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搭車

伊恩在天還沒亮透的時候就醒了。

壁爐的火已經熄了——木屋裡只剩晨光從窗板的縫隙中透進來——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細長的光柱。洛根不在床上。伊恩坐起來——看到洛根蹲在壁爐前——正在往一個布袋里裝東西——乾肉——硬麵包——一塊打火石——一小袋鹽。他把布袋的口扎緊——放在桌邊——然後才轉過身來。

「北邊過了荒原之後——沒有補給站。這些夠你撐到獸人領地邊緣。」

伊恩看著那個布袋——沒有說謝謝。他站起來——粗布褲在過夜後皺成一團——後穴里乾涸的精液痕跡在大腿內側留下一層發緊的薄膜。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塊乾肉——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咽下去。

洛根沒有問他去哪裡。沒有問他為甚麼脖子上有項圈。沒有問他身上的痕跡是誰留下的。他只是在伊恩吃完那塊乾肉後——從床底抽出一雙舊的獵靴——放在伊恩腳邊——「你可能穿有點大——但比光腳好。」他又從牆上扯下一件洗得發白的舊亞麻襯衫——扔在靴子旁邊——「這個也帶上。北邊冷——你不能一直光著。」

伊恩低頭看著那雙靴子——靴面磨損——鞋底還有乾涸的泥印——但它是完整的——沒有破洞。他穿上——靴子確實大了一碼——但他在腳趾處塞了一把乾草——踩實了——能走。

他走到門口——推開木門。晨風灌進來——冷——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味。他回頭看了一眼洛根——洛根站在桌邊——沒有跟上來。

「……那個——每天晚上都要——是真的。」

伊恩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回頭。

洛根沈默了幾息——「……路上小心。」

伊恩走出了木門。他沒有回頭。

他沿著土路向北走了整整一個上午。太陽從東邊升起來——越過樹梢——曬在他裸露的背上——暖的。他穿著那條破爛的粗布褲和那雙偏大的舊獵靴——肩上挎著洛根給的布袋——裡面裝著乾肉和硬麵包。腳底有了靴子後走路的姿勢穩了很多——速度也比昨晚快了不少。

中午時分——他走出了樹林帶——前方的地貌變成了一片開闊的緩坡草原——草的高度沒過膝蓋——在風中像一片黃色的海面起伏。一條更寬的路從西邊匯過來——沿著緩坡向北延伸——路面上有車轍印——新鮮的——不超過兩天的。

他沿著車轍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後——看到了那支車隊。

四輛平板馬車——上面堆著用防水布蓋住的貨物——每輛車由兩匹矮腳馬拉動——車旁走著七八個武裝護衛——穿雜色皮甲——武器五花八門——劍、斧、弓。車隊最前面的是一個騎在馬上的中年男人——戴著一頂寬邊氈帽——腰間掛著一把長刀——看起來像隊長。

伊恩在路邊停下了腳步。他看著那支車隊慢慢靠近——他的胃——不知道是餓了還是緊張——縮了一下。他的目光從那些護衛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個氈帽隊長身上——不是最強壯的那個——也不是最年輕的那個——但他是說了算的那個。

伊恩走到了路中央。

車隊最前面的那匹馬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打了個響鼻。氈帽隊長低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路中央的——赤著上身的、脖子上扣著鐵項圈的、淺藍頭髮少年——眯起了眼睛。

「——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