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少爺的女人屁股真翹
人妻失格 · alexJB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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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念從商場一樓的化妝品專櫃走出來的時候,手裡的紙袋已經多了兩個。駝色羊絨大衣敞著沒系腰帶,米白色高領毛衣裹著飽滿的胸脯隨著步伐微微顫動,深灰色呢子長褲把臀部的弧線繃得緊致利落。
她剛走到商城中庭的位置,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一看手機,是老公打來的。
「老婆,逛得怎麼樣。」
「才逛了一家。怎麼了。」任念把紙袋換到另一隻手上,肩膀夾著手機。
「我派幾個人過去跟著你。年底商場人多,小偷也多,你一個人逛我不放心。」
「不要。」任念不悅的說道,經過她旁邊的顧客下意識的側身繞開了她,「我自己逛挺好的,你弄幾個人跟著我算甚麼。」
「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就兩個,遠遠跟著,你不叫他們他們不會靠近你。」
「我說了不要。」
「念念。」澤歡放低了聲音,軟磨硬泡的說道,「你讓我安心上班行不行。你一個人在商場里逛,我坐辦公室滿腦子都是你。你答應我,我下午早點回來。」
任念握著手機沒說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購物袋。
「他們不礙你的事。你就當不認識他們。而且他們穿便裝,離你遠遠的,你不喊他們不會過來。你就當他們是商場里逛街的普通人。」
「我說了不要。你讓他們來,我就回家了。」
澤歡那邊那頭安靜了片刻,「老婆,你聽我說。快到年底了,而且治安也不好,你一個人在外面我實在不放心。你要是磕了碰了你讓我怎麼辦。你就讓他們跟著,他們絕對不會礙你的事。你就當帶幾個尾巴,你逛你的他們站他們的。好不好?這樣,你要是覺得他們礙眼,我讓他們離你至少五十米。你不回頭都看不見他們。你要是還是不舒服,我立馬讓他們撤。行不行?」
「你讓他們離遠點。別讓我看見。」
「好。我讓他們穿便裝混在人群里,你肯定認不出來。」
「行吧。但你要是騙我,今晚繼續睡沙發。」
電話那頭傳來澤歡松了一口氣的聲音。任念掛掉電話把手機塞進大衣口袋里,拎著紙袋繼續往二樓走。
俱樂部三樓的私人休息室里,霍崢剛放下手機。他坐在深棕色的皮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幾份人員調度表和一個平板電腦。休息室的窗簾拉著,頭頂的射燈照出暖黃色的光圈,空氣里有雪茄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霍崢拿起平板翻了翻手底下今天在崗的人員名單。八個在俱樂部輪休,五個外勤。他思索片刻,手指划動屏幕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崢哥。」陳哲瀚的聲音傳過來,背景音很安靜。
「在哪?」
「宿舍,剛洗完澡。」
「來俱樂部一趟。有個活交給你。」
「甚麼活。」
「少夫人今天在外面逛街,少爺不放心,要個人暗中跟著。你經驗足,你去。」霍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穿便裝,保持距離,別讓少夫人覺得礙事。她要是打電話跟少爺投訴,你就撤回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我一個人就行。不用其他人。」
「你確定?年底商場人多,一個人跟容易丟。」霍崢仰了仰頭後說道。
「確定。人多了反而扎眼,少夫人更容易發現。我一個人混在人群里,她認不出來。」陳哲瀚平穩的說道。
霍崢沈默了幾秒然後嗯了一聲,「行。少夫人現在在時代廣場,米白色高領毛衣,駝色長大衣,深灰色呢子長褲,黑色皮包。你到了先確認位置再跟我彙報。保持通訊暢通。」
「明白。」
「還有。」霍崢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記住你的任務。保護少夫人安全。其他的,不該看的別看,不該想的別想。」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瞬間,「明白。」
霍崢掛了電話起身把平板放回茶几上,靠進沙發里閉了閉眼。
宿舍里陳哲瀚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屏幕上通話已結束,霍崢的名字已然消失在壁紙下面。
他把手機放在床上站起來走到衣櫃前。衣櫃門打開,裡面整整齊齊掛著幾件外套和褲子。他拿出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和一條黑色休閒褲扔在床上,又拉開抽屜拿了一頂黑色棒球帽。
羽絨服套上身的時候拉鍊卡了一下,他低頭拉了好幾次才拉上去。褲腰扣上的時候手也有點抖,扣了兩回才扣好。他站在鏡子前面把棒球帽扣上,帽檐壓低了遮住半張臉。鏡子里的人穿著一身深灰色,扔進年底商場的人堆里毫不起眼。
他又想起少夫人任念躺在倉庫那張床上的樣子。被子掀開的時候她幾乎全裸,只穿著一件敞開的男人舊襯衫,脖子上套著刻著名字的黑色項圈,飽滿的乳房上布滿了牙印和掐痕,乳暈紅腫破皮。襯衫下擺蓋到大腿根,兩條赤裸的長腿微微分開,大腿內側全是青紫的指痕和吻痕。濃密的黑色陰毛中間那兩片紅腫外翻的陰唇上沾著乾涸的白濁液體,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是濕的,在昏暗的燈光下反著光。
他記得自己摸上去的時候少夫人的乳房又軟又彈,乳頭摸起來真爽。大腿內側的皮膚滑得像綢緞,濕漉漉的陰唇紅腫發硬。他手探進去的時候能感覺到溫熱濕滑緊致的包裹,那層處女薄膜早就沒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答應得這麼快。幾乎是霍崢話音剛落的瞬間,沒有猶豫沒有權衡,甚至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也許他心裡那個念頭一直都在,只是被壓在某個角落里,霍崢的話像一把鈎子把它從底層鈎了上來。
陳哲瀚把帽檐又往下壓了壓轉身拿起手機塞進褲袋里。手機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臉,帽檐陰影下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他走到門口換上一雙黑色運動鞋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他的腳步聲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推開宿舍樓的大門,冬天的冷風迎面灌進來激得他眯了眯眼。天空灰白,陽光被雲層遮得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光斑。路邊的積雪堆成髒兮兮的小丘,行人裹著厚羽絨服縮著脖子匆匆走過。
他走到停車場拉開一輛灰色轎車的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引擎低吼起來排氣口吐出白色霧氣。他掛擋踩油門車子駛出停車場拐上主路,朝商城開去。車載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十五分鐘。
等紅燈時他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瞥過十點半的電子鐘與後視鏡中自己的眼睛後收回目光,直到綠燈亮起才踩下油門,讓車輪沙沙地碾過殘雪未消的路面。
他把車停在時代廣場地下二層角落,熄火後頂著灰白燈光坐了幾秒,才推門踩進冷氣里,拉高拉鍊壓低帽檐往電梯口走去。
時代廣場一共七層,中庭挑空,玻璃穹頂透下來的白光把整個商場照得通亮。一樓化妝品專櫃的香水味混著暖風撲面而來,年底促銷的紅色橫幅掛得到處都是,人群推著購物車拎著紙袋在各家店鋪之間穿梭。陳哲瀚站在中庭護欄邊上視線從一樓掃到三樓。
他的目光從女裝區掃到鞋區,從鞋區掃到內衣區,沒有看到人。二樓扶梯口也沒有。三樓護欄邊站著一對情侶,女的輓著男的胳膊,穿的是一件米色羽絨服不是大衣。四樓家居區人少,幾個導購靠在貨架邊上玩手機。
陳哲瀚把手插在羽絨服口袋里沿著中庭走了一圈。路過咖啡店的時候朝裡面掃了一眼,卡座里坐著一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但他只看到背影那女人就側過臉來,四十多歲,塗著深紅色的口紅。
他收回視線繼續走。上了二樓,從扶梯口走到女裝區,一家一家店往里看。櫥窗里的模特穿著冬季新款,導購站在門口拍手招攬顧客。他的目光穿過玻璃落在一個正彎腰看衣服的女人身上,那個女人穿著深灰色的褲子,臀部在彎腰的時候面料瞬間繃出渾圓的弧線,但直到她起身來的時候才發現是另一張臉。
陳哲瀚轉開視線繼續往三樓走。扶梯緩緩上升的時候他看見四樓中庭護欄邊站著一個穿駝色長大衣的女人正低頭看手機,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拎著兩個白色紙袋和一個黑色皮包。米白色高領毛衣裹著她的上半身,從側面看胸脯的輪廓被毛衣撐出飽滿的弧度。她站在那裡等電梯,呢子長褲從腰到腳踝裹得利落修長,兩條腿筆直地併攏著。
他認出了她,是少夫人任念和當初倉庫那張床上簡直判若兩人。
陳哲瀚從扶梯上下來站在四樓電梯口側面的柱子後面,距離她大約四十米。她低著頭看手機,栗色長髮從高領里披散下來垂在肩膀前面,側臉被商場的光照得透亮。她從電梯口走到旁邊一家女裝店的櫥窗前停住,側過身看櫥窗里模特身上的連衣裙。
他站在四樓柱子後面,看著任念和穿著米白高領毛衣、駝色大衣敞著,呢子褲裹出腰臀緊致弧線,乾乾淨淨站在那裡看櫥窗,腦子里卻是她當初在倉庫床上敞著襯衫、奶子上滿是牙印掐痕、紅腫的陰唇沾著乾涸白濁的樣子,手在口袋里攥成拳,褲襠已經硬得頂了起來。陳哲瀚手在羽絨服口袋里攥成拳,下身頂著布料撐出不明顯的凸起,後背往柱子貼了貼,深吸一口氣,眼睛仍釘在她身上。
他看見任念走進女裝店,導購迎上去嘴在動,她點了點頭,接過一件針織連衣裙又掛回去,轉身彎腰去看另一排貨架。
當任念拎著紙袋從女裝店出來,陳哲瀚立馬跟上去,看她試鞋、買鞋,最後在茶餐廳靠窗坐下,米白毛衣裹著的胸脯擱上桌沿微微堆起。他隔著奶茶杯沿盯住那一處,別過臉去看了眼大屏幕,又轉了回來。
任念吃完一籠蝦餃和一碗雲吞面,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剛過,她把大衣從椅背上拿下來穿好,拎起紙袋和皮包起身去收銀台結賬。
走出茶餐廳的時候商場的暖風撲在臉上,她把大衣領子攏了攏朝扶梯走去。吃完午飯的商場人更多了,中庭的促銷展台前圍了一圈人,喇叭里循環播放著折扣信息。她拎著紙袋從人群邊緣繞過去,駝色大衣的下擺在腿側晃動。
三樓內衣區的燈光比樓上更亮,櫥窗里模特穿著黑色蕾絲文胸和內褲,聚光燈照在蕾絲花紋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澤。任念放慢腳步看了看櫥窗里的款式,然後走進一家內衣店。導購是個年輕姑娘笑著迎上來問她需要甚麼,她說隨便看看,沿著貨架慢慢走,手在一排文胸上撥過去。蕾絲的、無痕的、前扣的、聚攏的,各種顏色掛滿了貨架。
內衣店對面是消防通道,通道口立著一個不鏽鋼垃圾桶。陳哲瀚靠在垃圾桶旁邊的牆上把棒球帽檐往上抬了抬,透過內衣店的玻璃牆看見任念拿起一件蕾絲文胸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導購在旁邊說著甚麼,她搖了搖頭,轉身去看另一排貨架。
陳哲瀚把視線從她臀部上移開,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幾下又鎖屏放回口袋。
任念在內衣店裡逛了十幾分鐘最後拿了兩件文胸和兩條內褲去結賬。導購把內衣疊好用紙包好裝進粉色紙袋雙手遞給她,她接過來紙袋塞進之前裝鞋的袋子里拎著走出店門。
從內衣店出來的時候門口的人比剛才多了幾個。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正彎腰哄孩子,嬰兒車橫在走廊中間佔了大半條通道。任念拎著紙袋側過身從嬰兒車和貨架之間的窄縫里擠過去,紙袋蹭著嬰兒車的遮陽篷發出窸窣的聲響。她的注意力全在腳下,沒注意到內衣店門口的防盜感應器旁邊站著一個穿深藍色棉襖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裡拎著幾個紙袋,看上去也像是剛從哪家店出來。他正低頭看手機,任念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駝色大衣的下擺掃過了他拎紙袋的手腕。兩個人同時側身讓了一下,任念說了聲「不好意思」,男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擺了擺手說「沒事」。
但是當任念正準備走的時候,剛才那兩個男人從她身後跟了上來。
「美女,一個人逛街?」
任念沒有理會身後的聲音,連頭也沒有轉,更沒有放慢腳步。
「美女,認識一下唄。我叫周喜喜,這是我朋友阿斌。」戴眼鏡的又跟了一步,「我們剛才在樓上就看見你了,你一個人逛挺無聊的吧,一起喝杯咖啡?」
「不用了。我逛完就回去了。」任念偏過頭看了他,冷淡的說道。
「別這麼冷嘛。就喝杯咖啡,聊聊天。你看你拎這麼多袋子,我幫你拿。」戴眼鏡的伸手去夠她手裡的紙袋。
「我說了不用。」任念把紙袋換到另一隻手上避開他的手。
戴眼鏡的和剃平頭的對視了一眼沒有放棄。在陳哲瀚視線里,那兩個人一左一右走在任念兩側,戴眼鏡的繼續說著甚麼,剃平頭的在旁邊附和。任念的表情沒甚麼變化,拎著紙袋繼續走。
她走到扶梯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兩個男人沒料到她突然停下差點撞上來,戴眼鏡的往後退了半步。
「你們跟著我幹甚麼,我說了不用,聽不懂?」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那兩個人聽的清清楚楚,杏仁眼半眯著盯住那戴眼鏡的。
「美女你別誤會,我們就是……」戴眼鏡的推了推鏡框。
「就是甚麼。你們跟了我這麼久,我說了兩次不用。你們是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她把紙袋放在腳邊抱起手臂,「你們再跟著我,我就叫保安了。」
周圍的人開始往這邊看。剃平頭的拉了拉戴眼鏡的袖子低聲說了句走吧,戴眼鏡的看了看任念又看了看周圍投過來的目光,訕訕地笑了笑舉起雙手往後退了兩步和剃平頭的一起轉身走了。
任念看了他們的背影,然後拎起紙袋踏上反方向的扶梯往樓上去。
陳哲瀚站在內衣店門口的柱子後面看著這一切。他的目光一直釘在那兩個男人身上。戴眼鏡的和剃平頭的從扶梯口離開後沒有上樓也沒有下樓,他們走到四樓中庭的休息椅上坐下來。戴眼鏡的掏出手機假裝看屏幕,眼睛卻隔著護欄往扶梯方向瞄,剃平頭的靠在椅背上雙手插在口袋里。
陳哲瀚把棒球帽檐往下壓了壓從柱子後面走出來。他沒有往那兩個男人那邊看,而是沿著中庭走了一圈繞到他們身後大約二十米的地方在一家男裝店門口停下來假裝看櫥窗里的皮帶。玻璃反射出那兩個男人的背影,戴眼鏡的正低頭在手機屏幕上打字,剃平頭的靠在椅背上嚼著口香糖。
過了幾分鐘戴眼鏡的站起來拍了拍剃平頭的肩膀,兩個人朝扶梯方向走去。陳哲瀚等他們上了扶梯才跟上去保持著兩層的距離。戴眼鏡的在五樓下了扶梯左右看了看,然後朝女包區走去。任念正在一家包店裡面拿起一隻黑色的鏈條包對著鏡子比。
戴眼鏡的和剃平頭的沒有進店,在包店對面的護欄邊上停下來靠著護欄假裝聊天。戴眼鏡的時不時往包店裡瞄一眼,剃平頭的掏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裡沒有點。
陳哲瀚站在五樓電梯口側面的柱子後面看著這兩個人,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假裝接電話把手機貼在耳邊。
「餵。嗯。我在五樓。你到了?行,我在電梯口等你。」他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從柱子後面走出來朝那兩個男人走過去。走到他們旁邊的時候停下來,也在護欄上靠了靠,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叼在嘴裡,摸了摸口袋然後偏過頭看著剃平頭的。
「哥們,借個火。」
剃平頭的看了他一眼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遞過來。陳哲瀚接過打火機把煙點著深吸了一口把打火機還回去。
「謝了。」
「沒事。」
陳哲瀚吐出一口煙靠著護欄看著中庭下面的人群。煙在他手裡慢慢燃著,他抽了兩口然後像是隨口閒聊一樣開口。
「剛才那個穿駝色大衣的,你們認識?」
戴眼鏡的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帶著點警惕。
「不認識。怎麼了。」
「沒甚麼。」陳哲瀚彈了彈煙灰,「我看你們從四樓跟到五樓,還以為你們認識。」
「關你甚麼事。」戴眼鏡的和剃平頭的對視了一眼,剃平頭的把嘴裡那支沒點的煙拿下來。
「是不關我事。」陳哲瀚把煙叼回嘴裡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煙霧在商場暖白的燈光里散開。他偏過頭看著戴眼鏡的說道,「就是提醒你們一句,那女的手上戴著婚戒。你們想泡妞也得看看人家有沒有主。」
「戴婚戒怎麼了。」戴眼鏡的推了推鏡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戴婚戒就不能交朋友了?她老公又不在,我跟她聊兩句礙著誰了。」
「她說了兩次不用。你們沒聽見?」
「女人說不用那就是還有餘地。你是她甚麼人,管這麼寬。」戴眼鏡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陳哲瀚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裡,轉過身正對著戴眼鏡的。他比戴眼鏡的高出半個頭,羽絨服下面的肩膀把布料撐出寬闊的輪廓。
「我是她老公的朋友。她老公讓我今天幫忙照看著點。」他的聲音不高,「你們要是識趣,現在就走。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戴眼鏡的往後退了半步又停住了看了看剃平頭的。剃平頭的把沒點的煙塞回煙盒里把手插進口袋里看著陳哲瀚。
「你說你是她老公朋友就是?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也看上她了想自己上。」
陳哲瀚沒說話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他抬起頭看著戴眼鏡的,往前走了一步。戴眼鏡的又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護欄。
「你幹甚麼。商場里這麼多人,你想動手?」
「不動手。」陳哲瀚偏過頭朝消防通道方向揚了揚下巴,「那邊有個樓梯間,過去說兩句話。說完你們要是還想跟著她,我不攔著。」
戴眼鏡的看了看剃平頭的。剃平頭的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行。說就說。」
三個人穿過人群朝消防通道走去。陳哲瀚走在前面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側身讓兩個人先進去,然後跟進去把門帶上。門合上的瞬間商場的音樂和促銷廣播被隔絕在外面,樓梯間里只剩下應急燈的青白色光和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綠光。水泥台階往上延伸往下沈入陰影,空氣里混著消毒水和灰塵的味道。
戴眼鏡的站在平台上轉過身看著陳哲瀚,剃平頭的靠在樓梯扶手上把手從口袋里掏出來。
「說吧。你到底想幹甚麼。」
陳哲瀚把棒球帽摘下來掛在樓梯扶手上,然後抬起頭看著戴眼鏡的。應急燈的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臉上投出稜角分明的陰影。他沒有說話,右手伸出去扣住戴眼鏡的後頸,五根手指收緊像鐵鉗一樣卡住他頸椎兩側,把他整個人往下一壓。戴眼鏡的膝蓋撞在水泥台階上發出一聲悶響,眼鏡從鼻梁上滑落彈在台階上滾到牆角。
剃平頭的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哲瀚的左腳已經踹在他膝蓋側面,他整個人往旁邊歪倒肩膀撞上牆壁,還沒來得及站穩陳哲瀚的拳頭就砸在他胃上。羽絨服緩衝了一部分力道但拳頭還是陷進去了,剃平頭的悶哼一聲彎下腰胃里翻湧出來的酸水湧到嗓子眼。
戴眼鏡的撐著台階想站起來,陳哲瀚的腳踩在他後背上把他重新踩回地面,然後蹲下身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從地上抬起來。應急燈的光照著戴眼鏡的半邊臉,額頭擦破了一塊皮,嘴角沾著灰塵。
「她說了不用。兩次。」陳哲瀚平靜的說道,「聽不懂人話?」
戴眼鏡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音。陳哲瀚松開他的頭髮站起來,低頭看著兩個人。剃平頭的靠著牆蹲著捂著胃大口喘氣,戴眼鏡的趴在台階上用手肘撐著地面咳嗽。
「從現在起,你們不會再跟著她。你們不會再靠近她。你們今天在時代廣場看見的事情,一個字都不會跟任何人提起。」陳哲瀚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對著趴在地上的戴眼鏡的拍了一張照片,又對著蹲在牆邊的剃平頭的拍了一張。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兩個人臉上,把他們狼狽的樣子收進取景框,「你們的照片我存了。要是讓我知道你們今天之後還敢打她的主意,或者今天的事傳出去半個字,我會找到你們。」
他把手機收回口袋彎腰把滾到牆角的眼鏡撿起來放在戴眼鏡的手邊,然後取下掛在扶手上的棒球帽扣回頭上。帽檐壓下來遮住他半張臉,應急燈的光從他下巴邊緣掠過照出下頜線的輪廓。
「等我們走了你們再出去。」
他拉開消防通道的門商場的暖光和音樂湧進來。門在他身後合上,樓梯間里重新只剩下青白色的應急燈光和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陳哲瀚從消防通道出來之後走到中庭護欄邊往下看了一眼。五樓包店裡任念還在挑包,手裡拿著一隻米白色的鏈條包對著鏡子比了比又放回去,彎腰拿起另一隻焦糖色的托特包挎在肩上側過身看鏡子里的自己。
陳哲瀚把手插進口袋里靠在護欄上,看著任念從包店裡走出來拎著新增加的一個墨綠色紙袋朝六樓扶梯走去,駝色大衣的下擺隨著步伐在腿側擺動。他立馬從護欄上直起身跟了上去。
當任念從六樓扶梯下來的時候,手裡的紙袋已經增加到六個。左右手各拎三個,皮包掛在手腕上,走路的時候紙袋互相碰撞發出窸窣的聲響。她走到五樓中庭的休息區,把紙袋放在腳邊,在一張深灰色布藝沙發上坐下來,後背靠進柔軟的靠墊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把皮包放在腿上拿出手機。屏幕上有幾條微信消息,她劃開看了一眼,是童唯兮發來的。
「念姐念姐,沈瑤姐事務所好大啊,她辦公室有一整面牆的檔案櫃。中午沈瑤姐帶我去吃了日料,三文魚厚切超級好吃。對了對了,沈瑤姐說等下去超市買點東西,然後去澤歡哥公司給他送午飯。我買了草莓大福,給澤歡哥帶了一份。」
下面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事務所會客室的沙發和茶几,茶几上擺著一杯咖啡和一碟餅乾。任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打字回過去。
「逛得怎麼樣。」
「挺好玩的。沈瑤姐說等下帶我去逛超市,買點水果。念姐你在哪兒呢。」
「還在商場。逛累了坐著歇會兒。」
「那你吃飯了嗎。」
「吃了。茶餐廳。」
「念姐你買了甚麼呀。」
「衣服鞋子包。」
「發照片給我看看嘛。」
任念翻了翻手機相冊,把剛才試衣服的時候對著鏡子拍的幾張照片發了過去。一件墨綠色的針織連衣裙,一件酒紅色的毛衣,一雙黑色尖頭短靴,還有那只焦糖色的托特包。
「哇念姐你穿那條綠裙子好好看,你買了嗎。」
「沒買。領口太低。」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你穿出去澤歡哥肯定眼睛都直了。」
任念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沒有回。她把手機放在腿上靠進沙發里,視線落在中庭對面的大屏幕上。屏幕上滾動播放著珠寶品牌的廣告,一個穿紅色晚禮服的女模特在鏡頭前緩緩轉身,脖頸上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手機又震了......
「念姐,沈瑤姐說等下買完東西就去澤歡哥公司了。草莓大福我幫你嘗了一個,好吃。」
任念劃開消息盯著屏幕上的「草莓大福」和「澤歡哥公司」幾個字。她知道沈瑤去給澤歡送午飯沒有甚麼不對。澤歡手傷了,沈瑤開車送他很正常。童唯兮跟著去玩也很正常。草莓大福也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
中庭的暖風從頭頂吹下來,混著爆米花的甜膩味和咖啡的苦香味。對面卡座里一對情侶分享著一杯奶茶,女孩把頭靠在男孩肩膀上,男孩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任念把視線從那對情侶身上移開,拿起手機翻了翻。屏幕上童唯兮又發來一條消息。
「念姐你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逛累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嘛,外面冷。」
她打了兩個字「知道」發過去,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里。她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六個紙袋,駝色大衣的腰帶在坐下的時候松開了垂在沙發邊緣。她伸手把腰帶重新系好,直起身的時候視線掃過中庭對面。
商場里人很多,扶梯上站滿了拎著購物袋的顧客,店鋪門口導購拍著手招攬生意,中庭的促銷展台前圍著一圈人。她隨意地掃視著人群,目光從二樓掃到三樓,從三樓掃到四樓。
澤歡說派了人跟著她。穿便裝,混在人群里,離她至少五十米。她本來沒打算找這個人。但此刻她坐在沙發上,手機里躺著童唯兮發來的「沈瑤姐說等下就去澤歡哥公司」,她忽然想把這個保鏢找出來。
她站起來把皮包挎在手腕上拎起六個紙袋,走到中庭護欄邊往下看。一樓化妝品專櫃的燈光亮得晃眼,人群在貨架之間穿梭。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沿著五樓的環形走廊慢慢走。經過鞋店的時候她往裡面看了一眼,有幾個女顧客在試鞋,沒有人的視線往她這邊落。經過男裝店的時候裡面有兩個中年男人在看襯衫,導購站在旁邊介紹面料。經過咖啡店的時候卡座里坐著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年輕人在低頭玩手機,旁邊是一個帶孩子的媽媽在餵孩子吃蛋糕。
她把紙袋換到左手上,右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假裝看消息,借著這個動作余光掃過身後的走廊。後面沒有人跟著。準確地說,後面的人很多,但沒有一個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繼續往前走,經過內衣店的時候在櫥窗前面停下來看了看玻璃反光里的走廊。她身後是幾個拎著購物袋的女孩子嘰嘰喳喳地走過,再後面是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親,再後面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
她看了幾秒收回視線繼續走。澤歡說派了人,那就一定派了。她瞭解他。他說「你不回頭都看不見他們」,那就說明這個人要麼極其善於隱藏,要麼離得確實很遠。五十米,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商場里,五十米外的人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走到扶梯口踏上往下走的扶梯。扶梯緩緩下降的時候她抬起頭掃了一眼四樓中庭。四樓護欄邊站著幾個人,有的在看手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一樓的促銷展台。沒有一個人的目光是投向她的。
她從四樓下到三樓,從三樓中庭穿過的時候又掃了一圈。三樓人比四樓少一些,家居區的導購靠在貨架上打哈欠,一個男人在挑床墊,旁邊站著他老婆。沒有異常。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樣很沒意思。找出來又怎麼樣,把人叫過來又能說甚麼。你們少爺派你來的,你辛苦了。或者,你回去告訴澤歡,他老婆一個人在商場里逛了一下午,買了六袋東西,現在準備回家了。她拎著紙袋往二樓扶梯走的時候手機震了。
她把紙袋換到左手上,右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澤歡發的消息。
「老婆,逛完了嗎。外面冷,早點回去。我讓沈瑤下班去接你。」
她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
任念把手機塞回口袋,站在原地沒有動。中庭的暖風從頭頂吹下來,混著爆米花的甜膩味。腳邊的六個紙袋並排靠在一起,駝色大衣的腰帶垂下來搭在紙袋邊緣。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紙袋,然後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商場中庭。
她不想回去。不是不累,是不想回去面對那扇關著的門和空蕩蕩的客廳。童唯兮在澤歡公司吃著草莓大福,沈瑤買了一大堆水果帶過去,三個人在辦公室里不知道在聊甚麼。
她可以打車回去,洗個澡換上睡衣窩在沙發里看電視,等澤歡下班回來做飯像每一個普通的日子一樣,但她現在不想當那個在家裡等他回來。
澤歡能讓沈瑤睡他的床,能讓童唯兮摟著他的腰,能讓兩個女人圍著他轉。她為甚麼不能?
她站在那裡把這個念頭翻來覆去想了幾遍,拎起紙袋朝扶梯走去。扶梯緩緩上升的時候她的視線從二樓掃到三樓,從三樓掃到四樓。商場里到處都是人,但她要找的是一個不會被她輕易找到的人。
澤歡說派了人,這個人一直在看著她,但她從來沒有看見過他。
二樓中庭護欄邊站著一個穿灰色棉服的男人在看手機。她從他身後走過的時候放慢了腳步,余光掃過他的手機屏幕。他在刷短視頻。不是。三樓咖啡店裡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黑色衛衣的年輕人在喝咖啡,面前攤著一本雜誌。她從他面前走過,他連頭都沒抬。也不是。
四樓家居區的按摩椅體驗區里一個穿深藍色羽絨服的中年男人靠在按摩椅上閉著眼睛。她從他旁邊走過,他睜開眼看了她一眼,然後又閉上了。不是。
她在五樓扶梯口停下來。拎著六個紙袋走了這麼久,手腕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她把紙袋換到右手上,左手握了握拳又松開。
如果這個人是澤歡派來的,那他一定是專業的。專業的保鏢不會在人群里被她一眼認出來。他可能換了位置,可能跟在她身後,可能在她停下來的時候也從她身邊走過去了而她根本沒有注意到。
她忽然想到一個地方。
消防通道。樓梯間。
商場每一層都有消防通道,推開那扇門就是水泥樓梯,應急燈的青白色光,消毒水和灰塵的味道,還有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綠光。那個地方沒有攝像頭。或者有,但很少有人會去查。如果她想把這個人找出來,去一個人少的地方,走得慢一點,在消防通道附近多停留一會兒。如果他真的在跟著她,他會跟上來。
如果他跟上來了,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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