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番外:乞巧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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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州初會。

金陵夜錦結樓殿,婦家引線納望舒,絡角星河乞巧處,自是人間又一年。

進楚之地有為天險,有山連綿百里圍澤,澤同達百里,具清水上十丈之深,魚、蛟走水必經處。

傳言數十年前就曾有一小白錦鯉,從徐州聖湖走水而出,至楚州雲夢澤鄉,得一書生相助,在此地躍龍門從而化形人身,得證為龍。

在此。

楚州分城數百,卻唯屬近澤而居的金陵城最為繁盛,而它也是大夏九州,除京都外唯一一個不以州府為名的城池,加之雲夢澤四通八達通天下水脈,城中商賈佔據水利,此地亦為九州殷富之首,眾多世家在此皆有插足勢力,也是盤根錯節。

當然了,還有一點好處。

天下也許有找不到的物件,但金陵城必不存罕見之物,只要尋物之人出得起價碼,那就不會找不到。

據聞第一商戶鑒寶閣總部,就坐落在此地。

除此之外,它還是前朝大虞故都,瘦馬琳琅,香蜜如山,多聚騷客,可以說此城方是天下九州最紙醉金迷之地。

而在昭安八年後,遠近聞名的瓊瑤軒,更是在此開設了分舵,選點便坐立在了雲夢澤,金陵城西側的沿江上。

不過建設倒與涼州高聳的主店有所不同,只有三層,一層宴請,二層聽曲說書,三層嘛,自然是……

咳咳。

某些壞心思的人,可別想太多。

倒也沒有那麼香艷,楚州瓊瑤軒第三層,無頂。

其中栽植天下奇花林植,又羅立木桿,中設重器寶鼎,木桿可供遊人賞金買願繩,寫木牌,往木桿上一掛,示為望成。

而寶鼎呢,則能容物。

每天都會由瓊瑤軒神秘的七掌櫃挑選出進軒的一對客人,給予同心鎖,各自在相對的面寫下願景,再投入鼎中,風流韻事甚多。

其中傳言最廣的,就是楚王以及他的王妃,衛素衣。

兩人曾在金陵瓊瑤軒,豪擲千金在那睡了一晚……不是,是設宴宴請了,姬室王朝的所有王公貴子,並得到了一同心鎖,兩人分別在鎖的前後,寫下來葳蕤葳蕤和天倫合壁的話語。

恰時,只見瓊瑤軒內。

一名穿著月華裙,又敷脂抹粉,長相似花似玉的,體格瘦弱,卻細觀喉中帶結的女伶拉開二層宿店房舍的帷幕,走了出來,其步履挪態柔曼得嬌,席間可謂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陸續都被樓下,又被有一枕春風君美譽的雜役小魚兒,給擋了回去。

接而,女伶一手輕輕緩緩搭在了櫃面上,也不嬌作,柔夷夾袖向小魚兒問道:「今個可有甚麼人入店了?」

然小魚兒走至身前,未聽完女伶的話,便已經激動地站了起來,並拉起了女伶背後的輕紗將他的面容遮蓋起來,後順著他的纖手撫摸道:

「哎呦,我的小七祖宗,你怎麼就親自下來了。」

「我再不下來,今夜特有的乞巧同心鎖,還能交出去了!」女伶嗔地拔出手,就往小魚兒腦門上重重點去,再道:「讓當家的知道咱辦事不力,不得狠狠抽鞭子,到時候你受得了還是我受得了?」

敢情好,原來此女伶便就是神秘的七掌櫃,閒野山水郎,七淒。

而聞言後,那邊廂小魚兒眨了眨眼睛:「小七祖宗,你還不知道嗎?」

七掌櫃只好歪歪頭,眉兒蹙攏,扁嘴回應:

「知道甚麼?」

小魚兒隨即用手遮住嘴,往七掌櫃耳畔貼了過去,嗅著他的體香,柔柔道:「當家的半個時辰前來了,並且說同心鎖由她贈給有緣人。」

原來如此。

七掌櫃點了點頭,可片刻後他卻震驚地將身子往後一仰,驚了下:「你說,顧老闆來了!」

小魚兒飛速垂首給予肯定。

屆時,七掌櫃將目光投向通往樓層之上的二層階梯,她老人家來金陵,是要湊甚麼熱鬧?

—————————

夜色漸深。

軒內紅梅點綴,於月華下飄落片片花霙。

其中一絮逐漸隨風落在了坐在欄倚旁,白衣女婦的發首之上。

凝望去,白衣女婦盛雪長裙拖地,素面朝天,姿容冷艷染絳唇,眉心一點劍印惹芳城,瓊鼻高挺,宛若天工造物的靨頰弧線蜿蜒向下,划向冰肌雪頸,再分向兩邊延伸過美人肩鎖。

有此至落,胸前兩團極為下作的乳團在衣領包裹壓力作用下,夾捧出一道欲壑難填的深溝,細膩如羊脂的白肉,在燈光反映後,春逗酥融地透出銷魂光澤,再順著長裙往下瞟去,系帶束腰,約素曼妙的曲線,格外纖軟。

然恰恰就是如此盈盈一握的腰肢,反將白衣女婦完美的腰臀比例全然招展,在熱夏季節,這名本就未穿著過多內服的熟婦,堪堪單衣長裙了無遮掩意味,渾圓臀峰撩人兩瓣,就像兩個香軟大饅頭似地融壓在凳椅上,不時挪動,浸出顫顫漣漪,騷弄之極。

恰當時。

對坐一名也穿著白衣,長相清俊的少年蘇雲,抬手將熟婦發首上梅朵拾起,再放在了桌面上,出言道:「娘親,在金陵快呆了半月了,你究竟在尋甚麼,也該告訴雲兒了吧?」

從對話得知,這少年蘇雲對面的冷艷熟婦,明堂是九州第一劍仙,上官玉合無疑。

而聞言後,上官玉合倒不緊不慢地將茶茗提起,放在唇邊抿了一小口,鮮艷誘紅的唇彩悄在杯沿留下娟秀痕跡,桌案下,熟得出水的艷婦單翹長腿,唯一落在地面上,包裹著月牙兒般清冷素足的白玉高跟輕挑,余下釘跟在木板上偏偏廝磨。

念不清,上官玉合究竟在想些甚麼。

只是在抿過茶後,將劍眸掃向冰輪,翹密睫毛跳動了數下,方才將絳唇輕啓,清聲道:「雲兒,該到衝破煉氣瓶頸的時候了。」

蘇雲痴痴看著眼前人,楞了好會,才點下頭回應:「是的,雲兒打算入冬前便回山內閉關,不破境不出關。」

上官玉合仿時再將雪白長頸移回,寒冽如冰的劍眸落在蘇雲身上,螓首莊肅,一字一頓道:

「你的悟性還是太差,想必要花費不少年歲,清淨山該會空寂很久。」

聽不出娘親言下意味的蘇雲,只好笑笑。

但也不知為何,雖然蘇雲木系靈根,在清淨山缺少此方靈脈,可平日小境界都與常人通例晉升,並無任何阻礙,然到了突破大境界之時,反總感乏力,無所破達的頓悟,就像有甚麼阻攔著自己度過一樣。

以致於最近幾年,蘇雲都難免被娘親嘮叨,怎麼會停在這區區煉氣境如此之久。

好幾次,娘親都已經有出口將自己貶低成為‘蠢貨’了。

畢竟對於上官玉合來說,她這樣的絕世劍修,修煉就如砍瓜切菜般簡單,境界甚麼的隨便就躍過了,或許在娘親眼裡,自己真的是一位蠢材吧。

不過,蘇雲對此倒沒有徹底喪失道心,笑罷出聲:「還請娘親放心,雲兒不會閉關太久,定然還比曹大師兄更快出關!」

說這句話,原因無他。

他嘴裡的曹大師兄,作為清淨山大師兄,爹曾經的得意弟子,也是困境許久,目前已入洞府閉了關,而在宗內,關於曹大師兄接任少宗主與蘇雲繼任少宗主的人,更都分為了兩派,即便二人作為師兄弟的情誼很不錯,故也還是競爭者的範疇。

所以,蘇雲自以為娘親或許是擔心自己晉境太慢,在宗內失去了名望,如此說來,也是想在娘親心裡爭一口氣。

可上官玉合壓根就沒想過這個範疇。

少宗主?

只有蘇雲可以接任。

「你要是能一年破境出關就已算好了。」

上官玉合回應的話語,細聽下還有所幽怨。

蘇雲也捕捉到了她眉梢間的思緒,湊近而前,望向娘親那張絕卓清冷的容顏,詢道:「難道娘親是不想雲兒閉關嗎?」

夜色迷離,兩人眼神共對,彼此的眸子里均倒映著對方,神中情意拉絲,氛圍旖旎。

只是恍惚後,是上官玉合先行別開,胸脯隨著深深的呼吸,上顫下蕩,岔開話題:

「娘……為娘在金陵尋了不少木系靈丹,應能為你盡快頗境。嗯……目前已找得差不多了,就是還差一枚不錯的上品靈丹。」

「娘親為何不找姑姑?」蘇雲順著上官玉合話語牽引,有所疑惑地偏了偏頭問道。

「當年仙宮洛素文宗主,曾替你爹煉製了不少丹藥,這些丹藥與你的體質靈根都相符合,只是都被你爹給霍霍完了,不過娘打聽到,洛素文當初藥鼎中仍有不少未交出的靈丹,交給了仙宮坊市售賣,遺散了出去。丹方奇異,仙宮目前也沒有了,娘如今要找的便是此丹。」

如此這般。

蘇雲徹底明瞭,道:「那娘親應該早告訴我,我可以托爺爺去找。」

繼而話後,上官玉合遂將劍眸刮了過來,看向蘇雲:「雲兒,劍閣的事情,你自己的事情還是少麻煩老太爺,知道嗎?」

語氣間頗具教意,當然了。

上官玉合作為仙宗之主,深知宗門、世家、與皇室之間的利害,自是不想蘇雲太往蘇家靠近,與皇室接近,與京都皇宮內坐著那位女帝有過多糾纏,影響了修行路。

不過,這些蘇雲可不懂。

所以蘇雲本還想詢問上官玉合,為甚麼不讓自己尋爺爺幫助的,但終究還是被娘親那無上威嚴的恐嚇的眼神給擋了回去,最後無聲答應下來。

可這要找到甚麼時候。

畢竟蘇雲馬上就要回去閉關了,能趕得上嗎?

然不多時,就見一名瓊瑤軒的侍女端著盤子,盤子上正端著瓶藥瓷,走近前來,恭聲道:「上官宗主,您托瓊瑤軒尋找的靈丹,當家已經尋到了,只是老闆她還有不少活要忙,故托小的為您送來。」

好傢伙,娘親就是能幹,馬上就找到了,蘇雲如此想著。

上官玉合見此,藕臂漸抬,欺霜白嫩的柔夷稍縱便拿起來藥瓷,也無須打開查驗,只需神識一掃便確認了內裡的靈丹,冷冷地看向侍女:「替我謝謝顧老闆。」

侍女溫笑:「上官宗主言重了,另外……」

說著,侍女將盤子夾著臂下,手往袖子里掏出一盒銀針放在了桌面上,道:「顧老闆在離開瓊瑤軒前,安排了今夜乞巧女兒節的特殊節慶,雖不知上官宗主是否有意,但老闆她讓我把東西放下便是,所以……」

「哼,你們這個當家的向來是這樣。」上官玉合再次冷冷地將眸子掃向侍女,道:「她只知是我一個人前來?」

聞言,侍女斜眼偷偷打量了下,上官玉合對坐的俊俏少年郎,再回過神點了點頭:「離開前,老闆她沒上三層,怕是不曉得。」

蘇雲像個橘外人般眨了眨眼。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自此,上官玉合倒也沒再多說甚麼,只是將裝有銀針的盒子往自己面前挪了過去,侍女方才送了口氣,被天下最強的劍仙死死凝視的感覺,可沒半分好受。

不過這就意味著劍仙願意參加節慶了,那麼她對面這位俊得讓人腿軟的少年,是不是也……

而且,說不准。

小小侍女腦子打起了精彩的戰役,徬彿察覺到了天大的秘密,冷艷無雙的孀婦上官玉合,終於忍不住偷人了!!

倒也難怪,金陵城內不少富貴婦人也經常這麼做,聽說幽涼兩地的婦人甚至還去偷吃蠻族人呢,也不知道蠻族人是甚麼滋味的呢,得是甜甜的,還是臭臭的?

哎呀,呸呸呸,自己在想些甚麼呀。

侍女搖了搖頭,對蘇雲道:「不知公子,是否也有興致參與節慶呢?」

聽到侍女的話,蘇雲才從欣賞娘親盛世美顏的神思中扭轉過來,轉眼望向侍女:「是甚麼樣的節慶?」

侍女瞄了瞄在那裡坐著不動的上官玉合,再道:「乞巧女兒含銀針,聲聲慢慢掛白融。百里雲夢駕鵲橋,佳人共度一良辰。」

蘇雲目瞪口呆,心裡感覺著侍女的詩句不太正經,但又說不出口。

接著,侍女又道:「節慶中,瓊瑤軒會從男女一方,各挑一人組成一對勝出的客官,獲得獎賞。可至於是甚麼獎賞,就恕我不能告訴公子了。」

起初還沒有甚麼心思的蘇雲,聽完侍女的話,就不一樣了。

一對!

那咋成啊,看娘親的模樣是默認參加了,在蘇雲看來,娘親何許人也,那肯定是穩穩贏下的,蘇雲又怎麼可能容忍別人和娘親組成一對,再按照侍女那首詩詞。

嘖嘖,不敢想不敢想。

蘇雲當即就點頭:「如此,我便參加了。」

話完,上官玉合微微抬眸,瞄了蘇雲一眼,一眼過罷又偏揚起雪白長頸,撐首賞月去了。

只是桌案底處,翹起的白玉高跟搖曳飄蕩,冷艷絕容在月色灑落光色內,眉黛向遠山告別舒展,眉梢下狹長劍眸蜜成一線,未對向蘇雲方向的絳唇唇角勾勒幾許,流淌出不少喜意風韻。

見得蘇雲生出兩分急色的女侍不禁捂嘴笑了下,繼而施禮退去。

待人走後,倚攔望月的上官玉合別轉神思,其霜容如常冰淡傲然,唯有腮處不知是被燈燭乾擾,還是甚麼別的因素,泛出絲絲暈紅,沒回頭對著蘇雲道:

「雲兒可知今朝是甚麼節日否?」

蘇雲豈能不知,爽快答道:「自是巧夕,守夜許願之日,更是……」

說著說著,蘇雲頓住了口,尚不過十六歲余正值懵懂的他,即便對心中情愫有所意料,但還是未能跨越世俗將話語說於出口。

然而,即便話語頓了頓。

眼前的娘親,還是將螓容扭了過來,黛染長眉彎彎,劍眸眸光別樣盈盈:「那雲兒可得努力了,娘的手可不想被哪個外人,牽著跑了。」

劍仙冷傲,那是對外人的,對蘇雲甚少。

而後,蘇雲一笑:「雲兒定不讓娘失望!」

未多時,待茶又上兩輪,明月躍上高空。

瓊瑤軒的人也越來越多了起來,為恐人雜嘴多的上官玉合已不知在何時往頭上戴上了一頂帷帽。

再等至三層敲響銅鑼,三層樓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至寶鼎之下的位置,只不過,仍有不少男客人的眼神,仍痴痴流連在西側一處白衣熟婦的豐潤軀體上,便是了。

而敲響銅鑼的不是外人,正正就是雜役小魚兒。

只見他敲鑼後,一步步登上寶鼎梯岸,向眾人傳呼道:「歡迎諸君共度乞巧,有道是七夕今宵看碧霄,牽牛織女渡河橋。那麼今夜本軒也將開啓一場別樣的節慶,那麼小的也不賣關子,直接宣佈戲玉如何?」

出言後,在下之人紛紛呼應。

繼再望著他將銅鑼收起,並指再向大家說道:「首先,節慶選良人一對,佳偶天成。」

對於此,堂下坐落的男女客官,或多或少還是曉得的,並無太多展現驚疑之色,只是有不少獨身前來的女子含羞遮面,亦有些許同行伴侶,緊張地將手牽了起來。

畢竟,參加者誰也不想自己的伴侶和別人湊成了一對。

接著,小魚兒又繼續喊話道:「那麼此節慶環節,當為繁復,但是說出來也簡單,具體也只是分為兩環。」

「哪倆環呢,別嘰嘰歪歪了,快說。」這時,下頭一名摟著名膚色黝黑蠻族瘦馬的薛風公子,懟了一句道。

小魚兒聞聲,仍不住白了薛風公子一眼,一個玩蠻奴的金陵紈絝,胸無半點墨,真是酒囊飯袋不堪大用。

沒管他後,小魚兒再道:「兩環,又分男女各一環,其中女方則只需過穿針乞巧一環,想必也難不倒諸位娘子。」

說是難不倒,實則已嚇退了一部分女賓客,畢竟來此地者,有不少煉氣士,修行者,對於她們來說,舞刀弄劍行雲駕霧簡簡單單,可針紅女工這玩意,數十年都未必碰一次。

蘇雲此刻也瞅了下娘親,在他的記憶里,上官玉合很少用過針線,這種事情都是皖娘乾得比較多,娘親該不會僅一個環節都被刷下來吧?

可觀娘親安之若素的神情,又不像啊。

之後,蘇雲只好繼續聆聽小魚兒的環節公佈。

聲音也陸陸續續傳了過來:「至於男方嘛,則要過盡各種關卡,才有幸博得佳人一笑咯,好了,不耽誤大家的功夫。」

環節公佈暫算結束,小魚兒後手拍了兩下掌,即刻便有甚多瓊瑤軒女侍將一個個梨花桌案擺上了寶鼎托架上,共計一十九案,也說明瞭三層樓面上共有十九位參加節慶的美嬌娘。

「那麼便有請,我們先有請在場的娘子登台吧!」

接茬兒隨後,一名名娘子被女侍帶領走上寶鼎台上,一直到空余最中央的那張梨案靜候美人入席,才見得有女侍往上官玉合方向走了過來,來的女侍也恰巧是不久前與蘇雲交談過的那一位。

女侍道:「上官宗主,請吧。」

語出,蘇雲目前的娘親徐緩站起,手拾針盒,不解的是她並沒有施手讓女侍牽引登台,而是斜斜外頭瞟向蘇雲,帷帽朦朧下劍仙絕顏依現輪廓,絳唇輕啓:「娘在上面等你。」

只一句話,沒再說旁的。

上官玉合身形隨即閃爍,颯地一下便站在了梨案中央,驀然挪移的動作,足讓裙袂飛揚,褂後欣長美腿浮光白皙,一對蓮足踐踩白玉高跟,前後分踏翩躚於眾人眼前。

再往上看,盛雪長裙擁立尤物體態,更吸視線,畢竟劍仙那無論如何都遮蓋不住的成山豐乳,以及腰肢曼妙曲線下,折磨惹人的玉盤圓臀飽滿弧線完全放入眼後。

在不見劍仙冷顏,又未經受上官玉合的威凌神態的男人,就不會產生深感仙凡有別,不可僭越之念,只能被她此隨時隨地顯露成熟韻味的身段,勾引到迷魂淫魄。

一時間,台上諸多美嬌娥,都成為了陪襯。

一時間,台下各位郎君,眼神都情不自禁注視在了劍仙身上。

一時間,某名女侍張嘴結舌,左右顧盼,來回在上官玉合與蘇雲兩者間瞧來瞧去,內心一陣波折翻湧,滿頭疑緒。

娘在上面等你。

上官宗主,娘!

那這名白衣公子,你……娘,啊?

尊嘟假嘟!?

暫且忘卻這名已經陷入迷潭,甚至懷疑會不會因為被聽到甚麼不該聽的,將要被劍仙滅口的女侍,目光躍至寶鼎台上。

雜役小魚兒今夜顯然擔當起了,節慶控場的活計,再次向所有人歡呼道:「娘子齊至,還請娘子們先別急著挑戰穿針乞巧,先讓我替當家的宣告出郎君賓客,如何配對佳人吧……

「……那麼在娘子穿針前,就請諸君做出一個選擇,目前台下有著近乎五十多位郎君,情意難配,那麼給諸君的選擇便是留下參與考驗,但如果此考驗無法通過,大家也將在未來徹底喪失進入金陵城的機會,並且再無牽手佳人的可能。當然提前選擇離開者,瓊瑤軒也不會待薄了,會贈上一夜由雲夢澤靈脈水汽滋養的二層雅閣休整居住機遇,聊表歉意。」

小魚兒忽遭的一番話,足矣另在場沸騰起來。

怎麼還帶趕客的,不過不少山上人都明白一次分文不取,居住雅閣代表著甚麼,基本就相當於節省了數千靈石,修煉了一宿,數千靈石對於很多二三流宗門弟子,亦或是散修都是一筆不菲的支出了。

那麼雖然有些偶然登樓的凡人商賈,王室子弟,也是對山上人之事有所瞭解的,能得到雅閣的靈氣滋補,也能令凡人體魄延綿益壽呀。

故而也開始就兩兩三三位,主動走下三層。

當然,其中也有位散修郎君猶豫地看著台上同行的道侶,苦苦掙扎了很久,方握緊拳頭,質問起了小魚兒:「你們瓊瑤軒憑甚麼禁止人入城!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小魚兒將眸子緩緩往那名散修瞟去,後嘴角歪歪一笑,宛若龍王。

接著,剎那間。

他一甩衣袖,渾身氣機縱散而出,屬於化蘊之境的實力駭然公佈在所有人眼中,沈聲道:

「哼!王法?天理?我軒自貴為天下第一館捨,在這裡顧當家的規矩就是王法,顧當家的道理就是天理。郎君是不是喝醉了,試想想甚麼時候,這個世界變得溫順了?」

九州,乃至天下,仍是山上人的世界。

以前是,現在也是。

能夠給予凡人一息尚存生機,給予這片天下短暫安寧的,不過是王室在其中平衡著所有物碼。

最終,在這種壓力下。

陸陸續續開始有不少人,一個接著一個,其中也包括了那位猶豫很久的散修,為何離開的原因只有他知,只嘆其那站在台上的道侶眼中生情怨情,內心思索了很久,再決定留下找個外人重結道侶,總比跟著那負心散修好了。

而眼看著都快走下三分之一的人,小魚兒還不喊停繼續靜觀,估都會漸漸演變成所有郎君都心生膽怯時。

人群中,一白衣提劍從中緩緩走出,一步一行,一行一句道。

「天地之始,無名無形,謂之有玄,可為天理乎?九州八方共敬人皇,習禮守紀,可為王法乎?假若人人不敬天理,屋漏偏逢連夜雨,旱洪風雹、地坼天崩、海嘯滔滔之時,又該抱怨天理,還是抱怨自己沒有好好對待天理?假若人人不守王法,世間再無斷橫是非邪正,人心善惡之時,是不是又該埋汰沒有人給自己嚴明罪惡,查處得清?」

蘇雲所言發人深醒,也定下了所有人的心神。

如果這個天下處於千年暗室,總得有一人提燈,將光灑遍滿片地。

屆時,小魚兒低頭細細眯著這個幾乎在所有人沈寂,又敢於對他出口說教的少年,道:「敢問這位少年郎君,尊姓大名?」

蘇雲察了眼閉目站在台上的娘親後,持劍往前一禮:

「不過是無名之人途經無名館捨,罷了。」

小魚兒聽後笑了起來,施手揮了揮衣袖,負手道:「敢情白衣公子是在說,不知我軒之名,又入了我軒節慶慶典咯?」

這話說得,蘇雲還真不知道這店肆叫甚麼,畢竟進門時,光惦記著和娘親閒聊了,畢竟有娘親冷艷無雙的絕顏在目前,誰抬頭去看牌匾上寫了甚麼字?

蘇雲只好同笑道:「怎麼,難道貴軒真的很有名嗎?」

雖然雜役都是化蘊境,但你再有名能比劍閣有名?

只是小魚兒也沒半分惱怒,能進軒的客人非富即貴,也許顧當家敢得罪人,但他可沒這個膽子,做生意嘛,終究還是講究著四個字,以和為貴。

「公子好膽魄!」小魚兒說著贊嘆一聲,再見場下留著的所有郎君,經過蘇雲這一番鬧騰,均退去慫心後,轉然掏出銅鑼猛地敲了下,接著變成嬉皮笑臉的模樣,道:「嘻嘻,可見諸位郎君也是氣逾霄漢啊,其實剛剛咱也就是和大家開個玩笑,別當真。其實即便諸君通不過考驗,今夜也可住入雅閣,更不會有甚麼拒入城池一事,更何況方才便已是今夜男方的第一關考驗啦。」

得悉小魚兒的話,留下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好傢伙,玩賴的是吧!

好一個瓊瑤軒,好一個顧老闆!

跟續著,小魚兒又是一聲銅鑼敲響:「那麼不耽誤郎才女貌,天涯配對的美好時機,接下來咱便要再說出下一關考驗了,這一關意為文海!」

甚麼意思?

未等眾人討論疑惑,小魚兒接著道:「只是在此之前,還希望留下的郎君先都站起身,站在自己心儀的姑娘台下之前。」

又打算搞甚麼名堂?

不過大家雖然不明就里,但還是個選個的列隊,分別站在了心儀姑娘台前,席間最為可怕的就是,上官玉合台前,蘇雲身後驚地站下了大半郎君,競爭者無數啊!!

無她,這上頭站著的上官劍仙即便戴了帷帽,只看那熟媚的葫蘆兒身段,磨盤飽滿的美臀,都難免讓人對她生出拉進閨中,狠狠褻玩,發洩生殖慾望啊。

畢竟這麼能幹的劍仙,不搶手?

蘇雲深表壓力。

同時跟在他身後,一名穿著得像個地方土財主,長得胖頭大耳,活脫脫跟個肥豬似的男子,手拖著將腰勒得緊緊的錦玉帶,走上前與蘇雲搭腔道:「公子還真是厲害,剛剛要沒有你的一番話,我都想溜了。」

聞言,蘇雲撣了他一眼。

嗯……想起了劍閣後山圈養的豬。

見蘇雲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土財主姚長也不惱,只管是山上人不問世俗,心裡高冷,再搭話道:「只是沒想到公子也是會選,不過也是,在場這麼多美人,也就前面這位我看著最惹人了,你瞧那小腰那肉臀那乳山,得是一掐都得出水的尤物了,還穿得那麼素潔,說不准脫了衣服得在床上叫得多歡。」

嗆——

恰就在姚長話語出口的一瞬間,綠卷劍橫地出鞘,轉眼便架在了姚長脖子上,遞出此劍的蘇雲臉目變得極為冷怒:「你想找死!」

被劍架在脖子上的姚長,也不知是說錯了甚麼,得罪了白衣公子,嘴裡立馬道著各種晦意勿怪的話,滿頭密汗的退了一步。

只不過他心裡還是發了一陣牢騷,這白衣公子是不是腦子里有坑,他說錯甚麼了,沒錯啊。

上面那熟婦,確實妙啊。

還是說她和這白衣公子有甚麼關係不成,是你道侶,還是你娘啊?

如果還真是你娘,那也只能說一句。

嗨,你娘真潤!

但還好的是,蘇雲未想在此讓綠卷染血,掃了店肆的臉面,姚長也不會白送姓命地地得罪一個山上人,雙方由蘇雲收劍,姚長黑臉退走了結。

可發生的一切,卻都落在了小魚兒以及不少人的眼中,甚至也包括了劍仙上官玉合。

其中尤數小魚兒內心最為精彩。

被漢中王奉為座上賓的姚家長子,與這位氣量不凡,來歷不明的白衣公子,究竟又會是誰抱得美人歸呢?

自己又要不要出手左右結果,只是想萬一瓊瑤軒站錯了隊,得罪了哪一家,事後會不會被顧老闆鞭打屁屁呢?

真難猜啊。

然而再難猜,也不能不繼續進行下去,小魚兒即刻敲鑼道:「第二關文海,很簡單。我們當家的出了一對子,只要諸君能對出下聯,獲得面前佳人的認可,便可繼續留下,反之只能說一聲抱歉了。」

蘇雲聽罷,眼眸稍閃。

基本還算公道,可這對於自己,或者一些成雙而來的道侶來說,就太不公道了,因為這選擇明顯就交給女方了呀,就算你對出了好下聯又如何,上方一個不認,就落選了。

可見這出台考驗規則的人,屁股坐得有多歪。

真想野豬拱白菜,簡直是痴心妄想。

不過蘇雲轉念一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果對方作出了好聯,也證明瞭對方是具備真才實學的,真勿管是非曲直否決掉,是不是太刁蠻了?

而且這節慶還不止配對那麼簡單,最後恐怕還得從十九對人中擇出一對,蓋著良心去選,又會不會影響?

怪不得之前雜役說環節繁雜,還是挺費神的。

然而,要麼不做,要麼就做第一,蘇雲還是堅定地抬頭望向台上的娘親,區區對對子,難不倒他。

那麼顧老闆的對子,又真的有那麼輕鬆嗎?

「且聽下回分解!」

只見,瓊瑤軒二層的說書女合起紙扇結束夜裡說話,饒為嬌趣逗弄之余,三層之上,紛紛走出一個個侍女,走到十九對佳人面前,各攤開一卷文軸來,上方的對子均是各有各的樣,差異大千。

而劍仙面前侍女攤開的文軸,上方書寫的一行對子。

便是:一輪明月一伊人,誰共嬋娟?

屬於一種戲答雙關聯,並不難,但很應景。

換作尋常日子的蘇雲,或許隨隨便便就能給出下聯,可這回馬虎不得,否則就得陰溝裡翻船,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對說錯了,應該是蘇雲大意失艷母,有去無還。

此一時蘇雲提劍站在原地,皺眉思索怎麼才可以對得語意關聯,上下貫通時。

那邊廂,在他身後站著的個別痴漢就陸續錯過蘇雲的身影,走向前當著上官玉合面,開始作對。

其中一人開口道:滿地春風滿心喜,與卿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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