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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玄功與醒來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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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安姑姑,你看,這裡怎麼突然多了一條河流?」

一處山谷之中,一個穿著綠色裙衣的小女孩對著一條黑色的河水叫道。這女孩年紀尚幼,不過十二三歲,一頭碧綠的頭髮用藤蔓松松地綁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一對黝黑的眼睛,顧盼之間,隱隱有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媚意。她正踮著腳尖站在河岸邊一塊被太陽曬得溫熱的石頭上,裙子下擺被她掖在膝蓋上,露出兩截被曬成淡褐色的小腿。在她旁邊,一個身材修長、容貌俊俏、膚色如玉一樣雪白誘人的端麗女子蹙眉不已。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粗布長裙,腰間系著一根皮繩,皮繩上掛著一把短獵刀和一卷打獵用的繩索。她們前幾日才來過這地方,並沒發現有這條河水……那時候這裡還是一片長滿了鼠尾草的乾涸河床。

「不要過去。」端麗女子伊安見到自己的姪女想要過去玩水,連忙喝止。她伸出一隻手擋在黛拉身前,那只手的手腕上有一道被猛獸爪尖划過後留下的淺淡細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這條河流的水雖然也算清澈,但卻與眾不同……河水呈現淡黑色,清不見底,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未必是好事。她走近幾步,更發現這河水不一般,在沒有風的情況下,波浪拍打個不停。黑色的波浪一層一層地拍在岸邊,濺起的浪花卻沒有任何泡沫,只是無聲地落回水里。感覺到不對勁,伊安隨手折了一根樹枝扔過去,就見它在水面上只浮了片刻便開始下沈,一邊下沈還一邊腐化,木質纖維像是被甚麼東西從內部瓦解了似的……先是樹皮脫落,然後是細枝折斷,最後連最粗的主幹都碎成了渣……沒多久便不見了蹤影。

綠衣女孩黛拉見狀,連忙拍了拍胸口,吐了吐舌頭,一副後怕的模樣。她的舌頭從嘴角吐出來一小截,被風吹得抖了一下,然後迅速縮了回去。剛才要不是被叫住了,說不定自己已經沒命了。她下意識地往姑姑身邊靠了半步,一隻手攥住了姑姑腰間的皮繩。

突然,伊安的目光頓了一下。她在眯起眼睛看遠處獵物時眼尾會微微收緊,那雙灰色的眼眸在陽光下反射出敏銳的光澤。她盯著河中央一塊暗色的凸起看了幾息,然後拉了拉姪女的袖子:「黛拉,你過來看看,那裡是不是有一個人?」她指著河心的方向,手指穩穩地指著同一個點,像是在追蹤一頭在樹林中奔跑的獵物。

「是的,姑姑,好像是一個人。」黛拉踮起腳尖,把手搭在額前,眯著眼睛使勁往河心裡看。她的綠發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踮起的腳尖將小腿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正要從枝頭起飛的小鳥。

「奇怪了,這種樹枝都浮不起來甚至會腐化的河水,怎麼會有一個人浮在上面?」伊安心中滿是不解,秀氣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淺淺的結。她的下唇被牙齒輕輕咬住,咬出了一小片更深的粉色。

黛拉卻嬌笑一聲,拉著伊安的袖口搖了搖:「姑姑,想這麼多乾嘛,把她弄上來不就知道了。」她晃姑姑袖口的手法很熟,是那種從小被寵大的孩子才會用的力度……不會把衣服扯皺,但足以讓對方無條件地依從自己的請求。

伊安點了點頭:「有道理。趕緊回去叫人拿繩索過來,看我把她套上來。」對於自己用繩索套東西的技術,伊安可是非常自信……這附近所有部落,沒人套猛獸比自己厲害的。她說話時下巴微微揚起,手指已經開始在腰間解開繩索比劃圈的大小,像是在心裡預演落點。她從皮繩上解下那卷被用得油光發亮的繩索,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嘴角一抿……這是個下意識的動作,每次她開始套東西前都會把嘴角抿一下。

等到黛拉帶著兩個僕人拿著繩索回來,伊安接過繩索,在一端熟練地打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圈。她的手在粗糲的繩索上來回滑動,動作利落而乾淨,指腹上的薄繭與繩索摩擦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然後她瞄了一眼河中的方向,手腕一抖便將繩圈扔了出去。繩圈在空中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精准地送到了河心,不偏不倚地套在河中那人身上。伊安抿嘴一笑,嘴角翹起時連帶著眼尾微微彎了一下,側身蹬地,腰背發力,正準備使勁將她拉過來,卻發現那人的分量比預想的沈了不少……她的腳在地面上往後滑了半寸,留下一條淺淺的拖痕……不由得回頭招呼兩個僕人一起上手。

「姑姑好厲害!」黛拉拍手喊道,一雙眼睛亮晶晶地追隨著繩圈在空中划出的弧線。她拍手的節奏急促而響亮,每一下都帶著兒童特有的毫不掩飾的崇拜。隨後,她目光順著繩索落到河面上,看到被繩圈拖拽的那人正隨著水流緩緩浮向岸邊……先是頭髮,然後是肩膀,然後是細長的腰身,每靠近一尺岸邊的空氣就多一分凝重。黛拉麵色忽然紅潤了幾分,用手肘輕輕捅了捅伊安的腰側,壓低聲音說,但那壓低只是從喊變成了耳語,每一個字還是聽得清清楚楚,「姑姑,那人……好像沒有穿衣服。」

伊安聞言,也順著看了過去,如玉的俏臉上頓時浮起兩團紅暈……紅暈從顴骨下方開始往上蔓延,一直燒到了耳根。她飛快地將繩子塞給旁邊的僕人,轉過身去擺出一副正在認真打量周圍山勢的姿勢,但她的目光根本就不是在看山,而是胡亂地飄移在河岸對面的樹叢之間。她雙手環抱在胸前……這個姿勢她只在感到無所適從時才會做……只是耳尖上那抹緋紅怎麼都藏不住。

等到河中的人被拉了上來,僕人們七手八腳地將人平放在岸邊的草地上。被拉到岸上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身量纖細但肩線已經有了幾分英氣,黑色長髮濕漉漉地鋪在草叢里,水珠從發梢滾落到草葉上,在陽光下閃著微弱的光。伊安清了清嗓子,那聲輕咳極其刻意,像是要先把自己慌亂的情緒咳出來。故作隨意地問了句:「還活著沒?」她的語氣端得很穩,像是在問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她的眼神還是偷偷溜了過去,從一個自以為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角度瞄了一眼。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頭髮是黑色的,濕漉漉地貼在臉側和肩頭,鼻梁線條乾淨利落,五官其實非常俊秀有英氣,只是此刻面色蒼白,嘴唇也失了血色,微微張開著,嘴角還有一小片被冥河水濡濕的印記。

而一旁的小女孩黛拉,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從僕人們把少女放平在草地上之後就一直蹲在旁邊,兩只小手撐著膝蓋,上身前傾,深綠色的眼睛瞪得渾圓。她的目光從少女的臉龐一路滑下去……滑過鎖骨,滑過微微起伏的胸口邊緣,滑過小腹上那幾道被冥河暗礁刮出後又被盤古精血修復、此刻只剩淡銀色微痕的細長斑紋……然後頓住了。她張了張嘴,愣住了,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哦」型。又湊近了兩步,湊近時膝蓋差點碰到少女的大腿……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姑姑。」黛拉拉了一下伊安的衣角,聲音又低又快,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她的手在衣角上不停往下扯,幾乎要把伊安的裙擺從腰胯上拽下來,「她下面……她好像……和我們不一樣。」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她的聲音陡然升高了半拍,然後被她自己用手捂住了嘴。

伊安已經看到了。她的目光在少女腿間那根靜靜臥著的男性器官上多停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移到了不遠處的樹梢上、河面上、草地上任何一處不是那個方向的地方。但耳尖已經燒得通紅,紅得像是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樹葉。她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地偏過頭去,假裝在整理衣袖……但其實她的袖子已經不需要整理了,她只是在磨蹭。

黛拉卻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奇的事物,又悄悄多看了兩眼。她那兩道淡綠色的眉毛往上一挑,嘴巴從「哦」變成了「呀」,臉上的紅暈從臉頰一路漫到了脖子根,又從脖子根漫進了衣領下面。她蹲下身來,伸出一根手指,猶豫了一下……手指的速度極其緩慢,像是要碰一朵不知道會不會灼傷自己的火花……然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少女腿間那根靜靜臥著的男性器官。指尖觸到的那一瞬她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猛地縮回手,縮回來之後把整只手都背到了身後,但很快又忍不住再次伸出去,這次碰的時間更久了一點,指腹輕輕滑過皮膚……那觸感是溫的,比她想象中更柔軟,卻又帶著一種讓她心臟狂跳的陌生硬度。

「黛拉。」伊安回過神來,伸手去拉她的肩膀。那只手從蓋在的黛拉肩頭,手指收緊,將她整個人往後拽了一步,動作堅決而果斷,「別亂動。」她的聲音比平時緊繃了幾分,不是在斥責,而是在掩飾自己同樣紊亂的呼吸。

「可是,姑姑……」黛拉被姑姑拽著往後退了半步,脖子卻還是扭過去回頭看,腦袋轉得像一隻被擰過了限位角度的雀鳥,「為甚麼她……為甚麼女孩子會有那個?她到底算男的還是女的呀?」她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惡意,只有純粹的、能把人逼進角落里的好奇心。問完之後她還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對著少女的方向虛點了一下,像是在指認一件自己從未見過的奇異收藏。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甚麼新出現的……神族?」伊安的聲音有點發虛,目光在少女臉上掃了一眼,然後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幾寸……這一次她看到了更多細節,多到讓她猛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再次猛地收回。她深吸了一口氣,深吸之後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伸手接過僕人遞來的粗布披風,抖開來蓋在少女身上,從鎖骨鋪到腳踝,遮得嚴嚴實實。只是她在收回手時,指尖無意間掠過了少女小腹側面的皮膚……溫熱而緊致,不是從外部被陽光曬暖的那種溫,而是從內部透出來的、帶有活性的暖意,帶著河水沁出來的微涼。她的手指頓了一下,才收了回來,那只手攥成拳頭貼在腰間,指腹上還殘留著剛才觸碰到的溫度。

「回小姐,還活著。」僕人低頭答道,語氣恭敬而平淡,顯然已經訓練有素地把視線牢牢釘在自己腳邊的泥地上。

「既然還活著,你們就把她帶回去吧。我和黛拉先走了。」伊安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沾的草屑……拍了好幾下,其實裙擺上已經沒有甚麼草屑了,她只是在用這個動作讓自己的手不再去想剛才收回來時指尖上的那一點溫熱的觸感。她伸手捂住黛拉的眼睛,不讓她再看。她的手捂得很嚴實,掌根貼著鼻梁,指尖壓著額頭,五個指頭微微張開又迅速併攏……但指縫間還是透出了一點光,光落在黛拉緊閉的眼瞼上。而黛拉的眼睛,從姑姑的指縫之間漏出來,在手掌的邊緣骨碌碌地轉著,烏溜溜地往披風下那個身體的方向睨著,一眨不眨。她的嘴巴還在手掌後面無聲地動著,像是在對著河心那只已經看不見的繩圈反復念一句話……為甚麼女孩子會有那個。

躺在地上的阿爾忒萊雅其實已經醒了。

在被拖上岸的那一刻,她的意識就已經從混沌中拉了回來。她能感覺到繩索在自己身上收緊……是那種獵人打折獵物脖子的熟練繩法,雖然力道不重但絕對精准。只是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沈重得像是被灌了鉛,四肢百骸都在抗議著任何主動的動作……她在冥河裡漂得太久了,久到她的體溫幾乎和河水同溫,而這片草地上的陽光讓她的身體需要重新學習如何接受熱量。連睜開眼睛都需要調動她此刻為數不多的力氣。她本想等稍微恢復一些就自己起身告辭……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片河岸上,不給這戶人家添麻煩。可緊接著發生的事情讓她徹底沒了起身的念頭……她聽到了一大一小兩個女神在她身邊嘀嘀咕咕,然後感覺到有一根手指碰了她。碰的還是那個地方。

她的耳根在濕發下面燒了起來。那熱度從耳根開始,迅速蔓延到整片臉頰。恢復前世記憶之後,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沈穩,不會再像幼時那樣被人一碰就臉紅心跳。可她前世的記憶是一個完整男人的記憶……正是這個男人的記憶,讓她此刻格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赤裸著身體,以一個女性的姿態被另一個女性觸碰著那個不屬於女性的部位。這種雙重的自我認知砸在一起,比任何一種單純的羞恥都更加洶湧,像是一柄從內部敲響的鐘,把她的鎮定從根基上震得七零八落。她的手指在披風下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拇指指甲壓住食指甲下那一小片軟肉,用前世身為男性時習得的刻骨克制壓住自己身為女性時本能的戰慄……這份克制在冥河二十一天里幫她活了下來,此刻卻只能用來幫她不睜開眼尖叫。她死死咬著後槽牙,命令自己繼續裝暈……因為現在醒來,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為甚麼自己一個女神身上多出了一根不該有的東西。要怎麼解釋?說這是玄冥大神重塑肉身時多添的一筆?說這是東皇太一太陽法則在她體內的外在具現?還是乾脆直說自己是穿越來的?無論哪一種,都不適合在一個剛幫她從河裡撈起來的陌生女神面前說出口。

偏偏那個叫黛拉的小女孩又碰了第二次。這次不止是輕輕一碰,手指還滑了一下。她的小拇指從根部往上輕輕滑過,那個從頂部滑到下方的動作帶著一種孩子特有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做甚麼的、不計後果的好奇。

阿爾忒萊雅藏在披風下的手指攥緊了一把濕漉漉的青草,草莖被她掐得汁水都滲了出來,綠色的草汁沿著指縫往下淌,滴在身下的泥土里。她感到一股熱意從耳根漫到臉頰,又從臉頰漫到耳尖,熱得她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無意中發動了日火神芒。她現在非常慶幸自己還沒睜開眼睛……因為如果睜開眼睛,她必須面對眼前這兩個陌生女神投來的好奇而探究的目光。而她此刻滿臉通紅的樣子,一定非常狼狽。一個曾經射落過厄喀德娜、重傷過提豐的人,此刻正躺在草地上被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用手指戳著那裡,而且……她最想不通的是……自己這副樣子為甚麼會比當初在冥河邊上獨自吞下冰珠、承受了二十一天生不如死的痛苦時更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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