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聖麗安偽娘學院 · Sakai · 2 / 2
阿紫蹭了蹭琳琳的小腿,像是小狗一樣爬了兩步,低聲說著:「主人,阿紫的一切都是您的。」
「很乖。」琳琳摸了摸阿紫的頭,她便欣喜若狂,就連發絲都帶著愉悅。
阿紫和琳琳同歲,她們都已經四十多歲了,但是聖麗安的強大改造,讓她們和二十歲的時候基本沒區別,只不過多了許多成熟的風韻,是和年輕時和不一樣的美麗。
出門在外,她們甚至要化妝讓自己變得老一點,以符合年齡的特徵。
聖麗安的改造逐漸進步,她們也可以將這幅容顏保持到七十歲,然後在短短一個月內變老。與此同時,她們的性能力也會保持到七十歲。
她們畢竟是偽娘,天天帶著陰蒂鎖,琳琳現在已經完全硬不起來了,只能保持半硬的狀態,而且很容易軟下去,早洩也特別嚴重,如果還想要插入,就必須使用特製的馬眼棒,來代替充血不足的海綿體。
阿紫的家裡也沒有那麼多調教道具,能用到的只有手,但是這也她們表達對彼此的思念了。
牽著阿紫的頭髮,琳琳帶著她走到沙發上,讓阿紫爬到自己的雙腿中間躺下。
輕輕地撥開她的衣服,琳琳撫摸著她一頭紫色的長髮,慢慢地往下,划過仍然雪白光滑的後背,纖細漂亮的手指和這副身體一樣精緻,直到三根手指的指尖被幽深的臀縫吞沒,碰到略有濕滑的菊穴入口。
阿紫那好聽的嗓音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又轉為哼唧,全身心放鬆下來。
「主人。」阿紫眼神迷離地看著琳琳,抿起嘴一笑,貼著琳琳的大腿根蹭了一下,就像是午睡剛醒的貓一樣。
這裡沒有特製的馬眼棒,沒有假陽具,琳琳將指尖一扣,頓時陷入了一個溫熱熟軟的肉洞里。
「我用手,咱們做一次,再說事吧。」琳琳漸漸將手指伸入,停在熟悉的位置,按了一下阿紫的前列腺。
「啊……好,主人去床上嗎?」阿紫臉上浮現出些許紅暈,小聲地說著。
「你帶路吧。」琳琳抱著她的肩膀,手指還是停在了阿紫的菊穴里,兩人就這麼慢慢地站了起來。
阿紫在前面小步子小步子地走,琳琳三根手指插在她的菊穴里,隨著她一步一步地走不停地扣動,阿紫腿有些軟,她的身體早就被玩透了,被琳琳扣得無比興奮,但又要用些力氣,不讓自己直接坐在地上。
這樣一來,就像是阿紫用屁穴在前面帶路一樣,那幾根手指並不用力,全靠阿紫夾緊菊穴,控制步伐,才能不讓琳琳把手指掉出來。
唰的一下,通過靈梭,二人到了二樓,這裡有好幾間房,阿紫慢慢挪動著腳步,來到了最中間的那間,一打開門,入眼的便是一張大大的床。
琳琳將手指扣動兩下,猛地拔出,站著淫汁的手掌一下子托住了她的屁股,讓她沒有因為腿軟而跌倒。
溫熱細膩的手和臀肉的接觸,讓阿紫的情慾又漲三分,琳琳的親吻不留空隙地銜接上,香嫩的小舌頭伸入她的口中,火熱熱地攪散了情慾,讓它濃烈地化開到身體的每一處。
「唔……」阿紫慢慢閉上了眼睛,雙手自然垂下,任由琳琳在她的身上摸索著,一步一步將她往床邊推去。
外衣、裙子、內褲、胸罩,等她走到了床邊,她也被脫得精光,最後一個,陰蒂鎖也被琳琳拿下,那根軟乎乎的小雞巴慢慢地長出,垂在她的陰道蜜穴前方。
琳琳放開了她的唇,銀亮的拉絲在兩人的嘴唇之間掛著,琳琳也開始脫起自己的衣服。
她們都是按照東方美人的標準進行的訓練和改造,琳琳的胸大些,奶了孩子後更是長到了D+,內陷的乳頭也讓她的奶子顯得更大了幾分,阿紫雖然小些,但C的乳房顯得亭亭玉立,不少風韻。
兩個人擁抱在一起,倒在了床上,胸和胸之間壓著,變成了兩對橢圓的豐滿乳餅,隨著她們的動作而左右微微晃動著。
琳琳抓著她的半軟雞巴,和自己的並在一起,一隻手握住擼動起兩根雞巴,又一邊讓兩根雞巴前後摩擦著。
阿紫和琳琳的雞巴現在都不大了,就算是半硬也只有六釐米左右,但是比以前光滑細膩了許多,更敏感了許多,琳琳瞭解自己,也瞭解阿紫,擼動的節奏雖然快,但是很有技巧。
沒過幾下,琳琳就感覺自己下體有些酸脹的感覺,阿紫的喘息也重了許多。
「嗯……一起射。」琳琳說完,又和阿紫激烈地吻在一起,兩人雙腿盤著對方,感受著對方皮膚的顫抖,沒過幾下,兩道精液同時從兩個半軟的偽娘雞巴中射了出來,打在兩人之間,一小部分被各自的小腹壓住,形成了一層精液薄膜,大部分都順著阿紫的腹部流了下去,弄髒了床單。
「呼……」琳琳和阿紫對視一眼,又一起蹭了起來。
兩人的敏感小雞巴在精液的潤滑下,摩擦的更是舒服了,她們哪能承受得住這樣的刺激,精液幾乎是每兩分鐘便噴上一次,小腹和大腿不停地顫抖抽搐著,直到累的沒力氣了才停下。
琳琳一翻身,側躺到旁邊,滿足地嘆了口氣,她們身上全是黏糊糊的精液,這反而讓她們回憶起了學生時代,不禁笑語聊了起來。
說了一會話,阿紫感覺自己休息過來了一些,便切入正題,問道:「主人來澳大利亞是要幹甚麼?」
「我要找薇薇做人體改造的實驗室,阿紫,你有車嗎?」琳琳如實說道。
「有,不過我沒有空中汽車的駕駛證。」阿紫點頭說道。
琳琳一笑,這空中汽車是她和黛茜搞出來的,她自然有駕駛證。
「對了,主人,那實驗室在哪?」阿紫又問。
「吉布森沙漠里。」
阿紫睜圓了眼睛,有些奇怪地說道:「主人,那裡可沒人住啊!吉布森沙漠是澳洲現在都還沒治理好的沙漠,那裡面都是流沙和石礫,是個標準的石漠。」
「沒人住?」琳琳愣了一下,「阿紫,2007年的時候呢?」
「更沒人住啦!那甚麼鬼地方啊。」阿紫笑的有些荒唐的意味,「可荒了那裡。」
「這樣啊……」琳琳皺起眉頭,說道,「我自己去,阿紫,借一下你的車。」
「主人隨意去用。」阿紫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去了也是累贅,除了唱歌跳舞,她都不行,當然,她現在把唱歌跳舞做到了世界頂級。
琳琳起身,和阿紫一起洗了澡,吃了些東西,到了下午,她便決定出發了,阿紫本想讓她明天再去,但是琳琳執意要走,晚上還隱蔽涼快一些,白天,那太陽光實在是太恐怖了。
下午兩點半,琳琳來到阿紫的車庫,糾結了半天,從二十輛豪車中選了一輛最便宜的福特汽車,限量復古款,價格一點五億,阿紫說這個是最耐造的,還便宜,風吹雨打腐蝕些也不心疼。
與阿紫告別,琳琳便開著車,打開導航,一路出發了。
空中汽車的馬力可比原來的汽車足多了,從阿紫所在的悉尼,到經緯度標注的位置,大概要開三個多小時。
出了東部,空中的車一下子少了許多許多,正頂頭的毒辣陽光,就算是遮陽板都無濟於事,琳琳只能強行忍著,加速趕緊開。
五點半,天色已經黯淡了下來,琳琳也終於到了地方,汽車降落,放眼望去,這裡滿地的紅土碎石,大風一刮,便飛揚起來,碩大的砂礫直接打在臉上,讓琳琳一陣皺眉。
這裡甚麼也沒有。
將空中汽車的錨扎好,提著小包下來,琳琳摸了摸這沙地,又濕又軟,這裡完全是即將成型的流沙。
實驗室呢?琳琳嘖了一聲,拿出帶過來的小型超聲探測儀,在這裡掃了一圈。
滴滴滴的聲音出現,一個建築形狀出現在了探測儀的地圖上,科技的進步,讓過去隱藏的極好的實驗室無所遁形,琳琳微笑了一下,按照探測儀顯示的圖紙,找了入口。
入口竟然是一塊巨大的紅色石頭。
掃了一下這個石頭,琳琳摸索著找到了入口,誰知她一摸,滴的一聲,石頭竟然打開了。琳琳一愣,這是身份認證通過了?
這一下,琳琳心底多了許多謹慎,要麼這是薇薇提前設計,讓她能夠進來的,那肯定有貓膩,要麼就是她沒設計身份認證,畢竟地下建築想要長時間給入口處供電,還要有主程序不停運行,保持識別系統能夠正確運轉,這在2007年太難實現了。
一咬牙,琳琳打開隨身的反壓力護罩,直接走了進去,入口便是一條長長的甬道,黑漆漆的甚麼也沒有。
琳琳膽子一向不小,緊握著兩瓶毒藥,便一路走著。
走了差不多十幾分鐘,終於到了大廳,這裡也是黑壓壓的一片,琳琳舉著探測儀,借助著上面的光,掃了周圍一圈,這裡塵土遍地,案件都落了重重的灰,看起來已經是很久很久沒用過了。
琳琳找到供電的地方,這裡只有兩個電源是保持供應的,一個是入口,一個是排風。
將小型人造太陽接入電源口,咔嚓咔嚓的聲音響起,整個實驗室都亮了起來。
琳琳關了掃描儀,小心地走了出去,回到實驗室大廳。下一刻,饒是她膽子很大,也被嚇了一大跳。
實驗室大廳的頂上,竟然掛著幾十個骷髏!
地上也是深色的腐敗物,剛才的光太淺,琳琳都沒發現這一切,這裡沒有一點屍體臭味,排空扇估計從沒關過。
這些骷髏穿的是白色大褂,看起來應該是這裡的工作人員?琳琳深吸幾口氣,平復了自己的情緒,走到了中控電腦前。
打開電源,老實機箱的聲音嗡嗡轉了起來,開機需要密碼,琳琳直接暴力破解,當年麻煩至極的密碼,現在用不了一秒就能解開。
裡面的文件很多,琳琳先是看了一下這個實驗室的佈局構造。
這是個很傳統的實驗室,準備室、滅菌室、恆溫培養房、無菌室、基礎實驗室,看起來是一件普通的生物醫療實驗室,只有兩個房間不同,一個寫著Humen Experimental Room,一個寫著Clone Room。
人體改造室,克隆室。
琳琳記住了這兩個房間的位置,插上儲存卡,將這個實驗室的所有資料進行了拷貝。
老式計算機的傳輸速度太慢,琳琳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才拷貝完成。
這一個多小時里,琳琳翻開了裡面的一些資料看了看,所見之處,觸目驚心,元液、基因改造等項目,用了大量的活體研究,有些實驗體的名字,琳琳甚至熟悉,那是她們那一屆被送去提高班的學生。
她也看了體檢中心的相關數據,自己父親的資料確實在裡面,顯示有些甲狀腺結節,總體來看還挺健康,這部分資料看起來確實是為了體檢中心服務的,但是琳琳可不信。
「媽的……」琳琳低聲罵了一句,拔出自己的儲存卡,往第一個房間——人體改造室走去。
推開門,琳琳發現這個人體改造室很大,裡面有研究元液用到的機器,有基因改造用到的改造機器,有動物化改造的機器,這些東西琳琳都見過,薇薇這裡的都是比較落後的了,想必是她試驗成功後,就不再使用這裡進行試驗了,實驗體也都不見蹤影。
拍了照片,留下視頻,琳琳轉身向克隆室走去。
克隆室是在實驗室的最深處,越往里走,越是發冷,還有一股嗚嗚嗚地風扇聲,周圍的牆體全是白色鏡面的,琳琳下意識裹了裹衣服,緊皺眉頭地走著。
克隆室竟然是需要身份認證的,琳琳站在虹膜認證前,剛有些發愁,準備強勢破解時,機器發出一陣聲響。
「Welcome back。」
門就打開了。
歡迎回來?琳琳心裡突然漏了一拍,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往裡面走去。
克隆室是一個竪型格局的房間,裡面裝著幾十個培養皿。琳琳看到培養皿里的東西時,實在是無法忍受,扶著桌角,哇地一下子吐了出來。
幾十個培養皿里,只有三個是空的,其他的裡面裝滿了綠色的,粘稠無比的水,水里泡著死去的嬰兒,那些嬰兒全都是半腐爛的狀態,浮腫的肉看起來白膩膩地,有些組織還漂浮在水中,讓綠水渾濁一片。
這簡直不是人啊,琳琳擦擦嘴巴,睜大了眼睛,看著那些嬰兒,她們的臉都被泡的面目全非,身子全都爛掉了,下面的牌子上寫著一號二號三號,看起來就是薇薇的克隆實驗了。
琳琳撫摸著培養皿的外壁,打開了電源,這裡也開始運作了,這水是溫暖無比的,令她有些熟悉,仔細看看,這水和元液很像,忍著惡心打開了一個,琳琳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瓶,裝了一些培養液。
她怎麼會想到克隆?從哪來的靈感啊,琳琳心裡又有些憤怒,這樣的克隆實驗,簡直太不人道了。
整個實驗室里,只有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四個培養皿是空的,琳琳小跑回控制室,在電腦中搜索相關的資料,但是克隆這裡的資料,竟然被全部清除了,只有一個文件孤零零地躺著。
「I AM GUILTY——Jones Victor Martindale WHITE。」
「我有罪?呵。」琳琳再次荒唐地笑了笑,你他媽的倒是把資料留下啊!
不管怎樣,在這裡得到的東西也夠多了,琳琳收拾了一下自己帶的東西,直接在這裡做了化驗,研究了一下那些培養液,果然,這就是最初的元液。
收集好所有資料,琳琳便離開了這件實驗室。
外面已經天黑,吉布森沙漠的紅沙和石礫和夜色一起,鈎織出了一片濃濃的漆黑,琳琳看看了這片無人的沙漠,嘴唇終於是忍不住一顫,眼淚跟著掉了下來。
自己的同學啊,前輩們啊,那都是和自己一樣的人啊,她們都死在這了……琳琳捂著嘴,不讓自己在呼嘯的黑風中哭出聲,只是沈默地啜泣著,好半天,她才一抹自己的臉,邁動腳步,小跑到車子旁邊。
發動車輛,前照燈打開,唰地一下,滿地的紅沙變得明亮,光線照的好遠,也照在她的眼睛里。
琳琳將汽車升空,按照導航,一夜開回了阿紫家裡。
第二天,和阿紫溫存了一番,琳琳便急匆匆地走了,回到了聖麗安。
姚老師看琳琳這麼快就回來了,驚訝中又有如釋重負的輕鬆,趕忙讓開了椅子,笑著問道:「怎麼樣啊,那邊。」
「老師,你跟我一起看。」琳琳招呼了一聲姚老師,在自己辦公室的電腦上打開了那間實驗室拷貝過來的所有資料。
從基本生物實驗開始,姚老師和琳琳一起看著,直到看完。
「你怎麼看,老師。」琳琳向姚老師問道。
「裡面的實驗都很基礎,和聖麗安的差不多,其實吧……當初聖麗安也是用活人做實驗的。」姚老師嘆了口氣,說道,「我們也用過,雖然徵得了她們的同意,但是真的很後悔。」
「這樣啊……」琳琳微微點了點頭,扶著腦袋嘆了口氣,說道,「麻煩老師了,我先處理工作。」
「你要不要先休息休息?」姚老師看琳琳很累的樣子,不禁撫了撫她的後背。
琳琳一笑,搖了搖頭,拿起一張文件,開始準備批閱。
姚老師心裡有些複雜,又有些欣慰,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已經開始往盡頭走去了,但是自己的學生啊,終於完成了好幾代人的願望。
埋頭工作了一上午,琳琳被一個電話打斷了進程,不過這是一個令人驚喜的消息。
隨著新科技的問世,新理論的出現,無數行業都在科技大爆炸中得到了極快的發展,醫學也不例外。
協和醫學院眼科研究中心,組長柳曉月,首次攻克了近視的難題,研發出了近視修復手術,這個手勢和普通的矯正不同,它可以直接修復角膜曲率或眼軸等根本問題,讓眼睛恢復到正常狀態。
手術費,1200,還不如一個好點的眼鏡貴。
人類無法解決的難題,現在又被解決了一個,琳琳由衷地恭喜了一番曉月,決定下午去波士頓,參加她主持的學術會議,雖然她這個搞數學的聽不太懂吧,但也是個場面。
掛了電話,琳琳心情轉好,在電腦上隨手敲出克隆兩個字。
鋪天蓋地的網頁,寫的都是2001年,克隆羊多莉、克隆狗、克隆猴……
琳琳睜大了眼睛,2001年啊,所有的搜索網頁上,克隆是絕對的熱詞,多查了一些資料,琳琳發現,當時的克隆話題相當相當火爆,這一年也是薇薇決定假死消失的一年,想必也受了這些東西的影響吧。
但是,所有的克隆新聞裡,少見克隆人的信息,提到克隆人,就有許多的爭議。
但是能克隆猴子,就意味著克隆人的技術並不是不能實現的,琳琳瀏覽了許久的網頁,才把它們關掉,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
她突然想到,那四個培養皿,到底是幹甚麼用的呢?如果說一個是培養了薇薇那具假屍體,另外三個呢?
不對啊,克隆只能培養胚胎才是,琳琳思索了一會,只能得出一個推論,那就是元液充當的培養液,是可以促進生長的。
想到這,她突然一怔,那溫暖的液體,她總感覺熟悉,在澳大利亞的時候,她以為因為那是元液自己才熟悉,但是現在一想,貌似不是這樣。
自己四歲之前的記憶是一片模糊的,當初的青梅竹馬郝小蕾說,她小時候叫她籽兒,還叫她小瓜子兒,她也沒有一點點印象。
記得薇薇說,自己四歲的時候,她就關注了自己,為甚麼是四歲關注了自己?
按理說,她的記憶法是標準的記憶宮殿法,就算是再模糊,總該記得一點才對。
四歲之前的記憶幾乎是一團混沌,她只記得,混混沌沌中,自己在一個溫暖的地方,很舒服,很舒服……
下午,波士頓,琳琳來這裡參加曉月主持的學術會議。
會議地點是麻省理工學院,她對這裡熟地不能再熟,但是隨著時代的改變,這裡變化還有些大,琳琳仔細找了找,才找到開會的地方。
這是個大禮堂,外面掛著知名校友的照片,琳琳很不好意思地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仔細看了看,拍的不錯,還給修了一下打了光。
「琳。」
熟悉的聲音傳來,琳琳微微一笑,指了指旁邊的照片,說道:「黛茜,你這照片可真瘦。」
黛西穿著一身正裝,走到琳琳身邊,拉了她一把說道:「別看了,都有人拍你了。」
說完,黛茜往那邊指了指,琳琳果然看到了兩個拿著小相機的記者,立刻頭一縮,拉著黛茜趕緊進去了。
曉月的學術會議選擇了麻省理工,也是因為麻省現在的名頭實在是太響了,琳琳和黛茜弄出可控核聚變後,最興奮的就是麻省理工學院,四處宣傳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可控核聚變的兩個核心人物全是這兒畢業的。
這學校的世界排名原本就是第一,這一下,知名度更是高到了極致,隨著靈梭的誕生,大學的地域性和國家性越來越弱,這裡直接變成了全世界理工科學子爭著搶著來的第一學府。
兩人現在也是個名人了,剛才拍到的幾張照片,足夠那些記者吃上一個月的飯。
將近下午三點,禮堂坐滿了人,琳琳這邊有不少認識的人,大多是數學家和物理學家,有些不認識的人,他們也都認識琳琳,主動打招呼的也不少。
隨著主持上台,為大家宣佈學術會議開始,禮堂開始安靜,這個學術會議是醫學主題的會議,第一個自然是曉月,上台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講了近視的根治方法,以及理論基礎,操作難點。
琳琳雖然有些東西聽不太懂,但是理論基礎她是聽懂了的,裡面涉及到了不少數學相關的東西,還有自己原創的數學理論——中間數原理。
現在這個時代,琳琳的理論再也沒人質疑了,數學學科的工具性也獲得了極大的提高,曉月的這套治療方法,沒有量子計算機的運算,沒有新時代的科學技術的幫助,是沒辦法完成的,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她幾十年的研究,還有不知多少台手術總結下來的臨床經驗,這些才是基礎中的基礎。
曉月講完,禮堂的贊美驚嘆聲音低低沈沈,卻是響成一片,大家一起鼓掌,後面,便是一些新的研究,也都是極為重要的。
癌症的治療方法獲得了革新,免疫系統疾病得到了攻克,未來的日子里,癌症患者不用再痛苦中等待著生命的結束了,他們可以安靜平和地死去。
艾滋病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治癒了,經過治療可以消除傳染性,但是本身還是活不久。
腎衰竭也有了新的治療方法,昂貴的透析被取代為便宜簡單的納米清血泵,一次只需要一百美元,每天打開幾次,便可以隨時達到透析的效果,壓根不用去醫院,終身不用更換,只不過在臨床試驗中,這東西開始工作的時候挺疼的。
一場會讓全世界歡欣鼓舞的會議,琳琳和曉月在私下見面時,對她進行了由衷的祝賀。
上學時,她們是最直接的競爭對手,畢業後,她們卻朝著不同的方向發展,獲得的成就反而互補。
一個學純粹的理論數學,一個去學了醫,現在見面,彼此之間都有些感慨。
「上次見面,還是在你當校長的時候。」曉月微笑著握了握琳琳的手,「上上次我記得是你結婚那時候?咱們是十年見一次啊。」
「哎,都太忙了嘛。」琳琳無奈地說道。
曉月點了點頭,低聲問道:「聖麗安現在還好嗎?」
「還不錯。」琳琳剛說完,心裡便是一突,那個在自己辦公室放下文件的人,那個殺了秦奎的黑影,總是讓她心裡不安。
「那就好。」曉月又是微笑了一下。
兩個人聊了沒多久,曉月就要去下一個地方了,琳琳也準備回去,她今天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
通過靈梭,琳琳沒回聖麗安,而是直接去了自己的老家——天津市西青區楊柳青小鎮。
新時代的楊柳青,專注於古鎮建設,古文化傳播,不再大搞發展,古城綠樹,年畫小屋,頗有一種古代的感覺。
琳琳看了一眼時間,走到自己小區的老家,慢慢上樓。
她本想給父母換個大房子,生活的好點,但是父母執意不肯,說在這裡住慣了,琳琳也只好作罷,但是她要給出自己公司的股份,父母推辭不過,便要了,光是每年分紅,就夠他們隨意買些別墅了。
今天中午的時候,琳琳給家裡打了電話,說想回去吃完飯,爹媽那叫一個高興,連聲好好好。
琳琳心裡也有些愧疚,聖麗安的事情太多,雖然離的很近,現在還有了自己發明的靈梭,但是自己卻很少回家看看。
來到熟悉的小門前,琳琳暗嘆一聲,輕輕敲了兩下。
在第二下的時候,門就一下子開了,笑容滿面的母親正圍著圍裙,擦著另一隻濕漉漉的手,有些手足無措地興奮,趕忙招呼著:「哎呀!快進來,換鞋,你這孩子,老頭,孩子回來啦!」
「哦!」老爹應了一聲,聽著挺不在意,但是出來的極快。
琳琳進了家門,換了高一時回家買的拖鞋,乖乖地說道:「爸,媽。」
「回來了就行,休息會吧,你房間給你收拾好了。」老爹指了指琳琳的屋子,故作僵硬的臉上也憋住了,微笑起來說道,「今兒你媽做煎餅,你小時候愛吃的那種。」
「好。」琳琳心裡有些暖和,也笑了起來,踢踏著拖鞋,走到了沙發上。自己老爹也收了手機,跟著坐在了沙發上。
倒了杯水,老爹想說甚麼,但不知道該說甚麼,自己的兒子,現在的女兒,在各種視頻的宣傳下,儼然變成了新世紀的開創者,倫理關係下和社會關係下的地位衝突,讓她老爹這個也還挺成功的男人糾結起來,遲遲不知道該用甚麼態度去面對琳琳。
「爸,我原來那鞋呢?」琳琳首先開口了,指了指自己腳上這雙粉色的可愛拖鞋問道,「我記得原來是灌籃高手的藍色拖鞋來著。」
「啊?哦,那個啊,給你扔了,你不是做回你原來的樣子了麼。」老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說道。
「扔了啊?!哎,我還挺想呢,小時候真挺舒服啊,無憂無慮。」琳琳出自本心,感嘆了一聲說道。
「嘿,那是。」老爹笑了起來,說到小時候,這永遠是年老的父母最喜歡談論的話題,「你小時候也是挺乖。」
「那也是六七歲的時候了吧。」琳琳笑道,「我三四歲的時候,都記不清了。」
「啊,那確實,你四歲的時候磕了後腦勺,腦震蕩,挺嚴重的還,甚至失語了一陣,還記得你後腦勺那個小疤嗎?漩渦上那個,哈哈哈,就是那時候摔得。」老爹說完,帶著追憶的感覺嘆了口氣,笑著說道,「你當時想蒙我,哈哈,就是這麼被我看出來的。」
「哎呀!」琳琳笑了起來,心裡也一下子放鬆了大半,自己記不得四歲前的事情,沒准是那時候摔得。
但是,琳琳可沒當初那麼傻白甜了,她心裡仍然存著懷疑,趁著晚飯和晚上休息聊天的時候,她偷偷收集了一些父母的頭髮和身體組織。
第二天,從家裡告別出來,琳琳回了聖麗安,她想了一夜,到底應不應該找一下妍妍老師,最後還是決定先別去,自己去找了妍妍老師,估計也問不出甚麼,畢竟張夔說了,妍妍老師只是他的一道後手罷了,找她,反而會給她帶來危險。
所以,琳琳先去了自己辦公室,拿了一個小皮包,再去科學院,用了一個實驗室,抽血化驗,為自己做了一個親子鑒定。
親子鑒定的時間很短,只是半個小時,琳琳深吸好幾口氣,才點開了結果。
根據結果計算,父親和自己的基因格位點有超過三處的不一樣,綜合來算,親權概率差不多是91%。
琳琳感覺自己從腳尖開始發冷,一直到手指,到腦袋,她渾身都在冷的發抖,這意味著甚麼?
她和父親,不是親生的,這樣的親權概率,倒更像是叔叔和姪女。
她不是親生的……
顫抖著手,琳琳哆哆嗦嗦地拿出一把小刀,上面還有著乾透的血跡,那是當初她刺薇薇的那一刀,上面有薇薇的血,也有涼子的血,但是她還有薇薇在原來辦公室留下的一些殘餘的身體組織,那是她雙腿殘廢的時候殘留下來的,可以用來輔助判斷。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琳琳看著結果,有些崩潰地笑了笑。
通過計算,得出親權概率99.99%。
她和薇薇有親屬關係,但是和自己的父母沒有親屬關係。
「你在……你在搞笑嗎!」琳琳猛地把眼前的一切都掃到了地上,渾身都在不停地發抖,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憤怒,亦或是甚麼,她感覺自己眼前一陣一陣的黑,黑的讓人難受。
怪不得,怪不得舒泓天生就是紅頭髮,因為她和薇薇才是直系血緣。那自己四歲之前的那個孩子是誰呢?她在哪?
這個時候,她突然想到了甚麼。嘴角一陣抽搐,琳琳突然飛快地跑了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衝著,她腦子里都是當初入學時候的一句話。
「你的名字有兩個,分別是琳琳,梓兒,請任選一個。」
她選了琳琳,另一個人就叫梓兒了。琳琳一直不理解,梓兒為甚麼對自己有那麼那麼大的敵意。
琳琳現在猜到了,她在想,如果自己猜的是對的,那……光是想一想,她就快瘋了。
梓兒關押的地方是聖麗安的地牢,那裡專門關著一些危害了聖麗安的人,每一任院長都會給她們送去能夠維持基本生命的食物,讓他們好好感受痛苦。
比如梓兒,她是張夔那邊的人,就這一點,就罪無可恕了。
琳琳跑到地牢的位置,打開暗門,邁著極快地步子往下走著。
還沒到梓兒的房間,她就聞到了一股新鮮的屍臭。
琳琳心頭極為不安,猛衝幾步,來到梓兒的牢房,她整個人都有些崩潰了。
梓兒死了,死的很慘,屍體滿是蛆蟲,臭味很重。琳琳顫抖著解開牢門,也不管梓兒屍體惡心成了甚麼樣子,跑過去查看了一番。
死亡時間大概在七日,是有人這段時間故意把梓兒殺掉的。
梓兒牢房的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竪槓和橫槓,琳琳大眼掃了一下,心裡有些害怕。
不用細查她也知道,這刻下的痕跡有足足二十多年,七千多條的橫竪槓槓,每一個都是淺淺的,梓兒應該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刻了上去,裡面的怨憤和腐屍的臭味一樣,讓琳琳心裡生起無限的恐懼。
琳琳往後退了兩步,梓兒的腐屍一下子順著琳琳的方向倒去,爛掉的眼睛正好看向她。
琳琳心頭一跳,她的眼睛就算是爛掉了,那無邊的怨恨卻清晰得多了。
腐屍蓋著的地方,好像也有一些字,琳琳小心地走了兩步,看了過去。
「奪我父母,不得好死!」
密密麻麻的這八個字,有的是深黑色,有的是紅黑色,琳琳掰開地板鋪著的塑膠毯子,發現整個水泥地上都寫滿了這八個字,歪歪斜斜,有的重疊起來,有的是新寫的。
新寫的蓋住了舊寫的,紅黑色的血跡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看的琳琳心跳加速,腦袋發暈。
一地血書啊。
「不怪我啊……真的不怪我啊,我甚麼都不知道啊!真的,對不起,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琳琳顫抖著自言自語,搖著頭說完,便不敢再看了。她取了梓兒的一個骨頭,逃一樣地跑了出去,一路又跑回了科學院。
她用梓兒的骨頭,和父親的身體組織進行了親子鑒定。
親權概率100%。
「啊……」琳琳帶著顫音,呆呆地看著這個結果,梓兒是自己父母的親生孩子,而她,是薇薇的孩子。
那溫暖的液體,消失的記憶,琳琳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想到那自動打開的實驗室的門,自己哪裡來的那個實驗室的權限呢?
克隆室的提示音不是普通的驗證成功,而是歡迎回來。
看了看自己的手,琳琳渾身一軟,癱在了椅子上。
她從實驗室回來之後,就猜想,自己會不會是那可培養皿中的一員。
現在,她好像將這個猜想證明出來了。
她是薇薇克隆出來的克隆人之一,四歲的時候,不知道薇薇用的甚麼方法,將自己和梓兒掉包,就這麼生養在了父母家中,那體檢報告的樣本也很明白了,肯定是薇薇用來克隆的基礎組織,讓她和父親有一定血緣關係,四歲嘛,具體的特徵也看不出來多少。
2007年拿到父親的身體組織,2008年,自己一開始就是四歲的狀態,從培養皿中醒來,然後被掉包。
然後,自己親手害死了父母的親生孩子,她把陳子林害死了。
她奪走了陳子林的身份,以這個名字生活著,享受著屬於陳子林的寵愛,然後親手將陳子林關入監牢,讓她死亡。
錯亂的身份讓琳琳無法接受。
「啊!!!!啊……呀啊啊!!!!!」
琳琳瘋了一樣地尖叫著,無意識地嘶吼發洩,她感覺命運在和她開玩笑,她不願相信,但是嚴謹的理工科思維告訴她,這一切是最合理的答案。
怪不得,薇薇說,她從四歲就看著自己,那當然,按照血緣關係,她才是和自己最親近的親屬。
亂成一團的實驗室里,琳琳痛苦地尖叫著,趴在地上滾來滾去,眼淚被擠下來,流到了嘴裡,嗆到了氣管里,又咸又苦地咳嗽著,還在不停地發洩。
哭了好久,喊叫了好久,琳琳才終於蜷縮著身子,趴在地上,停止了一切無意義地亂吼,實驗室一下子平靜到可怕,空氣都死寂一般地凝滯著。
抹掉眼淚,琳琳爬回來椅子前,打開隨身的輕薄電腦,將這裡的實驗數據全都清除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她不想失去父母,不想讓這件事被父母知道。
按理說,父母有權知道這件事的,琳琳看著刪除乾淨的文件,心裡又有些愧疚和擔心,就像是偷了東西的孩子一樣惶惶然。
就在這時,突然來了一個電話,琳琳嚇了一跳,看到是公司那邊的人打來的,才松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琳琳接通電話。
「餵!陳總,您快回來吧!咱們公司出大事了!」電話那邊的聲音十分焦急,都快要冒火一樣。
琳琳心裡的不安又有些重了,深吸口氣,她有些嚴厲地說道:「別著急!出甚麼事了?」
「所有客戶的信息,全……全被洩露了!咱們的安保系統全部癱瘓,所有客戶都遭受了巨大的損失,如果要賠,這可賠不起啊!」那邊的人說著說著,都快帶哭腔了。
「所有?!」琳琳也驚呆了,再次確認,「是所有,還是只有商業用戶?」
「所有啊!上海市公安局已經緊急更換了信息安全系統,咱們把所有人都得罪完了!」那邊的人說完,再也繃不住了,一下子哭了起來。
「這……」琳琳感覺自己腦袋要當機了,開玩笑呢?
怎麼可能!
這可是安家這個傳統的計算機企業集合全家之力,加上愛麗和自己一起設計出來的安全系統啊,怎麼可能突然癱瘓了呢?!
不少大公司用的都是他們的東西,還有不少地方政府和他們有合作,要是信息全部洩露出去,就算自己和安騰賠上全部身家,那也賠不起啊!
「你們安總呢?愛麗呢。」琳琳強迫自己冷靜,盡力不讓聲音打顫。
「安總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您那邊有面,政府的人沒跟咱們計較,但是那些大公司的人可是氣急了。」那人回答道,「愛麗小姐在技術部,正緊急排查修復呢。」
「我現在就過去。」琳琳緊皺眉頭,這肯定是有人搗鬼!
不管是梓兒的死亡,還是公司的意外情況,亦或是自己能夠拿到那份文件,計劃去澳大利亞的實驗室……那個自己出生的地方,所有事肯定都有人在搗亂。
「薇薇?」琳琳掛了電話,低聲自言自語道,但很快否認了,如果是薇薇,她沒必要這麼做,臨走前她沒說這件事,說明她並不想參與,別看自己現在找不到她,如果真想找,她能躲哪去?
琳琳現在也知道為甚麼薇薇當時大喊是她贏了,她沒瘋,她還真贏了,自己是她的女兒,她怎麼算輸了呢?
現在想想,薇薇和安全法是一模一樣的人啊。
那只能是那個黑影了,琳琳小跑著回辦公室,想起來她對自己說的,她是自己的哥哥。
四個培養皿,一個是薇薇的屍體,一個是自己,一個就是黑影了,還剩一個是誰呢?
琳琳甩了甩腦袋,幸虧自己經歷的事情多了,現在雖然有些不穩,但好在還能壓得住,自己是甚麼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生活不要改變。
必須揪出那個黑影才行。
下定決心,琳琳安排了一下工作,趕緊去了上海,趕緊來到了安家的公司。
公司里人聲嘈雜,全都亂了,看到琳琳進來,兩個前台急忙拉著琳琳,說道:「陳總,你來了!安總在和人談事情,您快去技術部吧!」
「帶路。」琳琳點點頭說道,她沒來過幾次,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走。
前台小跑著帶琳琳去了技術部門,裡面的咋咋呼呼的厲害,大家都很著急,琳琳搶過一台電腦,仔細排查了一遍,緊緊皺起眉頭,說道:「這不是從外部攻破的啊!」
「是啊,陳總!這是咱們自己人弄得!」一個安家出身的人憤怒地喊道,「哪個殺千刀的王八蛋!」
「愛麗呢?」琳琳打斷了她的話,問道。
「組長……咦?組長呢?」那人愣了一下,一找,沒找到。
「組長說有點事情,去了衛生間。」旁邊的人說道。
去衛生間?
琳琳臉色陰沈了下來,安家不太依靠聖麗安的畢業生,技術部門裡,聖麗安的成員很少,聽到去衛生間這句話,所有聖麗安的畢業生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她們從來都不會去衛生間的。
琳琳當即給愛麗打了個電話,無人接聽,再打,還是無人接聽,再打,愛麗直接關機了。
「你他媽的到底是想幹甚麼!」琳琳空前地憤怒了,一次背叛也就算了,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這第二次,是甚麼意思?
琳琳揉了揉腦袋,把手機一丟,開始緊急修復起安保系統。
……………………
另一邊,一片墓地前,愛麗站在馨兒的墓前,立在一個渾身黑袍的人身後,臉色複雜地說道:「我辦了,我爸呢?你說好的!你能讓我見到我爸爸!」
「嗯。」黑袍人點了點頭,從鼻子哼出這麼一句。
「我本以為你不會再來找我的。」愛麗嘆了口氣,蹲在了地上,看著地面說道,「等我見到我爸,我會向她道歉的,她讓我去死都行,我真是想不明白了,你們本是親姐妹,為甚麼要這樣呢?」
「因為她還不如薇薇有魄力呢。」黑袍人說道,她的聲音還是電子合成音,「她這麼搞,現在看起來挺好,幾十年以後呢?這個學院還有沒有學生了?還是說,她想把這裡變成小部分的遊樂場?開玩笑,她不行,那就我來。」
「琳琳肯定會有其他方法的。」愛麗低聲說道。
黑袍人緩緩轉身,她的臉上也帶著一個全黑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極其嘲諷地笑了一聲,說道:「薇薇就是想讓我和她再爭一次,其他方法?那時候她都要死了!留下爛攤子給誰?倒是你,哈哈,我本來也沒想找你,但是想到你會有一段和你母親一樣的經歷,我就感覺很好玩。」
「你!」愛麗一下子站起,滿臉憤怒,急促地喘息了幾口,她皺眉說道,「別廢話了,帶我去見我爸爸,說好的,你說薇薇說過他沒死,最好不是騙我。」
「嗯,我會帶你去見的。」黑袍人說完,愛麗突然感覺眼前一陣涼風,下一刻,就是一陣劇痛,甚麼都不知道了。
看著腦袋直接被打碎,緩緩倒下的愛麗,黑袍人冷漠地拍了拍手,兩個同樣一身黑袍的人走了出來。
「埋了吧,把她和她爸他媽埋在一起。」黑袍人說道,「她已經沒用了。」
「是。」兩人應聲,拉走了愛麗的屍體,直接鑽開了馨兒的墳墓,將她扔了進去。
黑袍人點了一炷香,笑了一聲,說道:「你見到了吧,你爸爸。哈哈,薇薇確實沒殺他,但是,我殺了,所以我可沒騙你。」
……………………
上海那邊,琳琳費盡心力地終於修復好了安保系統,安騰那邊還在談判,估計要有好幾個官司要打,但是她們的能量不小,相信這一次雖然損失慘重,但不會完全垮了。
想到愛麗,琳琳就恨得牙癢癢,從技術部出來,天都快黑了,她想要去散散步,沒想到電話又響了。
父親的?琳琳心裡漏了一拍,還是接通了電話。
「爸。」
「你回來一趟。」父親的聲音低沈無比,聽得琳琳一陣發慌。
沒事,沒事,自己處理掉數據了……琳琳這麼想著,勉強裝著輕鬆,說道:「乾嘛啊,爸,家裡有事?」
「甚麼事你最清楚了,回來一趟吧。」父親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琳琳拿著手機,站在了大街上,感覺自己眼前又是一黑,腦袋一陣一陣地眩暈。
扶著牆,琳琳大口地喘息著,眉心皺成了一團,也是,那人能進入自己辦公室放文件,就能拿出自己的實驗資料。
最近心太慌了,太慌了,琳琳深吸幾口氣,從引誘自己去澳大利亞,發現克隆體,再到殺梓兒,亂自己企業,一環扣一環,所有的東西都是在自己心口捅刀子。
這個人很瞭解很瞭解自己,知道自己最受不了甚麼,琳琳閉上眼睛,一口氣,把肺里的空氣都呼了出去,直到肺部有些疼才停下。
慢慢張開眼,琳琳終於強行壓下了所有的壓力,恢復了平靜。
在腦中模擬出無數情況,琳琳通過靈梭回到老家,慢慢地上樓,輕輕扣了幾下門。
等了足足兩分鐘,媽媽才給自己開了門,她側著臉,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琳琳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心口還是一陣一陣地疼。
進了家門,家裡給自己準備的是紙拖鞋。
琳琳穿了鞋,看著低聲哭著的母親,還有一臉鐵青的父親,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低頭說道:「爸……」
「我不介意你這麼叫,但是,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個?」父親把一沓資料,和一個平板電腦扔到了桌上。
琳琳看了一眼,就是自己做的親子鑒定資料,那個視頻,是自己慌亂地刪除所有記錄的視頻。
「爸,我都不知道,有人害我!真的!相信我,從小到大,我沒說過謊!」琳琳把資料整理了一下,鄭重地說道,「有人引誘我查出這些東西的,從頭到尾我都不知道!刪除是因為……我太慌了,我不願意讓你們不認我……」
媽媽哇地一下又哭了出來,父親也捂著臉,抹掉眼淚,低聲說道:「我知道,我能看出來,但是我和你媽有些接受不了,你走吧,在我們接受之前先別回來了,真的,我們養了十幾年的孩子,不是我們的親生孩子,還和我們親生孩子的死有關係,我們真的接受不了。」
「爸,我沒殺她……」琳琳說完,心裡也有些難受,不過,如果梓兒不死,她一定會把她放出來,和父母說明白的。
「我在刑警隊又不是混日子,看得出來,行了,你先走吧。」父親揮了揮手,抱著媽媽,偏著頭,怎麼也止不住眼淚。
琳琳悲傷地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那我走了,爸,媽。」
二老沒說話,琳琳自己走到鞋櫃,脫了紙拖鞋,輕輕地離開了。
回到聖麗安,琳琳第一件事就是準備揪出那個黑影,監控和安保都最大程度地進行了保證,她還用兩個小時單獨改良了一套監控系統,先從聖麗安內部找找看。
晚上回了家,安騰不在,他那邊已經忙翻了,琳琳心底的愧疚越攢越多,要不是自己,他也不至於被折騰成這個樣子。
吃了些飯,迷迷糊糊地睡著,琳琳連舒泓她們回來沒回來都不知道,第二天,她卻是被舒泓搖醒的。
「媽,媽!出大事了!」睜開眼,舒泓焦急的臉出現在了琳琳面前。
又來了?琳琳有些撐不住了,這個人,挺狠啊。
「甚麼事?」
「媽你看新聞!」
舒泓遞上來了一個平板,琳琳一看,壓抑了許久的負面情緒終於在一瞬間爆發了。
「國際知名數學家陳琳涉嫌抄襲事件,中間數理論實為他人所做!」
琳琳感覺胸口有些堵,有些腥,一種惡心的感覺直衝腦海,哇的一下,一口鮮血直接噴到了被子上。
「媽,媽!你沒事吧!小媽!快來啊!」舒泓一下子慌了,趕忙去招呼詩倩。
「夠狠,夠狠,夠狠啊你。」琳琳低聲呢喃著,這個新聞一出來,她就猜到這個人是誰了,但是她無法容忍,這是自己半輩子弄出來的成果啊,自己熬了多少夜,費了多少心思,自己用了所有精力去研究的東西啊,她說自己是抄襲的!
能夠瞭解自己的一切,懂得自己的理論,能夠完美地感受到自己每一個脆弱的地方。
琳琳呢喃著一個名字,這算是剛猜出來的,或者說,應該是她早就想到的,只不過一直不敢想罷了。
這個人用自己的身份,對她做出了最後一重打擊,琳琳承認,她做得很好,自己確實要徹底崩潰了。
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琳琳靜靜地等著。
響了兩下,她便接通了。
「我應該叫你甚麼?」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有些輕佻地說道:「你回家看過啦?妹妹,家裡還好吧,應該沒被毀了才是。」
不再是電子合成音了,琳琳有些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眼淚一瞬間擠了出來,但是抓到黑影身份的淡淡喜悅,又讓她禁不住微笑起來,又哭又笑著,琳琳說道:「你,從甚麼時候開始的?高一咱們一起進雛鳳的時候?還是美國的時候?還是甚麼時候……」
「嗯,也不算吧,看來你有的東西也沒弄懂,沒事,我給你說吧,這些東西也沒必要藏著。」那邊顯得很愉快,說道,「從哪裡開始呢,嗯,就從咱們出生吧,妹妹。」
……………………
一所大學里,幾個學生手裡拿著些紙,小跑著趕上了一位老師,急匆匆地把她圍起來,問道:「金老師,能不能幫我看看?」
那姓金的老師,分明就是涼子,她拿起一人寫的詩,看了一遍說道:「寫的還不錯,只不過,這幾句更像是散文,不是詩。」
把幾個學生打發走,涼子抱著自己的研究資料,走到了教職工家屬區,她的屋子是一個帶著小園林的平房,環境好極了。
走進房間里,佛香的味道有些濃,熏得涼子皺了皺眉頭,一個身穿僧袍的光頭老尼坐在輪椅上,正在那裡坐禪。
「這是不是你搞的鬼?」涼子也不管她在幹甚麼,直接將平板拿了過去,指著上面的幾條新聞問道,「老鬼,你是不是好多事壓根沒說啊!」
那老尼自然是薇薇了,她看了一眼上面的新聞,點了點頭說道:「是有些事情沒說,因為那不是我管得了的事情了。」
「啊呸!趕緊告訴我!」涼子把平板一扔,坐在了供桌上,臉色不善地說道。
「可以啊。」薇薇笑了笑,說道,「當初沒和琳琳說,嗯,我在澳大利亞做的克隆實驗里,她是我倒數第二個克隆體,怎麼說呢,我結合了我的基因,陳家那一脈的基因,還有其他一些科學家的基因,培養出來的這個孩子,應該說,我是她媽媽才對,現在來看,陳家的基因對她影響倒是最大的。」
「然後,我還培養了一個和她差不多的孩子,算是給她的競爭對手吧。琳琳我送去了陳國忠那裡,趁著陳子林獨自在公園玩的時候掉的包,另一個孩子我送到了老酒那裡,讓他撫養。」
「你克隆了兩個孩子出來?!」涼子瞪大了眼睛問道,她心裡知道,要是這件事琳琳知道了,那對她打擊有多大。
「三個。」薇薇竪起三根手指,微笑說道,「琳琳是一個,還有一個最小的,我把第一個孩子的記憶元打散,注入到了第三個孩子的大腦中,人造了一個雙重人格,小時候,白天是主人格,晚上是被打散的那個孩子的人格,白天的就正常教,晚上的嘛,就教給她些功夫甚麼的,這樣,她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接近琳琳,也不會被瑤兒她們看出來。」
「你……」涼子有些震驚了。
「然後,十幾年前吧,我讓老酒徹底激活了她的第二人格,嗯,現在看來,她不太認可琳琳啊,要動手了。這可都是真話,我現在已經不參與這些事情了,這都是原來的我做的,阿彌陀佛。」薇薇說完,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阿你媽個頭啊!」涼子氣的直接把平板扇在了薇薇的光頭上,罵道,「釋迦摩尼看見你,第一時間把你光頭剁了餵狗!你是不是人啊,你別信佛了,去學道吧,哮天犬適合你!」
「我現在管不了這件事,我勸你也別管。」薇薇不閃不避,也不理涼子的罵人話,淡淡地說道,「這是她們兩個姐妹之間的事情,從我讓她們誕生之後,她們之間就必定會有一次爭鬥,這是宿命,別人不能插手的,連我也不行,我只是舊時代的墊腳石罷了。你應該蟄伏起來,畢竟你出手也忙不了甚麼忙,用來給琳琳兜底,不讓她徹底崩潰,倒是好的。」
涼子也聰慧的緊,從薇薇的話里,她多少猜出了那人是誰。
和琳琳一起克隆出來的,都是薇薇的基因,怪不得她和琳琳幾乎長得一樣呢,涼子臉色複雜地說道:「所以,那個人是……」
「嗯。」薇薇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璇兒……我應不應該這麼叫你。」琳琳低聲說出那個名字。
電話那頭響起一個響指,璇兒輕笑著說道:「嗯,當然可以啊,班長,畢竟這個名字用的久一些嘛。」
琳琳微微上移了一下身子,靠在了床頭,用手撫了撫被子上的血跡。
詩倩慌張地走到門口,看到琳琳被單上的那口鮮血,嚇得就要衝進來,琳琳給了她一個停的手勢,換了個比較輕鬆的姿勢拿住手機問道:「璇兒,我想知道,你現在是璇兒的人格主導,還是那個夜晚的人格主導?」
「如果說白天的人格才能叫程璇的話,那麼程璇已經死了,我確實有名字,乾爹給起的,叫程思,我不喜歡這名字,太隨性了,不能因為我是四十八號就叫程思吧,你咋不叫陳思呢,小妹憑甚麼叫璇兒啊,應該叫程五十啊。」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著,好像是憋壞了一樣,完全沒有璇兒那種內斂的模樣。
琳琳皺了皺眉頭,低聲問道:「是那次車禍嗎?」
「哇,一下就想到了啊,你太聰明瞭,老妹兒。」那邊叫自己程思的說道,語氣里有些贊美,也有些嘲諷。
琳琳深吸口氣,然後慢慢吐出,閉上眼睛,感覺有些天旋地轉,璇兒應該向自己求救過吧,雖然很隱晦。
那次搬運芳兒的時候,她和璇兒遭遇車禍,車禍的肇事者是老酒。
還記得在醫院,璇兒的腦電圖很怪,特別特別活躍,就跟自己給秦奎轉移記憶時的表現是一樣的,但是她一直在沈睡,還有過一段失憶,想必那時候,程思醒了,程璇消失了。
曉歌學姐說過,璇兒做腦電圖的時候,肯定有過有意識地睜眼和思考,那時候,她應該在和程思搶身體的佔有權吧……
琳琳記得,張成義給璇兒餵飯的時候,璇兒哭著說了一句。
「我也好想一直一直記住你啊……」
「啊……」琳琳坐直了身子,死死攥著被單,不知不覺中,眼睛就掙扎著擴到了最大,眼淚從滿是血絲的下眼眶慢慢地滲出,擠落。
她知道自己就要消失了,但是她也知道無法阻止,那時候自己也遭遇了車禍,過段還要去武器研發基地進行為期三年的封閉式工作,她想必是不想讓自己再勞神了。
所以她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死了……如果自己可以早點看到妍妍老師的報告,去澳大利亞看看,早點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許就能聽得懂她細微的暗示吧。
但是聽得懂又怎麼樣呢,琳琳越發感覺絕望,記憶元開始轉移,就算是現在她也不知道如何可以逆向操作,讓轉移停止啊!
「你,那你為甚麼還要學著璇兒的語氣跟我說話!」琳琳抓緊了手機,喘著粗氣問道。
「我後面做的事情,和程璇做的也沒差吧,我那時候可是支持你的,而且我也不是自願醒的啊,是薇薇讓我醒的,可能感覺程璇能力不夠吧,你想啊,如果是程璇,她能從那48小時的追殺中躲過田值,跑到上海成功見到安騰?拜託,晚上學功夫的是我,她可是個文文弱弱的孩子」程思慢條斯理地說著,琳琳卻一時語塞,她說得確實沒錯。
「那你現在甚麼意思。」琳琳又問道。
電話那邊沈默了一會,程思語氣正經地說道:「我的意思,很簡單嘛,你讓位走人。觀察你不少年了,我很不認可你。你現在的做法,只是你們的狂歡罷了,也對,你作為跨性別者,一開始就是在聖麗安開始生活的,但是我和程璇可不是,我們從小就作為跨性別者生存,那種難受,你不懂。聖麗安確實變得挺好,但是聖麗安存在的意義應該是為所有性別認知障礙者服務,而不是更加的封閉,我看不到你領導下的聖麗安有這樣的趨勢,所以我來。」
「所以你唆使愛麗?」
「甚麼叫唆使啊,別說得這麼難聽好不好。」電話那頭的程思很不滿地說道,「愛麗一開始就是我的人,薇薇收養她,就是把她送給我做奴隸的,我才是她的主人啊。她每年假期回來的時候,我都會在晚上好好調教她,你玩到的都是我的成果啊,怎麼樣,愛麗玩起來不錯吧。其實呢,一開始吧,我壓根沒找她,她可能也感覺我不會找她了,但是現在不行,我必須用一下她,薇薇把她送給我,讓我可以制衡一下你,我怎麼能不用呢?現在你可以放心了,薇薇留下的暗手已經沒有了,對,我把愛麗宰掉了,死的沒有痛苦,放心。」
「你……」琳琳捂著腦袋,感覺太陽穴快炸了,愛麗死了,她完全不信,但是程思沒必要騙自己,愛麗活著對她來說更好。
想到那個金髮憂鬱的偽娘,琳琳心頭也不停地發疼,要說身不由己,她才是一生都在被人擺布的那個。
好一會,琳琳才換了個手拿手機,說道:「璇兒當時沒跟我說過一點。」
「是,因為我們要保密,不保密,咱們會一起死。」
「那你現在,想要搶聖麗安?」
「對,畢竟我拿到了你所有的研究資料,如果指認你是抄襲,那麼你的專利就會收回,我會第一時間接手的,那時候,你名下的那幾家公司也沒有生產權利了吧,我可就收下了,哈哈。」
琳琳冷笑一聲,說道:「這是我的東西,你想拿就拿?那咱們拭目以待吧。」
「好啊。」程思說完,意味深長地說道,「別以為只有小妹做了你將近三十年的影子,我也是你的影子啊。」
電話就此掛斷,琳琳深吸口氣,把手機扔到了床邊。詩倩和舒泓立馬跑了過來,還有剛才跟過來的舒忻,幾人都緊張地看著琳琳。
「舒泓舒忻,你倆上課去。」琳琳看了她們一眼,露出一抹勉強的微笑,「不用擔心我。」
「可是……」舒泓還想說甚麼,卻被琳琳打斷了。
「上課去,這是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
舒泓和舒忻對視一眼,有些不情願地答應了一聲,慢慢地退走,詩倩坐在身邊,拿了杯溫水給琳琳。
琳琳小口喝了一點,問道:「上海那邊怎麼樣?」
「還在膠著,四爺在周旋。」詩倩低聲答道。
「哎……」琳琳嘆了口氣,安騰這輩子都在和那些逐利的商家斡旋,臨了本來以為能過上安穩日子了,又因為自己而被迫回到那個深坑,琳琳心裡著實有些愧疚,而且,萬一自己真的被可笑地鑒定為抄襲者,失去了現在的地位和公司,那安騰那邊就更難辦了。
「主人,您別著急,身體要緊。」詩倩撫了撫琳琳的後背,憂心地說道。
「詩倩,有件事我要你答應我。」琳琳轉頭看向詩倩,繃緊了臉說道,「如果我和四爺都被迫要離開這裡,你要陪著舒泓舒忻一起,照顧她們,好嗎?」
「主人說的哪裡話啊。」詩倩有些慌,趕緊坐直。
「你先答應我。」琳琳皺著眉頭說道。
「好,好,我答應。」詩倩點點頭。
琳琳這才放鬆下來,又嘆了口氣,苦笑著說道:「我們兩個吧,實在是不稱職的父母,這倆孩子都是你拉扯大的,如果我們出了甚麼事,你一定要照顧好她們。從今天開始,我們的關係終止,一切相關文件註銷,我不再是你的主人了。」
「啊?啊!」詩倩這下完全慌了,眼睛里眼淚不停打轉,臉上的肌肉也抽搐著不知該做出甚麼表情。
她顫抖地說著:「不行啊!主人,您不能不要我了啊!」
「不是不要你,你以個人身份生活在我家就好了,你應該不會不願吧。」琳琳抱住了她,微笑說道。
「嗚……」詩倩窩在琳琳的懷裡,忍不住大哭起來,但還是點了點頭。
琳琳看著窗外,桂花落盡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冷,新年也一天比一天近了,今年過年,不只是個甚麼光景呢。
心有些累,但是琳琳又有一種本能的興奮,每當要去危險的地方,或者是面對危機,需要自己拼命的時候,她就不由自主地興奮,想到這,她不禁又是一聲苦笑,這是血脈的原因吧,她和薇薇是一樣的,和父親也很像,她天生流的就是冒險革命者的血,是刑警的血。
詩倩收了被子,琳琳在她的勸說下去做了一個身體檢查,結果也沒甚麼事。
但是電話是一個接一個,琳琳不停應付著,有科學家朋友的,也有政府官員的,問的都是關於她抄襲的那個傳聞。
中午,李秘書給琳琳打了電話,說他們商量了一下,程思給出的證據比較充分,有原稿有視頻資料,而且她也確實拿出了一些更先進,更符合理論本身的新進展,所以,聯合國科學技術組織決定,在2月1日,兩人舉行一場會議,通過攻辯的形式來證明自己,同時要配合調查,這場官司可是非同小可,讓琳琳一定要認真應對。
二月份啊,琳琳看了看日子,2047年2月,自己還有一個多月去準備。
程思拿到的那些所謂的新進展,本來就是她研究出來的!
是她的成果,只不過琳琳感覺還有些欠缺,需要補充而已,想到她拿著自己的心血說自己抄襲,琳琳就感覺胸口堵得慌,而且她做了自己這麼久的影子,一切的一切都和自己沒甚麼兩樣,孿生姐妹長達三十年的日夜模仿,足以讓常人根本看不出區別。
聖麗安的人也都知道這個消息了,她們自然是不信的,琳琳將這段日子的工作交給了姚老師她們,自己專心去準備這場攻辯,聖麗安的人也沒有甚麼怨言。
琳琳把自己又鎖回了那個小屋,準備了許多紙張,關了監控,既然電腦作業會被竊取,那麼自己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安騰當天下午回來了一次,得知琳琳已經把自己關起來了,便吩咐了幾句,回到了上海。
如果琳琳輸了官司,那他就是保底的,現在的公司萬萬不能丟。
一個多月的時間很快,琳琳一步未出,直到攻辯當天,她才離開了小屋,梳洗了一番,穿過靈梭,來到了會場。
來的人很多很多很多,有司法部門的,有外交部門的,更多的是科研工作者。
全世界能排的上名字的數學家都來了,有些人堅信琳琳沒抄襲,但有的人巴不得琳琳趕緊死,他們的態度很鮮明的分成了兩邊,至於其他人,黛茜是最憤怒的,她翹著腿坐在前排,踢踏踢踏地甩著鞋子,在琳琳獨自研究的時候,黛茜立場明確地發表聲明,琳琳的研究,是和她一起的時候做出來的,如果她是抄襲的,那自己也是抄襲的。
誰也不敢說英國數一數二的大家族族長,幾次諾貝爾獎獲得者抄襲啊,黛茜的態度,讓不少人還是支持琳琳的。
琳琳來到會場,在後台準備,等到上午九點,這場官司的關鍵——攻辯正式開始。
鑒於琳琳的研究成果全世界能看懂的不多,如何鑒別抄襲也無從得知,所以這場官司的陪審團是全世界知名的科學家們,攻辯階段誰能站到上風,誰就可以說是拿到了90%的勝利。
穿過燈光,走到自己的台子上,琳琳終於又見到了璇兒,她現在應該叫程思。
她還是那副樣子,只不過看起來更加活潑了些,她腿上依然是精緻的絲襪,這讓琳琳無比想念璇兒。
「那麼,開始吧,誰先開始?」聯合國科學技術組織的聯合主席,斯坦福大學的一位物理學博士問道,他也是琳琳的老相識了。
看著兩邊的人,他只感覺是兩個琳琳站在那裡,一個穿了絲襪,一個沒穿而已。
「我先吧。」琳琳說完,看了一眼程思。
「請吧。」程思笑了笑,比了個請的手勢。
「那麼,我就從開題、研究目的、研究過程、階段性成果等幾個方面進行說明。」琳琳整理一下下資料,開始講述。
其實也沒甚麼好講的,這些都是她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東西,這個報告更像是講故事。
現階段說完後,琳琳又拿出了最新進行的研究結果,進展很少,主要涉及到的是四維非交換CW復形的中間代數極限,這是程思拿走的那些新成果之外的東西,她不信程思能夠在純粹的學術方面趕得上自己。
講完後,中間休息一個小時,雙方不得與別人交流。但是那聯合主席卻來找了琳琳,有些猶豫地問道:「琳,你不是抄的吧。」
「我當然不是!」琳琳看著這位老教授,雖然心裡有些窩火,但還平心靜氣地說道。
「嗯,我也相信,但是你講的,我有些地方聽不太明白,我也沒法進行評判。」老教授說完,拍了拍琳琳的肩膀說道,「你的學術素養我們都明白的。」
說完,他便走了,琳琳低頭抿了一口水,心裡有些緊張了起來。他心裡依然在存疑,可這明明真的是自己研究出來的東西啊。
等到再次開場的時候,程思開始自己的報告,和琳琳差不多,她也有自己的相關證明,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偽造出來的,而講到純粹的學術報告的時候,琳琳就感覺不妙了。
程思的學術研究能力卻是趕不上自己,但是她講的簡單啊,很容易就能聽得懂。
琳琳往台下看了看,那些人頻頻點頭,眼神更是堅決無比。
琳琳心裡更是涼了半截,她早就想到了,大部分人壓根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抄襲了,他們只想讓自己死。
她和黛茜活著,佔據著這個地位,他們的油水就少了,黛茜沒有契機去動她,自己可不一樣了,這就是個契機,自己倒了,空出來的資源也夠多了。
程思後面再說甚麼,琳琳壓根就沒再聽了,她說甚麼其實都無所謂。這場官司和科學研究無關,大部分人只是想要進行赤裸裸的搶劫罷了。
表決的時候,不出意外,認為琳琳抄襲的人佔據了七成,他們有的人是和琳琳有深入交道,對她是不是抄襲心知肚明。
琳琳無奈地笑了笑,看向了黛茜,這些人如何站隊無所謂,只要有黛茜支持自己,那麼自己就還有一半話語權,這官司程思就暫時打不下來。
但是黛茜沒有舉手,而是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平板。聯合主席開口問道:「拉德摩爾,你怎麼看?」
「我覺得,需要再仔細考慮考慮,光憑一個學術報告會,豈不是兒戲。」黛茜關上平板,直勾勾地盯著琳琳說道。
「嗯……這樣也對,先做休庭,陪審團可以觀看錄像進行詳細評判,檢查團檢查二人各類資料。」
於是,這場官司再次暫停,琳琳只能回去休息。
黛茜的態度讓她感覺有些不妙,這麼模稜兩可到底是甚麼意思?
琳琳雖然有些小急躁,但是她也不慌,黛茜肯定會來找自己。
十幾分鐘後,黛茜果然來了,她陰沈著臉,一進門,就把平板甩了過去,問道:「琳,看看視頻,這人你認不認識?」
琳琳想要打招呼的動作一停,心裡徹底慌了。
她和黛茜的友誼是毋庸置疑的,從大學開始達成的同盟,讓她們結成了數十年的利益共同體,一起搶過東西,一起做過研究,一起上過很多次床。
但是,她們之間有一個小小的隱患,這個隱患還是琳琳親手埋下的。
黛茜的童年痛苦不堪,母親早亡,家族中落,這一切都是因為薇薇。
她存活的動力無非就是兩個,殺了薇薇、復興家族和學院,這也是她和琳琳聯手的根本。
當初琳琳謊稱薇薇死了,黛茜還長吁短嘆了一陣,不停地說可惜,不能親手宰了她。
打開視頻,已經成為尼姑的薇薇正躺在輪椅上午睡。
琳琳按了暫停,抬頭看向黛茜,平靜地說道:「認識,我當初騙你了。」
黛茜長長地吸了一口氣,一隻手扶著門邊,另一隻手捂著腦袋,又長長地呼了出去,好半天才說道:「你答應我,和我一起殺了她,我就支持你。」
「不行,我答應了不殺她了。」琳琳搖了搖頭,這是她答應涼子的。
「你他媽的就答應一聲我就幫你,你懂不懂啊!你就說一個單詞就行了,解決了這事你做不做那不是你說了算啊!」黛茜有些崩潰地一抓頭髮,大聲地衝琳琳喊道,「你就隨口說句話就行了!給我和家族一個理由你不明白嗎?」
琳琳心裡有些暖和,她還是把自己當朋友看,要不然不會說這話啊。
但是,琳琳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她沒有抄襲,如果用了其他的承諾才能證明自己沒有抄襲,她感覺那和被冤枉也是一樣的,不管別人知不知道。
看著琳琳的樣子,黛茜漸漸地哭了,蹲在地上哭了好幾聲,又慢慢地站起來,滿臉冷漠地說道:「你們中國有個很好的故事,我很喜歡,說一個人不認同另一個人的志向,於是割下袍子的袖子,劃開了草席,表示和他絕交,不再是朋友了。」
說完,黛茜拽著自己的袖子,狠狠地一扯,把上面的蕾絲裝飾直接撕了下來,往地上一扔。黛茜深深地看了琳琳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琳琳閉上眼睛,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她心裡堵得難受,厲害啊,這簡直像是自己和自己博弈一樣,但是這一次,自己怕是要輸了。
再次開庭,程思的手段還不停,她指認,琳琳的多數視頻里,自己是出了鏡的,因為她是琳琳的親妹妹,可以化驗證明。
程思還說,她承認琳琳的學術水平,但是中間數理論,還有後續的相關研究成果,是琳琳搶走了自己的成果發表的。
檢查團仔細去找,還真從琳琳的視頻里找到了一些程思,也就是璇兒出鏡的地方,琳琳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可都是十幾二十年前的東西啊。
狠啊,琳琳苦笑一聲,她從在美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準備了。
結果明確,琳琳輸了官司,從今天開始,她的中間數理論被認定為了抄襲,並且被記入了誠信檔案,與此同時,以此理論為主的研究成果的專利權撤銷,專利權移交給了程思,她本人不得再進行運營,除非為專利付費。
雖然她猜到了結果,但真的宣佈的時候,琳琳還是眼前一黑,差點沒暈死過去。
當天下午,這個結果就引起了軒然大波,輿論風向轉變地很快,民間大量的辱罵隨之而來,從國家驕傲變成過街老鼠,只需要一個短短的新聞就可以做到了。
琳琳通過靈梭回到聖麗安,一句話都沒說,獨自縮在了自己的臥室里。
第二天,國家發出通知,剝除了琳琳一切職稱職務。
這結果把國家那邊也氣壞了,沒辦法,琳琳作為領軍人計劃的代表人物,她親自提出的嚴厲打擊學術抄襲,一切從嚴處罰的政策,這些好了,琳琳這個事情不從嚴處罰都說不過去了。
琳琳失勢的同時,安騰那邊的談判完全無法進行了,那些人對他們公司的索賠直接超過了一萬億。
琳琳名下的公司也直接雪崩一樣,甚麼業務都進行不下去了。
最關鍵的是,琳琳直接把自己反鎖在屋子里,根本就不出來,聖麗安里的學生和教師對此也有些微詞,風言風語開始流傳了開來。
舒泓和舒忻氣壞了,但她們也沒辦法,琳琳不讓她們進家門,要回家,最近也得爬過兩座沒有山路的山才行。
只有詩倩知道琳琳是個甚麼狀態。
她從未見過如此絕望的琳琳,她甚麼都不做,任由一切崩潰瓦解,每天木然地等待著最壞的結果。
一個接一個的打擊,讓琳琳實在是太累了,她不想再去管了,放棄了,就這樣吧,再壞能壞到哪裡去呢。
雖然自己被認定為了抄襲,失了勢,但是電話卻一個接一個,琳琳剛開始還接一些,聽聽他們說甚麼,後面就懶得接聽了。
官司的結果表示自己是抄的,但是全世界的科學家都知道自己不是抄的。
美國那邊開始三番兩次地打電話來挖人,希望琳琳能夠回到麻省理工,薪資待遇那是相當地好,就連自己的老師——史密斯教授都不顧高齡,用囫圇的嘴唇痛罵程思,不停地勸她來美國。
琳琳直接拒絕了,現在的世界早已沒有了距離感,去美國和在中國有甚麼區別呢,而且去了美國,那更是坐實了自己做賊心虛了。
沒抄就是沒抄,琳琳堅持自己的原則,但是她也很迷茫,下一步該怎麼辦?不知道,她只好就這麼乾等,麻木地看著事態的變化。
除此以外,自己老同學的電話是最多的,小艾和媛媛讓琳琳過去,晴兒說幫琳琳繼續打官司,先重新上訴,小穎她們也讓琳琳去她們那裡過安穩的生活。
曉月倒是沒打電話,她直接在自己的學術發佈會上公開支持琳琳,說她要是抄的,全世界有幾個自己做研究的人。
琳琳一一拒絕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拒絕。到後面,她也不再接這些電話了。
好笑的是,自己的來電記錄一百來條,除了那些挖人的,反反復復就這麼十來個同學給自己打電話罷了。
一周後,聖麗安明面上的股權被程思創立的公司完成了收購,琳琳再一次失去了對這個學校的控制權。
同時,安騰無法忍受壓力,宣佈安氏集團破產。
偌大的一個安家,徹底散了,誰也沒想到,五大家族爭到最後,竟是最強盛的安家先完蛋了。
安騰回到了家裡,看到了一臉生無可戀的琳琳。
他輕嘆一聲,抱住了琳琳,低聲說道:「我們走吧,帶著舒忻舒泓,咱們去哪不能活,不管了,這事咱不管了,啊。」
「嗯……」琳琳點了點頭,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流了出來,她抱住了安騰,哇地一下痛哭了起來,哭的心思裂肺。
哭完的琳琳直接睡著了,安騰為她脫了衣服,蓋了被子,這房子和地皮是他們買下來的,程思也不能動,安騰倒也放心。
整理了一下衣服,安騰通過靈梭來到了主樓。
那裡的辦公室已經又換了人,股東大會和校職工大會早已經開好了,沒人管琳琳怎麼樣了,想管的,琳琳不接電話不開啓靈梭,怎麼也去不了。
來到辦公室前,安騰敲了敲門,是秘書回應。
「誰呀?」
「我,找一下璇兒。」
裡面沈默了一會,門開了。
安騰走了進去,看著坐在主座的程思,不禁眉頭一跳,太像了,他甚至以為是琳琳坐在這裡。
「妹夫,怎麼了?」程思笑眯眯地說道,「你們可以在這裡生活啊,一應三餐俱全,別離開那個房子就行。」
「我們離開這裡,舒泓和舒忻退學。」安騰說道,「你的目的達到了,沒必要留著我們吃乾飯不是。」
「不行。」程思搖了搖頭,「舒泓舒忻不能退學。」
「你甚麼意思。」安騰微微一皺眉,問道,「我們是舒泓舒忻的合法監護人,我們來這裡辦理她們的高中退學手續,你不能不受理。」
「哈哈,可以啊。」程思低頭一笑,有些森然地說道,「她們退學,我親自殺你們,選吧。」
媽的,這人不按規矩辦事,安騰嘖了一下,說道:「你有甚麼條件?」
程思一拍桌子,說道:「條件就是舒泓和舒忻必須留下,她們身上流著琳琳的血,我看了她們的成績,她實在是太廢物了,把這兩個寶貝也教成了廢物,舒泓本來不應該跟閆依然差這麼多的!我也是她們的大姨,從今天開始,我來教她們,放心,她們在我這裡會得到最好的待遇,也別想著我會拿她們搞甚麼威脅,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和她的事,我也不會對孩子下手。」
「那這樣吧,我們要有看孩子的權利。」安騰退了一步說道。
「行,僅限於視頻。」程思點了點頭。
「簽署正式文件。」安騰說道。
「好好好,嘖,看不出來啊,你比我那白痴聖母妹妹強多了,她能有你一半謹慎,都不至於成現在這樣。」程思手打著協議,似笑非笑地說道。
「呵呵,她要是多了這醃臢的謹慎,那她就不是她了。」安騰也嗤笑了一聲,有一句話他也沒說出來,他感覺,琳琳這種堅持才是她成功的原因。
「過剛易折。」程思打印出了文件,簽了字遞給安騰,安騰仔細看了一遍,點了點頭走了。
回到家,琳琳還在睡著,安騰守在她的身邊。
直到晚上,詩倩煮了飯,招呼著安騰去吃。
看了看熟睡的琳琳,安騰又給她蓋了一下被子,便去吃飯了,他也餓的快要不行了。
「四爺,咱們怎麼做?」詩倩看著安騰狼吞虎嚥地扒飯,有些憂心地問道。
「嗯,咱們直接走人,不理會這些事了,過普通的生活吧。」安騰咽下米飯,嘆了口氣說道,「舒泓和舒忻還在這裡上學,等畢業了,讓她們去外面上大學去。」
「啊!」詩倩驚呼一聲,「不準備……再奪回來了?」
安騰的手頓了一下,苦笑一聲說道:「累啊。」
「真的挺累的。」門口傳來琳琳的聲音。兩人一回頭,琳琳正披著睡衣,微笑著站在那裡,一副釋然地樣子。
「不給我做點呢怎麼。」琳琳走到餐桌旁,嘟囔了一句,詩倩趕緊盛了碗粥給她。
喝上兩口,琳琳猶豫了一番,說道:「詩倩,你還是別跟著她們呆在聖麗安,咱們一起走。」
「嗯,一起走吧。」安騰也抬頭看著她說道。
詩倩臉上有些猶豫,終究是搖頭拒絕了。
她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微笑著說道:「我都不是你的奴隸了,你還管我去哪啊,我就留在聖麗安了,你們跟孩子視頻的時候,我也跟著看看你們。」
琳琳和安騰對視了一眼,同時皺起眉頭,想要說甚麼,但是詩倩一擺手,說道:「我這輩子就沒做過甚麼讓自己感覺有意義的事,帶著舒泓和舒忻,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價值,你們就別勸了。」
說完,詩倩站起身,又是一笑。
「我去給你們收拾東西,要走還是快些吧,肯別被她陰了。」
看著去收拾東西的詩倩,琳琳嘆了口氣,安騰敲了敲琳琳的碗邊,笑著問道:「老婆,咱們去過二人世界?」
「哼……」琳琳被逗得一笑,說道,「你不怕再來一個小的。」
兩人交談的愉快,像是甚麼都沒發生一樣,但是她們都知道,要是對彼此再消極沈默的話,她們就真的沒有可以取暖的人了。
第二天兩人的東西收拾好了,他們各自抱了一下詩倩,又叫來了舒泓舒忻,和兩個孩子告別。
孩子哭得很厲害,他們心裡也像是刀絞一樣,但是這裡是最適合她們的學校了,出去生活,只怕還不如在這裡舒服。
就在他們準備走的時候,琳琳突然看到了一個氣喘吁吁的人影。細細一看,琳琳趕忙跑過去,那是姚老師。
「老師!你……你怎麼過來了?」琳琳真是嚇壞了,這可是要爬兩座山啊,姚老師都已經六十九歲了。
「我聽說,你們要走……呼,我想見你一面。」姚老師彎著腰,雙手扶在膝蓋上大喘著氣,汗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著,她不顧自己休息沒休息過來,就抬起身子,說道,「怎麼能不給我說一聲呢。」
「老師,你跟我一起走吧。」琳琳脫口而出,姚老師愣了,舒泓舒忻她們也愣了,安騰卻趕忙跟著說,「是啊,一起走吧。」。
「我這個老不死的人了,跟你們走幹甚麼。」姚老師搖搖手,笑笑說道,「你們走吧,走了就別回到這個地方了,我是想通了,人一死,這些破事都不重要了。」
「老師,我要給你養老,你必須跟我走。」琳琳拉住姚老師的手,有些愧疚地說道,「我這幾天有些煩悶,都忘了你的事了,你必須跟我走,要不我也不走了,直接往水庫里扔他幾瓶細鱗毒,大家一起別活。」
「別別別。」姚老師趕緊阻止,細鱗毒是用細鱗太攀蛇的毒液濃縮而成的,一滴就能殺千人,真要是扔下去,別人死沒死還不知道,她肯定活不成,她趕忙說道,「我跟你走就是了。」
「呵呵。」琳琳真心地笑了起來,拉住了姚老師的手,衝詩倩和舒泓舒忻又揮了揮手。
靈梭微微亮起,琳琳、安騰和姚老師三人穿過藍光,離開了這個地方。
兩年前,她用靈梭獲得了聖麗安,兩年後,靈梭不再是她的,她通過靈梭離開這裡,也算是一個有始有終。
……………………
薇薇斜著眼睛,瞥著收拾行囊的涼子,又轉頭看向眼前的菩薩,雙手合十,默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收拾好行李的涼子扭頭看了她一眼,說道:「老鬼,每天下午我會回來,早飯在廚房,每天晚上我會做,每天三次按摩,你可別忘了做。」
「知道啦。」薇薇懶懶地答道,「我還是勸你,你涵養了兩年的名聲可不太夠,再忍一忍才好。」
「不夠,我會讓它夠。」涼子背起包,淡然地說道。
薇薇這才扭頭,看向涼子,驚訝地說道:「呦,不謹守著你那文人的自傲啦?準備把你那純潔的文字武裝起來啦?哈哈,原則呢,寶貝。」
「原則就是,我不給你用,我就給她用,哎,怎麼的。」涼子一笑,切了一聲,「看網上那樣,搞得她犯了多大罪呢,還真以為她是抄的,愛因斯坦也是抄的唄。」
「可不敢亂說,厚古而薄今吶。」薇薇嘖嘖兩聲說道。
涼子沒再接話,扔下一句照顧好自己,便走了。
等到涼子走了,薇薇坐在輪椅上,慢慢地收起了表情,緊皺其眉頭。滑著輪椅轉了兩圈,薇薇竟然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嘖,不安啊,總感覺不對勁,這麼做完全沒必要啊,抄襲……這麼大風險你也敢冒?」喃喃自語著,薇薇臉色逐漸冷漠了起來,「我安心在這養老,你可別影響到我頭上,要不然可別怪我。」
另一邊,涼子來到了西安,她聯繫好了一個人。
看著越來越湛藍的天空,涼子也苦笑一聲,自己終究是要走進污濁的文壇,做自己最不喜歡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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