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兌子相食(上)
墮落的冷艷劍仙娘親(大夏芳華) · 浮白若雪 · 2 / 2
聞聽著黑衣的話,姜璇璣拾起從衣料割下的布條,抹過槍尖,篝火映過白芒蹭地打量在千嬌清媚的俏顏上。
她沒有抬頭,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槍尖上,直冷冷道:「你方才說我不能吃苦?最終還一事無成,還抱怨那些男的?」
「不不不!」
黑衣連忙搖首,微微挑動長眉:「我說的是你們所有女子。」
姜璇璣星眸隨之抬起,呵笑了聲:「你是討厭女人嗎?」
黑衣:|ω?)
則後姜璇璣再次低頭抹槍:「甚麼女子不女子的,你說的這些話,世間的確存在不假。只是別人怎麼活著,那是別人的事,旁人又能為之做些甚麼呢?」
黑衣點了點頭,臉帶面具抬起:「那不正正說明,你沒法辯駁。那你和她們又有甚麼區別,又有何能力保護車里的人。」
姜璇璣不清楚黑衣為甚麼故意這麼說,但她很快便執起抹好的長槍,道:
「她們是甚麼樣,與我姜璇璣何乾?我之行事,與此何乾?此不再說,某些待遇是讓人站起來,不是讓人騎到別人頭上的,它也從來不是靠嘴頭上爭取的,而是真正的能力。其實你要是想試探我是甚麼樣的人,或者想激怒我就直說,何妨惺惺作態?」
等著姜璇璣把話說完,黑衣站在她數步外,良久能有甚麼動靜。
繼而,黑衣似乎滿意般唇峰抿笑,翻手從袖中探出,氣機外放:
「苗疆心頭血最多讓其吊命,猶如死植般呼吸吐納,說白了還是個死人。我要是說帶走他,以你這身邊兩個小娃娃的修為,還有你因要給他續命而導致慢慢跌落的境界,有攔我的資格?」
姜璇璣迎著黑衣面具後的咄咄目光,星眸微亮,回轉神思打量向黑衣,清聲道:
「看來有些人的後手,終究是登場了。但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是誰的人,有那麼重要嗎?」黑衣遂盼眼望向姜璇璣,二人沈默良久,其才逐漸收斂起自身氣機,往馬車再次邁動。
「師娘!」「姜姐姐。」
看著黑衣向馬車走進,護住旁側的蕭百靈、霍遏疫小腳跺跺地把充滿疑惑的眼神,投落至姜璇璣身上。
終末,凝望黑衣身影掀起馬車車簾。
姜璇璣微搖了搖頭,身子靠在了洞壁,紅唇勾勒閉起星眸,歇躺調整起內息。
蘇雲啊,蘇雲!
你惹得浪蝶,可還真多。
月華流轉折射浮光,在夜風獵獵間飄動細葉,拂過姜璇璣發絲,落在她如玉雕般的粉肩上,幾天沒合眼的姑娘,總算可小憩片刻。
然無人得知的是,就在幾人駐腳下榻的洞穴外竹林。
道道竹桿被倆人影壓得傾斜。
席間左側一人,身著倉衣血墨潑灑,密繡詩文的裹帶束出傾倒眾生的腰肢,她秀眼遙遙放在遠方,遂將一壺繩吊美酒,甩上雪頸:「哎呀,看來是被人截胡咯。」
得言,倉衣麗人旁,婦人黛黑長髮挑染紅絲在月色中撥弄芳香,暗線牡丹長裙,九條延展而出的白狐尾如花枝般招展,則後一尾窟住一蠻漢乾屍,拋往地面屍堆,狐瞳竪立:「那是誰?」
「誰?」倉衣麗人顧點雪抿唇淡笑,撇眼打向獨孤夕霧,悠悠道:「很厲害的人唄。」
「很厲害?」獨孤夕霧凝瞳落在車架方向,九尾速地鎖進體內,柔夷隨即挺在腰側,誘人臀峰風韻斜顫:「能比你的酒好使?」
「酒祭無心人,不渡有心人。」
顧點雪謎語道,秀眸抬至明月,如似見人影舞劍:「要救蘇雲,而今天底下,必須有兩個人。」
獨孤夕霧偏頭過來:「嗯?」
被注視著,顧點雪眼睫彎彎微垂,唇峰輕啓:「一個,劍仙上官玉合。」
此刻。
獨孤夕霧斜飛包含韻味的修眉擰擰,抹有艷光的豐潤唇瓣稍張,若有所思看向顧點雪:「還有一人莫非是?」
顧點雪漸漸垂頭,然她又挑了挑眉:「但在那之前,或許還得等蘇雲,自己回來。」
自己回來。
這是幾個意思?
望著獨孤笨笨傻愣愣聽不懂的模樣,顧點雪乘機把酒壺塞到她鼓蕩蕩懷裡,轉身點動竹竿,飄足離去:「此間事了,剩下的酒由你去送吧。」
「餵,你去哪?」
顧點雪遠遠揮了揮秀手:「還能是哪?楚州!!!」
倉衣身影陌陌隱去,留下一輪明月,而同刻明月之上,一扇虛無藏在雲間的古樸拱門內,戈聲戰鼓擂動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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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間,一日即一年。
昔下距涼州失守,蠻族掠夏,涼薄劍劍氣掃蕩九州,蘇青山後手摧斷黃豐根骨,雖過數日。
可放在天門內,不過是在蘇雲被引進‘神界’,又一道黝黑神識又被牽引入裡,短短眨眼。
同刻。
金闕靈宮寶殿,雲霞繚繞,仙鶴展翅直搖萬里,一踏平一域氣象,音音緲傳,九重九十九山界,三千大道,一道一域居上。
石橋旁,林立數萬虛影俯身下瞰雲層內,一腰攜如玉的醜陋小鬼,以及一血染白衣的少年劍修,引奏紛紛咋舌,所說不明。
卻見雲間二少年呆滯,如被時間歲月困頓途中。
一道碎小散髮金光的神識,從血染劍修少年蘇雲眉心閃出,其神識徐徐凝聚,化為人形清風,頓而以極快速度衝入雲上九重天,立於金闕靈宮寶殿外,人形儒衫顯形,他遂一揮衣袖,一步千里迎霧露,邁入殿中。
目望殿內,屹立兩側八十八神官,下首帝尊神母,中設三祖源流、一人首蛇身,一隨身帶劍、閒游長虹氣長道人後,再抬眼平視落在最上方,手執神斧的金光萬丈神靈真影處。
儒衫見之嘴角淡笑,雙手攏袖平拜,逐而揮擺盤膝坐於殿中,布下一子,吐言:「下界小小儒修,許攸。有請諸子百家,十萬大羅飛升金仙,鴻鈞三清,人儒釋截闡,媧祖陸聖諸君,創始元靈入局……」
說著,許攸瞪視上方:「問道!!!」
迎話頭落下,中設一儒衣文帽身影率先,拋出一枚白章,重重打向許攸:「後生小兒,就憑你也敢問道於周天,還不速速回你小域,安在此討死。」
見著白章從頭砸下,許攸未有動作,徐徐接之章字神光,悶下一口濁氣,再挺首道:
「死。何足道哉,吾只是有一問,要問祖師,大道之行,天下為公。可修士及與神靈,修士高居山野,處處奪天地造化,個中亂屠戮凡人百姓,大多亦視蒼生於無物而,束手觀世謀求大道,所謂的公所謂的神靈,目察於此,何在?」
「許攸!!」
就待許攸話語落下,中設神台上一位面如官玉的女相佛修,一拂淨瓶喚道:「汝天才弈弈,在下界精通儒道雙絕,更博佛學,既覺蒼黃無物,何步挺身而出,以一人問鼎至尊,攬天下於手唾意鎮世?」
「呵呵呵。鎮世?」女修所言,換來的反而卻只有許攸三聲輕笑,他隨後揚起頭,渺然道:
「若天下眾生,得我凌世,又能杜絕所有魑魅魍魎?佛家有雲,萬物無常瞬息萬變,天下人天下事何居多,又豈是一人一佛一神能全辨的!」
話語落下,女修身旁仗劍道人手捏劍光,直指而下:「那不過是你能力不足,君臨天下,無為應變!人本向善,又何處會落得皆為惡行!」
許攸默默接過劍光,神識淡淡:「無為?那敢問你們這些天上神仙,數萬年前上域崩塌為三千禁地空間,汝等降臨我域上界,又以神樹拘禁天地氣運,佔為己用,再絕修士飛升大道,又是何等善行嗎?」
「放肆!!!」
說罷,一名道修拂塵化出千絲靈羽針刺向許攸神識,其後道修抬頭望向最上方的金色神靈:「此子謀劃我等,斷不能留!」
所言已是給許攸下了判死命書。
然而,最上方金色神靈,俯下頭卻是藐地一笑:「飛升境?你是說,如那孩提的境界?」
金色神靈說著,舉起一根手指娓娓點向遠處。
再見遠處一孩提從搖籃滾下,嘻嘻哈哈爬至房間一寶瓶處,輕輕搖晃,內裡一界人族如經天崩地裂,再行饒有興致地探手入內,便已換了世間。
許攸回望過來,神情憂憂,繼而凝眸暢笑:「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看來就算飛升,晉入此界也不過淪為兒戲。只是……如此想來,你們這些所謂的神靈,亦不過是一具具獲得天大神通的人罷了。」
默默,神殿內眾神靜言。
過去良久,金色神靈率先開口:「秩序如此,人性如此。許攸,你說我界垂釣你域氣運,可諸多位面,若無上界制衡,你可知最終會演變為何等光景。」
許攸沒有開口。
只見金色神靈揮手,揚出一道光景。
內裡人族傑出修士臨立,高樓大廈繁榮,更有無修大能悟出機甲飛升,脫離位面地星之力,暢遊寰宇,可當他們觸碰到上界壁壘,悟得山外有山後,便開始積蓄力量,打算吞噬上界,展開戰爭,最終因為不敵、內亂,導致位面崩塌,碎於下界。
此後,金色神靈道:「這其實就是你們曾經的上界,大道育人,可未教人。你們也想步這條後路不成?」
聞言許攸搖頭,雙手籠袖,迎著文印佛律劍光靈雨,站起身:「荒繆。何為大道?你們雖有神通在身,可卻是錯了,大錯特錯!!」
「你……你你……」進而在許攸話出之後,不少所謂神靈出手鎮壓之力更甚,幾乎打得許攸神識破碎。
可最終還是在金色神靈揮手間,阻了下來,道:「哪裡荒繆?」
許攸目視之,一笑而過:「佔據上界,所有孱小位面都不過成為吾等滋補自身之物,神樹拘禁天地桎梏,便是最好的佐證,你們不是在看管眾生,無外乎欺壓大道而已。」
過罷,許攸眼中哪還有甚麼神靈,入眼說過,不過是一頭頭披著人皮的吸血蠹蟲而已。
金色神靈愣了愣,瞳孔頓時微縮:「無上境,許攸……其實你是很多下界中少數能走出這條路的英才。這樣吧,汝放棄所有謀劃,入神殿就職,本帝可賞你共享萬界氣運,長生不老如何?」
「哈哈哈哈哈!!!」
許攸暢笑間,釋放氣機鎮碎所有威亞,凜然往前一踏:「既然看透了你們,便證明沒有走錯。」
話罷,許攸掐指從大道中捏出一條長河,將渾身修為沁入其中。
金色神靈眸色驟變,悍然一斧劈下,可即便它將許攸神識,近乎斬半,已經晚矣。
緊而許攸神識萎萎,依舊雙手掐訣,苟動長河內命格,灑脫大笑:「夏蠻涼州一戰,下界格局大勢已變,我以兩子兌局,且看將來歲月春秋,花落誰手!!」
言語落下。
芳華域幾乎所有氣象均落入黃豐體內,許攸再一記態臉嗤望金色神靈:「從你神色中,我讀出了兩個字,想不想知道是甚麼?」
此後幾乎所有神官皆望向金色神靈。
許攸再恍道:「怕了!這一域雖然很強,但你們欺佔諸天萬界,無外乎是因為一些位面其實具備媲美你們一域的可能。再來……」
許攸說著,手突指向黃豐:「此子氣象與建木,若木皆有勾連,若他死。芳華域人死過半,然域面會立刻為此變得紊亂,與九幽一域快速融合,進而位面升格,此後天門再無阻礙……」
「……神樹成為下界所謂的天道萬年,可真正的天道又豈會如你們這般,位面升格後,受天道感應,真正伴隨氣運而生的人傑,會很快達到與你們相同的境界,甚至超越你們。」
言語過後,金色神靈臉色逐漸變得低沈。
「你到底想做甚麼?」
許攸方越來越暢快,沈聲道:「壓勝吧,芳華域歲月長河已被我阻斷,在上方十日,下界十年,你們再無法盡情乾預芳華域。最終到底是此子超越你們,霸佔天下,還是死於其逐漸膨脹的慾望。」
再其把話說出,無數神官皆言出一聲聲猖狂。
而此刻許攸神識在經過數次洞虛之上的擊打後,已隱隱有了崩碎之兆,可他最終還是睨了眼蘇雲。
一眼掃過,幾乎無法察覺。
再過後,於上界之上,許攸翻手探過天門隔絕,終生所有氣機全數盡出,籠罩在芳華域面,為此護佑在近乎所有天下人的蒼穹上。
於涼州一戰後。
入冬後,久違的嚴寒,被一場春雨拂拂掃過整個世間。
許攸神識剎那崩碎,萬千光點累積為一座破碎的數萬丈法象,這一刻,他命格完完全全脫離芳華域,正式步入無上止境。
破碎法象與金色神靈目光對齊,許攸先行以天下布下一局,側手邀神靈入局。
暫無人得知其子究竟落在何方,目的為何?
只是大夏、蠻夷、天下再無許攸。
維唯獨一場春雨清風徐徐,不間斷下了三月。
逐後迎新夏。
上界中。
那金色神靈看著萬年前自己種下索取神樹的命數,地氣均隨此落入黃豐體內。
而眼看著再無法索要芳華域的氣數,不少神官都對之表現出慌亂。
一女佛修和道人望了過去:「帝尊,難道要看著許攸,再造就一名陸涯?」
「對的帝尊,芳華域天道無常無為,足似我界,可不像陸涯一域會慢慢破碎,讓此小子變得無根浮萍。」
其餘神官均附和。
有者言說:「我看不如趁早誅殺了這矮小少年,即便將來芳華域會變得靈氣與我等充沛,人人靈根覺醒,也比再見到一名陸涯要好!!」
然而,金色神靈目視著自己前方不知多少萬年,多少個數十萬年方才有一人能與自己平視的許攸法象,漸漸化為春雨凋零。
它再將目光落在雲層中站立的黃豐與蘇雲身上。
此局,已開。
許攸以天下兌子,邀它入局。
此局在無數神官見證,本該佔有之物脫離掌控,它無法推脫。
斯須一時過去。
金色神靈探手遮蔽神殿光陰,使得萬界神官無法視野聽,先後驚醒下方倆少年神識,皆詢出數問。
先見蠻族矮小少年,烏溜溜眼珠落在上方女神官身上,再蔑然賤笑,所答暫不得知。
只是他再伸手,指了指神官,隨即神識重回芳華域。
隨後蘇雲從雲層中睜開眼,持劍高抬對談,再目視著自己頭頂許攸法象化為春雨揮灑的光景後,陷入一陣沈默沈思。
即後,蘇雲說出一話,得到回應後,遞出一劍,魂歸人間。
再沿著漫天雨珠,浸入山洞內。
天上晨曦徐徐升上枝丫,篝火不知何時已被雨水熄滅,抱槍憨睡在石面側的姜璇璣被臉上一點一滴的涼意,所澆碎了夢鄉。
多日未能歇息的她,可算得到了一場為時不長的空當。
但睜開眼後的她還是習慣性的用神識,急迫地掃過方圓數里,然後再松了口氣望向兩互相以毯子抱著,窩在孟楠大腿根入睡的少女後。
姜璇璣恬然笑了笑,迎起浴光走向馬車。
柔荑漸漸掀起車簾,星眸再探進車內。
入眼。
蘇雲衣衫寸落,龍根高扶。
又見那名黑衣把割破滲血的手放在蘇雲嘴邊。
姜璇璣愣了愣,片刻:「你在幹甚麼?」
而在言語驟出,察覺到車簾忽然被掀起來的黑衣,亦是連忙將自己衣衫拉回至肩處,勒緊前方衣帶。
然後背對著姜璇璣,從一旁撿起面具遮住蒼白臉容,騎坐在蘇雲腹部上,半轉過身瞧了過來,故作啞沈道:
「還能做甚麼呢?」
姜璇璣:?(ˉ?ˉ?)
你這是還能再反問我嗎?
望著姜璇璣有些惱怒又有點莫名的美顏,黑衣倒終顯有趣地挑了挑頭,淡淡笑道:「小姑娘可別誤會,我可沒有龍陽之好,我們這樣,那當然是在救他!」
救肯定是救的,但你把他扒成這樣,告訴我是救人?
姜璇璣隨即扭了扭槍桿,驀然撅了撅嘴,等了好一陣才把車簾放下,跺腳離去:「那你們繼續。」
「誒,等等等,等一會。」
「還要幹甚麼?還要我看著?」
黑衣連忙掀起車簾:「不是!」
姜璇璣擰眉回頭:「那做甚?」
黑衣道:「去打盆熱水,你看都弄髒了。」
「你!!」
眼瞅姜璇璣臉色一下子陰沈下來。
黑衣為此笑了笑,其再看了看天色,道:「當然啦,在締造一頭怪物前,或許我們還要去一個地方。」
締造怪物?
姜璇璣不解。
黑衣頭兒稍揚:「那地方你應該知道。」
「哪裡?」
間隙,黑衣望向南方:
「神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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