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何為劍仙!(中)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1 / 2
猶憐妙語齋,陌上淺花開。
瓊瑤軒讀榜後,終至半夜,在樓頂軒面,隨著天際閃過一片火紅鳳影。
顧點雪依靠在憑欄邊,手持著銀剪在修理盆栽枝葉。
一旁坐立品茶的美艷少婦,挑染紅絲的墨黑長髮在夜空里泛起芳馨,站在桌角處端壺伺候的夜孤寒,不停眨眼,內心有點想離開。
因為此時的氣氛,有點僵冷,即便他已入化蘊巔峰,都隱隱發抖。
再罷,只見美艷少婦獨孤夕霧,將手中盞茶放在桌面上,眺向欄邊剪枝的窈窕蒼衣。
「顧點雪!不是說好大比之後再頒發天驕榜麼,可知你這一意篤行,會給這天下造來何等影響?」
茶盞內葉桿浮沈不定,蒼衣麗人依剪花枝,不發一言。
夜孤寒遂也望向顧老闆,心裡很是急切。
不是,你別剪了。
快理一理人啊,再剪下去,你倆打起來不得把涼州搞個天翻地覆!
要是再驚動了女帝,尋過來碰巧抓到了他,不得把打了大敗仗的他,弄得皮開肉綻啊?
就這樣,待到又一片鳳影飛回涼州城,顧點雪才回過身,走到獨孤夕霧對面坐了下來,將銀剪放置夜孤寒跨前,拿起夕霧的茶盞品了起來:
「都來十五帝,播亂五十秋。世道再亂,這天下也總比我見過得好,但它又沒有我曾待的地方好。」
獨孤夕霧笑了笑:「你說話還真矛盾,難不成這天下沒你這小鯉魚,出生水下那片沒有靈氣,在數千年寫盡烽火兵戈的禁天福地好?」
「嗯哼。」顧點雪點頭,口吻冷峻:「畢竟那是我家啊,又有誰人不思鄉呢,只可惜回不去了。」
「回不去,是你不想回,還是不願回?」
「也許兩者都有點吧。」
獨孤夕霧冷笑,柔夷挑發道:「說起來,我也很好奇,許攸把你從湖底世界帶出來後,那水底世界變成甚麼樣子了?別與我說,你沒回去看過一眼。」
「一眼當是看過的。」顧點雪放下茶盞,眸視懸月,悠悠深深:
「還挺好的,在我走後,雖然人心還是那麼亂套,時不時就有干戈再起,但過了千年,終究是星火燎原。」
聊著,顧點雪忽舉起茶盞,望向獨孤夕霧敬了過去:「說不准再過個千年,福地裡的人即便沒有靈氣,也能憑機偃飛升到我們這座天下來呢。」
「希望有你說得那麼輕巧。」
「當然,那裡是我顧點雪見過星河最璀璨的時代!」
默默——
言歸正傳,屬閨中密友的二人又怎可能真正打起來呢。
獨孤夕霧先行問了句:「你離開天機門已有數十年,我還沒問過你,如今的你站在哪一邊?」
「如今嗎?」
顧點雪回應著,目光彩彩定杯道:「明河即至,蠻沙萬里。出野蟒入白虎,山河變日月衰。我誰也不站,但同天下之利者,則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則失天下。」
「你的意思是……」
顧點雪舉杯站起身,孤望北境:「這局,終究還是讓攸郎贏了!」
「天下事,皆為利。」緊跟著顧老闆的話,獨孤夕霧搖搖頭站了起來,道:
「此間事暫了,就待雲起時。只是如此等下去,多少有些無聊了。」
「也許,你可以找點事情做!」
話傳來,獨孤夕霧睨眼察佛過去:「甚麼意思?」
顧點雪俏指向城外森林,面帶笑容,此般順著手指方向看去,紫衣姑娘姜璇璣正輾轉從森林走出。
「她的底我探過,槍術很不錯,甚至於還有點練劍天賦。本來是要偷偷收下的徒弟,以致新榜排名我對她稍稍壓後了一點,但如今想了想,交給你教,或者更為合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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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停。
一片雪花從軒宇樓面襲下,飄搖而落,徐徐搖曳點綴涼州楚王別院。
衣著宮裙襦襟的楚王妃,衛素衣正獨自提著燈籠走在甬道中。
隨著小布鞋跨過廊門,便見一名靠在牆邊,頭帶青山紋抹額的男劍修,陡然往躍門而入的楚王妃跪了下去:
「大夏山房,劍修蘇左見過楚王妃!」
大夏密衛,四房。
有名鴿、鷹、山、水,其中鴿房司對外諜報,傳宣詔命。
鷹房司守衛禁廷,傳遞文書;水房原屬侍衛帝駕,後被昭安女帝遣調楚王姬少琅,成為楚王親衛。
至於山房,有督導軍策,緝捕管城,隸服皇室等要務。
同在昭安十一年,衛素衣循六禮,授典冊嫁入楚王府後,由女帝下令,將山房璽印大權,移交楚王妃統轄。
其後山房徹底從皇宮大內摘出,全體房人轉入暗面,再無人知其功效。
只是當嫁之年後,貴為王妃的衛家女,無官憑調,屢靠女帝親令出入大夏密偵司,大理寺,並以及於六部中書府正,召見書令。
隱隱間,不少大夏官員從中品出味來。
大夏山房,明面女帝松權移交衛素衣,豐盛楚王羽翼;實際上,山房早已轉變為一支代掌天下之令法,專司監察文武百官的組織。
至於山房目前還聽命於女帝,又或是只聽命於楚王妃?
就未得人知了。
再道回楚王別院,被山房門人蘇左一言驚停的衛素衣,嬌弱的身子並未因此錯了腳步,只緩緩將手裡的巡夜燈掛上廊門角,面色異常沈靜,絲毫不見往日展露的病孱姿態,低吟問道:
「何事?」
半跪在地的蘇左,低頭望著眼前麗人一襲宮籠繡襦裙下,展露而出的翹頭蘭履,吸了口氣回應起來:「稟告王妃,卑職需述密報三道。」
「說!」
蘇左再道:「於今日卯時,蘇老太爺離開了仙宮懸山,馭四馬御車出幽州,似偶至徐州拜訪了衛老,後出天嶺關隘,眼瞧方向是要向涼州而來。」
聞言,衛素衣纖手從院牆摘落一朵曼陀羅華,放至鼻尖輕嗅:「蘇左,你說老太爺來涼州是想幹甚麼?」
此一問,中有玄機,也有道理。
只因跪在她面前的蘇左,正正就是這一輩較為出色的蘇家人,甚至在蘇家族內,最近幾年隱隱有不少風聲傳出,未來應讓蘇左接任世襲爵位,任蘇家族長。
但經過衛素衣忽悠地一問,蘇左面色倒未顯出別樣的神態,拱手仰頭,目光低抬至王妃裙擺,回應道:「興許是去往劍閣,見我堂兄。」
「如此嗎?」衛素衣似是應下,後把花兒俏皮地放在跪在地上的蘇左頭上,遂問道:「還有兩事呢?」
頭上花朵在顫顫搖曳,蘇左內心同地怯怯哆嗦,楞了下續說出來:
「還有兩事,於今日午時,趙相府收下一無名匣子,其後於末時三刻,趙相在房中懸梁自盡。據府中內探傳出,趙相死後未有任何書信留下。事發之後,山房門人立馬對送匣人進行暗訪調查,暫時無果。」
「還有呢?」
「最後一報。」蘇左沈吟了下,抬起眸光,掃過站在花從旁挑逗嫩瓣的楚王妃,想了想才道:
「於今夜戌時,楚王遣信自呈女帝後,便命贏皓伴瞿女官隨同,借用傳送陣回了京都,後而臨近亥時前,他們乘車鑾去往了楚州。」
「如此看來,王爺應當是準備就緒了。」衛素衣道著,羽眉輕蹙,剪水秋瞳晃動別樣神思。
只是她又再思索甚麼呢?
默然片刻。
衛素衣忽轉過身:「蘇左。」
「卑職在!」
衛素衣未有低頭,站在蘇左身前:
「傳本宮令,撤回所有百官暗探,兩日內抽調半數人前往涼、幽兩州各城府司,督導軍策;三日後,剩餘山房門人自行解散,藏匿在徐、楚、靈、豫四州顯赫世家中,並且……」
說著,衛素衣輓起臀後裙袂,在蘇左面前蹲了下來,手中遞出一枚印章:「並且……三日後若京中有變,你可攜我大印號令各州山房諸曹,獨掌山房,從此後山房由你調遣。」
「王妃此舉是甚麼意思?」
衛素衣沒有回答,挺起身看向轉轉飄落的細雨:
「爺爺說得對,有些事憋了幾十年,總有爆發那一天。母后能壓得了一時,卻壓不了一世啊。蘇左,本宮問一問你,你要老老實實回答。」
有所茫然的蘇左,皺眉道:「王妃請說,蘇左無所不言。」
「你是山房的人,可你是誰?」
蘇左聞言一驚,拱劍道:「蘇左,先是夏朝的蘇家人,再是天下的蘇家人!」
「很好很好。蘇左,本宮與你說件秘事吧。」
蘇左暗暗點頭,便聽得王妃輕輕嘆息。
「據爺爺說,在二十三年前,就是在洪慶二十年。那一年神州大震,天下禁地的空間通道居然無不一致地關閉了起來,原本集大兵陳臨涼州的蠻族,沒有按常規的趁危搗亂,而是回撤內地。夏朝也是秘密用傳送陣,將數十萬軍伍用三日時間,陸續傳往豫州火域,你可知當時天下發生了甚麼大事?」
蘇左搖頭,他十七載人生,還是頭一次聽聞這等機要。
「在軍伍調動前,火域前域主忽然死了,原因不明。那時,先帝在大內深宮閉關玄修,未得提前得知此事,在域主事出之後四日,火域鎮守九幽的通道莫名被一隻怪異大手給打開了,無數魑魅妖祟從內跑了出來……
「……若是讓這些鬼物全數衝入凡世,所厲災禍比起夏蠻之間的交戰,更有甚之。爺爺說,其間最為可怕的是那只大手所屬的妖魔,要讓它鑽出九幽,整個天下都要淪為煉獄。蘇左,你可知當時是誰遏輓了這場天地大變?」
「誰?」
衛素衣目光有所敬仰地道出後話:
「屆時,已有不少邪祟竄進民間,一名恰經豫州的老劍修率先發現了怪事,自行調查進入火域發現地獄之景,立馬憑借自身強悍修為砥力防禦妖魔邪祟,恐怕也無我輩如今此等安寧之日。」
「老劍修?莫不是?」
衛素衣聽著蘇左的話,點頭道:「正是前前任劍閣宗主,不過他身入火域沒半天,就死在了那只大手下,真正遏輓大變的卻是別人。」
「在前任老閣主死後,詭異大手生出一張大嘴,叱令上天無強者,還揚言七日後,身出九幽,將上界佔為己地。言後,九幽通道跑出的妖魔邪祟愈發增添,其境界相比我人族修士,更是從一開始的煉氣,漲幅為了歸靈境,甚至還有不少的化蘊妖物。
「一時之間,得知異變而趕往增援的仙道修士,有不少就此喪命在了火域中,距離大手所說的七日之機,已剩下三日,皇室才反應過來,馳援火域。」
「可憑借陣法助力的凡人兵卒,又怎麼抵得過猶如蟻湧而來的妖魔邪祟,直至三日最後一日,數十萬兵卒已死傷過半,其剩下兵卒面對如此狀況,無比想撤離火域,甚至有人自起槍芒,割喉自了。眼瞧著即將崩潰的戰局,皇室都想好了要把豫州割肉作餌,以保喘息之際,終於還是有人站了出來。」
「他們不是甚麼忽然揚名的仙家修士,只在手臂處輓著縞素,手執一劍,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並堅定地向妖魔邪祟衝去。在那片戰場上,這數千劍修殺了最多的妖,斬了最強的魔,鎮下了最詭異的魑魅。
「……而站在他們中的一個劍道修士,著白衣,一個持書修士,著儒衫。僅僅憑借半日,就帶領最後馳援的一批修士,把所有邪祟推回到了九幽通道,讓後來才得知此事,身在外界的洞虛境強者都驚得張開了嘴。」
衛素衣說著,手就指向了蘇左,掩臉一笑:「對,就是像你現在這樣把嘴張得大大的。」
蘇左自知失顏,當下還是止不住好奇,出口問向了王妃:「那兩位修士是?」
衛素衣也沒賣關子,收回手道:
「白衣劍修,最後出劍大手,還扯著儒衫持書修士的衣服,一起跳進了九幽通道內,那時儒衫修士向外喊著,蘇青山我草你大爺的。」
說到這裡,衛素衣臉兒紅紅,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說了粗話所至,緩了會才繼續道:
「在他們兩人前後跳入九幽後,不過半個時辰就又跳了出來。此後九幽通道關閉,白衣劍修衣袂可謂被撕了個稀碎,渾身沾滿了血污;
「反觀那儒衫修士,出來後換了身新衣衫,然而他長髮披肩處,也在不停滲著血落,這足矣彰顯著他們二人在九幽下經歷了甚麼。在此後,九幽大亂平復。」
「他們名字也隨之傳遍整個火域,白衣劍修,劍閣蘇青山;儒衫修士,徐州許文軌。」
不知王妃為何突然和他說起故事的蘇左,更是不知遠在北境發生的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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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淨山。
浮光月色照灑在冰肌剔透的清冷絕顏上,走下階梯的成熟佳人。
白玉高跟粘染梅花瓣,她一攜孤冽劍眸掃向坐在梯角處,拿著樹枝在雪地指指畫畫的劍閣‘大師兄’。
在佳人身後,一行青衫手扶腰間長劍,風骨逐現。
構出一副月下三人的奇妙景色。
後而,還是上官玉合檀口微張,吐出霧氣朦朧繚繞,清聲道:「準備好了?」
站在身後的蘇雲,不解此話,只順著娘親視線望向大師兄。
至於黃豐,則是慢悠悠站起回身,眼珠子饒有興致地對向,整座天下最為熟美冷艷的婦人,道了聲:「早就好了,只等師尊了。」
……
冬風颯颯,吹動清淨山竹葉婆娑發出沙沙之聲。
「娘親,我們此出北境,不能直接使用開闢虛空過去?」
上官玉合搖搖頭,「不行。」
又道:「並非雲兒所想的那樣簡單,娘未及洞虛之時,也曾問過青山這個問題,他告訴我,這個天下也許沒有想象那麼小。」
「芳華域只是世界的一部分,他猜測整個天下就猶如一個被蓋著的水缸,水缸之外也許還有著水缸,在水缸之外又有水缸。而我們這個水缸之內也許就散布著原本包裹本域面水缸的碎片。」
「碎片?」蘇雲疑惑了。
「沒錯,在很久很久的萬古之前,外頭那個天下破碎了,落到了我們這個位面,因此組成了一個個禁地,這也是為何禁地的時間流速與眾不同的原因。」
「還有一種說法,那就是……」正說著,上官玉合抬起素手,往前觸碰了下空氣,道:
「可能……還有很多小世界存在於空氣之中,只是我們無法觸碰。如果洞虛不通過神識標記定位,貿然開闢虛空之門,就有不小心掉落到另一方天下、禁地的風險。」
「原來如此。」
聊際,蘇雲在後,已漸漸走至山下,見師兄‘乖巧’站在階梯前,便喚問了聲:
「那師兄也要去蠻地?」
只見聽到後頭蘇雲的話,黃豐扭過身來:「沒錯,不然……」
然未等黃豐說完,上官玉合冷不丁刮了他一眼,插話道:「好了,無需多言。」
繼而,便見娘親翩婉過豐熟身段,緊實的劍閣衣袍下,雙鶴含珠的乳團輕輕微顫,甚將一副玄門劍修獨有的清心寡慾,又不得展露迷蕩性感的氣息,徹放而出:
「此行蠻地雖無危機,但也有風險相伴,娘喚上你大師兄,也是有備無患。」
原來如此。
雖只想和娘親二人同行的蘇雲,聽到娘親的話,也不再好多說甚麼,轉頭瞧向師兄:「那便有勞師兄了,只是……」
說著,蘇雲將眼光落在黃豐一旁地面,斜靠的重劍上。
重劍無鋒,但很是粗長大。
方才細聊後,蘇雲已知。
洞虛修士凌空而立,可裂虛而遁,然而洞虛修士也不是完全逍遙於天地間。
對於一些沒有去過的空間,除非能憑借天盾牌,或者人物的標記,否則她們也無法憑借法則強行連接兩片天地,故而此行北境,仍須御劍而行。
如此再落眸師兄的重劍,劍修御劍是一種修行手段,基本上煉氣便可修行,只是飛不太高;
要隨著修為見漲,方可遙遙躍雲間,並且御劍還很考驗劍修的靈氣儲備,以及對靈氣使用的熟練度。
蘇雲自問,以綠卷等薄刃御劍飛行千里不降,不是難事。
但,要用上這麼粗大的劍飛行,恐怕自己的靈氣不需百里就要枯竭,落地冥想起碼半個時辰才有可能回復。
再眼瞧師兄,就不說了,他御劍肯定很弱雞。
雖然他此前比試,能和自己旗鼓相當,但那也是自己刻意收手的程度,要動起真本事,師兄十回合內還有舉劍之力,都算修為有方咯。
這也並非蘇雲修為高了就過於自傲,而是在自己已近乎半步化蘊修為面前,師兄歸靈八境的實力。
真不夠看啊。
那麼話說回來,蘇雲所想,那就是師兄要怎麼去蠻地,想必是要換一把劍了吧。
然而,蘇雲能想到的事,娘親又怎麼可能沒有思忖過。
甚至於在很早之前。
即便那時她蒙受媚藥吞噬,但理智還是尚在的。
為了黃豐能代替劍閣出戰和盟大比,更為了黃豐不容易敗露自己身份,上官玉合可是把他抓進如同禁地的劍墓內,在內加速約莫一年光陰中,好好教導了一頓他的劍道。
一年光陰,要讓一個從未使劍之人學會用劍不是易事。
但所幸上官玉合可能甚麼都不會,教人習劍還是非常過人的,黃豐的天賦也在那時光陰,完全呈現在了她眼前。
他很不錯,不違心說。
黃豐當屬上游的水準,雖比不上蘇雲,也遠超所有劍閣弟子了。
故而黃豐幾乎只用兩月,就學會了上官玉合的基礎劍術,並將清淨心法作為了劍道底蘊,與他的內功心法融匯在了一起。
只是後面的年歲,這歹人就開始作妖了。
無論教甚麼都開始裝作學不會,他一提起劍就手疼。
上官玉合是打他不行,念他也不行,又困於每過七日就要索求刮骨柔情,只好手把手貼上去教。
反倒這時,黃豐就乖了下來,可把清冷傲然的劍仙氣得不行,差點一巴掌將他拍泥里去。
不過也正是這樣慢慢磨下來,在上官玉合既惱怒又無可奈何的教導中。
黃豐總算習得了她的九成劍法,甚至有時黃豐借用自家手段幻化成曹少悲,在上官玉合面前耍起劍來。
她都有點分不清黃豐和曹少悲之間區別,亦真亦假了。
也可以說,黃豐經過那段時間,莫道他只是裝成了大師兄的模樣,他自己本身就成了上官玉合唯一的嫡傳大弟子。
當然也只是嫡傳,和蘇雲這種真傳弟子可不一樣。
只不過,蘇雲對於劍道所學頗雜,無論是清淨山本身的劍法,亦或者鑄劍山莊流傳而出的劍術,和江湖上各種宗門劍技都有涉獵,屬於博大精通。
而黃豐則只學了上官玉合一門的劍道,屬於獨善其曲。
所以說,黃豐也許比劍比不過蘇雲,但比起其他劍修,還是有資本底氣的。
可不知為何,黃豐這蠻族齷齪貨,對於長劍一屑不顧,就喜歡用粗大重劍。
如此就別談御劍了,他就算會,也只用這大劍來飛,怎麼飛都飛不了多久。
那要怎麼解決黃豐御劍的問題,讓蘇雲攜帶上,明顯不可行。
按照蘇雲的靈氣儲備,自己可行千里,但帶上一人的話,恐怕就要縮到八百里,而他們只有一夜離開涼州的時間,畢竟第二日巳時左右,蘇雲黃豐就得趕回大比,參加大比。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可行之法。
蘇雲仍思索際,便見三尺紅潮懸空而出,白玉高跟漸踩劍面,上官玉合轉過螓首,打破沈默:
「雲兒,你獨自御劍;至於你大師兄,他的飛劍壞了,時間緊也來不及換了,目前用的撼山又不適合御劍,便與娘同行。」
果然,但是。
甚麼!?
此話一出,蘇雲一驚。
只見黃豐就在身側,略帶欠意地朝自己笑了笑:「師弟,我就隨師尊御劍而去咯,你可得追緊了。」
說完,就見他走到了娘親身後,抬腳邁了上去。
蘇雲當然不願意他人與娘親共同御劍,但既然時間緊迫,娘親又做好了安排,自己又能拒絕嗎?
隨則在後,蘇雲劍指前伸綠卷凌空而起,跟隨著娘親御劍而去。
雪影迢迢。
一抹紅光與青芒與夜幕北涼上,先後划過。
蘇雲眼瞧前方的劍影,多少有些鬱悶,手漸漸摸上了腰間的葫蘆,想喝酒了。
可想了想,終歸還是停住手,以免又惹得娘親生氣。
一路北行,大夏的風景隨之拋向身後,腳下逐而現出漫邊無際的荒漠沙丘,天下共計十四州,夏九州,蠻四州,夷獨佔一州。
夏朝九州最大,也確實是三國之中領土面積最為廣闊的王朝,但蠻夷兩地,也說不上渺小。
若論夏朝一州大概有方圓千里大小,那麼蠻族一州便大概有著方圓兩千里,夷地更甚,一州之地便足有五千里之多。
只是這兩地的地界,蠻族多荒漠,夷地多凍土,他們能實用之土地,攏共加起來都不足夏朝三州之大,論繁華之所自然也比不上處處皆美況的大夏。
閒話不敘。
自在清淨山起劍飛往蠻地,上官玉合併沒有選擇跨橫斷之森,直接進入蠻地,而是選擇往偏西向北的方嚮往上繞,再越過荒漠戈壁夏建長城,行道入蠻。
夜幕下的巍峨長城,猶如一條蜿蜒萬里的巨龍,盤踞在荒漠之間,磅礡萬千。
繼而碧落寰宇上,上官玉合率先御劍飛入蠻地,於兩地交界的空中激蕩起陣法漣漪,再隔三十里距離後,蘇雲又御綠卷飛入,亦然同理破開陣法。
長城兩方,駐守的青鸞旗幟,以及對面的黃蛟蠻營同時察覺到有人私自越境,紛紛燒起烽火。
而紅潮劍上,清冷無雙的絕顏眺望著遠處寂寥黃沙。
上官玉合對於沒有通報邊野而私入蠻地,會惹起甚麼事端,絲毫不在乎,只是沒過一會,她就驀然蹙起了眉:「手放乾淨點!」
肆掠的罡風多被紅潮催散,偶有片縷掃起劍仙發絲,身在上官玉合後面的黃豐,一雙黝黑的手逐漸攀爬著前方熟美身軀的腰肢。
細看之下,如今的他,身形正擺出詭異的姿態,下半身依舊維持著曹少悲的身段,而上半身卻恢復回了自身醜陋模樣。
「夫人放心,按照我的功法幻相,蘇雲是看不穿的。」細嗅著發端傳來的芳香,黃豐微側過頭,賞悅前方傾世容顏,言語譏笑:「所以說,無論如今我想做甚麼,他都看不見呢。」
聽著黃豐的話,上官玉合內心明顯閃過的一抹異樣,於話前緊繃的身子,又緩緩鬆軟了下來,雲鬢冷郁的濪顏上,絳唇稍啓:
「你太高估了自己,又低估了雲兒,從你在森林出現的時候,雲兒的靈識就一直關注在你身上,往內探視觀氣已上達三十多次……」
「……就在此刻他的靈識也依舊死死鎖著你,憑借你的粗雜手段最多也只能避開肉眼的觀察,如果不是本尊一直幫你遮掩天機,你連怎麼死在雲兒劍下都不曉得。」
黃豐正感受著劍仙腰肢的柔軟,面對上官玉合的話,烏溜溜眼眸稍覺片刻驚訝,又鎮定下來,黝黑的手順著上官玉合側身往上攀沿:
「小子就是知道劍仙會幫忙遮掩,才會這麼乾,不是嗎?」
繼而,黝黑的手終究在觸碰到乳肉邊緣之時,被上官玉合緊緊窟住:「黃豐,你未免太囂張了些,莫當真以為本尊不敢殺你?」
「殺,當然可以殺,要我死,黃豐這就可以去死,但也不急在此時嘛。」黃豐笑著,待甩開上官玉合的手,又忽地環腰擁住劍仙,吸著她香肩傳遞的溫香,附嘴在她耳畔:
「夫人很強我知道,但你也有著最大的軟肋。作為修仙者,就當凌駕世間所有規則,可你冷漠傲人的外表下,不過是你不懂得如何處理這些瑣事,還有你太騷了!」
念及此處,上官玉合遠山長眉陡然顰起,一抹紅潮劍氣兀地鎖在黃豐頸前。
黃豐擺出誓死如歸的模樣,無懼道:
「難道小子說錯了,其實夫人早就應該想好了邀我御劍,就會有如此狀況不是?說實話,小子還是頭一次遇見你這樣的女人,潮汐體質屬乃天賜,甚至於……噢。」
道著,黃豐厚唇咻地翹起,目光垂至上官玉合身下。
黃豐的手從環腰處挪到了上官玉合的臀後,手挑裙袂,凝脂般豐腴的臀峰甚至勝過天際上的旋月。
而在雙臀之間,整枚玉如意正被一條銀金色鎖鏈綁縛深深捅進了她的蜜穴,再依靠著自身緊致穴肉的交夾,下股間處,涓涓流淌了數汩淫液。
「沒想到,沒想到。你還戴著它!而且……呵,夫人這鎖身鏈用得可舒服?」
「事發突然,沒來及取下罷了。」上官玉合說著此話時,臉色頓然如常,出手擺平被黃豐撩著翹臀的衣袂,冷聲警告道:「快給我安分點。」
黃豐深深吸了口氣,撫腰輕笑。
一抹青光即刻從後頭追了上來,蘇雲御劍行於紅潮之側,落眸娘親,濪顏稍染潮紅。
在蘇雲追上來後,黃豐也已將幻相轉換,只是他依舊扶著娘親腰肢的模樣,落入了蘇雲眼中,引得蘇雲內心一陣不快。
但也無可奈何,說不得甚麼。
畢竟大師兄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他和娘親的身份,就類似於自己與皖娘,只不過沒有那麼親暱罷了。
如此有著上官玉合御劍破開風罡,入蠻不過兩三刻,不知不覺便已進了近千里地,更有甚的,她們還追上了即將落下的夕陽。
「娘親,我們要往蠻族深處而去嗎?」猶豫了下,瞧著愈發往內的路線,蘇雲問道。
紅潮綠卷下的荒漠偶起綠洲,隨晚風輕輕搖曳,上官玉合扭轉螓首,一行劍眸隱隱遠觀:
「到了。」
亦步亦趨,就在上官玉合話語落下。
百里之外一座浩瀚的城池,升起一片連綿白光,洪亮的號聲震耳傳來,四處驚動旌旗。
外圍片片軍賬內炸出了無數身材健壯的蠻族士族,又緊急拉起賬外停放的大角牛獸,陸續聚集起來。
這是……
蘇雲目露疑惑:(?○Д○)?
黃豐亦從上官玉合身後,往前方地面看去,眼中泛起深邃光芒。
瞧身下圍來的上十萬大軍,以及蠻族城池結起的防衛陣法,上官玉合表情則一如既往的冷淡,遂招手喚來一片連雲,讓黃豐、蘇雲收劍站了上去,獨自凌空踏氣停在他們身前。
星火朦朧,未至半會。
蠻族士卒就持戈結陣面向了他們,蘇雲手握綠卷,劍眉皺起:「這是?」
未曾想,站在蘇雲身旁的黃豐,出奇的向蘇雲搭話:
「蠻地日暮城!這裡是夏朝歷來軍伍,修士能抵達的蠻族最深處,師弟知道為甚麼嗎?」
蘇雲搖頭。
黃豐瞄了蘇雲一眼:
「整個蠻地四面黃沙,蠻族人從落地的一刻起,就要面臨著吃食的憂慮,不過蠻地也並非全是如此荒蕪的地界,在蠻地內部有著一處無比豐沃的土地,足矣馴養獸馬,耕種靈米;但能夠進入此內部的蠻人,十中無倆,能進入此內部的外族人,更是從來沒有……」
「……究其原因,只因為在那外界駐紮了蠻族最強悍的軍隊,以及媲美夏朝京都防禦陣法的日暮城大陣,傳言此陣可抵御洞虛,若結合下方駐守軍隊的陣法聯縱,能誅洞虛!」
聞言,蘇雲有所驚訝。
蠻族居然還有如此利器,但蘇雲內心沒有絲毫擔憂,能媲美洞虛的陣法,他不是沒有見過,而上十萬的軍伍,看上去確實很驚人。
要讓自己一個人站在他們面前,或許還有點擔心。
可如今自己面前,凌空而立之人是娘親!
咚咚咚——
渾厚的戰鼓響徹,震顫心臟。
壯闊的日暮城在夕陽的照耀下,景況愈發巍然,連綿成片的蠻族精銳不約而同結成連橫方陣,徬彿沒個盡頭。
黃沙滾滾間,若將他們放在涼州城外,恐怕都足矣讓城中百姓膽寒。
於日暮城內。
一個民寨土堡,有不著寸縷的夏朝女子走出堡門,向著離開的蠻漢烏溫禍和,遞上獸皮大襖:「阿郎,怎麼要走了。」
蠻漢披上大襖,看著城頭燒起的烽火,一口蠻音道:
「真該死的,爺還沒爽快夠呢!想來又是有尋死的修士越境而來,看俺待會不把他皮拔下來餵豚。」
「阿郎得當心,血長老去涼州參加大比了。」
「得得得,有大陣在!就算他娘的劍仙,女帝來了,也不慌。」蠻漢滿嘴不在乎,並還伸手捏向夏朝女子的乳肉,隨著黝黑大手的揉搓,女子臉上盡顯淫浪姿態。
「待俺回來,准肏得你生兩娃娃!」
「啊……嗚……就別捏了……癢……快回來……貞兒讓你肏!」
「嘿嘿!」
言罷,烏溫禍和騎起牛獸衝出日暮城。
站在其身後的夏朝女子,則顧不得身下的泥濘,從土堡門後取起紅衣銀甲,迅速穿戴起來,再走出土堡後,一雙閃爍寒芒的明眸,舉盼天際上凌空站立的白衣身影。
「可算,等來主人了。」
便見其冷笑了聲,翻身上馬,手持銀槍,向著另一端的城門策馬離去。
此人縱馬握繮之熟練,那一襲紅衣掛銀甲,夾著馬鐙的修長美腿,筆挺的身影,英氣颯爽又飽滿柔情的臉蛋,都將其身份彰顯無疑。
大夏帝姬,青鸞營女將,東方貞兒。
只是她為甚麼會出現在此地,則都是後話,尚且將視線隨著烏溫禍和,移向城外。
城外,烏溫禍和騎著牛獸,戴著牛獸式樣的黑盔,漸行至方陣前,有蠻兵圍了上來。
「甚麼情況?」
「回大帥!有三修士凌空突城,驚動日暮大陣,我等正起禁空兵陣,強行鎮殺他們!」
「好,快去!」烏溫禍和一臉譏笑,想迅速把這幾個不長眼的貨色解決,猴急著伺候那趕來侍奉的美將。
畢竟對他而言,又能有甚麼修士在此囂喝?
就算是上官玉合、女帝到此,也不行嘛,阻攔洞虛的事,日暮城就不是沒有乾過,說不准她們來了,還能打下來,淪為肉奴!
繼而,待方陣變動之時。
踏空白衣微動,高跟輕跺空氣,於空中泛起漣漪,搖曳的裙袂內,赤裸的欣長美腿,脂凝暗香、香浮欲軟。
上官玉合低頭冷冷傲視著日暮城,就在這麼一瞬間,密雲壓天而至,懸浮在整個日暮城的上方,給向來不懼偉力的巍峨城池,陡增了無比肅殺與壓抑。
抵御洞虛的大陣和上十萬的精銳蠻兵,對陣大夏第一劍仙,誰會奠定勝局?
依著畫面,就猶如一人單臂阻擋千丈海嘯的侵蝕!
然而,任日暮城的蠻族再怎麼想,都不會得知,他們高空正戰立著的,恰恰就是他們自以為無懼的劍仙。
緊跟密雲施來,下方烏溫禍和手持著一塊類似天遁牌的物件,向天喊道,譯出夏言:
「前來的下賤修士,乖乖報上名來!而且本帥告知你們一聲,如就此降落,男的可讓你死得痛快些,女的讓你少受輪姦之刑,不過長得醜的話就算了,丟進大漠餵狼,哈哈哈!」
烏溫禍和的話,隨即引起軍中陣陣恥笑嘩變,戰戈咚咚作地。
「聒噪!」
空中傳出一聲女子輕喝,聲色熟糯。
「這女人的話聽上去還怪好聽的。」
「沒錯沒錯,感覺是個婦人,沒准還賊好看,主帥得把她抓下來瞧瞧!」
「得得得!」烏溫禍和按下身後守衛的議論,再揚起物件,大喊:
「上方的女修,勿要再做掙扎,你已被我族兵陣重重圍陷了,反正你也逃不出去這方圓十里地,何況只要本帥一聲令下,你就會被攻擊,快快投降吧,少受折磨,下來挨肏!」
雲間。
蘇雲橫皺劍眉,黃豐在旁,如果不是身份原因,都想找個洞捂臉躲進去。
身前墨白劍袍稍動,在罡風的吹動下,玉體若隱若現,身後那獨屬喪偶者的碩滿翹臀毫不吝嗇地顫漾了下,上官玉合提起紅潮劍:
「雲兒,娘仍有一劍,尚未傳與你。為你示範一回,可看好。」
蘇雲矚目而去,只見娘親清冷絕倫的艷容,一雙黛染遠山眉正緊緊顰起,眸中神色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雲兒與娘親共居多年,可知娘親此回是真的動起真怒了。
「我名上官玉合。」
下方:「甚麼?」
「大帥是劍仙!」烏溫禍和身後的守衛拿著塊玉牌,向他稟告道。
「怎麼可能,開玩笑!」烏溫禍和擺手恥笑:「堂堂劍仙怎麼可能來這裡,她不是在涼州參加大比嗎?」
下方軍伍有所搡亂,上官玉合抬起白玉高跟,蓮步向前寸移一步,紅潮劍輓動:「吾有一劍!」
旋即,在此話出後。
百里罡風驟然隨之安寧下來,士兵互相議論的聲音,聽入對方耳里徬彿消散,整個日暮城都在剎那間變得寂靜無常。
繼而,上官玉合回擰紅潮,平刺使出:「劍名,醉夢!」
蘇雲睜大了眼睛,娘親這一劍行氣的竅穴走向,和自己綠卷劍法最後一式太玄,很是相似。
若自己猜得沒錯,這一劍恐怕,就是綠卷紅潮的合體劍法。
言猶在耳,再隨著劍出,密雲之下,紅潮劍前。
化出滿城風雨淅刷刷落下,一滴滴點向下方所有蠻族人的臉上,也就在他們一個個被雨水滴到的時候,便陸陸續續閉起眼睛,紛紛擺出舒暢的神情,陷入了他們人生最後的一場美夢。
劍仙之劍,既美,也寒。
就在他們連串入夢,被水滴下的面容,逐一淡淡生出空洞,染滿猩紅,順著他們的呼吸之間,渾身就隨著這點空洞,融化為虛無。
所謂醉夢,人亦入夢,謂之醉名。
劍仙看似憐憫的一劍,不在劍術奧妙,不在劍道之巔,為意境。
實際上,在她使出的霎那,如此一劍,便已結束了上十萬人的姓命矣。
然,緊接著。
黃豐身形卻陡然從雲上縱躍而下,如同鷹擊般直襲向下方陣法之首的烏溫禍和前,翻掌拍在他肩膀上。
俄頃,烏溫禍和從夢中醒來,便見得眼前陌生的‘曹少悲’容顏。
黃豐緊提起重劍抵在他脖前,附耳在旁,口出蠻語:「兄弟,還是由我送你最後一程吧,對不住了,走好!」
語出之後,烏溫禍和難以置信地睜開漆眼,望向眼前人。
撼山劍抹喉血出,眼前的光景慢慢變得模糊,身子愈發變得沈重,可他卻笑了。
小污泥人,出息了啊。
踏踏——
腳步聲落地,蘇雲在黃豐跳下後,就跟著跳了下來,目瞧此景自然喊了聲:「師兄。」
只見黃豐抽回劍,手拎著烏溫禍和的頭顱回過身,臉上滿是笑意:「怎麼了,師弟?」
「師兄你這是?」
「宰個蠻軍大帥,是我平生一直想做到的事,這回總算得償所願了。」
原來如此,聽著師兄的話,蘇雲點點頭,但也在一旁與他說道著此行為很危險的話來,要知道娘親的劍意可不是蓋的,如果不是她放縱了此舉,師兄這跳下來不小心粘到一滴劍雨,後果都不堪設想。
此時,一對白玉高跟緩緩從天而來。
上官玉合的冷艷簡直無時無刻存在著一種引人犯罪的韻味,如此流熒透明白玉裹挾的蓮足。
在落地瞬間,光潔雪肌稍稍被壓紅,那一顆顆生長在蓮足前的嫩藕筍趾,無論何時入眼,都會讓人自發感覺,屬乃精心創造出來的完美產物。
尤其別提,那敞開在白跟足面上腳背,浮連在上,微微透著兩分薄涼的青筋,畫師作畫有多難,往往在紙面勾勒一筆,都等慎之又慎。
然而這數絲筋脈,就徬彿在娘親如羊脂白玉的美足畫卷上,交由世上最出色的畫師,往上勾出了最動人的痕跡。
蓮步渺,微褪些跟,含羞舉步步香階;
半舒捲,巧鈎新月,借問此霜天可有,姮娥掩嘆孟季長!
墨白長裙婉約纖腰,上官玉合落地片候,胸前雙鶴銜珠顛簸搖顫,襯托下的窈窕,絕如純白洛瓷倒扣兩碗乳肉,盡顯熟婦豐腴。
她總是這樣,既仙姿絕代,清高得將世間美人都不放眼內。
待微觀之時,稍微透露出的迷人風韻,又在勾連眾生,也許這兩種違和的反差,適值是因為娘親同時具備著,孤冷的容顏與放蕩神馳的身段吧。
既而。
上官玉合落地,將紅潮歸鞘,偏撇了眼黃豐,就徑直走進了幾乎變成一座空城的日暮城。
再見她走出兩三步,檀唇漸開,催促了聲:「還不快走。」
蘇雲聞言,自沒再和黃豐閒聊,跟了上去,獨留下黃豐四顧片周,深吸了口重氣緩出,眼中既惋惜又痛快地走進了城門。
「雲兒,你可學會了?」
「嗯!」
「只是娘,為甚麼?」蘇雲有語。
上官玉合在前,手撐劍停在入城門後,一處靈石搭建的傳送門內,她並沒驅動陣法,劍眸凝看著雲兒,言辭委婉:「雲兒是想問,娘為甚麼要把他們全殺了?」
「對。」
蘇雲不解,夏蠻兩族的確世代交惡,居為夏人處境,定當把蠻族人視為仇敵。
但同時,他也身為煉氣士,山上人;也是世俗認為的仙人,出而為仙,自生悲憫蒼生之念,那麼同而為人族的蠻人,又是不是非死不可呢?
「娘親沒有辦法給你這個答案。」
聽聞娘親傳來的解答,再讓蘇雲思考擰起的劍眉,更皺了起來。
再然,黃豐亦在旁聽起,上官玉合後說出的話語。
「於我,為劍修,為道上玄者。不求大道出迷途。仙道獨貴生,只覺得他們對於我夏朝是威脅,對於我出言不遜,則當有取死之道。」婉婉道來話語,上官玉合又陡然偏轉話鋒:
「故而他們應殺。但是雲兒你怎麼看待這個問題?依娘親來看,你在想他們同而為人,因在仇怨,果在殺虐,可是否有另外的做法能保雙全之美,是吧?」
蘇雲點頭。
黃豐則後揚言:「當死則誅,師尊的立場做得有道理,沒有甚麼好說的。」
卻見上官玉合搖搖頭,眸轉欣賞地瞄向雲兒,憑起手搭在他的臉上:
「道理這兩個字,很大也很廣泛,沒有人能言絕對的對錯,這也應是你要走的道。不過對於此,也許娘可以借另外一個人的話替你暫且解惑。」
「何話?」感受著娘親柔夷傳來的溫暖,蘇雲詢問道。
「他說,君子以厚德載物,也又言,人心善惡,書上有載。功到成處便是有德,事到濟處便是有理。為人處事務實而不務虛,既無功利,則道義者乃無用之虛語。」
「如此,對於夏蠻兩族的爭端,他認為篤行不合於大義,雖高無益;立志不存於憂世,雖仁無益。因此他並不計較甚麼取死之道,只在於是否對己方有利可求,既然有利,心佔理,又何必糾結殺與不殺呢?」
著實論道,雖尚不全人落座,晉立四人。
上官玉合所道,不論對錯,只論自心自立場;黃豐相仿,但也有不同,他並不在意道理二字,只求隨心,做了便是做了。
至於蘇雲,尚且沒走出自己的道,只在於聽在於看,看待善惡,看待對錯,看待事功兩過,他的道奠基在善,鼎成。
又或說,蘇雲之道,在於取捨之間,是取亦捨,由於娘親向來對蘇雲的教育,在於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積德累功,慈心於物。
所以,他的劍道是為了蒼生,不為己。
至於上官玉合口中所說的那個他,則過於極端,萬般事皆為利。
不生絲毫浪漫。
只是娘親借話說出後,蘇雲皺起的眉終將落了下來,道:「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麼,雲兒懂了,但也不懂。」
話畢,上官玉合濪顏容笑,撫理起雲兒額間長髮:「懂也不懂,亦是好事。走自己的道,走出大道。未來是大公小公,無私有私,也只在雲兒一念之間,一劍之前。」
黃豐站在後方都想白他們二人一眼,瞧這甜情密意的,真不把他放在眼內了?
「只是娘,這借話之人,是哪一位?」隨著話題漸散,蘇雲轉又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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