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刀哥的算盤
人妻失格 · alexJB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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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夜晚停了。
城南廢棄紡織廠的改造車間里,光線昏暗。高高的天窗積著厚厚的灰塵,月光透進來只剩下一層慘淡的灰白。車間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擺著一張厚重的實木茶台,周圍是幾張舊沙發。取暖器開著,橘紅色的光映著茶台上蒸騰的水汽。
王鷹坐在沙發上,黑色長款羽絨服敞開著,裡面是深灰色羊絨衫。他沒有碰茶,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坐在對面的人。
刀哥。這人四十出頭,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穿著件深藍色的工裝棉襖,領口敞著,露出裡面灰色的秋衣。臉型圓中帶方,頭髮剃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能看見青色的發根。眼睛不大,眼皮有些耷拉,看起來總是睡不醒的樣子,但偶爾抬眼時,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正低著頭擺弄茶具,動作很慢,很仔細。熱水澆在紫砂壺上,蒸汽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臉。
「鷹哥親自來,稀客。」刀哥開口沙啞的說道,帶著點煙酒過度的粗糲感。他沒抬頭,繼續倒茶,第一泡茶水澆在茶寵上,深褐色的液體順著赭黃色的蟾蜍背脊流下來。
「有些事想問問。」
黑皮站在王鷹身後左側,身體裹在黑色羽絨服里,像一根安靜的柱子。阿坤站在右側,雙手插在夾克口袋里,眼睛掃視著車間四周。這裡除了刀哥,還有四個手下,分散站在車間不同的陰影里,有的靠著機器,有的蹲在貨箱上,手裡都拿著東西,不是煙就是手機,但眼睛都沒離開過王鷹這邊。
刀哥倒了第二泡茶,兩杯,一杯推到王鷹面前,一杯自己端起來,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口。
「問唄。我知道的,能說的,都告訴你。」
「雷哥。」王鷹吐出兩個字。
刀哥眼皮抬了抬,又垂下去。他伸手從茶台底下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緩緩噴出來。
「雷哥啊。」刀哥重復了一遍像是回味甚麼,「道上都在問,我也想知道他在哪兒。」
「最後一次見他是甚麼時候?」
「一個月前吧。」刀哥彈了彈煙灰,「在南郊那個倉庫,他來點一批貨。那時候還挺正常,說說笑笑的,還說等那批貨出了,請兄弟們去海南玩幾天。」
「之後呢?」
「之後就沒消息了。」刀哥又吸了口煙,「電話打不通,常去的地方沒人。他那邊幾個熟面孔的手下也跟著一起消失了。倒是那個杜鵬,跳得挺歡。」
王鷹沒說話,等刀哥繼續說。
刀哥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杜鵬這小子,以前就是雷哥養的一條狗,看倉庫、跑腿的貨色。雷哥在的時候,他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雷哥不見了,他倒好,自己當起大哥來了。」
「貨呢?」
「接了啊。」刀哥笑起來,笑容里帶著諷刺,「不光接,還接得挺大。跟外面的人合作,叫甚麼……彭驍?還有個小個子,叫邢崢。聽說是從省城那邊過來的,手上有新線,貨純,價格低。杜鵬跟他們勾搭上了,現在城東那片,還有北邊幾個點的生意,都被他拿下了。」
王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沒跟你打招呼?」
「打招呼?」刀哥嗤笑一聲,「他杜鵬現在眼裡還有誰?雷哥那些老關係,他一個都沒聯繫,自己另起爐灶。我這邊前幾天有批貨要從他地盤過,派人去說,你猜怎麼著?他手下直接說現在規矩變了,要過可以,抽三成。」
「三成?」阿坤在後面哼了一聲,「他瘋了吧?」
刀哥看了阿坤一眼,又看回王鷹:「瘋不瘋不知道,但膽子是夠肥。我的人回來說,杜鵬現在手下一大群生面孔,估計是彭驍那邊帶過來的。倉庫也換了,不在雷哥以前那幾個地方,具體在哪兒,還在查。」
王鷹端起茶杯,沒喝,只是看著杯子里琥珀色的茶湯:「有人說,雷哥是杜鵬做掉的。」
車間里安靜了幾秒,刀哥的煙燒到了盡頭,他把煙蒂按進煙灰缸里,用力捻了捻。
「這話,我也聽過。」刀哥壓低聲音說道,「但沒證據。雷哥那輛車是在水庫里撈上來的,人也在裡面,凍得像冰棍。警方說是意外,剎車失靈,衝下去了。可偏偏在那之後,彭驍那些人就開始出現了,時間太巧了。」
「你覺得呢?」
「我覺得?」刀哥淡漠的笑了笑,「我覺得杜鵬沒那個腦子。他狠是狠,但做事粗糙,殺人拋屍這種事,他乾不利索。除非……有人幫他。」
「彭驍。」
「對。」刀哥點頭,「那伙人是專業乾髒活的。雷哥要是真被做了,手法肯定乾淨,現場一點痕跡都沒留。杜鵬?他頂多拿把刀上去捅,血能濺一身。」
王鷹放下茶杯:「所以現在是杜鵬管事,彭驍在後面撐腰?」
「差不多。」刀哥又點了支煙,「杜鵬管本地渠道和倉庫,彭驍供貨。分成怎麼談的不知道,但看杜鵬那架勢,應該拿了不少。這小子最近花錢大手大腳,換了車,還包了個夜總會的妞,天天帶著到處晃。」
「不怕惹眼?」
「他現在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混出名堂了。」刀哥吐出口煙,「以前在雷哥手下憋屈慣了,現在好不容易翻身,可不就得顯擺顯擺。」
王鷹沈默了一會兒。取暖器的紅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刀哥忽然搓了搓手,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些:「說起杜鵬……最近有件怪事。」
「他身邊總跟著個女人。挺漂亮的,生面孔。不像咱們這圈子里的人,看著……也不像是做那種生意的。我手下有人瞧見過兩回。一次在開發區那邊的飯店,一次在城南新開的會所。那女人就安安靜靜坐在杜鵬旁邊,不吵不鬧,杜鵬也沒介紹是誰。但看得出來,杜鵬對她……挺上心。」
「甚麼時候開始的?」王鷹問。
「就這一兩周把。」刀哥想了想,「之前從沒這號人,突然就冒出來了。道上也有人議論,說是情婦,但誰都不敢多問。」
王鷹沈默了片刻,站起身。黑皮立刻從身後拿出一個黑色的手提箱,放在茶台上。箱子不大,但很厚實。王鷹打開,裡面是整整齊齊碼放的現金,百元面額,一捆一捆。
刀哥看了一眼沒動。
「消息,我收了。這個,你收著。」
刀哥笑了,這次笑容真誠了些:「鷹哥客氣了。咱們這麼多年,雖然生意上各做各的,但也沒紅過臉。雷哥在的時候,規矩是規矩,現在雷哥沒了,有些人想壞規矩,我也看不慣。」
王鷹合上箱子,推過去,轉身往外走。黑皮和阿坤跟在他身後。車間門口停著那輛黑色SUV,司機已經發動了引擎,尾氣在冷空氣里凝成白霧。
上車前,王鷹回頭看了一眼。
刀哥還站在車間門口,手裡提著那個箱子,朝他揮了揮手。
車子駛出廢棄廠區,開上國道。夜色很深,路兩旁是光禿禿的田野,積雪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白光。
「鷹哥,你覺得他話有幾分真?」阿坤坐在副駕回頭問。
「七分。」王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雷哥失蹤,杜鵬上位,彭驍插手,這些應該都是真的。但他肯定還瞞了些東西。」
「比如?」
「比如他到底有多恨杜鵬。剛才他說杜鵬抽他三成的時候,眼睛里那殺氣,藏不住。他這種人,被一個後輩騎到頭上,不可能忍。」
黑皮坐在王鷹旁邊,低聲說:「需要我派人盯著刀哥嗎?」
「不用。他暫時不會動我們。杜鵬才是他眼裡的刺。我們現在去動他,反而幫他清路。」
「那任念的事……」
「等清璃那邊的消息。如果真在杜鵬手裡,刀哥不知道也正常。杜鵬現在翅膀硬了,很多事不一定跟下面人說。」
車里安靜下來。暖氣開得很足,玻璃窗上凝結了一層水霧。王鷹伸出手,用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道,外面的燈光透進來,碎成模糊的光斑。
他在想任念,還想那些視頻里,她赤裸的身體,飽滿的乳房,纖細的腰,圓潤的臀,腿間濃密的陰毛,小穴濕漉漉的樣子。
王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些。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把腿分開些,褲襠那裡已經有些發緊。阿坤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不再說話。
車子開回市區,穿過霓虹閃爍的街道,最後停在那棟老寫字樓下。王鷹下車,黑皮和阿坤跟在他身後。三人坐電梯上樓,頂層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柳清璃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看電腦,看見王鷹進來,她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笑。
「回來了?」
王鷹脫下羽絨服,扔在沙發上,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黑皮和阿坤站在桌前。
「刀哥那邊怎麼說?」柳清璃問。
王鷹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柳清璃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跟我想的差不多。」柳清璃說,「杜鵬這種角色,一旦得勢,肯定張揚。抓任念如果真是他乾的,估計也沒想藏著掖著,說不定還覺得是戰利品,要拿出來炫耀。」
「問題是,他抓任念幹甚麼?」阿坤皺眉。
「也許只是單純的見色起意。任念那種女人,長相身材都是一流,又是人妻,對某些男人來說,吸引力加倍。」柳清璃說道。
王鷹的眼神沈了沈。
「黑皮,你那邊有甚麼消息?」王鷹問。
黑皮上前一步,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型平板,調出幾張照片。
「這是杜鵬最近常去的幾個地方。」黑皮把平板放在桌上,「城東那個廢棄水泥廠,他上周去了三次,每次都是晚上,帶著三四個人。還有北郊的一個物流園,他也去過兩次。但我派人去看了,這兩個地方都沒有長期駐紮的跡象,應該是臨時接頭點。」
「倉庫呢?」王鷹問。
「還沒查到。」黑皮說,「杜鵬很小心,送貨的車每次路線都不一樣,而且經常中途換車。我們的人跟丟了好幾次。」
王鷹看著平板上的照片,大多是些荒廢的建築,雪地裡雜亂的車轍印,還有幾張模糊的遠景,能看見幾個人影,但看不清臉。
「繼續查。」王鷹說,「重點是倉庫,他那麼多貨,肯定有個固定的儲存點。」
「明白。」黑皮點頭。
「阿坤,你那邊。」王鷹轉向阿坤。
「我派人去摸了彭驍和邢崢的底。這兩個人確實是省城過來的,在那邊有點名氣,專門做毒品運輸,手上有幾條從邊境過來的線。他們以前跟雷哥談過合作,但雷哥沒答應,嫌他們手伸得太長。雷哥出事後,他們第一時間就聯繫了杜鵬。」
「住哪兒?」
「在鄉下一棟別墅,離市區大概三十公里,獨門獨院,很隱蔽。」阿坤說,「我派人去看過,裡面至少有六個人,都是練家子,警惕性很高。別墅周圍裝了攝像頭,還有兩條狗。」
「任念要是真在杜鵬手裡,」王鷹突然開口,「你們覺得她還活著嗎?」
「活著。」柳清璃說道,「杜鵬不傻,殺人對他們來說沒好處,反而惹麻煩。任念那種女人,活著比死了有價值。不管是用來勒索,還是拿來玩,都比一具屍體強。」
「玩?」王鷹眼中冷光一閃。
「對啊。」柳清璃笑道,「杜鵬那種憋久了的男人,突然手裡有個任念那樣的極品女人,你覺得他會忍著不碰?還有彭驍那些人,亡命徒,玩女人跟吃飯一樣平常。任念要是真落在他們手裡,這兩周……」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你們繼續查任念最後出現的那片區域,所有監控,所有目擊者,一個都不要放過。黑皮,你重點盯杜鵬,我要知道他那個倉庫在哪兒。阿坤,彭驍和邢崢那邊也別放鬆,他們跟杜鵬的合作不會那麼牢固,找機會挑撥一下。」
三人齊聲應道:「明白。」
王鷹揮揮手,三人退出辦公室。他站在窗前,看向外面,城市燈火通明,夜生活剛剛開始。而在某個黑暗的角落里,任念可能正被幾個男人按著操,嘴裡塞著肉棒,小穴里灌滿了男人精液。
王鷹吐出口煙,眼神越來越冷。
同一時間,刀哥根據地,廢棄紡織廠內。
刀哥坐在車間里,面前的茶已經涼了。那個裝錢的箱子還放在腳邊,他沒打開看,只是盯著箱子,眼神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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