幾面桌椅,吊墜了掉色的紅布,有不少婦人在那結堆打著葉子戲,等著看新娘,也等著討喜家一碗飯菜吃。

孩子走過村口,眼神有些憧憬,但步子還是未停,抱著豆根趕回家。

生怕有些個地痞流氓瞧著他挖出了吃食,給搶了去。

穿過一棟棟茅土屋,最終在村尾的小茅屋停了下來,孩子走了進去,茅屋床榻上躺著名骨瘦嶙峋的女子,若不是胸膛還有著動靜,恐怕都以為躺了具乾屍。

孩子進房後,第一時間放下豆根和筍,從角落的大瓦缸打了瓢水,自己沒喝半口,先是來到床沿,扶起娘親的背,將水瓢輕輕靠在她唇邊。

「娘,先喝點水,-會再給你燉菜,今天我可從山裡挖了好多吃食呢。」

女子強行咽下口水,隨後臉上掛起一抹笑容:「好,真乖………」

……………………

轉眼如夢。

豆根和筍早吃完了,烈日炎夏的到來,現在山上能吃的,恐怕就只剩下樹皮。

村子里沒有了娃童的聲音,不少大人已經背上行囊逃荒去了。

孩子和娘親已經餓了小半月,沒有活計,只好走到村西頭的大土堆,挖了些骨頭出來,這骨頭要挑,不少被吮過,已經沒多少髓可供營養,但有些小塊沒長成人的,還有些頭蓋部件,就著樹幹的嫩塊熬個湯,說不准還能熬到秋天。

就在孩子偷摸摸帶著幾塊骨回到家後,發現家門倚開了半許。

孩子急忙忙跑了進去,也沒管有幾塊碎骨掉在院裡,只瞧見娘親從床榻上坐了起來,身上換上了放在床下不怎麼穿的衣服。

「娘親,你怎麼坐起來了,大夫准說你病沒好就下地的。」

「兒,你過來。」

孩子聽話地走到娘身前,女子慈祥得看著他,乾枯的手摸在孩子的臉上,孩子仍記得十分暖和,發自心底的暖和。

最後啊。

這最後的時光過去,女子在孩子耳邊念叨著:「兒呀,你知道你叫甚麼名字嗎?」

孩子搖了搖頭,他不知道,從小就不知道,村裡的人都叫自己呆子,憨貨。

「那你可得記住了,你叫許攸,許家的許,也是許國許天下的許;攸是文軌攸同的攸。可記住了。」

孩子點了點頭,他不太懂,但記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

那一年是大夏的洪慶六年,是災年,是夏蠻兩國戰亂慘敗的一年。

而那一年,有個女子在徐州某處山野小村裡,死了。

就是那一年,偌大村子只剩下了一個孩子,可他走了出去。

……………………

過了七年,世道有凋落的時候,自然也有變好的時候。

江南自古是富饒之地,在大夏長達百年的安穩統治下商戶遍野,奢華繁榮。

江南池州有一聖湖,近乎佔據池州近半大小,常年霧氣繚繞,更傳聞有龍潛臥,引得無數文人騷客、仙家隱修觀光作賦,在大夏可謂頗負盛名。

此時岸邊的粥攤,現捕現宰的魚粥當鋪香飄半里。

突聞噗通一聲,水浪激蕩。

一個渾身濕透的少年從粥攤的岸邊爬起,儉樸布衣搭在精壯的身上,惹得攤子上喝粥的婦人女眷臉紅心跳,腳軟無力。

起初望著聖湖發呆店家,滿臉的愁容驟減,連忙清空一桌椅,並送上溫好的黃酒:「我說這個公子水性是好,倒把我給嚇個半死,你要在湖里落了難,官家定然收了我的鋪位呀。」

許攸接過溫好的老黃酒,醇酒入喉一飲而盡,沒在意店家的話,道:「這水中無龍,傳說終究是傳說。」

聽許攸這麼說,店家搖搖頭:「是嘛。」

許攸點頭,從腰間取下一酒葫蘆,遞給店家:「嗯,店家再打一壺酒吧。」

「得嘞。」

離開村子後的許做游離大夏,有幸是在一度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遇上個臨終寂的老散修,得了半套功法,做了人半個弟子。

在老散修離世前,被吩咐著要在凡塵中歷練七年,隨後去-處叫天機門的修仙宗門,踢個山門。

七年很快過去,而池州是前往天機門的必經之路,也是它最近的城池,許攸進城後打算在湖邊找粥攤緩解飢餓再去踢門,中途粥攤店家與他聊起了聖湖臥龍的傳說。

已經入了仙道的許攸,對這些光怪陸離的故事自然興趣盎然,跟店家拋下句自己水性極佳,能在水里閉氣良久,便跳入了湖中擒龍。

這才有了方才一幕,至於聖湖是否居住真龍,或如許攸所言,沒有吧。

在粥攤稍稍歇息會,身上的輕薄布衣略微乾爽,許攸取下壺酒,與店家客套道別後翻身上馬,繼續啓程。

秋風瑟瑟,清冷入心。

走在湖岸石子路上,望著聖湖的波光粼粼,許攸發現自己這趟旅程開始有些無趣,若不是承師命遊歷九州後再去踢門,他估計會回到那小村安度餘生。

就當許攸自顧自的消沈時,湖中心驟然激起幾個大水花。

嘭的數聲炸響。

許攸驚了下,轉過頭觀望,三十丈開外湖面上,三十名黑衣刀客踏水而立,面色嚴肅盯著湖中一紅木畫舫。

「殺-----」

似有領頭的刀客一聲令下,三十餘名刀客齊齊衝向畫舫,刀鋒寒光耀目,幾乎遮掩了聖湖的所有光輝,有武藝不俗者率先衝入畫舫,約十息過去後,幾具新鮮溫熱的屍體被拋出,掉入深不見底的湖水中。

緊接著,無形的氣浪自畫舫內泛出,尚未進入畫舫的刀客被硬生生逼退到十步開外。

「快看,有神仙!」

「看個屁,這山上人打架呢,還不快走。」

湖岸的人群議論紛紛,有眼尖者已開始撤退,免得惹禍上身。

愛湊熱鬧的許攸牽著馬,站在湖邊感慨:「這些人還真野蠻,大庭廣眾都能打起來。」

感慨之時,一道紅衣破舫頂而出,穩穩停立在湖面上冷眼環顧四周刀客,不發一言。

許攸舉目遠望。

那是個身穿繡紅花裙的的妙齡女子,紅裙以金絲勾勒紋有火鳳,盤鬢插簪容貌不俗,神色端莊肅然,眉色卻透著溫婉,肌膚勝雪,身段高挑又不失翹滑,或是由於迎敵數十倍之多,嫩美臉頰滲出幾點汗滴,明顯有些力絀。

許攸無力般靠著老馬,輕嘆道:「可惜啊可惜。」

老馬高揚起驕傲的頭顱,鼻息湧動,就好像在說:有甚麼可惜的,你去救下來不就好了?

扼腕嘆息不過手揮間,平靜的湖面悶而詭異,有黑衣腳步點水,輾轉挪移到婦人身前十餘步開外。

「東方嵐,束手就擒吧,說不定殿主還能留你一條生路。」沙啞磁性的嗓音,聽上去已年過半百,是個老匹夫。

正看著熱鬧的許攸,耳後又忽響起人聲。

「合歡殿,女娃娃這回可遭殃咯。」

說話的是粥攤老闆,從岸邊粥捨走到許攸身旁,望著湖中戰況說道:「腰不佩刀手套鷹爪,看來是傳聞中的花鷹,這抓人的陣仗倒還是第一次瞅見。」

許攸嘴角微翹,語氣調侃:「喲嚯,店家眼界不淺嘛。」

「呵呵,開店接待過不少雲遊四海的旅客,道聽途說,道聽途說。」

「我倒是個江湖雛鳥,店家要不給我說道說道?」

店家瞄了眼許攸,說道:

「…………合歡殿劫花濟世,行不軌之事,其殿內門人出動皆是黑衣蒙面攜帶彎刀,其中刀柄系有花絮布條者更是了得,為一百零八位天罡地煞…………」

「………其上還有九宮護法,那老者一手鐵爪,應該就是那位殺人無數的鷹宮護法,綽號花鷹。大夏人遇著要麼見而誅之,要不溜得比狗還快。」

「噢,那店家不逃是屬哪一類?」

店家衝著許攸咧嘴一笑,諂媚道:

「先前公子閉氣入湖,可見也是山上人吧,遇上那鷹爪老鬼就算打不贏,擋上片刻,讓老傢伙逃應該也不成問題吧?」

「嗤——」

許攸嗤笑道:

「我要是帶人逃,也是帶湖中那姑娘,帶你逃能幹嘛?」

聞言後店家臉上笑容消失,默然退至許攸身後,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成為溜得比狗還快的一類。

「結刀陣!」

岸邊兩人閒談之際,湖中局面生變,剩餘刀客分布圍住紅裙女子,四周泛起水霧,愈發朦朧。

許攸琢磨一眼,拉過老馬的繮繩猶豫片刻,低頭道:

「走吧店家。」

在他看來,刀客已經結下了陣法,這女子雖說絕色可佳,但美色可不能當功夫用,如果沒有甚麼意外,不出十招女子就要被拿下。

除非有外人相救,不過這個人肯定不會是自己,為了美色讓自己一個散修去得罪修仙宗門,怎麼想都是賠本買賣。

緊隨其後,在許攸單腳踏離的同時。

綠光劍罡自天際襲來,掠過整片湖面,持劍人身著墨紋白衣制式道服,身形飄蕩如青龍,劍氣縱橫直破刀陣,單一劍令所有刀客命喪聖湖,摟著妙麗的紅色女子飄到畫舫舫頂。

那女子面敵受了傷,但卻並未因為被人相救而心生激昂,心底情緒隱藏得很好,對著趕來的持劍男子埋怨道:「怎麼才來?」

至於後面的。

許攸並沒有偷聽到,躺在老馬身上手別著酒,離開這處紛擾,只是那一向對事平淡無奇的臉上,多出了驚奇:「化蘊青龍,那劍修好年輕,估計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吧。」

……………………

七日後的天機門,山門前。

白石做的牌坊下,放著倆尊說不出名字的異獸雕像,看不去不怎麼氣派,反而有點落寞。

蹄撻,蹄撻。

一匹腿腳都不怎麼利索的老馬出現在天機門牌坊下,馬上是個喝酒賞著路邊花草的少年,來到天機門的牌匾後,吐出兩字:「碎,破。」

話如天地法則,天機門方圓百里降下陰霾。

後修仙界傳聞,有個儒修少年在那天,單指碎了天機門護宗大陣,單腳踏破天機門半個山頭,一人連戰天機門上百名修士,以歸靈境界面對化蘊境的天機門門主亦絲毫不見懼色,最後臨危突境再戰三輪,三輪過罷,天機門主當場隕落,儒修少年雖身負重傷,事後卻成為了新一任的天機門主。

儒修少年以不過十七歲入化蘊境,幾乎平了九州第一天才蘇青山的修煉速度。

自此修仙界再無劍閣青龍天驕,而是另立雙傑。

雙傑中,自然有承師恩踢了山門,做了新任門主的許攸,落魄的孩童搖身一變成為了天下聞名的人傑,也是趣聞。

可門主平日無事可做,說白了,門主就是個坐宗吉祥物,沒甚麼大事,在背後享受供奉就得了,後來許攸在天機門藏書庫內讀起了書,一讀就是十年,讀得修仙界都忘了這個人物。

洪慶二十二年的春天。

天機漫山開遍了垂絲海棠,少年褪去青澀長成了溫文爾雅的青年,他持著半本無字書冊出了山門,後曾回山帶來了兩名雙胞女童,並立了長姐為新門主,留了月余後,再次出山,再沒交代歸期。

獨行遊歷大夏,只是這回許攸換了風景,不走人間城池,去的都是仙家宗門,偏僻禁地。

一路走一路打,從化蘊一境打到化蘊九境,在準備破化蘊入洞虛前,許攸到大夏建木禁地前,席地盤膝坐了月余,其後前往了橫斷之森,拘龍山。

……………………

03:念初

清淨山,劍閣。

昭安八年冬季,滿眼踏新年。

「少主,你去哪呀!」

清水近侍著急的交換聲,一孩童的嬉笑聲響徹整個山谷。

年九歲的小蘇雲手持著梅花枝,撒開腿奔跑在山澗中,用稚嫩的聲音和清水說著:「清水姐姐,你不要追我啦,我要去娘親。」

已然進入歸靈境的清水怎麼可能追不上練氣的小蘇雲?

全然是陪孩子玩鬧罷了。

穿過大片竹林,鸞鳳殿出現在蘇雲眼前。

就在蘇雲即將跑到鸞鳳殿前時,一陣桃香沁人心神,豐腴的身影閃然出現在小蘇雲身前,勻稱悄手下子將小蘇雲埋進西瓜大的奶團里。

「娘親娘親!!」小蘇雲還歡快叫喚著:「來看看……唔唔……味道好香香,奶娘別抱這麼緊呀,雲兒要喘不過氣了。」

裴皖飽含深意地瞅著在胸脯里掙扎的小蘇雲,忍不住一笑:「雲兒只記得娘親,都沒有想著奶娘呢。」

小蘇雲從奶團子夾縫中逃脫出來,見到時日不見執行任務回來的奶娘,心中特別歡喜。

只是…………,

下一刻,小蘇雲抬起手,撫平了奶娘賭氣抿起的紅唇,天真道:「奶娘別生氣,生氣就不好看了。」

「小傢伙!」裴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抱起蘇雲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將小蘇雲抬坐到手臂,側身挨著自己的大奶團,瞧向清水:「你先下去吧,我帶雲兒進去。」

小蘇雲從奶團子中抽出小手,揮了揮手:「清水姐姐,拜拜。」

清水無好氣瞟了眼正值調皮的蘇雲,抬手掐掐小蘇雲的白嫩臉蛋,對裴皖說到:「那我先下去了。」

「噢唔…………」

吃疼的小蘇雲捂住小臉,靠在軟和和的奶團子上,悠哉悠哉地陪奶娘進了鸞鳳殿。

……………………

滴答。

鸞鳳殿高台紫檀木石幾桌案上,燃燒融化的燭液滴落到擺碟上,昏暗的光芒灑在角角落落,墨硯墨香漸濃。

絕色冷艷的仙子低沈著頭,絳唇輕咬著筆,批閱著各地諜報弟子傳回的信息,三千青絲隨意披在背後,身上穿著劍閣制式道袍,挨在桌畔的胸脯壓出風風韻韻的弧線,一抹端莊一抹風塵,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同時出現在冷艷仙子的身上。

「娘親,你在看甚麼呢?」

稚嫩的聲音從鸞鳳殿中響起,將忙得入迷的上官玉合心神拉了回來。

「雲兒,睡飽午覺了麼。」放下手中筆的上官仙子,冷冽劍眸轉化為無邊的憐愛,視線回轉向身側挨著自己,墊著小腳偷窺的小蘇雲。

「嗯。」

見娘親終於放下工作搭理自己,小蘇雲拉著娘親粉嫩白皙的藕臂,乖巧坐在了腿上,撒著嬌挨進娘親軟糯的奶團子里,略微陷入,明顯感受到芳香和溫暖。

上官玉合抱著小蘇雲,潮汐體質天生敏感容易動情,只見她絕色螓首明顯紅了幾分,雙腿併攏合緊,被挨著的軟糯奶團在蘇雲剮蹭下,乳頭已微微挺立,下一刻,玉合抬起雪素纖長的手指摸了摸小蘇雲臉蛋,螓首望向台前身材豐腴的裴皖:「回來了?」

然而此時裴皖美若桃花的臉頰卻顯出幾分不高興,第一時間沒有回答宗主的話,反是生起促衝小蘇雲說道:「好哇,雲兒果然有了娘,就不要奶了。」

小蘇雲在娘親懷裡有恃無恐,抱緊緊娘親的軟若無骨小腰,嘻嘻笑了兩下,裴皖奶子當然是最大最軟的,但‘奶娘’只是和鐘師叔成了親,雙方卻沒有孕育子嗣,還是不及娘親的奶團子香香。

吃極了醋勁的裴皖,氣得一跺繡鞋,不搭理可愛又滑頭機靈的小蘇雲了,轉頭對上官玉合柔聲道:「苗疆一事,女帝親臨走了趟,蚩、黎兩族無生還,傳聞姜族有逃存者,我已經派劍網去查了。」

上官玉合聽聞裴皖的話,不忍蹙起眉梢:「可惜了,苗疆蠱毒兩道雙絕,如果不是走上背叛的道理,未來一流宗門應該有它們一席之地。」

裴皖當下抿嘴輕輕嗯了聲,無疑她也對上官玉合的話表示肯定,原本她出門門執行任務,只是按令熄滅苗疆背叛的引子,並沒有要摧毀苗疆傳承的意思,沒成想中途出了岔子,她還沒行動,女帝東方嵐就親至苗疆,以絕對強悍的實力摧毀了一切。

「也罷,苗疆通蠻就注定了結局,更何況是她出手,就算是我去了也改變不了苗疆的命運。」

上官玉合沒有責備裴皖的辦事不力,反安慰道:「她如今實力如何了?」

「估摸不准。」裴皖桃眸眨了眨,讓自己-個化蘊八境的去探洞虛的底可能嗎?

只是片刻後裴皖還是接著說了句:

「感受中女帝鳳凰真火變得更危險了,燎原百里燒了足足七天七夜,蚩青、黎夢倆半步洞虛也只勉強和女帝對了兩招,看樣子人道龍氣已經和她融合得不錯。」

「不錯,不錯。」

「嗯……」

裴皖:→_→

兩人交談中,小蘇雲忽然呢喃幾句,上官玉合腰背唰地挺得筆直,由於今日鸞鳳殿沒有弟子,她也沒有准外人進入,所以上官玉合出門來此僅搭了件道袍,端正的道袍下沒有穿肚兜,更沒有裹胸,此時小蘇雲靠在懷裡撒嬌玩弄,無意撩撥下,潮汐體質帶來的反應愈發強烈,慾望好似浪濤一樣身體里積聚,有容乃大的胸脯被刺激凸起兩點,充滿仙氣的墨紋道袍變得無比色氣。

不單止,小蘇雲還調皮的對其彈了兩下,上官玉合身子明顯跟著顫了下,絳口微弱如絲‘嗯’了聲,飽滿奶團在小蘇雲眼前蕩了蕩,連雙耳都變紅了,見不到的道袍下,雪白的仙子肌膚透著紅暈,粉嫩無毛的白虎陰阜內徬彿有種觸電般的酥麻感生成。

超然於世的九州劍仙,尋常人能夠見到一面已經是莫大的福緣。

可誰曾想,冷傲入骨的劍仙居然在兒子的無意挑撥下,展現出如此的動人姿態。

緩過魂來的上官玉合手托了托小蘇雲,表情重至雲淡風輕,望向滿眼以下犯上的裴皖,用平靜的語氣道:「既稟告完畢,你先出去吧。」

裴皖眨了眨桃眸:「出去,我去哪?我看不如陪宗主看看諜報。」

上官玉合眼神微眯:「你苗疆一行受盡風霜,這諜報沒剩下幾封,我自己也能看完,就不勞煩你了。」

裴皖笑容玩味,就這麼急著趕自己出去?大家相處這麼多年,能不知道你現在就想著獨佔雲兒,享受母子溫馨的好時光。

「這樣啊。」裴皖輕輕點頭,隨即衝著蘇雲喚了聲:「雲兒,奶娘可是從苗疆順了不少新奇玩意,你要不要玩呀。」

蘇雲小小的年紀自然對世物充滿了好奇,回過頭靠著娘親軟乎乎的奶團,乖巧「嗯」了聲。

上官玉合劍眉微蹙:「苗疆的東西稀奇古怪,害人的東西可不少,雲兒不要瞎玩。」

小蘇雲聽到娘親的話,臉上顯出幾分怕怕,裴皖又說道:「都是些機工玩偶,沒甚麼好怕的,奶娘可還帶了頭小奶牛,騎在上頭會牟牟叫噢。」

「好呀好呀,我要騎小奶牛。」小蘇雲興奮的拍拍手,眼看著就要掙脫娘親的懷抱。

上官玉合雙腿急忙岔開,夾住小蘇雲:「雲兒,看看你從後山跑過來,身子出汗了,娘親帶你去洗洗怎樣?」

被娘親夾緊緊的小蘇雲,小手托載娘親的腿畔上,細膩軟滑帶著些溫熱香氣的感覺隔著道袍衣料襲來,跟娘親洗澡澡,還是陪奶娘一起玩牛牛呢?

小蘇雲很是糾結。

也不等小蘇雲做出選擇,上官玉合站起身來,將小雲兒摁在自己的懷抱:「走吧,先去洗香香的好不好。」

「好。」小蘇雲乖巧道。

大事不妙,要是讓雲兒被宗主帶去洗澡了,恐怕雲兒今晚就得呆在梧桐苑歇息了,這怎麼行?

離開劍閣這麼久,裴皖想死雲兒這個小可愛了,正想著回來好好陪雲兒幾天來著,怎麼能這麼被你搶去了,就算你是雲兒的親生娘親也不行,小雲兒怎麼說,也是自己養大的來著。

裴皖連忙向前走去,桃眸泛著靈光,從上官玉合懷抱中搶過小蘇雲:「就讓我帶雲兒去洗吧,順道在我的桃花苑玩玩。」

小蘇雲也沒掙扎,也不抗拒,畢竟兩個‘娘’誰洗不是洗?

「雲兒這幾天光顧著玩,等洗完我還要帶他修煉,跟你去桃花苑,今晚准玩個不知所形,第二天就更不想習劍了。」

「修煉我也會呀,雲兒跟我學學花海幻術怎麼樣?」

「那三腳貓幻術,可騙不了洞虛修士,以蘇雲的資質學那個沒用!」

「甚麼叫沒用?宗主以為天下間洞虛有多少?」

雙方將小蘇雲搶來搶去,桃眸和劍眸中幾乎都快蹦出火花來。

小蘇雲是一會被按在娘親的懷裡,又一會被埋在奶娘西瓜大的奶團子里,最終還是小蘇雲剎停了兩位,搖頭如撥浪鼓:「娘親,奶娘不要拉雲兒了,雲兒累了,要不我們就一起洗吧。」

一起洗?

上官玉合絕色面容--紅,就把小蘇雲埋進裴皖的奶團里:「還是你帶雲兒去洗吧。」

裴皖看出了宗主心裡在想甚麼,桃眸微眯,露出抹古怪笑意:「宗主,雲兒說得沒錯,我們就一起去洗洗吧。」

說著就單手抱著小蘇雲,嗤笑拉住上官玉合白嫩嫩的手臂:「走吧。」

「胡鬧,這怎麼行呢,讓人看見准笑話我兩。」

「有甚麼不行的,後山也沒幾個人,最多就是讓清水見到而已,我都不怕你怕甚麼。」

「可是!」

「別可是了,走吧走吧。」

「裴皖!!」

無論上官玉合嘴上再怎麼抗拒,卻十分老實地被拉走,於此,豐腴美影就這麼抱著小蘇雲,拉著九州劍仙離開了劍閣鸞鳳殿,奔著後山而去。

山澗溝壑小路泥濘,梨花帶雨。

桃花苑內。

兩只黃鸝落在房檐鳥巢上,較為小的一隻口叼青蟲,聞鳥落地,雛鳥從巢窩中探出頭來,從母鳥嘴中獲得吃食,徐徐清風拂過,雛鳥的絨毛被輕輕帶起,飄落而下。

苑內燈火通明,窗台用竹桿支起,霧氣伴隨著女子的說話聲慢慢滲出。

越過窗台,桃花苑房中水池面上,飄著桃花花瓣。

兩道劍閣至美至艷的身影靠在池沿,裴皖身上的衣襟已然卸下,白花花肉乎乎的肉體就這麼赤裸裸地浸泡在水中,發鬢纏起,如花般的姿容上睫毛微抬,桃眸柔媚動人,儼然一副賢惠溫柔的花信少婦模樣。

至於上官玉合則站在池邊,黛黑長髮披在身後,藕臂在燈火的反襯下顯得格外白嫩,胴體上裹著素白輕紗,那輕紗材質薄如蟬翼,粉雕無暇的肉體在朦朧遮掩下更發嬌羞,不遜於裴皖的酥胸本應頂出渾圓挺拔的形狀,卻被上官玉合單手死死捂住,擠得變了形。

「你好歹裹上紗衣,不害臊。」

望著裴皖那副完全赤裸的樣子,劍仙絕色成熟的臉上爬滿了濃濃的紅暈,像是被水汽蒸熟得蜜桃,往下掃去,雪頸如天工造物,勾勒出最完美的曲線,頸溝上點水隨著動作時不時滑落,澆濕輕紗,本就是形式過場的白紗變得愈發通透,兩點誘人殷紅藏不住地展露風塵。

藕臂在燈火的反襯下也顯得格外白嫩,輕紗下擺露出兩條凝脂修長的大腿,腿肉顫顫,少之一分嫌瘦,增之一分則肥;雖然其最為神秘的地帶被藏了起來,但身後生育過子女的翹臀曲線可是完美的顯露了出來,足下的白玉高跟也褪在了池沿,雪白玉足點在水中,含嗔帶羞,任何男子看了都會意圖染指,心生遐想。

傲視九州的上官玉合,劍氣能令蒼生膽寒的劍仙氣場,蕩然無存,也許只會在此時此景才會展露出如此別樣的神態。

拋開這些身份上的東西,冷冰冰的劍仙終於多了幾分女人味,不再像是凡人無法逾越的山嶽,更像是一位嬌羞傾城的絕色美婦。

啪嗒啪嗒-----

就在上官玉合玉足試水時,身後傳來數聲小蘇雲赤腳奔跑在地面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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