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開局!(下)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1 / 2
涼州城。
一條鋪墊青磚石板的小道上,兩匹赤棗馬替踢噠踢噠走過。
馬首前,一襲宮裙,腰別三尺寶貴長劍的九鳶公主拉著兩條馬繮漫步街頭,街面垂吊的燈籠微光打在她臉上,泛起薄薄金黃,甚為驚艷。
九鳶公主身旁,還有著一位嬌嬌弱弱的女子,纖瘦的柔荑正捧著本無字天書,扛在小腦袋上,喃聲怨道:
「早念著就不與你說下去了,害得我被夫君說道。」
九鳶公主卻不以為意,提著劍拉著馬,笑笑:「嫂嫂怎能怪罪於鳶兒,天底下沒這個道理啊,要怪只能怪皇兄,眼裡揉不得半粒……」
「好了。」衛素衣迅速出言打斷鳶兒的話,不讓其說及這些事。
東方九鳶隨即輕輕嘆了口氣,眸轉幽幽散髮光芒的燈籠,入了神。
「嫂嫂,你說那個蘇雲是個怎麼樣的人?」
「嗯?」衛素衣收起天書,挺起小腦袋望向自家小妮子。
少女已近思春期嘛。
想到這一層,衛素衣沒忍住笑了聲。
「嫂嫂,你甚麼意思?」
「沒,沒甚麼意思,哎呀!好疼!」
「哼,你就是討打。」
如此一路上追趕,越過半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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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最高樓。
驚堂木猛然拍下。
入夜的軒內,擺設於日間有所改動,不少桌椅被挪到了兩側,玉璧上掛起了紅綢,花燈遍滿。
在桌椅圍繞的中心,軒中聘請的說書先生侃侃而淡:
「上回說道,白劍仙即將陷入有史以來最為重大的災難,危在旦夕。可說起這場災難的起因,恐怕有幸聽書到此的觀眾都知道,這禍起之因皆源自儒家書生。但你們猜猜,真就如此嗎?」
不是如此還能如何?
聽眾們紛紛搖頭,一方面也開始催促說書先生繼續說下去。
卻見說書先生一搖蒲扇,故作懸疑出口道:
「世人都以為這禍難罪在一人之手,實然都錯了。世人又怎知禍害之後的天頃之勢,又怎知這天頃下的一場未完棋局!而說起對弈,那麼自然是有著兩名棋手吶。」
埋下的關子引起嘩然,聽眾們均交頭接耳討論起來。
也有某個聽眾,憤懣地站起身,道:「別說這些有用沒用的,我們當下就想聽白劍仙如何落平陽被犬欺!!!」
「就是就是,白劍仙被犬欺,猛猛潮吹!」
磨不過這些個不看劇情深意,一味只想著吃正餐,吃不了細糠的人。
說書先生有點無奈地放下蒲扇,選擇暫時說回白劍仙被犬欺的故事。
而就在不少賓客聽眾在賞析、品鑒白劍仙被犬欺,甚至有個別人都把手藏在桌椅下搞著各種小動作的時候。
軒中的廂房,劉鐵柱和小二幕遮正躲在門外偷聽。
「顧老闆,再蹭可就要進去了!」
「怎麼?你就這點膽子,進去都不敢?」
「這……」
如此聽著,小二幕遮細聲嘟囔:「柱哥,你說老闆娘帶著這新來的,在裡面搞甚麼名堂,這聽著怎麼……感覺怪怪的?」
恰巧,劉鐵柱似乎聽到了甚麼,倒吸一口冷氣,身子微微後仰。
吱呀——
房門忽由內打開,身穿醫女素服的瓊瑤軒顧點雪,從中走了出來。
她手間還捧著一罐藥罈子,兩三縷秀髮似因治療的辛勞而打濕,貼在修長的雪頸畔。
若目光往下掃去,那道素白的醫女服還被汗水微微浸透,要不是身前系著塊方巾,恐怕都會將兩團玉兔的勝景,裹透而出。
「你們蹲在這幹甚麼?」出門後,顧點雪秀眸低垂,第一時間便發現了門外的兩個小二。
「呃……那個……柱哥你說。」
「呵。」劉鐵柱悻悻然刮了眼身旁的好兄弟,不過也很果斷地從腰後取出扁算盤,啪嘰一下就跪了下去。
動作之熟練,之嫻熟。
沒有個上百次,估計都不行。
恰時,顧點雪白眼一翻,沒心思管他們的小動作,將藥罈子放在了門旁的花架子後,秀手向腰後摸去,拿出兩卷模樣各異的紅封捲軸來,往房內一丟。
「鐵柱你不用跪了,先去大廳準備準備,今夜不說書了。」
鐵柱一懵,世上還有這等好事?
但不說書,軒內怎麼活躍氣氛。
想著,就瞧見顧老闆緩緩將系在雪頸的小方巾領結拉松,柔夷挑起時刻夾在乳間的毫筆,並將濕透的秀髮扎了起來。
雛女的汗水芳香和藥壇濃味交混,顧點雪邁步向外走去,道:
「今夜登樓接客,宣天下新榜!」
鐵柱又是一懵:接客?還有甚麼榜,新榜?
而在房內,滿頭捆得像粽子的夜宮宮主,夜孤寒從床上爬起,目光低落。
鋪面上,兩卷紅色封皮正微微攤開。
每展一字,便讓夜孤寒的瞳光愈發凝聚。
天下新榜,其一為,新胭脂榜。
其二,是曾在蘇青山,許攸兩位人傑雙雙隕落後,便不再列出的。
天驕榜!
天驕榜有名,列天下修士之順序,強弱之分。
從往至今,此榜的排行從未出錯,而每當天驕榜列出,都會引發出諸多的大事件,甚至有准洞虛修士為此榜送言。
天驕一出,亂世將至!
想到此,夜孤寒目光鬥轉窗外,白布遮裹下的眸子,出奇沒有半分坎精氣色,諱莫如深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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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至半空的懸月,漸被飄來的雲海遮掩。
瓊瑤軒的說書先生,被小二劉鐵柱叫了下來,並換排上了兩場歌舞,為宣榜助興。
沒過一會,歌舞聲停。
在百餘賓客的圍觀下,一名長相三分俊逸,六分瀟灑,並有著些許陰煞邪氣的公子哥走上了高台。
觀公子哥身上著衣,和瓊瑤軒的小二服別無二致。
只一眼乍瞧,會覺得是瓊瑤軒終於將藏起來的美男子,送上來宣讀榜單。
可細看,這名男子腰間掛著塊漆黑的墜子,上表夜宮二字,其左手斷殘並嫁接機偃,靠著靈氣催動,修為頗深。
最終估計怎麼想,都不會人會聯想到。
這名登台的公子哥,就是曾命懸一線,又被顧老闆妙手回春救了回來的,夜宮夜孤寒。
而隨著夜孤寒手攜兩卷紅軸,踏上台的一刻。
瓊瑤軒內諸多門人,也齊齊背上包袱,包袱內藏帶著新榜的復品,前去送往各大仙宗,朝廷腰員,乃至夏蠻夷三國皇室成員的手中。
這久列再出的新榜,一經宣佈,動作無可謂不大。
至於軒內,賓客討論的聲音也此起彼伏不絕。
其間,有著不少聽到瓊瑤軒要宣佈新榜消息的宗門諜報,便立馬起身趕到瓊瑤軒,把為數不多的雅間佔了下來。
就是想為了第一時間能用留影石,傳聲石,天遁牌等工具向外傳遞消息。
不過,能夠產生如此大動靜也非,僅僅天驕榜一榜的能量,胭脂榜中的美名也讓不少修仙界男女修士感到濃烈的興趣。
在上台之後。
眾人圍觀下,夜孤寒也沒墨跡,當即就提起一榜,於手內拉開稍許:
「諸位,今夜開榜!」
接著夜孤寒身後,九名瓊瑤軒侍女於空中躍下,拉下一大塊紅幕,上方有顧老闆提字。
胭脂二字,其下又書兩行兩列,璞玉、美人。
夜孤寒的聲音也隨紅幕拉下,照著捲軸內所書紙字,朗聲而出:
「本次胭脂榜新榜,屬既往開來!故列兩榜,為璞玉榜和美人榜,璞字為後來新秀,也有未雕啄之意,而美人榜想必諸位早有而聞,深知其韻味,便不多加訴。」
「如此,先行公佈璞玉榜,璞玉榜上榜有七。那麼,璞玉榜第七。」說到這,夜孤寒音色頓了頓,舉目繞場一周,才繼續說了下去:
「璞玉榜第七,仙宮執法堂堂主,貝冉竹。」
噗——
瓊瑤軒某處雅間內,面容冠麗的美青年孟楠驀地噴出一口茶水。
好傢伙,自家師尊居然入榜了。
於此,孟楠好久才平復下來,尋思宮主似乎是登軒頂去了,不然聽到這消息,會是甚麼想法呢?
高台上,夜孤寒未停下宣讀榜單的節奏,繼續道著:「璞玉榜第六,第五。天機門掌冊大弟子,白芊芊,天機門當代門主白淺淺。」
排名一出,徬彿並沒有使得賓客產生過多的驚訝。
畢竟白芊芊作為大比期間,一路殺進十六強的選手,其美貌早已傳了出去,再加上她與門主同為雙胞胎姐妹,更是讓不少人對這對姐妹充滿了好奇,進而前往瞻仰美容。
因此,莫說她們上榜不會讓眾人覺得出奇,反會疑問,為何只排在這等名次。
前面的幾位,又該是何等的美色?
如此想著,夜孤寒再次宣讀起來:「璞玉榜第四,大夏皇室!」
「居然是皇室中人?」
「宮中美人多,這倒也不奇怪。」
「李兄所言極是,這璞玉榜第四說不准還是當今女帝西宮內的某位女寵呢。」
就待聽眾們各自猜測第四名美人身份的同時,夜孤寒沒停下太久,只讓場下討論了會,就繼續道:
「璞玉榜第四,大夏皇室!衛家女,楚王妃衛素衣!」
「居然是王妃。」坐在場下,穿著華麗衣服的州牧之子李盈之,目露驚訝。
但這個名字的出現,卻是讓不少的賓客陷入死水一般的寂靜。
衛素衣是哪位,楚王妃又生得甚麼模樣?
相信這對於不少普通人都是模糊的。
然未待迷惑太久,夜孤寒便緊接揚言:
「璞玉榜第三,屬乃國色天香,又有懷瑾握瑜的明慧,為大夏女帝之女,東方九鳶。」
「果然!」
而就在東方九鳶的名字出現後,那名李盈之公子抬茶輕抿了口,搖頭暗道著。
「噢,李兄這是提前猜到了?但又為何又搖頭?」一直坐在李盈之身旁的紈絝少年,發聲問道。
李盈之放下茶,緩道:「以前陪阿爹前往京兆時,遠遠瞧過公主一眼,屬實驚艷。盈之自然猜得出九鳶公主榜上有名,至於搖頭,是有種認為其不僅僅位於第三,或者說……哎,罷了。我們繼續聽下去吧。」
台上,夜孤寒又繼續翻開捲軸,道:「璞玉榜第二,天生麗質又嬌艷俏皮,仙宮……」
聞言,李盈之身旁的紈絝少爺有所驚訝,眼神直盯著台上:「這仙宮居然又上榜了一位!這得四名了吧?」
李盈之撇了他一眼。
瞧瞧這損色,不過就多幾位而已嘛,就激動成這樣。
皇室不也多冒出來幾位嗎?
至於為甚麼說是四位,理由也很簡單。
除開此次的新榜,原胭脂榜里的劍魁上官玉合、帝魁東方嵐、仙魁蘇清璃,白魁柳舟月、桃魁裴皖、琴魁蘇秋棠,纓魁東方貞兒,媚魁薛曦月的榜名,已稱得上深入人心。
幾乎所有人都默認了,無論過去多少年,無論是否有後浪翻湧,也不應該有人能代替她們的地位!
故而加上之前的第七名仙宮美人,和蘇秋棠蘇清璃兩師徒,不少人都認為仙宮又多出了一位驚世駭俗的大美人。
只是夜孤寒接下來的宣讀,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住了。
「璞玉榜第二,歸屬仙宮少宮主蘇秋棠。」
楞住!
其後緊接而來的就是各種噓哇之聲。
「怎麼可能,蘇大小姐居然沒有在胭脂美人榜里?而是入了璞玉榜?」
「顧老闆此番確定沒有在瞎排吧!我們要個解釋!」
「就是就是,我蘇師……」聽到這裡的仙宮唯一男弟子孟楠,也衝出房間起哄喊道:「蘇少宮主,怎麼可能排在這裡,一定是瞎排!」
聽著這些質疑聲,夜孤寒一方面也覺得極為頭疼,一方面又因為顧老闆的威脅,沒敢懈怠半刻,繼續宣讀了起來。
「最後,璞玉榜第一位!」夜孤寒深吸口氣:「蠻地!」
「甚麼!」
一言更是驚起深潭平靜!
蠻地之人居然也配進入榜單?
被眾人的喊罵壓過,夜孤寒只好運起靈氣蓋回了眾人的聲音,喊讀道:「蠻地,萬妖山青丘九尾狐,獨孤夕霧。」
不僅僅身處蠻地,還是名大妖!
孟楠在場下為此抱怨不停,甚麼時候,自家師尊和大師姐的美貌,居然讓一隻妖精騎到頭上來了!
簡直豈有此理,甚麼人都能騎他師尊了是吧?
不對是,妖!
不對,騎字聽起來也不怎麼對勁。
哎呀不管了,孟楠選擇拋卻這些煩惱,再次帶頭衝鋒起哄,殊不知這一切都已經被顧老闆記進小本本里。
後果不詳。
「這妖狐怎麼可以排進璞玉榜!」
「簡直就是亂來,莫說她多美,我夏朝人都應與蠻地之人不共戴天,絕不承認其榜!」
「不對,李兄。我這裡好像有這名獨孤妖仙的天遁留相,似乎……」
「怎麼著,難不成還能……」竭力吐槽的李兄低頭瞧了眼相畫,沈思後:「還有沒有別的?」
瓊瑤軒樓宇間,正登高走上樓頂的顧老闆,唇峰微微翹起。
哼,男人。
「好了好了!」實在忍不住喧嘩之聲的夜孤寒,終究揮一揮手袖,隱於衣袖的機偃假手蕩出氣機,強行震懾起了全場賓客。
怎奈,就算強行鎮壓又如何?
某些存在多種選擇的東西,某些沒有站住腳的道理,就可能存在非議爭議。
如此下來,表面信服,心底里不服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最後釀成災禍。
而機智得很的顧點雪顯然不是如此短視之人,在走至樓宇半道時,她停下腳步,傳聲全軒:
「上一次胭脂榜出榜之日,質疑者同是甚多。時到今日,瓊瑤軒顧點雪敢以天道起誓,新榜列席,絕無虛設,若有違此誓,身隕道消。」
此言一出,全軒沈默。
有些修士想起了當年胭脂榜列出之時,情景與當下何其相像。
可最終呢,塵埃落定,胭脂榜八魁可謂實至名歸。
「那麼……」見軒內的人都安靜下來,夜孤寒又提起捲軸,展開最後半篇,念道:「下面公佈最新的胭脂榜,榜內美人共列五魁!」
五魁。
居然只有五人?
這是甚麼意思,即便場下諸君再如何忍住質疑聲,如今都變得無法壓制了。
怎麼可能只有五人,那些原本進入八魁,又不出現在璞玉榜的美人,難道就不配列進新榜了嗎?
八魁為甚麼幾個不入榜。
憑甚麼!
然而,顧點雪此番沒有回答質疑的想法,秀眸遠遠瞪了下夜孤寒,讓其繼續宣讀下去,就獨自走上樓頂去了。
夜孤寒不禁啞然,這是要把壓力讓他自己扛下去了唄。
「胭脂榜新五魁,第四魁!」展開捲軸,夜孤寒收起心神,開始念道:
「一念紅塵,一念情。生死兩岸茫茫淚,再回首,然不知有情人近在眼前,何必待寒梅。其之美,眉梢眼角藏俠氣,提酒行雲朱顏醉。落凡渡世救萬民,授道解惑鎮國基。只是白玉不毀,孰為珪璋!道德不廢,安取仁義!又安知世人又有多少能目辨白黑美惡?」
「故胭脂榜四魁,白魁!為,蓬萊島柳舟月。」
新五魁第四,入選者還是舊八魁之一。
場下的孟楠點點頭,如此還算正常,畢竟國師多美啊,傾國傾城,不入選都說不過去了,對吧。
只是……
孟楠包括不少修士都幡然搖頭看向夜孤寒,為甚麼引述的身份,不是使用大夏國師,而是蓬萊島,這種出身之地?
「胭脂榜新五魁,第三魁!」眾人沒有得到解答,夜孤寒再次讀道:
「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其之美,超脫於世盼世間,遙隔萬里不可及。膚淨琉璃賽勝雪,笑靨微漾墮塵寰。可謂修心苒游空斷續,月宮仙子道家妝。故胭脂榜三魁,仙魁。」
「為,仙宮宮主,蘇清璃。」
孟楠挺挺腰桿,看看,實至名歸。
身後則有不少修士論道:「五魁已出其二,皆是舊榜之人,果然她們的美是無人可以撼動的。」
夜孤寒隨即又念道:「胭脂榜新五魁,第二魁!」
「百世千芳顏如花,唯她敢笑六宮無粉黛,其之美,驚鴻游龍矣,千秋無絕色。籠中雀鳳棲金鑾,以令君王忘社稷。實是絕代佳人難得,傾國,花下見無期。故胭脂榜二魁,帝魁。」
夜孤寒深吸口氣:「為,大夏女帝,東方嵐!」
「是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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