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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5章

聖麗安偽娘學院 · Sakai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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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是快期末考試的時候,那晚媚兒去學生會拿吊索,然後第二天的七點零二分,就有人發現了她的屍體。

記得那時自己讓媚兒和梓兒攀關係,現在回想,梓兒也是個可憐人,只是個被他們牽著走的小娃娃罷了。

至於梓兒為甚麼想要殺自己,琳琳也懶得想了,她只想調查清楚,是不是張成元和田值主導殺了媚兒,媚兒到底看到了跟牧場有關的甚麼東西。

還有兩個多月,安家這邊不知道甚麼時候結束,自己還要發表一個方案,去落實領軍人計劃,至於方案是甚麼,她都已經想好了,就明確提出反對重復研究和抄襲,主張自主創新就得了,國家沒想讓她真的把精力放到上面,他們看中的是自己和future的溝通,以及即將到來的項目。

睜開眼,琳琳向詩倩使了個眼色,讓她抱走舒泓。詩倩點頭,輕輕柔柔地把孩子接走,回到屋裡關好了門。

回到書房,打開防監聽,琳琳給梓芯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電話沒一會就撥通了,琳琳心裡一喜,連忙問道:「梓芯!你最近怎麼樣?」

電話那邊一點聲音都沒有,過了幾秒,便直接被掛斷了。

出事了!真出事了!梓芯那麼機警的一個人,還有著一身機械臂,她是被誰陰了?誰能讓梓芯連一個消息都傳不出來,就這樣消失?

琳琳長吸一口氣,吸到肺疼,才慢慢地吐出來。

她心裡始終無法平靜,張家出了這麼大事,自己一點消息都沒有,而且這種事情,安騰肯定知道,他不告訴自己,這是為甚麼?

難道是他認為自己參與會有極大危險,這是要保護自己?

他說最近兩個月出了事,怪不得,答應自己去參加全封閉的工作時那叫一個爽快,這是讓自己去躲著去了!

想到這,琳琳就氣的牙根癢癢,在他那裡,自己好像是個小朋友一樣,甚麼事都要他去扛著,自己明明也是能獨當一面的啊。

琳琳很想打電話過去,但是安騰還有工作,可不能耽誤了上海那邊的進程。

「媽的!媽的!」琳琳破口大罵了兩句,終於是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給涼子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餵??你給我打電話乾嘛?投靠我啦?」涼子的聲音響起,還帶著那種讓琳琳想要揍她的語氣。

「我有事想跟你說。」琳琳壓抑著怒氣說道。

「早八晚五,每周單休,節假日加班按照法律規定給你發錢,嗯,如果是你的話,享受入職繳納五險一金的待遇。」涼子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咱倆就一個辦公室,多好。」

琳琳使勁一拍桌子,火氣一下子躥了上來,大吼道:「我沒跟你開玩笑啊!」

涼子哎呦一聲,好像把手機拿遠了些,對旁邊的人說道:「暢暢,去拿一瓶白蘭地,500ml,自己灌進去,十五分鐘,我要喝你做的果酒。嗯?甚麼理由不理由的,聽對面的氣急敗壞,你想不來點小酒喝喝?」

「艹……」琳琳怒火沖天,大吼著罵了一句。

過了一會,涼子才繼續說道:「怎麼這是,火氣這麼大,剛才暢暢在這,我不好說甚麼,現在沒事了。繼續把火發出來吧,這樣能冷靜的多。」

「沒甚麼事了,我說你咋這麼氣人,張家的事你聽說了麼?」琳琳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帶著剛才音調殘餘的音高問道。

「聽說了,現在亂的厲害,好像張成元要上位了,不過各邊都想咬上他一口,包括你主子,他吞的最厲害。」

琳琳這一聽,火氣差點又上來了,剛才和自己視頻,他可是啥都沒說啊!

「你知道張家的具體情況麼?」

「這我哪裡知道啊,安家快要穩定了,我們也要趕緊離場了,現在我在忙著吞你們安家的資產呢,沒工夫去弄張家的事情。」

琳琳眼皮一抽,問道:「你侵佔我家的東西,還當面給我說?」

「倍視明的法人代表是安朗啊,也不是安騰,對吧,好姐妹,我把這個要了,應該沒問題吧,反正現在倍視明的資金鍊快斷了,到時候一個清算,根本沒法和你們爭啦,就算是安朗失敗了,按他的性子,就算自我毀滅,也不會把倍視明給你們的。」涼子嘻嘻哈哈地說道,「主子讓我來,就是讓我辦這個事的。」

「嘖……」琳琳有些無奈,就算現在自己知道了,她也沒啥辦法啊,自己被涼子當槍用了,而且就算自己知道被當了槍,也得好好受著,畢竟倍視明她必須要除掉才行。

「行吧,我聯繫不上梓芯了,有些擔心她。」

「那個高達女?放心,她這麼精明的人,放哪都是寶。」涼子不在意地說道。

「你倒是挺相信她,還有,我需要去一趟廣州,回一趟聖麗安,但是我只有兩個多月能走動了,你能不能幫我去廣州,看看那塊墓地在哪,埋著誰。」

「沒問題,我和晴兒一起去,可可是不是還在那呢?」

「在,你們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涼子的回答帶了些意味深長地語氣:「廣州可比聖麗安安全太多太多了。」

「不用擔心我,我回聖麗安,肯定不會出事,就這樣,先掛了,我去把芳兒藏起來。」

琳琳說完,就掛斷了電話,那個芳兒還在自家地下室關著呢,再不轉移走,實在是太危險了。

璇兒都已經聯繫好了,那邊深山老林的,藏個人簡直不要太輕鬆,聖麗安對這種監禁行為更是表面禁止,實則不管。

再跟璇兒打個電話,一會下午五點半,她就把芳兒運出去。

看了看表,琳琳揉了揉腦袋,決定休息一段時間,這個念頭一上來,琳琳就感覺一股困意直衝腦門,定了鬧鐘後,她便直接睡倒了過去。

然後便是五點了。

琳琳支撐著起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使勁掐了一下自己,讓自己清醒,然後洗臉,收拾衣服。

交代了一下詩倩,她晚上不回來了,琳琳便走到地下室,先給芳兒打了一針,再把裝著芳兒的籠子放到了後備箱,踩油門、大方向,一路駛出小區。

一直開到遠離市區的地方,琳琳便看到了璇兒的車。璇兒說這個位置沒有攝像頭,比較安全,搞得她們兩個好像是純純的黑社會一樣。

「班長,辛苦了。」璇兒揮了揮手喊道。

琳琳推著籠子,看著和自己長的簡直一模一樣的朋友,心裡一下子舒暢許多。

「你才辛苦了。」

兩人合力,把籠子搬上了璇兒的後備箱,天色正好有些暗淡,黑壓壓地像是想要下雨。

但是,見一面畢竟不容易,琳琳笑著和璇兒擁抱了一下,親了一下,好像還想多親密一下……

但好在理智在上風,琳琳和璇兒及時分開。

「班長,快走吧,到時候你把位置記好,自己常來。」璇兒拉開主駕駛,拍了拍旁邊,琳琳鎖了自己的車,也趕緊坐了上去。

「好,等舒泓上了小學,我還能常來看你呢。」琳琳笑著坐穩,往旁邊拉安全帶扣好,下意識地看向了後視鏡,「到時候舒泓那個孩子……」

一輛大貨車直接對準了她們衝了過來,琳琳還沒說完,璇兒剛擰開鑰匙,下一刻,就聽到了一聲巨響。

咚的一聲,琳琳感覺自己腦袋一懵,臉和一個堅硬的氣囊直接接觸,胸口也猛的一悶,然後就甚麼也不知道了。

當意識回歸身體後,琳琳直感覺渾身疼,特別疼,眼睛睜不開,臉上又熱又疼,腦袋也是又暈又疼,嘴巴也是乾裂的,張開都很費勁。

一股清涼的水撬開嘴唇,灌進去了一些,琳琳才好像煥發了些活力,終於能慢慢睜開眼睛了。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琳琳眨眨眼,往旁邊一看,詩倩正在照顧自己。

她哭的眼睛都腫了,小臉一片紅,見到琳琳醒了,便趕緊大喊醫生,按著床頭的按鈕。

「啊……」琳琳想說話,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詩倩趕緊給琳琳拉了拉被子,說道:「醫生馬上到!你們出車禍了,幸好你傷的不重,那個車減速了。」

我們被跟了?

是誰陰了我和璇兒?

琳琳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自己撞了不要緊,璇兒萬一出事了可怎麼辦,芳兒沒了該怎麼辦?

也幸好現在是2032年,放到2022年,自己不死也得是個殘廢。

想到這,她突然想到,那個大貨車可是直溜溜撞上了後備箱,後備箱就沒甚麼防護措施了,那個力度下,芳兒肯定是活不成了。

過了一會,醫生來了,給琳琳做了個例行檢查後,診斷是三根肋骨斷了,髖關節損傷,鼻梁斷了,剩下的沒甚麼大事,也得虧沃爾沃的防護措施實在是太好,這些年技術進步實在是太快的福了。

「醫生,我的朋友呢?」琳琳沙啞地問道。

「哎。」那大夫嘆了口氣說道,「節哀,你的一位朋友死亡,另一位朋友昏迷不醒,我們在緊急搶救中。」

「昏迷不醒的是誰?」琳琳趕忙問道。

「是一位叫程璇的女士。」醫生說道。

「好吧……謝謝您了。」琳琳閉上眼,喃喃地說著。

幸好,璇兒沒死,但是芳兒死了!自己還有太多東西沒有從她的嘴裡撬出來,實在是太可惜了!

「詩倩,你去想辦法找到璇兒的診斷書。」琳琳低聲說道。

詩倩嗯嗯的答應,「主人好好休息,放心,我現在就黑進去看看。」

「哎別別!」琳琳趕緊阻止,「你就去找大夫問問就行了,看能不能要一份診斷書。」

詩倩又嗯嗯的答應,風風火火地走了。

琳琳躺在病床上苦笑一聲,希望璇兒千萬不要出甚麼事。

她們只要一有一點點進展,她們就會有人趕緊掐掉,一次還比一次急,尤其是這次,採取的手法太過激烈了。

有人越來越怕了,琳琳靜靜地看著天花板,自己終於讓有些人忍不住開始動手了。

就在這時,安騰的電話打了進來,琳琳費力地說了一句接聽,安騰的聲音便有些焦急地傳來。

「怎麼樣?身體沒事吧?我現在在機場,今晚就能到!」

晚上十點多,琳琳正翻著學術論壇,看最新的論文,病房的門就咣地一聲打開了。安騰帶著風塵僕僕地樣子,徑直坐到了琳琳的身邊。

許久未見,琳琳第一眼就看到了安騰頭上的兩根白髮,看來這段時間真把他累得不輕。

「辛苦了,還要你跑這麼遠……是我不讓你省心。」琳琳放下平板,很愧疚地說道。

「說甚麼傻話,我來是應該的。」安騰喘了幾口粗氣,摸了摸琳琳的頭髮,然後臉色有些陰冷地說道,「把你們被車撞的具體細節說給我,前後48小時的細節都要。」

琳琳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回想了一陣,開始說自己都和誰有接觸,談的是甚麼內容,具體安排都是甚麼之類的。

聽完,安騰摸了摸下巴,拉著琳琳的手開始分析了起來:「來之前,我托人要到了撞你們的那輛車的信息,司機是酒駕,已經招了,他是莫名其妙被一個小領導拉著喝酒,喝到你們準備走的那個點,才駕駛貨車出發,臨走時那個小領導給了他一筆錢,讓他撞死你們。出錢方是威榮工廠,背後是張家支持的。」

「詩倩?」琳琳皺眉問道。

「不可能,能精准地卡著你們的時間,正好等你上車再撞你的人物,肯定是個精細到了極點的人,不是你那個大胸奴隸可以做到的事情。」安騰搖了搖頭說道。

床對面的簾子拉開,詩倩露出可憐兮兮的小腦袋,低聲說道:「主人,四爺,真的不是我,我和張家已經不聯繫了。」

「我知道,你只負責把琳琳照顧好就可以了。」安騰揮了揮手說道,「我懷疑就是張成元下手撞得你,威榮和張家的關係隱秘的很,我也是最近和張家……咳,這事就算是二哥、三哥也不知道。」

琳琳眉毛立刻一竪,好像想到了甚麼,有些生氣地說道:「好啊你!你不說我都忘了,你騙我!你明明知道張家的事情。」

「那是為了保護你啊,哎,琳琳,你的主要工作方面是研發創新產品,只要你不趟進渾水太多,不管是甚麼時候,你這個級別的科學家都是最安全的。我就不一樣了,我從出生開始,就在這汪渾水里泡著。」安騰摩挲著琳琳的幾根手指,有些無奈地說道,「涼子那邊的事情我也知道,私下我和詩媛說過了,我也有警告過何汝山,倍視明瀋陽地區的產業他們可以拿走45%,再多就不行了。」

「涼子和你溝通過?」琳琳緊緊盯著安騰,自己丈夫私自和自己閨蜜聊過天!就算是知道不可能有事,那也會有些生氣的。

「我是和何汝山交流,讓何汝山傳達的,你可別誤會我啊,我這半年多可沒跟其他女孩有過私人交流呢。」安騰立刻賠笑著說道。

「好吧。」琳琳嘟囔了一下,「你也沒必要這樣,男人嘛,該發洩發洩,咱們安家這裡就沒有專職來做性奴隸的偽娘?」

安騰笑了笑,斜眼看了一下詩倩,低聲附在琳琳耳邊說道:「有,不過受我這邊管理的,我都給她們安排了工作,放她們自由去了。別說,你們聖麗安畢業的,就算是中等學生,工作能力都不賴。」

琳琳下意識地微笑了一下,自己的丈夫確實跟別的五大家族的人不一樣,別人不停地往聖麗安靠,安騰是不斷地想要減弱與聖麗安的關係,光是解放了那些性奴隸出身的偽娘,就夠讓琳琳感到開心了。

「詩倩,過來。」琳琳轉頭向詩倩喊道,詩倩愣了一下,還是乖巧地走了過去,琳琳指了指安藤繼續說,「我現在有傷不方便,到時候還要離開整整兩年,你以後負責幫你四爺解決問題吧,我不在的時候,他就是你的主人了。。」

「是……四爺?」詩倩下意識地點頭,自己當然是沒問題,但是這個來的有些突然了。

「你胡說甚麼呢?你去兩年,我就等你兩年就好了,順便帶舒泓上學,這麼長時間,我對你們母子有愧。」安騰皺眉說道。

琳琳倒是噗嗤一聲笑了,拍了拍安騰的手說道:「安啦,我知道你顧忌甚麼,但是詩倩需要一個身份,要不……詩倩,你喜歡當性奴隸,還是喜歡當間諜?」

「性奴隸!」詩倩趕緊說道,然後趕緊閉嘴,轉頭看向安騰。

安騰也有些無奈,像這種事情,五大家族里那實在是太正常了,沒事找幾個偽娘奴隸玩玩都是日常,像安騰這種不喜歡玩偽娘的才是異類。

但是安騰有些顧忌琳琳的想法,他更喜歡平平淡淡,夫妻美滿的生活。

「行吧,就先這樣,你好好休息,我會再調查調查那個司機的事情,我感覺背後沒這麼簡單。」安騰點了點頭,勉強同意了。

「二位主人,那我去陪舒泓睡覺。」詩倩跪好行了個禮,得到了允許後,悄悄退回了另一個簾子里,看了一眼熟睡的舒泓,才躺了下來。

琳琳看詩倩走了,也不管她會不會聽到他們的談話,轉頭向安騰問道:「能不能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我不想當個傻子。」

「不能全告訴你,太多,太複雜,你應該專注於自己的強項。不用擔心我,我從小都習慣了。張家的產業我是有參與,也撈到了不少好處,但是我還是收斂的很,柳家那才是吃相難看。」安騰說的有些慢,像是在考慮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琳琳,我問你,你覺得咱們這行,甚麼最重要?」

「核心技術。」琳琳毫不猶豫地回答。

「在技術方面,你覺得倍視明有能和你相抗衡的麼?哪怕能有你一半的水平。」安騰笑著問道。

琳琳猶豫了一下,還是很誠實地說道:「沒有,他們的研究員太差,根本不懂先進技術。」

「那為甚麼我們一直處於劣勢?是其他方面都不如倍視明麼?我們的營銷、管理、服務都不差他們甚麼。」安騰繼續問。

「錢不如他們多?」琳琳想了想說道。

「你被你那閨蜜唬住了,資金很重要,但是涼子那麼大範圍地投入資金,是為了給自己安插人,短時間內打擊咱們。她根本不管效益的,就算你不找國家出面,她們很難按死你們。」安騰笑了起來,「最重要的,是人脈,沒有人脈,不管你有沒有核心技術,有沒有資金、管理,都做不成事。有人,你才能做生意,有人脈,你才能做下去,涼子用了小半年把公司的人抓到了她的手裡,而你用了小半年,讓我們的後續市場競爭力提高了一大截,這就是你們兩個的區別,你是心臟,她是四肢,如果她沒跟你溝通過,那這事你們配合的還真不錯。」

「溝通個屁……」琳琳有些悶悶的,涼子一直不顯山不漏水,自己都看不出她哪裡厲害了,但是辦事甚麼的,她從來沒含糊過。

至於甚麼配合,她壓根沒意識到甚麼,這也是涼子太瞭解她了。

「再說張家,你以為我要搶的是張家的幾個廠子?我要搶的是他們的人脈!最起碼要把當初他們從咱們安家手裡搶走的要回來。」安騰說道,「我們有了心臟才能活,但有了四肢,能夠活動,才是活生生的人。」

「嗯……」琳琳感覺自己的腦袋又疼了,這些東西遠遠沒有那些簡單的數字好玩,她忽然想到甚麼,問道,「璇兒醒了麼?」

「這我不知道,我去給你問問吧。」

過了足足半個小時,安騰才回來,他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剛才張成義打電話找我,讓我代理給璇兒簽了字,她的情況太不好了。」安騰把報告遞給了琳琳,「醫生告訴我她處於甚麼去皮質狀態還是甚麼,我也不懂。」

琳琳拿著報告,看了兩眼。

肋骨骨折,肺臟損傷,多出切割傷、刺傷,關節脫位,腿部血管因擠壓出現血栓,心電圖雜亂,大腦皮質廣泛性損傷,現在處於植質狀態。

琳琳的大腦好像也一下子蒙了。

心口的氧氣驟地被擠壓出了紅細胞,咚咚咚地往外跑著。

安騰看不懂,醫生不說,她可能看得懂,這些玩意展現出來的結果很簡單,就是快要死了的植物人。

其他傷現在都能治好,去聖麗安保養一下也沒甚麼後遺症,但植物人這東西,現在也是治不了的……

怎麼能這樣……難道自己又害死一個親人?

琳琳捏著報告單,眼神都有些擴散,牙齒和嘴唇都緊緊地合在一起,嚴絲合縫地,想要把自己的眼淚堵回去,不讓自己太過軟弱。

但是心緒卻也被堵住了,她感覺自己的脊椎也變成了一棵細細直直的植物,血液都掛在了枝莖上面,每一滴每一滴都在說你又害死人了,你又害死人了。

「我給曉月打個電話……」琳琳顫抖著手去拿手機,安騰不知道怎麼了,只知道璇兒肯定很不妙,剛才電話里,張成義對他可是大聲地嘶吼辱罵,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月,忙不忙?」電話接通,琳琳低聲問道。

「剛結束一個手術,怎麼了?」曉月的聲音累的厲害,周邊也有些吵鬧。

「植物人最短的恢復期是多長時間?」琳琳問道。

「蘇醒?三個月以內希望最大,怎麼了?」曉月有些奇怪地問道。

「沒事……我這……」琳琳還沒說完,就聽到那邊叫著柳大夫,有急診,要急救,琳琳便主動說,「你去吧,我這沒甚麼事。」

「嗯。」曉月還是一貫的冷淡,直接掛掉了電話,但是琳琳知道,只要她忙完了,肯定會第一時間打電話過來問的。

安騰摸了摸下巴,這事還真有些麻煩,他看著琳琳呆呆地樣子說道:「別擔心,三個月內呢,張成義也買了機票,明早就能回國,你沒事就去陪陪她。」

「怎麼會這樣呢……我就斷了幾根肋骨而已啊……」琳琳看了一眼報告,說是因為璇兒被損壞的車門卡出,長時間缺氧導致的,「我可真是個害人精啊……」

琳琳喃喃自語著,把報告往旁邊一放,掙扎著想要起來,但是胸口太疼,鼻梁骨也疼得厲害,終究是起不來。

安騰一手拖著琳琳的後背,把她慢慢按了回去,低聲說道:「別亂動了,等你好了再去看她,她還在ICU,一時半會出不來的。不用自責,這種事情誰也想不到。」

「張家是怎麼得知芳兒的消息的呢?我為甚麼沒有給她做個全面的掃描呢?安逸日子久了,我是真的廢了……」琳琳沒有力氣,只能被迫躺了回去,她自嘲地一笑,側過臉,眼淚終究是掉了下來,如果芳兒有問題,那她們的對話,不知道都被聽出去多少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後面再注意就好了,沒事,先要把你的身體養好,這才是最關鍵的。」安騰輕聲地安慰著,「必須睡覺了,明天還有警察來做筆錄的。」

「好,我睡覺,那你……」

「沒事,我有地方睡,不用擔心我。」

說完,安騰摸了摸琳琳的臉蛋,慢慢地離開了病房。

琳琳看著安騰走後,才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周圍靜的讓人清醒,琳琳努力讓自己甚麼事情都不想,全身癱軟在床上。

不知道到了幾點,琳琳才迷迷糊糊地進入了睡眠,下一刻卻又醒了。

早上五點,琳琳感覺眼睛有些脹痛,頭也沈沈的扭頭看向隔壁床,詩倩和舒泓應該還沒有睡醒。

費勁地拿起手機,曉月現在都沒給自己回電話,怕是忙了一個通宵?琳琳把手機扔在了一邊,在自己的鼻梁上面狠狠地擠了擠,讓自己清醒。

張家把芳兒滅口,為了掩蓋的事情是甚麼呢?

媚兒當初到底看到了甚麼東西?

琳琳想的腦袋都疼了,她不知道,而且張家已經知道自己有芳兒了,那自己必須要用最快的速度前往聖麗安才行,不然僅有的一點線索可能也得沒了。

希望安明和茵茵能夠沒事,涼子他們能夠把田值和奧維卡地產徹底摸清楚,琳琳心裡暗想。

自己的傷其實不重,這兩天看能不能出院,然後找曉月,把璇兒轉到柳家的醫院去,要說神經內科這塊,這邊的醫院加一塊都不夠柳家那些大學生打的。

看了會論文,早上六點十分,曉月的電話打了過來。

「誰成植物人了?」曉月依然直白地問。

「璇兒。」

「哦,你那個小跟班。」

琳琳無奈地嘆了口氣,糾正道:「她也是我姐妹,甚麼小跟班。」

「行行,我說了我是眼科醫生,你找我也不頂用。」曉月的聲音冷淡鬆弛,疲憊的感覺十分明顯,「你得找我們家那些神經內科的醫生聯繫。」

琳琳沈默了一會,才說道:「柳家,我只和你關係好了……」

「那倒是,呵,我怎麼感覺咱們這個對話這麼熟悉呢?下面我是不是該問你建誠哥到底怎麼回事了?」曉月輕笑了一下說道。

「柳建誠死了,我殺的,那個實驗室里的所有人,都是我殺的。」琳琳很認真地說道,

「他們都該死。」

這下輪到了曉月沈默許久。

「你知不知道,那個實驗室里的人都是我們家族的精英?」

「那他們更該死了。」

曉月再度陷入沈默,她認同琳琳的話,那種毫無人性的實驗,她看了都會做噩夢,這種科學實驗簡直是反人類的存在,那是殺人。

「你說的話我就當沒聽到過,你到時候把璇兒的檢查結果發給我,我給你看看,然後請我們家族的老師看看,說下轉院的事。」曉月更疲憊了,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淡的聽不清,「我已經連續做了30小時的手術了,我要休息休息先。」

「這麼辛苦?」琳琳皺眉說道。

「人手太少了,大家都不願意學醫,我現在都要被拉去做眼眶腫瘤摘除手術了,昨晚上還做了一個黃斑裂孔的手術,醫生難啊……太難了,好累,太累了,我真的都不想乾了。」曉月說了一連串的話,她在琳琳面前明顯放鬆的多,這話里有些情緒的釋放,也有些真實的崩潰。

琳琳這也是第一次見到曉月這麼無力的樣子,出了社會後,她們或多或少地都經歷了不同於學校的絕望。

琳琳也因為壓力過大了崩潰痛哭過好幾次。

看來,大家都是一樣的,在社會上面臨的事情總是看起來不痛不癢,卻無比難熬。

「那你也可以回柳家,或者做研究吧。」琳琳安慰她。

「我走了,那那些病人怎麼辦?」曉月冷笑了一聲,「靠那些科研資金一申請就是幾百萬,讓他們看個病跑得比誰都快的‘科研工作者’?那種人真是侮辱醫生,也侮辱科研工作者。」

「那你現在專職一線,不做研究了?」

「做,跟你現在差不多吧,不過你現在比我厲害,呵呵,你這一線工作共榮啊。行了,不說了,我再不睡會就該猝死了,晚安。」

說完,曉月啪的扣了電話,琳琳也習慣她這個樣子了。

現在沒有甚麼事情能做,琳琳心裡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柳建誠,還有那時自己和柳家的親密關係。

當年啊,幸好柳家給自己撐腰,讓自己在內院剛開始的日子不那麼難過。

他對自己其實還挺好,師生戀也很浪漫,只是某些方面實在是無法讓兩人接受,柳建誠選擇了事業,琳琳選擇了人性。

後悔做那麼極端的事情嗎?

應該不後悔吧。

門悄悄打開,琳琳扭過頭,和悄悄進來的安騰正好對上眼。

安騰的頭髮亂糟糟的,但他的相貌本身出眾,這樣的髮型反而有些凌亂的帥氣。

歲月終歸是給他刻上了些痕跡,青春的膠原蛋白沈沈得,成了滄桑和成熟,琳琳有種當年第一次看到安明的感覺,安騰開始有了成熟大叔的氣質了。

有人為了事業離開了她,有人為了她暫時放下事業。琳琳笑了笑,安騰卻愣了一下,沒想到琳琳已經醒了。

「早飯。」安騰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聲音極輕,「以後咱們轉病房。」

琳琳看了看袋子里的包子和粥,再看了一眼115的價格,低聲問:「你從哪買的包子?搶錢的?」

「還行,不貴,吃吧。」安騰看了眼價格說道。

「不吃。」琳琳又笑了起來,眼睛像是小月牙一樣,可愛又有些邪惡。

「嗯?不吃飯可不行啊。」安騰微皺起眉頭,看著有些為難。

琳琳笑的更可愛了。她挪了挪身子,低聲說:「我受了傷,需要營養,我不喜歡吃那些東西。」

「那你喜歡吃甚麼?」安騰剛問完就反應過來了,琳琳最喜歡吃甚麼,那還用問麼。

「現在可不好吧,孩子和詩倩還在那裡睡著呢。」安騰趕緊拒絕。

琳琳看了那邊一眼,再往安騰的位置靠了靠,枕在了他的大腿上說道:「詩倩看見就讓她過來一起,舒泓看見……應該不會。」

說完,琳琳輕輕舔了一下他的褲子,裝著有些羞澀地再往他身子里窩了一下,說道:「我餓了。」

「就這一次,下不為例。」大半年啊,安騰被琳琳蹭的也是一肚子黃色念頭,這下也就順理成章地解開褲腰帶了。

琳琳很靈巧地一下子含住半硬的陽具,那上面味道很好吃,是沒洗過澡的濃重男性體味。

很久沒有含過這個熟悉的東西了,琳琳有些激動,一下子吞的深了些。

安騰也有些激動,太久沒做過了,見琳琳這幅樣子,便抓住她的頭,使勁地往下一按,他也知道琳琳都喜歡甚麼。

半截粗硬的陽具直接捅到了琳琳的嗓子里,琳琳的呼吸一下子斷了,嘴裡被嗆了兩下。

她下意識地裹緊肉桿,舌頭用力地滑動挑逗著。

沒等安騰開始動作,琳琳就開始上下吞吐起來,嘴裡面陽具的濃重味道滿滿的,琳琳卻貪婪地吮吸著,裡面的一些髒東西也照單全收。

沒幾下,安騰便有些忍不住了,腰部猛動了幾下,便把濃精射到了琳琳的嘴裡。

分別的時間久了,安騰射的是又多又久,琳琳乾喝了五六口,嘴裡的陽具還在外往噴射,嗓子都被精液糊住了,嘴巴里的精液還差點冒出來。

足足快二十秒,琳琳才沒有在感覺到再有精液射出。

慢慢地離開安騰的龜頭,琳琳微微笑了一下,有用舌尖點了點他的陽具根部,輕聲說道:「主人也變成早洩啦?」

「等你病好了,就知道我是不是早洩了。」安騰把褲子合上,低頭也小聲說道,「小淫貓,吃飽了麼?」

「早飯很好。」琳琳眯了眯眼,笑的有些懶懶的。

「那就好,呵呵,我昨晚上去研究了一下,現在的事情可是有些麻煩啊。」安騰抱著琳琳,撫摸著她的小臉,「張家那邊現在正亂,應該沒這個閒工夫去搶我在瀋陽的產業,而且好死不死就撞你,你現在可是國家護著的,誰敢這麼大膽去搞你啊,張家應該是撞你的人放的煙霧彈,讓我們可以去往那邊想。」

「他們不是想撞死我,是想弄死那個芳兒,那個芳兒和媚兒的事情有關。我必須趕緊去聖麗安看看。」琳琳有些擔憂地說道,「對了,能不能幫我查查張家的張梓芯?她突然聯繫不上了。」

「嗯,張梓芯?我幫你查查看吧,聖麗安你就先別去了,把傷養好。告訴你個好消息,昨天晚上,安朗就被查了,估計是凶多吉少,呵呵,不用擔心,我會用董事身份,幫你把聖麗安穩住,你要查的人是誰?」

「安明和茵茵!」

「安明啊……」安騰沈默了一會,右手隨意地梳理著琳琳的長髮,許久才說道,「安明叔身份特殊,我不好太過強調,我針對牧場,保護他們安全好了。」

琳琳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梓芯的事情,媚兒的事情,還有現在最關鍵的璇兒的傷勢,這麼多要做的,她的時間都不夠了。

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捶地震天響,旁邊的詩倩一下子被驚醒,舒泓也大哭了起來。

安騰愣了一下,心裡氣惱,臉色十分難看地起身,把門打開。

進來的是一個面色憔悴的男人,他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雜草,衣服上全是褶皺,一看就是長途跋涉留下的痕跡。

男人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斜了安騰一眼,然後看向病床上的琳琳,沙啞著聲音問道:「你是陳琳?」

「我是,請問你是?」琳琳看了一眼哭鬧的舒泓,小娃娃哭的那叫一個響。影響到自己孩子了,琳琳的心中也有些窩火。

「我他媽掐死你!」那個男人一下子跳了過來,所幸安騰手快,直接把他按倒了。琳琳嚇了一跳,這時候她可沒有甚麼毒藥。

「張成義?你他媽瘋了!你再敢亂動一下?」安騰認出了這男人是誰,語氣極差地說道,按著他頭的手又多了幾分力道。

「狗日的,我愛人幫你辦了這麼多事!你就這麼回報她?告訴你,要是她醒不過來,老子一定弄死你!」張成義身子有些虛弱,一邊瘋狂地掙扎,一邊大喊著,聲音大的護士都過來了。

醫院開始調解,安撫張成義的情緒,但是對他看望璇兒的要求予以了拒絕,因為現在還在搶救,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如果想要去看璇兒,需要等她徹底脫離危險之後了。

鬧騰了許久,張成義才不再吵鬧發瘋,而是冷冷地盯著琳琳。

安騰也時刻看著他,如果他再敢亂動,安騰就敢下點狠手,畢竟這裡就是醫院,很方便。

詩倩抱著舒泓,怎麼哄也哄不好。

琳琳招了招手,把孩子抱在懷裡,餵了奶,拍著背。

她也不停地盯著張成義,心裡有些欣慰,也有些後怕。

這個男人對璇兒是真的關心的,想要弄死自己的心倒也是真的。

「老公,我和這位先生說兩句,你能不能去幫我給那邊打打電話?」琳琳對安騰說道。

安騰站起身,冷冷地看了一眼張成義,對琳琳點了點頭。

張成義畢竟也是張家在一個國家的總負責人,現在詩倩也醒了,他不會這麼不冷靜地再衝上去,琳琳的事情也是正事,安騰權衡一波,便準備離開了。

張成義倚在靠牆的一張椅子上,仰著頭盯著牆,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但是眼睛卻緊緊地瞪著琳琳,想要把她活剝了似的。

醫院的被子是白的,牆是白的,琳琳的石膏也是白的,他的眼白也是白的,這樣一來,瞪著琳琳的黑眼珠子便分外的明顯,圓滾滾的,像是被車撞出來一樣的凸起著,有些嚇人。

「張先生,你和璇兒是……」

「她是我愛人,怎麼,你婚禮我還陪璇兒去了,貴人多忘事?」張成義嘴巴動著,眼睛卻一動不動,他的嘴巴上有些因為缺水而引起的乾裂,但聽他的語氣,這乾裂更像是被火氣炙烤出來的。

琳琳有些尷尬,有些愧疚地把頭稍微低了一些,說道:「撞我和璇兒的人,應該和張成元有關,請問您知道些甚麼嗎?」

「我跟張成元他們基本沒甚麼關係了,我每年只需要給他們交錢就行。呵呵,別光你問我,我問你,璇兒要來這個地方幫你,然後呢?你是怎麼保障她的安全的?你是不是感覺她就是你的小替身,你他媽才是她主子?」

張成義的聲音都是一個音調,聽得琳琳有些瘮的慌,她嗯了一聲,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繼續說道:「這次是我的錯,抱歉,讓她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不過璇兒不是我的甚麼小替身,我知道現在解釋也沒用,這以後你會明白的。」

「呸。」張成義毫不留情地吐了一口吐沫,直接飛到了琳琳的被罩上,「你把安老四支走,到底想要單獨問我甚麼?」

「我想問你,璇兒有沒有被甚麼人盯上過?」

「沒有,在巴西,只有我和她盯上別人的份。」

「嗯……那就沒甚麼了。」琳琳低頭思索了一會,繼續說道,「等璇兒醒了,我會第一時間去看她,也會盡全力把她救回來的。」

「你離她遠點,我就謝天謝地了。」張成義嘲諷道。

琳琳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好閉嘴,又拍了拍舒泓。

小傢伙剛才被吵醒,現在倒是精神了,在那好奇地看著張成義。

看著孩子純潔無暇的眼神,張成義心裡也一軟,不好繼續再說下去,只能憋屈地坐在那,不知道在想甚麼。

相安無事到中午,張成義聯繫好了自己在這邊的住宅,便離開了琳琳的病房。

安騰也打好了招呼,他現在正開著視頻會議,指揮上海那邊的事情。

聽那邊的會議內容,安朗快要完蛋了,他走私的東西足足有十八種之多,數量也大膽的很,任何一種都夠他死刑了。

安家的爭鬥,隨著國家下場,一夜之間便塵埃落定,安騰繼任安氏家族的族長,並擔任董事長成了鐵板釘釘的事情。

國家啊,實在是太強大了,琳琳暗自感嘆著,自己心裡也放下了一大塊石頭,只要安家解決了,在安騰的支持下,她可以準備和姚老師她們一起拿下聖麗安了!

自由啊,琳琳感嘆著,她們好像要沒有暗示,沒有強迫的生活。為了這個目標,她們這兩代人付出的實在是太多了。

在醫院養傷的日子過的悄無聲息,第七天,琳琳的傷就差不多了,畢竟除了骨折,她都是小傷罷了。

這幾天里,梓芯沒甚麼消息,安朗倒是判了,死刑。

安家的爭鬥塵埃落定,開始走上正軌,安騰也被迫去處理一些要緊的事情。

琳琳現在拖著打上石膏的腿,現在下地自己做個輪椅,也沒甚麼太大的問題。

另一個好消息是,璇兒在三天前脫離了生命危險,從ICU轉移到了康復病房,曉月有電話聯繫,說了轉院的事情,但要到北京,考慮到璇兒的身子不能太折騰,張成義便拒絕了。

琳琳今天能夠下地後,第一件事就是申請探望,結果是醫院同意,家屬張成義也同意了。

琳琳滑著輪椅推開病房。璇兒正在病床上躺著,掛著營養液,插著呼吸管,跟一個死人一樣。

「你跟她說說話……看看會不會醒!」

張成義的神色更加憔悴了,整個人都是一副萎頓的樣子,好像生著大病,看的琳琳都嚇了一跳。

「我這幾天一直在陪她說話……但是沒用,你來試試吧,你試試,我一直聽她說,你們幾個都是她的親人……」

張成義的聲音虛弱的像是呢喃,琳琳皺眉划過去,看了看他的臉,問道:「你幾天沒睡了??」

「你跟她說話啊!」張成義的聲音提高了些,語氣充滿了憤怒。

琳琳無奈,不敢惹這個男人,說來也是自己的錯,跟這個愛極了璇兒的男人說話,她心裡都滿是愧疚。

拉著璇兒的手,琳琳叨叨叨叨地從高一開始,一直說說說,說了整整一個上午,璇兒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著和自己極像的璇兒靜靜的躺在那,宛如死人一樣,琳琳心裡一陣一陣地酸澀,說的話也越來越多了。

從中午到晚上,琳琳把她們在一起的三年說盡了,每一個細節都是清清楚楚的,琳琳說著說著,實在是太累了,但是嘴巴卻實在是停不下來。

她不知道這些回憶能不能像軟管里的藥液一樣,流向她的全身,治療她的傷痛。

對她來說,這些回憶卻清清楚楚地展現著一件事。

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年光景啊。

十年啊,琳琳自己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要向老去邁步了。

雛鳳苑的十名青春靚麗的偽娘,已經要以女人的身份,踏入三十歲大關了。

「我明天再來看你。」

十點多,琳琳拉著璇兒的手,向張成義點了點頭,滑著輪椅走了。

琳琳說了多久,張成義也聽了多久。

他深深喜歡著璇兒,他也第一次更加深刻地知道璇兒,那三年的回憶有沒有被璇兒聽進去,他不知道,但是他聽進去了。

張成義輕輕捏著璇兒的腿。

璇兒上大學後的日子,已經深深地和他的血液混合,成為了他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現在,璇兒大學前的過去,也已經悄悄地融入了他的血液里。

他的人生里,他的心裡,終於是有了一個完整的愛人了。

可是他的眼前,愛人卻缺了心啊……

夜晚的風涼涼的,張成義在璇兒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我去關窗戶,便起身去了。

久坐後的起身讓他腦袋暈暈的,幾天沒好好睡覺的眩暈乘著這個勁一下子泛了上來,他實在是頂不住了。

月色下,璇兒只有半張臉是清晰的。

張成義捏著自己的腿,他不敢睡,他怕睡過去,璇兒萬一有了動靜,他就不知道了。

他想要看著她,一直看著她,直到她醒了,他才敢睡。

夜晚了,大腦在讓他倒下,四肢在讓他倒下,沙沙的樹葉聲在讓他倒下,明晃晃的月光也在讓他倒下。

張成義咬著下唇,眼前的愛人讓他努力地醒著。

「要是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你做這種事!」張成義滿是後悔,輕聲地說著。

一夜過去,張成義除了斷斷續續地眯了幾次,便沒有再睡。

月亮沒能讓他睡著,罵罵咧咧地落到最邊上,太陽終究是快升起來了,房間也暖和起來了,太陽和月亮一起盯著張成義,想看看他到底會不會睡。

張成義努力站起來,拉開了窗簾,打開了窗戶,再次回到座位,拉著璇兒的手。

「我愛你啊……」他再呢喃著說道。

豁然間,他感覺自己手裡的小手好像在動,張成義瞪圓了眼睛,把璇兒的手舉起來,大喊道:「如果你醒了,就再動一動,動一動……」

璇兒的手指又動了動,再動了動。

「你醒了?醒了?真醒了?」

璇兒的手指上下點了點,又動了動。

太陽刷的一下升起來了,張成義感覺自己太困了,他裂開嘴笑了笑,吻了一下璇兒的手,費力地呼叫了醫生,然後低聲在璇兒耳邊說道:「好困,我想睡一會了。」

璇兒醒了。

醫院直接沸騰了,這不是奇跡,簡直是超人。璇兒的大腦明明損傷的很嚴重,但是幾天之後,變得跟正常人一模一樣了。

琳琳高興的瘋了,但是心裡也不敢相信,拿著璇兒床邊的檢查報告,琳琳看了好幾眼,都感覺自己跟做夢一樣。

但是,璇兒醒了是醒了,神智卻好像有些不清醒的樣子。

她一直低聲重復著一句話,說著我是誰,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有的時候還會神情呆滯,甚麼都不理地看著天花板,或者十分乾脆地再次暈倒。

中午,趁著璇兒清醒,琳琳來到了她的病房看望她。

「璇兒,你還記得我麼?」琳琳放下報告,向璇兒問道。

璇兒緩緩扭頭,看著琳琳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我記得你是班長,其他都不記得了。」

琳琳嘆了口氣,失憶,不管怎樣,人醒過來,活過來就好,能記得每個人的模糊身份,說明不能算太嚴重。

病房被推開,張成義端著午餐走了進來。

餐盤里有兩碗人造精液調制的濃湯,還有正常的吃食。

琳琳道了謝,自己端起碗慢慢吃著,璇兒則是張成義在餵。

「乖,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張成義把一勺子精液挖起來,也不嫌棄地用嘴唇碰了一下,感受下溫度,然後餵到了璇兒的嘴裡。

「唔,嗯。」璇兒喝下湯,看了看張成義,慢慢地笑了起來,一邊笑,眼淚一邊往下淌著,止都止不住,「主人,您會一直一直記得我麼?」

「我當然會,別哭,別哭。」張成義趕緊放下了碗,一下子抱住了璇兒。

「我也好想一直一直記住你啊……」璇兒哭的更厲害了,看的琳琳心裡也一陣難受。

這總歸是自己的錯,琳琳放下碗,拿了璇兒的片子,說了一句我先出去一下,把片子給朋友看看,便推著輪椅走了。

回到自己病房,琳琳想給曉月打電話,但是現在她在上班,打給她也沒用。又想了想,琳琳決定給曉歌打個電話問問。

那邊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曉歌答應的也很爽快,她可是專門研究腦科學的那種柳家核心,水平可比一般醫院高多了。

「這有些奇怪啊……她陷入植質狀態的時候,有沒有隨時監控的報告?」曉歌好像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沒有,這哪裡奇怪呢?」

「首先,我對這個醫院的判斷存疑,這不像是植質狀態會有的狀態,開個視頻。」曉歌說完,琳琳趕緊點了視頻按鈕,鏡頭後面就是曉歌剛剛拿到的病情資料,她對著腦電波的報告說道,「你看,這裡雖然是雜亂的,但是並不算無序。在C4-A2至F3-A2這之間,她的腦電波波動強烈,不過你看,這一段,其實是有規律地進行波動的。」

「我估計,她在做腦電圖的時候,應該有過有意識的睜眼,並且進行過思維活動,她大概不是植質狀態。同時,她的大腦皮層損傷面積較大,但是受傷位置主要是邏輯思維區域,並不會引起失憶。現在的檢查報告里,她的大腦十分十分的活躍,簡直是時刻處於興奮狀態一樣,很怪,根據昨晚做的檢查,她的腦電波呈現雙側對稱,體現同步、高波幅3C/S棘-慢綜合爆發現象,額枕區最為顯著,這是典型的失神症狀,但是她是醒著的。昨天還有病,今天她的大腦皮層的損傷已經好了,還活躍的厲害,簡直是奇怪。」

琳琳聽得是有些費力,曉歌這些專業的東西,她已經不算擅長了。她乾脆地問道:「那璇兒的病到底是甚麼?這個是失憶麼。」

「我不知道,太古怪了,古怪的厲害。」曉歌很乾脆地說道。

這樣的答案讓琳琳有些頭疼,這一下子該怎麼解決呢。

見琳琳沈默,曉歌倒是安慰道:「你放寬心,我看她現在的腦子簡直是再健康不過了,沒甚麼事,失憶的情況應該是車禍造成的短期暫時性失憶,不用太擔心,腦子這一塊,人類還沒研究明白呢。」

「真的沒甚麼事?」琳琳拿著璇兒的檢查,不放心地問道。

「情況古怪,但是沒事。」曉歌肯定地說道。

「那就好,辛苦學姐了。」琳琳笑了笑,表示感謝。

曉歌很瀟灑地擺了擺手,扔下一句那我去工作了,便直接掛掉了電話。

事實證明,曉歌的判斷還是很準確的,又過了兩天,璇兒便徹底正常了,一切對話像是以前一樣,整個人也沒甚麼問題,琳琳跟璇兒說起以前,她也能像是以前一樣,和她一起回憶。

不管是怎麼回事,璇兒好了,琳琳心裡的大石頭也放下了。

乾了科研這一行,琳琳才知道人體有多少未知的東西,她不懂是正常的,總之,好了就很好了。

對那次車禍,璇兒也和琳琳一起談論了一下。

璇兒從後視鏡看到那輛大貨車的時候,那輛大貨車根本不是從路上路過的,而是不知道從哪裡準備好,直接衝了出來,撞上她們的。

兩人討論了一下,一致認為是芳兒身上有些特殊的東西,她們沒發現,算是被芳兒背後的人給陰了一手。

住院許久,琳琳的傷基本好了,骨折的腿也已經處理完畢,剩下的不如回聖麗安,申請一次保養來得快。

至於璇兒的傷,那實在是太重了,保守估計也要住院兩個月去觀察。

心急聖麗安的琳琳,終於向璇兒請辭,準備出院了。

「班長,我沒法給你做影子的時候,你可要小心。」臨走時,璇兒拉著琳琳的手說道,她微微笑著,和琳琳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琳琳也笑了笑,低頭親了她一下,準備離開了。

照顧了她快半個月的安騰這下也放心了,準備去主持家族工作,他也不準備回上海,就在瀋陽住下。

一起照顧她的詩倩可也是累壞了,舒泓正好可以交給安騰幫忙去帶。

同時,琳琳和聖麗安招生辦聯繫了一下,說了那位叫來秉德的孩子入學的事情。

果不其然,聖麗安說要進行心理測試和能力測試,不能隨意入學。

琳琳這次回去,正好可以帶她的孩子來秉德一起,如果不能入學,也好讓人家早點想想別的方法。

陳倩自然忙不及地同意了,馬上帶著來秉德去見琳琳,她也要陪著孩子一起去的。

見到這個小孩後,琳琳是嚇了一跳,這孩子也太瘦了,走路也低著個頭,眼神悶悶的,一句話都不說,一頭白髮又枯又燥,從頭到腳也是白的厲害。

當陳倩讓他抬頭叫阿姨好的時候,琳琳才看清了他的臉,一樣的瘦削、冷漠,但他不是曉月那種冷傲,而是純粹地對周圍的事物不再關心的冷漠。

「辛苦你了,陳琳。」陳倩抱著孩子,十分感激地說著,又轉頭對來秉德說道,「一定要聽你陳阿姨的話!」

「嗯。謝謝阿姨。」來秉德低聲說著。

琳琳趕緊擺了擺手,說著不客氣,不用拘謹之類的話,這孩子的聲音也毫無生氣一樣,又細又低,而且現在都沒變聲,有些營養不良的感覺。

第二天,琳琳便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坐飛機回天津了。

「我去聖麗安了,老公,你可好好帶孩子哈,心細點。」琳琳在快臨走時對安騰囑咐,又扭過頭,對詩倩說道,「我走了以後,你勤快一點,不用擔心我吃不吃醋的,照顧好你們四爺。」

「是,主人,不過現在該叫家主了。」詩倩微笑著說道。

「好了,隨你怎麼叫,我走了。」琳琳衝她們兩個擺擺手,來秉德和陳倩就在那邊等她呢。

飛機上,一路無言,琳琳心裡思索著聖麗安的事情,來秉德呆呆地看著窗外,陳倩想要說話,但也沒好意思破壞安靜。

快兩個小時後,琳琳帶著這兩人一起做上了去往聖麗安的小車,來接琳琳的是曉歌,她在車上不斷地觀察著來秉德,偷偷對琳琳說道:「這孩子,身體不太好啊。」

「這麼明顯?」琳琳小聲說道。

「嗯,你做好心理準備吧,這孩子的能力測試題,數學部分你來出。」曉歌點點頭,音量恢復了正常。

到了學院,那邊有專門的人來接來秉德去進行心理測試,測試時間需要足足一上午,陳倩不能入內,只能在客房待著。

琳琳和曉歌在外院隨便找了個教室,她的保養申請批下來了,使用的是教師名額,只不過,學院還想要她幫幫忙。

「琳琳,聽說你參加了那個future啊,學院想要拿一份你們集會的資料。」曉歌笑眯眯地說道。

「這兒。」琳琳早有準備,扔過去了一個儲存卡。

「走著!跟我去內院吧。」曉歌接住後,小心翼翼地包好,心情極佳地對琳琳說道。

小車緩緩開動,琳琳看著周圍的景色,依稀認得出,那是自己入學時候的大樓,那是自己當年迎新的大樓,再往里走一走,鳳馨苑、實驗室、教學樓,每一處都裝修過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開往內院的路,不知道是第幾次再走,琳琳每次走過,這條路都有些不同,一路上的教學樓,只有外院改造中心是和以前差不多的。

當小車路過雛鳳苑的時候,琳琳怔怔的發現,那裡竟然已經成了一個天文台,不再是宿舍了。

「雛鳳苑被拆了?」琳琳低聲呢喃著,她不像是在問話,而是像在緬懷自己的過去。

「啊,對,我記得前一段的事情吧,這裡換成了天文館,原來的雛鳳苑改成了蕭韶苑,搬到剛才改造中心旁邊了,就那個新的小別墅。」曉歌說道,頗有一種老友見面後閒話家常的感覺。

對曉歌來說,這的確是家常談資,但是對琳琳來說,又一塊記憶中的存在消失了,它只存在於注定會慢慢模糊的世界中。

小車駛過一彎,開始在盤山高速上行駛,消失的雛鳳苑也漸漸不見了。

琳琳抿了抿嘴,心裡難受卻哭不出來。

像這樣的事情,經歷的多些,心裡如何難受,眼淚也早就乾在回憶里,掉不下來了。

內院的大牆依然威嚴肅穆,述說著內外之間同樣森嚴的等級差異。

過了這牆,便是學校許諾的美好人生,過不了這牆,便只剩下毫無尊嚴,甚至是毫無自由和人權的下半生了。

雖然從這裡出來,也沒有學院說的那種美好人生罷了。

守門的人換成了一個中年人,原來的躺椅和紅木桌子已經不見了,老人也不見了。

見琳琳看向那裡,曉歌這次主動解釋道:「老人家走了,這是新人。」

當初的簽字,現在變成了虹膜掃描和指紋信息錄入,琳琳看著現在的聖麗安,怎麼看都不舒服。

進去後的隧道也裝修了,整個長廊十分明亮,被大理石鋪滿,旁邊的黃色擺渡車倒是沒變,再也不會出現因為背景相似,而認錯的情況了。

一路來到科學院,琳琳都沒說話,她是個很念舊的人。聖麗安是她新生的開始,所以她對這裡更是念著。

保養使用的是常規植物精華保養液,琳琳的骨折不算嚴重,一次一個小時左右的保養後,就已經愈合大半了。

「琳琳,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在這住著吧,也逛逛,等你三年後回來可還要好好上班呢。」曉歌拿下口罩,帶著保養結束的琳琳出來。

琳琳笑著點了點頭,她可不敢說自己的真實目的。

休息的地方依然是梧桐苑附近的那個小樓,琳琳放好了行李,卻沒想到來秉德的測試結果來了。

「琳琳,好苗子!絕對的好苗子!他的心理問題很大程度上是性別認知障礙導致的!」負責測試的老師是琳琳內院時候的同學,安家人,最開始和琳琳不是很對付,但琳琳現在就是安家人了,那她們自然也是一家人。

聽著測試老師的激動聲音,琳琳直接把一口水噴了出來,自己這就是隨便幫著問問,沒想到真的是符合聖麗安要求的?還是偽娘的好苗子?

「那甚麼,你快出題哈,今天下午就給他做個小測試。」

說完,那邊就直接掛斷了。

琳琳心裡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來秉德如果有性別認知障礙,那麼來聖麗安絕對是最好的,這裡可以讓他獲得他想要的一切自由,雖然,也有不少弊端。

她負責出題,那麼……自己肯定要放放水,出點簡單的題了,用英文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The interior of a quadrilateral is bounded by the graphs of (x+ay)2=4a2 and (ax-y)2=a2 , where a a positive real number. What is the area of this region in terms of a, valid for all a>0?

……

The total cost for Company X to produce a batch of tools is $10,000 plus $3 per tool. Each tool sells for $8. The gross profit earned from producing and selling these tools is the total income from sales minus the total production cost. If a batch of 20,000 tools is produced and sold, then Company X’s gross profit per tool is……

雖然是英文,琳琳看了看自己的卷子,初中階段應該沒問題吧,沒甚麼特別難的單詞,一共才十二個題,都是非常簡單,非常基礎的題目,在她看來。

把卷子發了過去,琳琳反而躺在床上,開始閉目養神。

自己已經來到了聖麗安,就不差這麼一小會,先養精蓄銳,順便看看來秉德這孩子到底怎麼樣。

直到晚上八點,陳倩的電話才打了過來,聲音還帶著些焦急。

「陳琳,學校說孩子成績不是特別好啊,尤其是你的數學卷,只能做出來九道。」

「沒事沒事,我先看看卷子,嗯,其實這個還是看學校怎麼考量,不是看得分的。」琳琳一邊安慰她,一邊打開電腦,等著郵件。

沒過一會,來秉德的卷子就掃描過來了,還有對應的演草紙,琳琳大體掃了一遍,水平還算不錯,基礎還是蠻扎實的,做出來的九個題,八個都是對的。

學院那邊給出的建議是推薦初三後入學,然後問了一下琳琳的意見。

琳琳當然是沒意見,支持入學。

陳倩一下子開心了,對著琳琳千恩萬謝,非要給琳琳塞錢請吃飯的,琳琳沒辦法,告訴她瀋陽太原街前面有三棟樓都是自己家的,她才免了那些想法。

同時,琳琳告訴陳倩,自己要多待幾天,讓她們先回去。

陳倩再次感謝了一番,說準備後天帶著孩子坐飛機回瀋陽。

學校教務處的老師又來了電話,讓琳琳有時間去一趟外院,和那個叫來秉德的孩子面談,他的天賦很不錯,可以重點培養。

「很不錯?有多不錯?」琳琳問。

「不比文文、晴兒差,你的眼光很好。」教務處的老師是琳琳的學姐,她用兩個直觀的例子解釋道。

「那我親自去看看。」琳琳很認真地說,「說實話,這太湊巧了。」

「沒有吃排卵的藥你就能懷孕,這運氣好點也是正常。」教務老師一笑說道。

對於這點,琳琳倒是深以為然,舒泓的誕生,運氣真的佔了絕大部分。

橫竪無事,琳琳也準備晚上再去牧場,所以便驅車前往外院,在原來的舞蹈教室約見了來秉德。

想到自己把一個毫不知情的人招攬進聖麗安,琳琳心裡就有些複雜,看著這個一頭枯槁白髮的孩子坐在自己面前,她突然想到了當年她急匆匆地去拍老師的門,去問老師她該怎麼辦,她想上高中。

依稀記得,自己的初中班主任,好像是姓柳的啊……

「陳阿姨好。」

來秉德的聲音把琳琳拉回了現實,看著他有些拘謹的樣子,琳琳微微一笑說道:「題做的不錯。」

「有幾個是蒙的,英語不能看太懂,要猜一下。」來秉德一直低著頭,有些緊張地說道。

「這已經不錯了,你感覺這個學校怎麼樣?」

「很好,這裡有股淡淡的香味。」來秉德小聲說著,「我有些喜歡。」

琳琳愣了一下,仔細聞了聞,才聞出來這是外院學生必須塗得身體乳的味道,這棟樓也出來過幾十屆學生了,這股味道已經深深地嵌在了這裡,淡而不散。

琳琳心中有些惆悵,她的味道已經變成了天文台,但好在這裡可能會有媚兒的味道,有媚兒的痕跡,多少也能算成是她的痕跡吧,但這裡的味道,有多少變成了牧場的牛馬,有多少現在躺在嫖客的床上,她就不知道了。

吸進去的淡淡的香頗具些優雅,確實會讓人喜歡啊。

「我想問問你,你為甚麼不願意和別人交流呢?」琳琳甩掉了雜念,溫聲細語地問道。

「不想……」來秉德低聲說。

「因為甚麼不想?」

「……」

「你真的喜歡這味道麼?」

「喜歡。」

琳琳點了點頭,他的確是適合這裡的。

還記得當年自己和柳建成在一起的適合,每當塗完身體乳,他都會說自己又一股濃烈的腥香的味道,說是不好聞也說不上,但絕對不是會讓人感覺舒適的。

但是,除了偽娘。

琳琳從進了這個學校開始,就沒感覺過這個味道古怪過。

和來秉德溝通完,琳琳甚至有些期待到時候見到他的樣子,雖說他現在一副難看的模樣,但是這種低眉順眼的白髮特質,肯定會讓他深受歡迎。

離開了外院,天色已晚,琳琳回到了房間,等到半夜一點才自己開車出門。

這裡的一草一木,她都太熟悉太熟悉了,牧場的路,她更是熟悉的厲害,她甚至還記得路過的博物館,還有博物館樓頂的大鐘。

駛過牧場,門衛想要檢查,琳琳橫了他一眼,亮出自己安家女主人的身份,門衛便屁都不敢放一個,直接放行。

現在的小動物已經睡了,琳琳開車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楚。

遠遠地看過去,安明的小屋還亮著,他好像還沒睡。

停車,敲門,琳琳看了一眼昏黃的燈光,今天是個陰天,沒有月亮,這個小屋就像是掉下來的月亮一樣,在寧靜的夜晚竟有些靜謐安詳。

吱呀一聲,小屋的月光照了出來,映著琳琳半邊身子,安明依然是帶著一身酒味開了門。

他的頭髮更亂了,已經開始花白,當年滄桑大叔的氣質,已經開始被酒精腐朽,散髮著老人獨有的死亡味道。

安明佝僂著身子,看著琳琳,好半天才側過身子,說道:「進來吧,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找我。」

「打擾了,安明叔。」琳琳點了點頭,走進了安明的小屋。

那裡仍舊是一地酒瓶,還有一股嘔吐味、酒味、藥味融合在一起的味道。

琳琳瞥見桌子上糖衣花開卻沒吃的藥渣,皺眉問道,「你得了肝病?這是奧拉米特吧。」

「你不是學數學的麼?」安明咳嗽了兩聲,走到桌子前,連著紙帶著藥吞了下去,然後灌了一大口白酒。

「你這是瘋了?一邊降酶一邊酗酒?」琳琳走進兩步,一把奪過安明的酒瓶,放在了桌子上。

「你是來找茵茵的,為甚麼要來管我?死了好,死了好,死了就沒煩惱了。」安明嘴角微微地咧了一下,權當是半個苦笑,便拿起白酒又灌了一口。

琳琳默然,安明依然有著很強的能力,僅憑自己來了,就能知道自己在找誰,但是按照他現在這個生活方式,那就是朝著死去的。

「你這個樣子,茵茵怎麼辦?」

「我吧,是想明白了。」安明這次露出一個標準的苦笑,「我是不想讓茵茵死的,我害怕茵茵死,怎麼辦?多簡單啊,我死在茵茵前面就好了。如果我死了,茵茵作為老年母雞,會被直接電擊宰殺,一點痛苦都沒有啊。」

說完,安明又灌了一口酒,耷拉著眼皮對琳琳說道,「我就是怕自己幻想茵茵被電死的模樣,但是喝了酒,就不怕了,就不會想了,它能解決我的煩惱,還能讓我死,多好啊。」

他堅持不住了……琳琳心裡有些酸澀,這麼多年啊,如果換做自己,怕早就堅持不住了。

琳琳知道,如果讓安明再努力地活著,每多一天就多一分對他的折磨,但是,琳琳也不想看著薇薇的丈夫就這麼死了。

「你是不想了,茵茵會怎麼想?安明叔,你是不是有點自私?」琳琳問道。

「所以我他媽的在吃藥啊!」安明一摔酒瓶,崩潰地開始嚎啕大哭,哭到一半就開始吐,不少嘔吐物都從他的鼻孔冒了出來,吐完以後隨手摸兩下,再開始哭,哭得琳琳都開始不知所措了起來。

好半天,安明才止了哭泣,擦擦臉,他一臉冷漠地看著琳琳說道:「你說我自私,可是你因為不想讓我死,就來說話刺激我,跟你相比,我也不算是自私了。」

「茵茵在隔壁的雞籠,她好久以前就已經睡不慣床了。」

說完,安明拿著酒瓶,搖搖晃晃走到了浴室,旁若無人地脫乾淨,開始沖涼。琳琳有些尷尬,只好說了聲謝謝出了門。

旁邊的雞籠暗暗的,琳琳悄悄地開門,想看看茵茵的狀況。

這裡只有一個雞窩,各方麵條件都很好,茵茵靜靜地窩在裡面,旁邊是散落的蛋。

茵茵的姿勢有些怪,她好像是在孵蛋一樣,蜷縮著在窩里帶著。

「你……」

一陣囫圇的聲音傳來,琳琳嚇了一跳,趕緊退後了兩步,沒有毒藥,她可沒甚麼自保能力。

「你來了。」

仔細辨認一下這口齒模糊的聲音,琳琳有些震驚地看向茵茵,只見她已經醒了,正盯著自己看。

琳琳慢慢地靠近,不可思議地問道:「是你在說話?!」

「你來了!」茵茵重復了一句,顯得非常高興,「你來了!」

「我來了,你在等我?」琳琳蹲了下來,小聲問道。

「你來了!」茵茵點點頭,把身子彎起來,伸出雙手手掌,翹起了五根手指,來回地晃著。

「這是……十?」琳琳試探性地問。

茵茵笑了起來,點了點頭。

「十人?十天?十……十年?」琳琳一個一個猜著,說道十年的時候,茵茵趕緊點頭。

茵茵等了她十年。

十年前,是媚兒死去的日子,琳琳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問道:「你想找個單獨見我的機會?你要告訴我甚麼?」

「你來了,給你,給你。」茵茵咧著嘴笑著,從雞窩的草里拿出來了半張紙,遞給了琳琳。

琳琳接過,借著光看了看,上面是英文,只有幾行殘破的字跡,但是依稀可以看到悉尼,實驗室的字樣。

殘破的紙張邊緣有些發黃,但是這張紙已經黃的發黑,破的厲害。

琳琳仔細對比了一下邊緣和紙張本身,推測,這張紙應該是後撕下來的。

「茵茵姐,這張紙,是不是還有?」

茵茵點點頭。

「你把它給人了?」

「唔唔!黑龍。」茵茵再度點頭說道。

「黑龍會的人?偽娘?」

「嗯嗯,嗯嗯!」茵茵又掏出了一張髒兮兮的紙,遞給了琳琳。

紙上寫著:她被殺了,我感覺自己開始不聰明瞭,媽媽不想讓她知道。

琳琳艱難地吞咽了一口,顫抖著手問道:「薇薇死了麼?」

茵茵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道:「妹妹,小心。」然後便躺倒在了窩里,閉上眼睛,恢復了剛才睡覺的姿勢。

「辛苦你了,茵茵姐。」琳琳將這兩張紙收好,貼在了自己的內衣裡面,以現在琳琳的地位,沒人敢去搜她的貼身衣物。

離開雞窩,琳琳想去和安明打個招呼,但是安明的小屋直接關上了燈。這不歡迎的意思這麼明確,琳琳也只好開車準備回去了。

安明雖然酗酒、重病,但是他依然有著敏銳的洞察能力,琳琳不信只有六七歲智商的茵茵可以瞞得住安明的眼睛。

他可是薇薇的丈夫!

再怎麼墮落,也不是茵茵可以比的。

他明確地等待著自己,讓自己這麼簡單地接觸茵茵,拿到這些線索,背後只能有一個目的了。

「你到底死沒死啊……沒死的話,你他媽的在哪啊?」琳琳低聲呢喃著,薇薇到底死了沒有,她現在也開始不確定了。

安明的意圖,估計就是想要通過她,去找到薇薇,除此以外,沒有甚麼理由可以解釋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天色已經快亮了。

琳琳一覺睡到了十點,懶懶散散地起床,洗漱,一副悠閒的樣子。

紙條依舊被琳琳緊貼內褲放好,反正也不大。

看了看日期,琳琳準備回瀋陽述職了,但是還沒吃完早飯,教務那邊就來了一條消息,青蘇主任邀請自己來辦公室,想要談談。

琳琳只好將回程時間推遲,開車前往主教學樓。主教學樓和琳琳上學時一樣,青蘇主任的辦公室也沒換,一切都和原來一模一樣。

敲了敲門,琳琳推門進去,打了個招呼:「青蘇老師?」

「來了?」青蘇在電腦面前處理著甚麼文件,頭都沒抬起來。

琳琳在一瞬間,感覺自己回到了學生時代一樣,那時的她被青蘇主任玩的團團轉,這種重重的懷舊感讓她感到些許悵然,但隨即便擺正了姿態,走到青蘇主任的座位前。

「您找我?」

青蘇主任還是不抬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道:「坐,我先給主人發完東西。」

這個理由好,琳琳也不好說甚麼,天大地大,對她們來說,主子最大。

青蘇主任噼里啪啦地寫好了文件,挪到了電腦旁邊,端正了坐姿,對琳琳說道:「我應該叫你安夫人,還是琳琳同學?」

「現在就還是把我當您的學生吧。」琳琳微微一笑說道。

「等瑤兒動手,我們就要把你當安夫人了,對吧。」青蘇主任也微笑起來說道。

「您永遠是我老師,而且當初您也挺照顧我。」

青蘇主任偏頭一笑,擺了擺手說道:「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話了,琳琳,你知道瑤兒是哪家的人麼?」

「姚老師是閆家的。」

「那我和主人呢?」

琳琳一下子頓住了,她記得青蘇青鸞都是內院的,具體是哪家的……

「柳青鸞……你們是柳家人?」

「對,我們是柳家人,你知不知道為甚麼我們寧願脫離自己的家族,也要為了這個學院付出自己的一切?」青蘇主任收斂笑容,盯著琳琳問道。

「因為這裡是我們這些人的家。」琳琳想都不想地說道。

來到聖麗安上學,雖然有很多傷心事,但是真的真的很幸運,她不知道自己如果沒來聖麗安,未來的某一天會變成甚麼樣子,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性別問題而飽受折磨。

「不對,不對,這是你們外院的想法,我們不是。」青蘇搖了搖頭,「對我們來說,這個地方是我們的命!這裡沒了,我們的命就沒了!我們從小到大,只有一個目標,就是進這裡,進了這裡,我們也只有一個目標,就是讓這裡更好,更好!我們從小在這裡長大,我們的血肉都和這裡連接在了一起。」

說完,青蘇主任輕輕喘了兩口氣,恢復平靜,繼續說道:「薇薇當初找到我們,我們認為她會讓聖麗安更好。但是我們錯了,引入了其餘幾大家族之後,聖麗安徹底變成了他們的遊樂場,當我看著你們被那幫野豬一樣的男人輪姦,你以為我們心不會痛?瑤兒想做的,她根本沒想好後果,她是個瘋子!閆家的都是瘋子!琳琳,你們只會毀了這個地方!保持現狀,維持穩定才是最好的。」

合著,這是來說服自己了啊,琳琳笑了笑,她不能理解青蘇青鸞她們對於聖麗安強烈到病態的執念,但是她能感受到,她們也是為了聖麗安好,但是這種好,是一種妥協的好,她們不願意。

「牧場的同學,可以復原嗎?」

「博物館的同學,可以恢復正常嗎?」

「那些被當成養料的外院同學,我記得是赫伯計劃的派生品吧?她們的命呢?」

琳琳說完,直接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對青蘇主任說道:「你想為了你的命好,就要我們去死嗎?」

「你和薇薇一樣,一樣……」青蘇主任嘆了口氣,說道,「那你走吧,安夫人,到時候看看,我們誰是對的。」

「那讓我們拭目以待吧。」琳琳點點頭,離開了她的辦公室。

坐車,坐飛機回瀋陽,述職,半個月後,她就要去全封閉式的基地裡進行軍備開發,而且需要一周的時間去提前進行準備。

也就是說,她只有一周的假期了。

安騰特意推掉了一周的工作,和琳琳一起出去旅遊,兩個人用一周的時間,走了走五台山,走了走九寨溝。

七天,說長不長,說短,也多少算是個長假。

還沒怎麼感覺團聚,琳琳就要再度出發,開始工作了。

臨走的時候,安騰送她到了研究院門口,抱著孩子吻別後,琳琳便踏上了遠去的路。

「四爺,主子要走三年?」詩倩在身邊,心情低落地問道。

「嗯,三年,怎麼了?」安騰抱著舒泓,看著空曠無人的研究院,好像沒甚麼感情波動。

「你不傷心麼?」詩倩小心翼翼地問。

「她在做屬於她的事情,我為甚麼要傷心?我們終有一天會團聚,再也不分開。」安騰說完,扭頭往車的方向走去,「回來吧,你現在必須上班了,晚一點就算遲到,全勤獎就沒了。」

「我……我不是性奴隸嗎?」詩倩一慌,低聲說道。

「調崗了。」安騰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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