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中)願為將軍懷中玉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1 / 2
歸營涼州的蕭異發現從自己離開後,涼州便遭受了蠻族的襲擊,天狗營死傷近半,這還是恰逢女帝助力退去蠻兵,不算太壞的結果。
就不知女帝是提前得知了蠻族的計劃,還是在東方貞兒天遁牌傳訊後,趕來救人途經發現,才幫助出手了。
自此之後,隨著時間輪轉,已來到昭安八年夏,大暑。
涼州荒漠日漸炎熱,東方貞兒隨蕭異駐紮在涼州已有五年,與蠻族的戰鬥愈演愈烈。
蠻軍在這五年內攻襲涼州不下數十波,每次出敵皆有五萬以上的兵馬,然而涼州勝在城高據險,水源供應都在後方,蠻族無論是圍是困,都佔不了多少好處,最終結局都是落逃而去,或被俘萬余人。
而此時,涼州北城的戰俘營內。
校場四周燃放篝火,前設點將台上放著一張梨花木椅,後方的旌旗隨著涼州酷熱的烈風,搖曳得簌簌作響。
點將台下,有百名膚色黝黑,身健力壯的蠻人被繩綁縛著手腳,半身赤裸跪在泥面上。
在校場邊側走道,兩女子向著點將台行走,交談聲若隱若現:
「小姐,青鸞營組人員編煉已整,解決完這裡的事,就可以看看了。」
「噢……小姐怎麼敲我?」
「叫本宮都尉。」
「都尉不好聽,心月想等小姐晉升到大將軍再改口。」
「你就討嘴吧。」
正說著,未戴頭盔的東方貞兒,長髮扎作高馬尾束於腦後,身穿朱櫻內襯,外套軟蝟銀甲,那下擺馬面掛裙遮擋不住的秀長美腿,裹著馬靴踩上點將台。
走上點將台後,凜然明眸掃過全場,盡是凌厲之色,此時的她已洗去了當年身在東方家的閨秀氣味,新出現在身上的,是一種娉婷英武的美。
雖說東方貞兒的臉蛋還是如以往姣好,只是氣質早已截然不同。
如今的她,稱得上沙場最‘帥氣’又最美的將士。
再目視台下被俘虜的蠻漢,共計一百零三人,都是在二十五至三十五的健壯男子。
有時候貞兒真想不明白,蠻人的兵卒怎麼總是如此多,還這麼健壯年輕,難不成他們腦子里難道除了劫掠就是生娃子不成?
想到這,東方貞兒打了個冷顫,收回泛起惡心的雙眸,落座點將台,單腿翹起:
「不日後將安排爾等交換俘虜,然夏朝乃是文禮之邦,爾等若有不願回蠻者可站起來,本將軍會將你們安排給典屬再作打算。」
典屬,為夏朝外交司構,直屬女帝管轄,在戰亂時期,主要擔任著對蠻交流,以及安置俘虜、歸降的蠻人,其中也包括交換俘虜,救回的夏朝男女的安頓問題。
落話之後,鴉雀無聲,東方貞兒輕聲嘆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蠻子那土地,除了後面那塊王族居住的淨土,都荒蕪得很,再加之蠻子的部落制度,下層蠻人不是鬧飢荒就是被奴隸,有甚麼值得他們待下去。
也許是他們還有著屬於蠻人的自傲吧。
「將他們押回安置所吧。」
站於後方的於心月朝手下使去眼色,向前走了兩步,見主子眉頭緊鎖的模樣,細聲道:「小姐,接下來是否要喚青鸞進場?」
聽見於心月的話,歪頭瞅著離去蠻漢的英氣明眸,眨然一亮:「讓她們進來吧。」
「是。」
五年前,東方貞兒初到涼州擔任營衛,所職可管一營兵馬,只是戰事頻繁,喋喋不休,組建新兵營的事情,便一再擱置下去。
直到履立軍功的她,到如今已晉升至涼州郎將,執管涼州軍馬要事,加之其身份特殊,除了涼州州牧加任虎賁軍大將,也沒幾個人能管住她,自然而然便又起了建立獨屬自身親兵營的想法,經過近乎一年的挑選人才,又再經過一年半的培養其武道修煉的築基法。
四周燭火長燃。
旌縷飄飄下,自蠻漢離去盞茶後,通道外傳出整齊利落的踏步聲。
一襲襲衣袂蒼青,著帶輕甲,頭戴萃盔夾帶翠羽的女子漫步走入場中,她們的服飾和東方貞兒的幾乎一致,不同的是顏色,以及腰中別著夏制的環首刀,背掛著適合女子揮使兩尺七寸的特製長槍。
勿需幾息,三百青鸞女兵分列十五縱二十排,整齊劃一站立在校場中。
此些女兵皆為桃李年華,年正二十左右,個個面容姣好,儀靜體閒,放在民間那都是被爭著搶的俏佳人。
至於為何會入青鸞為兵,那便因她們都有著故事,有的曾在年少被蠻人掠走過,有的曾是涼州淪陷被欺辱過,有的是夫君戰死沙場、娘親被劫掠走的女子,對蠻人都有著或多或少的記恨。
———
「肅靜!」於心月按下青鸞女兵細細議論的聲音,轉而身子一偏,將目光讓與坐在台中的東方貞兒,道:「還不見過將……」
然而,於心月還未說完,就被東方貞兒冷冷打斷:「青鸞營,青鸞取自遠古山海圖經,是為聖獸,除此爾等可還知其有何意味?」
話音落到校場每一位女兵的耳側。
還有何意味,多半女兵只知加入此軍有著最上等的糧餉,有著最上等的賞銀,能夠讓自己殘破被侮辱的身子還有為國效力的機會,但對青鸞還有甚麼特殊意味就不知了。
良久都未有女子回答,就在東方貞兒打算親口告訴她們時,終有一站於後排的女子抬起手揚了揚。
東方貞兒明眸遠遠瞧了眼,道:「你走出來講。」
「是。」後排傳出清靈的女子佳音,不久後,一位女子走了出來,其身形較為消瘦,顯得整個人看上去都少了幾分女人味,不過翠盔頭甲下,尖尖的瓜子臉蛋入眼,倒也是個標準的美人。
走出後,女子先是向點將台拱手示以軍禮,再回答起東方貞兒的發問來。
「青鸞亦語青鑾,天子為浩然青天,天子有車,衡上有鸞,鸞口銜鈴,故亦可以青鑾代指天子車駕,將軍是想讓我等知道身為青鸞之兵,要銘記為國報身,為天子車駕,效忠勿懼死意嗎?」
一頓話下來,消瘦小女兵眼神躲躲閃閃瞧上點將台,亦不知憑少時念過幾年私塾的知識,有無理解說錯。
「嗯。」
點將台傳下的輕嗯聲,令消瘦女兵松了口氣,但隨即東方貞兒便站起身,白皙的臉頰透著淡淡紅暈,低頭看了看女兵後,說道:「你說得不錯。」
心裡卻是想著:可真厲害,本將軍都想不到這一層。
理所當然的,東方將軍將小女兵的說法轉變成了自己的想法。
「不過在此,我還想對你們說個故事。」東方貞兒提起馬面裙,從側面的階梯走下點將台,和諸多女兵站在一個平面上,繼而才開口道:
「傳說有只青鸞為天地孕育所生,她美麗優雅,她的羽翼青如曉天,能在太陽下泛著柔和的光芒,但是她卻無法發出聲音,無法與別人道出她內心的寂寞愁思……」
「於是她決意離開孕育她的仙府妙地,走向外界的萬千世界,見到了不少繁華,見到了不少未見之事,只是這一切切新奇她都沒法與人說出,直到她遇到了這世界上的另一個同類,她們雖無法互相交談,但命運卻給了奇跡般的安排,她們發現勿需言語交談,彼此亦能通過心意傳達話語。」
故事說進了每個女兵的耳中,雖不知這段故事是真是假,但從東方貞兒口中說出後,它自然變成了一段真實存在的故事。
漫步在女兵前,貞兒望著三百女兵的身影,俏臉嫣然一笑,手拉住了點將台右側柱台垂落的紅繩:「而通過這個故事,我想告訴你們的是,無論先前你們是甚麼樣的人,有著甚麼樣的故事……」
紅繩拉動,四周灑下鮮花,響起鳴笛。
高掛的幕布落下,一塊牌匾出現在眾人眼前,上方雕刻青鸞二字,二字下尚有一行小字,為:青鸞定安邦,鐵騎甲天下,落款人:昭安帝。
隨著眾人目視牌匾,眼神驚艷,東方貞兒繼而鏗鏘有力地說道:「自今日起,你們便是青鸞鐵騎中的一隻只青鸞,而我們合起來將會是北境虎賁軍中,最強的一支鐵騎!」
自今日起,青鸞鐵騎成為了蠻族聞風喪膽,見之必腳軟的軍伍。
直至夜幕時分。
校場響落著青鸞女兵互相鍛鍊的聲音,芬芳汗水落在泥面上。
東方貞兒陪練了一晝午,亦有些乏了,將手中長槍別到校場的兵器架,拾起於心月遞來的方巾擦著額面上的細汗。
此時一名著普通軍衣的小兵跑了過來,弓著身道:「軍情有急,蕭將軍請郎將至城主府議事。」
東方貞兒停下擦拭動作,緋唇微抿:「怎麼,你們家將軍終於肯來找我了嗎?」
「呵呵。」
小兵尷尬地笑笑,這將軍夫人和將軍之間鬧甚麼小矛盾,當手下的真不知是該笑還是哭。
「算了,心月準備馬匹吧。」東方貞兒擺擺手讓小兵退下,轉而朝著校場內的青鸞女兵說道:「全軍休整,回營歇息!」
武!
武!
武!
三百青鸞女騎清脆的聲音,出奇撼動著整個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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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城中央大道。
從校場出發,踢雪馬神氣叨叨噴著鼻息,小腳嘀踏嘀踏踩著地面。
手輓著馬繮的東方貞兒,稍微梳洗過後攜下了銀軟甲,隻身穿著件紅衣內襯,身材勻稱玲瓏的她,在紅衣裹覆下,即不顯得纖瘦,也不豐腴。
明眸目視著城主府頭搖曳的夏字旌旗,以及那還沒卸下的紅布喜慶幔帳,東方貞兒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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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蠻軍三萬圍城半月,再不打城中糧草就不夠用了。」
「我可率朱厭、嘲鳳二營夜襲,准殺它個蠻蛋丟盔卸甲。」
「頭讓我去吧!」
「你們都受著傷怎麼攻堅,不可還是讓我親自率兵……」
啪嗒,軍中議帳中,東方貞兒將一把長刀拍在沙盤上:「讓我去!」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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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將,郎將!」
蕭異點頭道:「速報!」
「捷報,東方營衛已然擊退蠻兵,旗開得勝而歸了。」
「好,好,好!」蕭異連道三個好字:「傳令,準備豪宴三軍,備馬我要出城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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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處。
「這些人都是?」
「我從蠻軍大帳救回來的婦人。」
「居然有那麼多。」
「嗯,怎麼樣,我厲害吧?」
「厲害,帝姬真厲害!」
「蕭異,你都是這種眼神去贊賞那些打勝仗回來將士的嗎?」
「咳,沒沒!」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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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城主府。
蕭異從身後拿出一柄長槍,將之送到東方貞兒身前,笑道:「這槍,送給你了。」
東方貞兒接過這柄上好的長槍,久久不能回神,後問道:「蕭異,你甚麼意思啊!」
「沒,沒甚麼意思。」
「那好」東方貞兒將發絲輓至耳畔,道:「那姑且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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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營衛的人被圍在陰山了。」
「!速傳我令,調三營隨我馳援!」
陰山山脈。
軟甲銀槍的東方貞兒望著敗走的蠻兵,步履蹣跚行走在山澗上。
一個身影悄然出現在她身前,繼而轉身,將她背了起來。
東方貞兒擦去臉上的血污,頭埋在蕭異頭側,貝齒輕輕咬著他的肩膀,眼中明眸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英氣凜冽,化為盡數的疲憊和淚水:「蕭異,你怎麼來這麼晚。」
「對不起。」
「蕭異,我的踢雪馬死了。」
「嗯,我給你換一匹新的好不好?」
「蕭異,我累了。」
「累了就睡會,有我呢。」
從背後望著蕭異側臉,東方貞兒拉著蕭異的衣襟緊了緊,質問一句:「蕭異,你是不是喜歡我?」
蕭異停住腳步,咧嘴一笑:「甚麼是喜歡?」
東方貞兒徵了徵,手在蕭異肩頭垂了垂,氣道:「你……你!放我下來!」
蕭異不理不睬。
「你沒聽到嗎?本宮讓你放我下來!」
蕭異提緊貞兒雙腿,笑著道:「別鬧,先睡會。」
————
某年,涼州城主府。
「頭,我去打聽過了,那下來的聖旨是要給你指配一樁婚事。」
蕭異皺眉:「甚麼意思?那不行,我得傳書回家,婚事不能要。」
「蕭異,你甚麼意思?」東方貞兒從旁側的屏風後,走出來。
「沒,沒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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