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何為劍仙!(上)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1 / 2
夜幕。
巷道深處,一名衣衫襤褸的乞兒捧著窩窩鑽進廢棄的小城隍廟中。
城隍廟殿中,持剣神像破碎了大半,半顆布滿碎石的頭顱,唯有殘存右眼仍布滿著些許黑漆,尚存半分猙怒。
乞兒入廟,便扎進了內裡乾草跺中,呼出熱氣打在有點臊臭的窩窩前,沒嫌棄啥就大口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她絲毫沒注意到,此時的廟內東南柱角下,正靠坐著一人。
這名突如其來的來客,身著錦襕袈裟,無帶禪杖,面相看上去很年輕,說不得清秀。
只是讓人出奇的是,一幅佛家打扮的他,沒有剃度,而是頭別逍遙巾,帽後綴上的兩根長飄帶,正隨著不時刮進的寒風隨心飄搖。
如此佛家弟子,如此道人打扮的他。
也沒因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而去驚擾這位原本的住客,只將手中抄捻的檀串輕輕收進裟袖,後緩緩挺起身,略挑神像,目帶微光般轉過身,靜悠悠離開了城隍廟。
冬夜的大夏,雪猶在下。
佛家道人走進繁華城中,不過一巷的距離,便已是天差地別。
道人默默念了句佛號,憑空從手裡變出一鉢盂來。
鉢盂泥烤而做,盂底印篤竹二字,看上去頗為窘蹙,與他一身的鑲滿寶玉的袈裟,極為不搭。
可這位佛家道人就是這麼拿著,還到了全城最大勾欄前,單手持十地走了進去:「擇夜就尋此處,度化施主,化個緣吧。」
門前凋落的鶴望蘭花瓣,在道人踏入勾欄後,隨風飄至旁側巷道。
陋巷城隍廟里,乞兒吃完窩窩,正准著拉乾草堆在身上度過漫長一夜的時候,忽發現東南角的柱子下,竟莫名出現了兩物件。
一袋子普通銅錢,另一樣,是一柄未開刃的仙家寶器。
在發現這些物件後,乞兒有所警惕地向整座城隍廟掃了遍,期間咽了口唾沫,她便倒頭在草垛睡去。
等了半宿,她才翻過身,眼睛睜開一線,瞧了瞧東南角柱下。
緊接著,她驟地撐地站起來跑向了柱子,手先伸向錢袋子,後又拿走了那把寶器,急匆匆跑出城隍廟。
沒有回頭,只在雪地踩出各種不分深淺的坑窪,離開了陋巷。
踏上修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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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望舒,望舒望。
寒酥搭滿的林間,一堆火於黑暗中燎燎燃燒。
火堆旁,著一身青衫的蘇雲,手提樹枝挑動紅炭,目光隨抬向對坐的‘曹少悲’:
「師兄,是何時出的關?」
正坐在一根盤更錯節的枯樹幹上的黃豐,見蘇雲搭話,揚起幻相所化的頭顱,回應起來:「就在師弟離山後不久。」
「我還以為師兄會在洞府內閉關至化蘊境。」蘇雲說著,劍眉隱隱皺起,眼眸有所試探地掃視著曹師兄。
如此神色落在黃豐眼內,他當即笑了笑,輕描淡寫的撒謊道:
「本有此打算,只是突破之時,瓶頸忽發心魔。我非但沒有闖過去,還跌了兩境,於是便只好提前出關了。」
「原來如此嗎?」
蘇雲這才收回觀摩黃豐境界的靈識,並取出乾坤空間存蓄的酒,喝了起來。
邊喝著,劍眸時不時落在側方林間的道路,有語:「娘她……好像離開挺久了吧。」
那邊,黃豐口上應和:「宗主估計有甚麼要處理,師弟莫急,再等等便是。」
心裡卻是一陣譏笑:那可不嘛,總得換套衣服,把屄里那根玉如意給拿下來。
只是搞那麼久,那悶騷母狗不會躲在哪裡,自瀆吧?
蘇雲也在思忖著:娘親是不會沒有理由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的。
於此,蘇雲呼出口氣後,把酒葫蘆往師兄方向遞了過去:「來點?」
紅檀葫蘆兀放在黃豐眼前,只見他眼神中閃出些不可思議,繼而嘴角漸勾起,弧度不高甚至有些彆扭,接著他抬手接過酒:「嗬,師弟何時學會喝酒了?」
話後,黃豐仰起頭,將酒液隔空灌入口中。
何時學會喝酒?
蘇雲聽到黃豐的話,沈默許久:「忘了。」
「好一個忘了。」黃豐擦過嘴沿的殘液,手撐膝蓋地俯向蘇雲:「師弟,說句實話。」
蘇雲:「嗯?」
黃豐把酒葫蘆丟了回去:「你這酒不錯,只可惜啊……」
說著,黃豐深吸口氣,舉頭望向如鈎彎月:「只可惜大比在即,這酒喝不長,要是有機會我真挺想和你尋個地方坐下,痛痛快快大喝幾大壇的,真的……。」
接過酒葫蘆的蘇雲笑笑:「師兄說得甚麼話,怎麼會沒有這樣的機會呢?」
會有嗎?
黃豐不知道,蘇雲更不知道。
「是啊,怎麼會沒有呢?」黃豐舒出口氣,繼而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帶著三分酒意松了松肩膀:「師弟,說起來咱們都有多久沒見了?」
「估摸著,也有一年過半吧。」
「一年半啊,時間過得真快!」黃豐感嘆著,轉過身低頭看著蘇雲:「師弟,有沒有興趣和師兄練練手?」
蘇雲聞言,詫異了下:「師兄是認真的?」
「當然!」黃豐語氣很嚴肅,道:「想想當初我們前後腳閉關,你之境界不過練氣,今朝卻都超過我這位師兄了,師兄心生嫉恨啊,現下就想把你給扁一頓。」
「師兄嫉恨又怎會直說呢。」蘇雲溫聲直笑,站起身:「不過,師兄要想試一試蘇雲深淺,蘇雲接著便是。要怎麼個比法,師兄也儘管划下道來。」
回應著,蘇雲拿起擱在一旁的綠卷劍,伸展了下身子,渾厚的氣機隨即溢散而出。
黃豐見狀,雙眼微微眯起:「那麼……師兄可就不客氣了。」
蘇雲點點頭。
「但既然要比,那就比全了。」黃豐沈下聲,略帶陰險道:「先拳後腿再試劍,如何?」
蘇雲再次點點頭,和黃豐互望。
如今黃豐幻相所化的身子,高度雖和蘇雲幾乎平行。
可說起要比拼身手,蘇雲面對師兄有三分敬意的神色已然陡變,剩下來的,皆是俾睨,甚至隱隱帶著些許傲然神性!
「來吧!」黃豐出聲。
「好!」
話落後,林間陷入寂靜。
夜間偶有落葉和雪絮飄下,二人彼此對立,待一抹月色從空打落。
隨葉而下,隨風而上,黃豐瞳孔猛然一沈,衣袖下的手臂疾矢似堆拳,所過空間肉眼可見般,隨著他的動作變得扭曲,緊見拳頭就將襲向蘇雲面門。
蘇雲面對此拳,則沒有絲毫半分懼意地後仰腰肢,就此讓剛猛的拳頭,划過自己俊秀的臉龐,後負在身後的右手,時而緩緩松下,又看似緩慢地伸了起來。
可實際上,右手卻是在呼吸而過後,便貼向了黃豐剛甩上來的拳臂。
不單止於此,蘇雲起初奔放的靈氣氣機也隨著這下起手,驟變得內斂起來,一股陰柔的氣力,緊跟蘇雲右掌貼臂,拍向了黃豐的肩膀。
而此氣拍肩膀,蘇雲沒有帶上很重的力道,只用出推力,就硬將黃豐推遠十步之外。
「兩儀掌。」十步外,黃豐化出蘇雲推力後,左右甩了甩頭顱,拍拍肩:「這是蓬萊島,國師大人的手段吧?」
蘇雲負手而立,點頭:「正是。」
「師弟學得還挺雜!」
「也沒多雜,只是都略懂一些。」
閒話聊上兩句,兩人短暫交手過後,再度對峙起來,只是這一回,沒有誰激進地先發起襲擊,而是彼此緩過身來。
久久後,黃豐兩手化拳,逐一抬向身前,胯下也隨著拳動,彎彎蹲下架起馬步,拳勢從奔放至蘊藏。
而那邊,向來溫潤的蘇雲,瞧著師兄動作,劍眉緊緊皺起。
在看不透其手段後,便讓腳往後淺踩一步,松垮擰腰側面黃豐,接著左手陽儀合拳收於腰際,右手陰儀竪起一指前伸,定鎖黃豐身形。
「喝!」
忽地一聲,黃豐大喊,身形遂向撲兔跺地乍起,再次出手就是凶狠地抬腿劈向蘇雲。
蘇雲此回沒敢使掌貼過去,只因黃豐此次高劈腿所帶的猛烈靈氣,雖不明招式,可那種內蘊的氣機,讓蘇雲很明顯的感覺到一種危機感。
若自己茫然貼掌向前,即便陰儀化力,恐怕也得吃下道暗勁來。
暗勁入體,可不好受。
再眼瞧著,劈腿驟至,蘇雲隨抬起右肘作耕擋在頭上。
見狀,黃豐泰山壓頂的劈腿當即順劈耕肘,頂了上去。
如此腿勢猛烈,蘇雲陽儀也不差,腿肘相撞而出的罡風,順勢壓彎了周遭的木林。
而蘇雲可沒有想停手挨打的想法,在擋下黃豐劈腿後,身形立彎下做樁,瞅准黃豐劈腿不穩的身姿,就欲挺掌襲向他的下跨。
再瞧黃豐,自蘇雲以耕手擋下黃豐,他也深知此時自身動作的弱勢,目光一直盯著蘇雲的手,在見其挺掌的瞬間,那壓在蘇雲耕肘上的腿,立馬發力帶動著整個身形凌空翻轉起來,以靈氣傳導周身,游走竅穴,繼而兩腿瞪向蘇雲頭顱。
如此蠻橫的轉變攻勢,讓蘇雲都顯出錯愕,可他自己卻沒因此失神,兩掌立馬相合,隨即作印,單腳踏地:
「震,為雷!」
言語一出,卦盤顯行。
黃豐忽聞耳邊有雷聲傳來。
蘇雲左右兩儀隨著這一聲頓無,又覺周遭靈氣匯入大地,按著某種規律擴散開來,其後蘇雲原本有所套路的拳掌,明顯變得逍遙無道,大開大合起來,凌空如雷龍般轟擊黃豐。
應對此蘇雲悍然之拳,黃豐當探虛空,以靈氣逼點壓縮空氣,推起自己橫起的身子,兩腿相繼對撞雷龍,轟聲不斷,轟然碰撞,將林間的葉打得如雨落般,紛紛飄飛。
可不管黃豐再如何阻擋,蘇雲的拳頭都不見停下,並且一下就比一下沈,一下比一下更加剛猛,態勢猶如雷龍裂天而行。
其腳下所顯的八卦五行愈發變得黑白陰陽兩色,一直嘗試著硬拼的他,腿腳都開始變得麻木起來,失去知覺。
轟——
最後的拳腿交接相撞,使得林間崩裂丈圓坑洞,炸響的聲音如透碧落寰宇。
仍舊還是彼此旗鼓相當的局面,兩人齊齊頓住身形,往後方撤步。
蘇雲捂著顫抖的右臂,黃豐亦哆嗦扭動起腿骨。
如此片刻,因二人氣機震至空中的雪花和落葉,開始如驟雨般飄下。
「好硬的腿法,師兄還真是半點都不留力啊。」
「呵呵。」聽著蘇雲的話,黃豐也前所未有暢快一笑道:「留力,那也得看看對手是誰,不是?」
正說著,便見黃豐挺起腰桿,唰地一聲,重劍‘撼山’落地入手:「不過!」
瞧見師兄忽而出劍,蘇雲眼中隱隱顯出幾分錯愕,雖不知師兄何時用上這等劍器,可心中想法,已留不得多少思忖空間。
旋即之下,蘇雲連忙伸手探向火堆,以靈氣催動綠卷。
另一方面黃豐的話語,也開始傳進自己耳邊:「既然咱倆拳腳功夫不分軒輊,那也該換點新花樣比試了,來!拔劍!」
咻——
隨著話語聲,一抹青光如貫弦月,掃過空中抖落的雪葉,徑直飛向蘇雲手裡。
再見蘇雲劍尖寒意斜指地面,面對黃豐,撂下話來:「我拳腳功法也許不如師兄,但師弟不得不先行提醒師兄一句……」
黃豐漆眸遂眺蘇雲,有掩激賞顏態:「甚麼?」
蘇雲輓起劍花,其自己都尚且不知情下,因兩人短暫交手催化出的心境圓滿,正隨著手間的渾厚氣機迸發而出。
縷縷青絲漸繞綠卷,聲聲溫潤徹響林間:
「修行十三載,習劍十三年。我之修為稱不上人中俊傑,然蘇雲惟善一劍,雖言之尚淺趕不上娘親,卻已敢放話大夏,草蠻,野夷共計一十四州……」
「蘇雲一劍,足令天下為之仰視!!」
豪言擲地,蘇雲看似隨口說出的一句,宛若證道之詞,綠卷乍然發出一聲接著一聲的淒厲劍鳴,挑動修為瓶頸。
再放眼整個涼州,甚至天下十四州,無數禁天福地,四大神枝。
全體劍修無論何人,何時,又在何等地界,均有感抬望向寂夜長空,如沐劍臨於頂;
同刻,那把插在清靜山劍閣祭壇的斷鏽破劍,發散出一波波,遠超越上官玉合劍封千里,陣開劍墓的叱骨寒風,蕩漾百里開外。
而有幸見證此幕的黃豐,深邃眼眸正倒映出遠處蘇雲的屹立身姿。
其唇邊勾起笑意,不知從甚麼時候起逐漸褪去,臉中神色雖有垂青,可更多的全轉化為慎重,乃至欲欲噴發而出的!
殺意!!
期初,他原只想試探下蘇雲實力的想法,被硬生生抹去,新冒出來的念頭,已是:
留其不得,須誅此地!!!
噗地一聲,幻相金光的曹少悲皮囊金光下,黃豐忽手作拈花印,偉莫佛光逼如箭矢,暗暗射向仍屹立在地,在感受破境瓶頸的蘇雲。
頓悟過程中的蘇雲突遭暗算,就在佛箭要刺進喉間,即將身隕道銷的危險時刻。
額心一點劍印浮現,體內氣府中枯朽樹幹,如蒙敕令,扎根而落氣海,漫起無數根枝。
再頓,劍印忽化虛影,樹幹仿招清風。
蘇雲背後,虛影起萬丈青山,青山之上彩雲皚皚,見十二樓五城矗立,其中白玉京樓閣檐前,有劍閣白衣攏袖而立,金瞳低垂。
攜京樓顯像,伴清風隨過。
就在蘇雲身旁半步後,清風同顯一身儒衫飄動,人影揮手拾起腰間白龍面具,字字真言皆賦其身。
一人後兩像,共睹黃豐!
「許攸!!蘇青山!!!」黃豐短短一句爆喝,隨即身形狂奔,所過裂地,滂湃靈力入泥面驟成敖虎巨獸。
再見他踏虎而起,縱身作滿弓,高抬撼山重劍,悍然往蘇雲頭頂劈下。
面對不可一世的攻勢。
白衣攏袖輕笑,清風儒士肅色以觀。
蘇雲身姿自動,手自緩緩抬起綠卷,繼而一個踏步向前,隨形兩影如劍隨行,再身化四具自身幻像分神,各自揮劍。
頭一劍連雲萬劍,次劍,中平一刺有極速。
第三劍,如劍術源流起點,像諸多劍術,更是劍術之祖。
隨後第四劍,林間天地異象炸現,青龍繞上蒼,神枝高聳,七星同輝之景,出此一劍有搖光助閃。
最後,最後一劍。
四具幻影合為一劍,唯有一劍。
閉目蘇雲深吸口氣,左手漸撫劍身,隨著黃豐撼山而落的虎嘯聲,一劍祭出!
太上無形,有天,渾淪而行,晝夜不休,無窮無盡,劍氣長達百丈而出,謂之太玄!!
這曾是世上最強的一劍。
正是如此劍氣咻狀龍鳴,往天直刺,如此撼山虎嘯,直劈大地。
天驕榜上,排名相等的兩位良才碰撞,生死難料!!!
然。
如此龍虎相爭,必有一死的情形,終遭還不會提前結果。
涼州之外,雍州京都皇城大內,就在太極殿下的地宮中,擺設棺槨上。
一襲紅衣在此蘇醒,鳳眸流轉神思,轉念間就驚動了涼州城內梧桐院廂房內,床榻上的曼妙身姿。
轉瞬床榻紅幔吹鼓,一聲鳳吟傳徹整片涼州,火光延綿成線,越過全城,閃至林間。
於兩人之間,展翅鳳跟緩緩而落,玉柱長腿風光無限。
大夏女帝金紅交織的鳳袍耀煜生輝,漫山靈力護虎犢,再猶起法相,足攬日月的單只美手游龍前伸,攔向蘇雲太玄一劍!
可隨瞬,女帝艷冠群芳的美容,鳳眸垂向刺來的劍身,熟悉的青色劍身入眼,淺金色鳳眸怔然一楞,法相美手消散。
「怎麼會?」女帝發聲有些顫抖,鳳眸再繼抬起,望向刺劍而來的閉目少年。
一身青衫仗劍行,俊顏清秀卻已有英氣勃發,像,很像!
青山,難道這就是你給我的懲罰嗎?
念著,女帝闔起了鳳眸,瑤鼻徬彿嘆氣地酸了酸,任由著綠卷劍就此往自己手裡刺了過來,沒有絲毫阻攔。
如果是你要殺我,便殺吧。
噗呲——
綠卷劍尖入肉一分,點點殷紅從女帝掌心流淌而出。
而就在此時,林間再起一聲劍鳴。
劍鳴如紅潮飛濺,林間襲出的蓮足踏白玉高跟,在踏出身形的一刻,已致滿地結起冰霜。
來人搖曳的墨白裙袂為之惹目,絲毫不輸女帝,甚至肌膚更甚一籌的欣長玉腿,兩步並作衝了過來。
而持劍之人的冷艷絕顏,明顯充滿了無限陰霾,黛眉橫蹙,銀牙作咬:「斗胆!」
話落,衝出來的上官玉合就已閃至蘇雲身前,手持紅潮直刺女帝,再繼便見紅潮緩停,有微風徐來。
無數條拂塵從天而降,直接往下纏繞住綠卷劍身。
而順著拂塵而至,大夏國師柳舟月自雲端一降而落,杏眸察過女帝,便是身形一轉,挺在女帝身前。
上官玉合緊接著蓮步凌空一點,身形往後一頓,清冽劍眸左右掃了掃,原以為會停住攻勢的她。
卻忽又現出一縷劍氣旋逆而出,在柳舟月根本看不過來,甚至徬彿停下時光般,目標切換。
玲瓏如白玉的美腿在裙擺下轉動,如畫般的身姿即來轉身,紅潮劍劍峰遂擰,尖點黃豐顱前,直取姓命!
可緊接著,就又瞧見一襲人影從側方裂開的虛空之門衝出,大夏都虞總帥一身黑衣半甲勁裝,臉戴暗紋面具,前來護駕。
在穿過虛門後,總帥面具下的幽暗瞳孔目視情形,就一個大踏步,拔出腰間長劍刺向上官玉合身後的蘇雲。
如此攻敵所必救的局面,上官玉合何等天賦,當即就欲輓劍回身保護雲兒,但未等其徹底收劍。
又有兩?迢迢雲帶從一旁飛出,雲月此繼,無不為其梳淡,來人白衣,不沾塵埃。
就此一?頂在上官玉合劍前,一?作牆壁硬生生擋在都虞總帥面前。
白衣腳下鈴鐺釘釘作響,蘇清璃身形當隨風而來,停在黃豐身側。
但瞧著她出現在嫂嫂面前後,欲言欲語之時,又看見身後的柳舟月忽挑起柔夷,單指射向雲兒。
「柳舟月!」蘇清璃喝道。
上官玉合聞聲,劍眸隨轉,劍氣四繞而出,紅潮劍直接就迎上了柳舟月,半邊身子也攔在雲兒和國師彈指之間。
如此強橫的轉劍勢,於空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雪霧痕跡。
又一次,就在雙方可能兩敗俱傷之時,一枚白子悠悠往下一落,在地。
瞬間在地面生成橫為十七竪為十的棋面盤局。
而就在棋面閃光出現的須彌間,一聲魅意十足的喘息聲自林外傳來,馬面裙划過綠葉,繡鞋點過都虞總帥頭頂,沈甸甸的胸襟隨之動作顛簸。
風韻少婦唇點朱脂,鎖骨帶著兩點汗珠流潤的薛曦月躍過牆壁,跳到了蘇雲身旁,施展出靈力在周圍結成屏障。
而其地下的白子棋也在她到來後,仿生河洛的山水靈焉霎罩住了上官玉合。
後手執另一枚黑子的棋不痴,身形驀閃現在蘇雲身側,抬手往蘇雲肩膀一拍,硬把蘇雲頓悟的氣機拍散,將其神魂拉了回來。
再見柳舟月杏眸凝視般 深深看了雲兒一眼,則單腳踏地一跺,遁甲隨落而開,縮地成寸,挺手扶著女帝往後飄去。
就此,多方皆停手,所有情形發生到落幕,尚不過三瞬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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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
數不清的人數,蘇雲平息臨近突破的氣機後,睜開眼都呆了。
身前的娘親,眼前十步開外的師傅,還有旁邊站著的美婦,和娘親不差上下的絕艷美容,大夏女帝!
而且,旁側眼角再一掃,姑姑居然也站在一旁,還有那個收劍的蒙面黑衣人又是誰。
況且,蘇雲這時往後走了步,薛姑娘?
醉情軒長老怎麼也站在自己身旁?
就在蘇雲還摸不清狀況的時候,便見遠在外圍的都虞總帥,先行獨自走到了雙方中央,直面著娘親,道:
「大膽上官玉合,爾竟敢在帝駕前拔劍!」
面對著都虞總帥的話,向來冷傲的上官玉合,自然沒有半分顧忌和理睬。
她不置可否地將紅潮劍收鞘後,就跑到兒子面前,冷冷的劍眸透出憐愛的母性:「雲兒,沒事吧?」
溫柔的話語落入耳中,蘇雲笑了笑:「娘親,雲兒沒事,只是這陣仗?」
說著,蘇雲將視野撇向遠方女帝身上。
某種意義上,蘇雲還是頭一遭在如此近距離接觸這位風華絕代的大夏帝皇。
可如今,最彆扭的情況是,這位人間帝皇那只如蘭葉葳蕤般雍容華美的手,正向外滲著血。
而且很明顯,作為綠卷劍的主人,蘇雲一眼便能認出來。
刺傷女帝的,不是旁人,正是自己。
然就在蘇雲有所擔憂時,卻有一隻纖雅似素藕的手擱在了自己的腦袋上,娘親那張冠絕天下的冷艷容顏,也隨後出現在自己眼前,柔聲傳來:「沒事的,放心。有娘親在。」
「嗯。」蘇雲應承著點頭。
著後,上官玉合轉過身,冷厲劍眸掃過全場眾人,一時間即便她沒有拔劍,依然將氣氛降到了冰點。
末了,她將眼神放在女帝身後,仍用術法幻化成曹少悲的黃豐身上。
「還真是熱鬧,你給我過來!」
上官玉合再次開口的瞬間,別於面對蘇雲時候的柔情蜜意,淡淡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反倒還讓人感覺得冷漠疏離,感覺不到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而聽到上官玉合的話,黃豐也很聽話地收起重劍。
在眾人的目光下,走向了上官玉合。
緊接著,在眾人面前。
啪地一聲響起。
上官玉合提起紅潮劍鞘,狠地打在了黃豐的腿蓋處,將其掃得跪在泥面上。
此時跪倒在泥面的黃豐,雖緊咬牙齒,身體卻是服從地跪倒在地。
視野內上官玉合踩在白玉高跟上的清憐美足,青筋流淌血液,獨具風韻。
而能讓他心甘情願跪服的,遠遠不是因為對這個女人的某種信服。
而是瞭解,或者說是別樣。
也就在方才,他真正處於上官玉合獨立面的時候,才能體會到這個女人的不同之處。
這種不同很簡單就能看出來,從她的眼睛里,當上官玉合覺得你毫無價值的時候,眼中發散而來的神思就宛若山巔俯瞰。
這和女帝,蘇清璃都不同。
女帝的俯瞰是傲慢,不可一物仰視其;蘇清璃眼神則是轉瞬拒你千里之外,讓人無法觸碰。
至於上官玉合,她給人的感覺,是一種緲視,但不是那種單純的看不起人的感覺,而是居於她對本身的自信,居於她握劍之時的強大,徑直如蒼天之上撇顧浮游。
她只是單純的睥睨萬物,視人猶芥。
可往往這種超越她人的感覺,更是讓黃豐生起欲念之心。
如此女人,如此熟妙人母,墮落之時究竟會是甚麼模樣,是曾經在沙海被他藥迷的模樣嗎?
呵呵,想必不是。
那裡主導著上官玉合的,是她自己嗎?
黃豐如今想要的,是徹徹底底讓這個劍仙,自己甘心屈膝跪倒自己面前,就像當下自己跪在她面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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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想同時。
站在黃豐面前的上官玉合手持紅潮,冷容斂色地一句句道:
「作為劍閣大師兄,違反劍閣條令,私下與同門比鬥!是想被逐出師門?」
聞言。
遠在一側的柳舟月俏顏莫是輕輕笑了下。
好你個上官玉合,這是擺明瞭告訴所有人,剛剛發生的事情,都不過是她自家宗門的家事,又與你們有甚麼關係?
明擺是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向來有聞劍閣宗主孤傲清高,今日當得一聚。果真無假。」如此黑衣人回應起娘親的話。
蘇雲隧將目光落在都虞總帥的身上,這說話的人,莫非是皇室中人?
然而,上官玉合照樣保持著一幅滿不在乎的冷顏,綰戴太清魚尾冠的鬢發下,遠山長眉微微挑起,只將自身完美的容顏對上了遠處的女帝,聲色俱厲道:
「東方嵐,人我全帶走了,你還有甚麼要說的?」
這話說得,都虞總帥忙得伸出手指直罵大膽。
棋不痴在後默默搖頭,其餘眾女由於曉得女帝和上官玉合,二人曾經的典故,倒沒甚麼反應。
唯有俏俏躲在蘇雲身後的薛宗主,睫毛聳動,偏著頭吃瓜看戲。
但實際上,哪怕是蘇雲聽著這話,都覺得娘親的話是不是說得有點過了。
畢竟對面那位可是如今夏朝唯一絕頂,大夏女帝啊!
可說出來就是說出來了。
女帝又如何,該給你面子就可以給,我不想給了又如何,試敢問憑甚麼?
很簡單,她是上官玉合。
這四個字又代表著甚麼,也很簡單。
劍道魁首,能令萬千戰力超群的劍修,大家都甘心服氣的劍仙!
若是世道上,出現幾個問題。
比如上官玉合與女帝究竟誰更美,身段誰更誘人之類的話。
也許世人各有各的選擇,各有各的嚮往。
可若有人問,這世上有誰敢在女帝面前大放厥詞,不給聖人半分臉色,恐怕都只會給出一個答案。
上官玉合!!
雖說明面上,上官玉合的修為弱女帝半籌,卻沒有任何人斗胆質疑她身為劍仙的實力。
如果說女帝是公認的天下第一人,那麼上官玉合就是天下公認的,殺力最強者。
這世上又有誰能頂得住劍仙的劍,要知道上一次劍仙在天下所有人面前展露劍道,還是十數年前的涼幽大戰。
那時的上官劍仙,單憑逼近洞虛的實力,便強行抵擋住三十萬蠻兵,問鼎九州第一。
甚至,那時的劍仙還身懷六甲呢。
那麼十幾年後的劍仙,要全力一戰,會是甚麼景況?
女帝又能不能比得上,沒有人曉得,但恐怕絕對無法輕易戰勝,乃至於很大概率,會落敗。
所以為甚麼當初仙宮弟子孟楠在以為蘇雲不過是蓬萊島,國師弟子身份時,只展露出尊敬。
卻在聽到蘇雲真正身份後,就立馬嚇得臉色發青。
當然不僅僅是因為蘇雲身份多重,帶來的巨大能量,更多的是忌憚著蘇雲身後這位,孤高冷艷的劍仙娘親。
話回林間,隨著上官玉合的語落之後。
女帝從楞神中緩緩醒了過來,只是那雙明亮的鳳眸,卻是死死鎖在了上官玉合背後的蘇雲身上,也沒顧及著右手的傷勢,只問出了一句:
「你就是蘇雲?」
聞聲,蘇雲當即持起綠卷,稟劍禮回應道:「劍閣蘇雲,見過昭安聖人娘娘。」
而就在蘇雲回話時,上官玉合踩白玉高跟的蓮足忽地橫移了一步,阻在二人視野之間,清冷劍眸定定看向女帝:
「多年不見,你的手段生疏了,又或者說……」
言著,上官玉合將眸光垂向站在一旁的都虞總帥:「又或者說,這廢鳥終於耐不住性子,想往劍閣也插一腳嗎?」
被上官玉合一激,女帝終於徹徹底底回過味來,隨將受傷的手背向身後,紅唇輕勾:
「小鳥兒雖小,真正想要展翅翱翔的,也是整片天下。玉合,你就不怕兜不了底嗎?」
上官玉合臉色看不出喜怒,劍眸冷冷低垂掃了黃豐一眼,再道:
「小鳥兒想飛,也需要母鳥的助力,只是我向來不喜杜鵑,更不喜有些愚蠢,自以為掌控一切的鳳凰!」
聊著,一襲出塵白衣錯入爭鋒相對的話題中。
無暇玉足踩踏泥面,卻不沾染片點塵埃,蘇清璃峨眉彎彎,笑著替二人解圍:
「小鳥能成甚麼氣候,不過都在母鳥的掌控之中。若是不喜,大家盡可燒了,又或者拿劍斬了翅膀,甚至畫個卦法困著一輩子,給他點毒藥毒死了都行……」
「……我們又何必憂慮如此多,況且即便天高任鳥飛,這蒼穹下也不只有一隻鳥兒,想偷吃美味佳餚的大有人在,美味佳餚放在那嗷嗷待哺,又豈能是不給人吃的?」
蘇清璃暗藏機峰的話,聽得蘇雲一霧一霧的。
聽在林間幾位玉人的耳里,又有別樣的風味。
好比上官玉合就聽得黛眉漸擰,眸彩晦暗,如落下的雪花般迎向蘇清璃:「清璃,你懸了半世聖心,終究還是落下來了。」
此刻,站在女帝身旁的柳舟月突兀的插了進來,說道:「呵呵呵,如今看來,有人先行超過我,和上官唱對台戲了呢。」
蘇清璃當即反駁,解釋道:
「本宮只是不想一人唱獨角戲,更不想唱萌芽里為奴隸的萱堂。我曉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道理,有些運勢已不在我們這一代人的手中,想要草長鶯飛,就得懂得放手才是,讓他們成長才是!」
「放手?」
上官玉合質疑了一聲,駁斥道:「莫非真想讓老虎騎到群山面前,咆哮生威,還是說你已有,生出虎崽子之心?」
女帝目光熠熠,自失一笑:「朕何曾未想過你所想的,只是解決得了嗎?還不如一網全拿下,更快哉!」
說到這裡,上官玉合已沒有了再聊下去的興趣,提著紅潮便向外走去:
「一網打盡,我看先被權勢與慾望擊沈的人,是你。嵐,就算天下要頃下來,我還站在這,何時輪得到你在那裡瞎擺局面!」
「雲兒,曹少悲隨我走。」
密語,密雨。
林間漫天的風雪驟變飄雨,徐徐落下。
蘇雲與黃豐兩人並肩而行,跟在上官玉合身後,離開了紛擾之地。
女帝鳳眸則始終死死鎖在漸漸遠去的那道青衫身影,直至在視野內消失,才懨懨撇了下紅艷唇畔,用著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低諷刺了句:
「躲在劍閣那麼多年,還不是和我一樣,能多了不起,有本事你就把這天給劈了啊。」
嘟囔過罷,女帝就猛地轉過身,鳳跟一踏泥面,化凰影消散。
並留下聖音:「柳舟月,速至雍州地宮接真駕,朕要出關!」
柳舟月聽言,隨甩拂塵於腕,目光有所幽深地彎膝恭送女帝,便駕雲遁往雍州;
至於一身黑衣的都虞總帥同隨柳舟月恭送女帝後,也獨自散去。
唯獨輓著雲?帶的白衣仙子蘇清璃,螓首高抬,眼遙烏雲遮明月之景微量,繼而酥乳微顫,纖腰楚楚扭動,將身子半側對向站在遠處未走的棋不痴與薛曦月。
其耳墜瑤貝搖曳,月牙清眸似笑彎彎,薄唇漸綻:
「別來無恙。」
棋不痴眯著眼,不發一言。
蘇清璃仙袂愈發飄兮,兩靨動如春燕,芙蓉一笑再開言:「尋處地方,敘敘舊?」
著此,隨著蘇清璃話落,飄零而下的細雨划過她護身的靈氣,滑延流入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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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在遠方黑泥地面的黃豐,在此時將手背在頭後,瞧著前方劍仙藏在袍裙下,隨步姿晃動的滿潤翹臀,舔了舔厚唇,向蘇雲搭腔道:
「師弟,你這一劍真不錯啊!」
然蘇雲低沈著頭,似不知思考甚麼,入了神般沒有理睬他。
忽而後,上官玉合頓住了身形,踩在泥面上的白玉高跟微微挪偏,恰在此時,蘇雲從思緒中怔忪過來,再迎面一望娘親。
眼前雨落的珠滴正如銀絲畫面,嘀嗒嘀嗒打入地面,在雨幕中的娘親,由於先前急情未敢細觀,如今再一顧。
才發現娘親不知何時,竟換了一幅打扮。
玉跟上須踩玉足,憐白如菱藕的雪足僭展在暖玉包裹下,舒展得潤瑩琉璃。
如此沿著上瞟,一條奇特紅繩窈套纖美腳踝,往上對襟劍閣袍裙雖說依舊,然而紋樣衣飾新繡上了花翠鳶尾,蔓延裙袂,恍若瀟湘楚水。
袂擺下,兩條頎長水潤的白膩美腿攀上裙畔,即便沒有任何的飾物,僅僅只是在裙擺下,微露風光,都足以展現出悅眼素雅與姿誘。
可這隱隱帶著種白裡透紅的芬芳色氣,來到腿畔處,便被衽側接扣的曇花結遮掩起來,曇花勝白,在此又給增添出不少孀婦方存的矜持。
再隨如此曇花結一路往上,盤雁南素綢,緊束折柳細腰,偏過的身形在纏腰的約束下,豐腴美臀愈發滿挺,散出絲絲久寡守居的成熟哀婉。
其實說來,上官玉合雖已躍徐娘之年,但由於修仙入玄,久經靈氣溫潤身體,加之晉化蘊時恰臨花蓓年華,容貌固齡可將體姿維持在絕妙的時期。
若不是隨著年月蹉跎,經歷甚多,恐怕都難以察覺出她為人母,又亡夫的氣質。
只是此刻,蘇雲在抬眸間,卻沒想這些。
目光只朝上走,雨影飄飄在娘親上身劍袍划過,娘親的劍袍向來特製,為的就是和宗內女弟子有所區別。
而兩者區別就是,女弟子的袍服衣襟均為夏式對襟,左右雙疊,內襯衷袙遮露;
至於娘親穿的劍袍則仿制前朝虞領,略顯低馳,稍有皓體呈露,然也見得大方得體,更顯一宗之主的氣魄。
立足當下,娘親的劍袍卻變了,雖說尚還是墨白雙色,但綢式變換為內衣外紗,里衣繡雲鶴銜珠圖,外紗則織八卦陰陽畫,顯得仙氣盡聚之余,衣服襟曇花結又從腰間直扣上脖頸處,添出份份古樸含蓄的蘊道。
只是如此仙意服裝,卻因兩處尤其高聳於野的雪山,突得雲鶴身子變得胖胖的,甚至兩鶴含珠下,隱有兩點蓓紅起訖而挺,似乎就像是忍不住告訴外界,仙山之後更有玄妙呢。
所以,毫無疑問的。
蘇雲一眼也能看出,娘親在換衣後應當沒有纏胸,也沒有穿抱腹訶子,抹胸肚兜之類的衣件,僅僅只是在外披了件劍閣袍服。
恐怕娘親是因為剛剛事發突然,沒來得整頓衣裝趕來的緣故吧。
至於娘親為甚麼換裝?
念到此,蘇雲俊容微熱。
想起了方才與娘親的一吻,似乎……
難不成,娘親是因為和自己?
未及讓雲兒細想,上官玉合那邊稍稍偏了偏濪臉,耳垂竹節玉飾隨之搖曳了下。
再見她素手忽抬,拉出發髻間插著的玉笄,受不得笄離的青絲,緊跟著往下滑落,景況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山河畫卷。
在蘇雲,黃豐二人的共同張口觀賞下,上官玉合就驀兩指夾笄彈射向右後方,笄出有劍氣逸出,聞得後方林間驚飛夜鳥。
經此,上官玉合又舉起劍指,往虛空一划,割出道門來。
「雲兒,你先行通過虛空回劍閣,娘稍後就來。」說著此話,上官玉合清眸正直直瞥著密林,然而說到後半句,她就突發頓了頓,繼而冷眼掃向雲兒旁站著的黃豐。
「還有你也是!」
話畢,上官玉合的身影,在二人眨眼之間,倏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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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
夾雪雨漸大,在雷聲轟鳴中。
草叢中溘然咻出兩蛇,一青一白,其中小白蛇的尾部還插了根玉笄,往外不停滲血。
接爾,在兩蛇於草從中逃出後,紅潮劍影隨之再至,上官玉合手持長劍,身形驟達,眼看著就要一劍誅兩蛇之時。
她清眸驟凝,遂用手轉動劍柄,收起力道。
目下紅潮劍,肉眼可見地瘋狂震顫起來,在其劍下,剝裂的空氣模糊湧出條長狀器具。
旋即又聽噗地一聲,無形空氣中兀噴出一口血來。
上官玉合即將紅潮歸鞘,然身子未動,清冽眸子俯瞰身下,又發現因為自身資本過於雄厚,似乎甚麼都看不見,才往後退了一步:
「苗聖蠱蛇,還能形遁虛空,好兵器也好手段!你是大比上那個女娃娃吧,出來!」
話音落下。
就在上官玉合身前,無形空氣點點泛起圈圈波紋,紫衣勁裝漸現,襲人足系繩帶靴,一臉戴輕紗的妙齡女子顯現身形。
由此低瞧著她,半膝跪在地上,正以袖擦拭著絳唇,輕紗上堂露而出的紫水星眸,則暗藏恨意又忌憚地朝上瞪著上官玉合。
「清茶淡飯,快跑!」
似是見上官玉合沒有進一步出手的動靜,偷偷尾隨蘇雲的姜璇璣,在擦拭過嘴角後,就立馬低聲催促了下青白雙蛇。
緊跟著,姜璇璣身子立馬往後探出。
可,她剛往後飛出不過數丈,颯地一聲風起。
上官玉合的墨白人影,就再度映入紫水星眸,可謂轉瞬就閃到了她的身前,並清聲道:「跟了一晚上,就這麼急著走。不跟雲兒打聲招呼?」
嗆——
不想回話。
那邊廂,便見姜璇璣右手倏地扭轉空氣,一聲清脆颯響隨起,握在手裡的無形長器,有如奔雷之勢地在空中破出一道殘影,直襲上官玉合。
然而,即便氣再勝,那點在前的攻勢越是靠近上官玉合,則越發削弱,直至停在了上官玉合身前。
整條無形長器就已經被上官玉合氣機鎖死,動彈不得。
「原來如此,你是他的後人。」上官玉合緊鎖的眉頭松下,清冷的眸子殺意漸收,漸是升起抹歉思,本還想張嘴說些甚麼,卻是說不下去。
接著她就卸走控制姜璇璣的氣機,轉過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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