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烏瑞亞之死與人間的悲劇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1 / 2
提豐冷哼一聲,上百個蛇頭同時噴出一片混雜著硫磺氣味的火焰,將火山口周圍的岩石燒得通紅。他翅膀猛地一扇,火焰被風捲成一條沖天的火柱,在火山口上方炸開,將那些被燒紅的岩石推到火山口的邊緣,滾下黑色的山坡:「神王,誰承認的?難不成推翻了上一代神王,就能成為新的神王?那我也試試看,去當一下這個神王試試。」
他這一番話倒是令他的妻子,人首蛇身的厄喀德那眼前一亮。她那對暗金色的竪瞳微微眯起,兩條蛇尾在身後緩緩盤成一個優雅的環,鱗片在岩漿反光中泛起一層層交疊的光芒。這是她在認真思考時才會出現的動作。她將雙手交疊在提豐粗壯的臂彎上,指甲里的毒液在岩漿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綠光,聲音低而柔,卻讓周圍的怪物們全部竪起了耳朵……每只耳朵都朝她的方向轉了至少半圈:「你還別說,我們還真可以試一下。將宙斯的神王權杖奪過來,看看眾神是否也尊我們為王。」
提豐聞言放聲一笑,巨大的笑聲響徹了整個地下空間。岩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下落,腳下的岩漿池被笑聲激得濺起三尺高的火浪,幾尾正在游弋的小型火蜥被浪頭拋出池沿,拼命甩動著尾巴鑽回熔岩。他一把攬住厄喀德那的腰,將她舉到自己眼前,所有蛇頭同時發出狂喜的嘶鳴,蛇芯舔過她的發梢:「好!我們這就殺上奧林匹斯山,讓宙斯把神王權杖交出來!」
周圍的各類妖魔怪獸聽了,也是一陣陣心神激動。它們此起彼伏的嚎叫聲比火山噴發更響亮……如果提豐成為了神王,那它們的地位也就變高了。那些在礦脈里、在深淵角落、在沒人踏足的沼澤深處被人遺忘、被神靈蔑視的扭曲生命,將第一次抬頭正視沒有被任何神光籠罩的天空。它們要住在奧林匹斯山的黃金殿堂里,用神靈的骨頭做王座,用神侍的皮肉做地毯。
頓時,所有的怪獸都在吼叫著,聲音匯集在一起幾乎要震塌頭頂的整片大地:「神王!神王!神王……」成千上萬頭怪獸的嘶吼和號泣混合在一起,岩壁上站不下的魔怪們互相踩著同伴的肩甲往上攀,擠在最前面的最幼小的幾個雙頭蛇雛崽被聲浪震得東倒西歪,但還是用力跟著喊。
提豐聽了一陣歡喜,張開雙翅將厄喀德那整個人裹在羽翼的陰影里,轉身便要向地面衝去。他的雙翅張開時遮住了半邊火山口的紅光,在岩窟地上投下了一道巨大的、不斷晃動的黑影。「好,孩兒們,那我們現在就出發,殺向奧林匹……」
話沒說完,厄喀德那的兩條蛇尾同時纏住了他的腰,將他硬生生拽了回來。她的蛇尾纏住他時勒得很緊,鱗片倒竪著嵌入他的羽毛間,提豐的翅膀被這突然的拉力一阻,氣流在岩窟中炸開一團反彈的風暴,將岩漿池捲起漩渦。
「不急。」她的聲音忽然降了溫度,竪瞳里的狂熱像被水澆滅的火堆一樣冷了下來。她抬起一隻手示意周圍的怪物們安靜,那只手的指甲在火山光下泛著毒液濕潤的反光,「這種事情,我們還是得一步一步來,看看眾神的態度再說。要知道,如果那幾位混沌神插手,我們是不可能有機會的。」
「怎麼可能,要知道父親和母親一定會支持我們的,否則也不會……」提豐不服氣地甩著蛇頭,一百顆蛇頭同時甩動時的畫面像是狂風中的一片活蛇叢林。
厄喀德那再一次攔住他的話,蛇尾從腰間滑上去捂住了他最中間那顆最大的蛇頭的嘴,不讓他繼續往下說。她的鱗片壓著他的唇,那條尾尖的鱗比其他任何一處都更細膩,但毫不客氣。他的言語牽涉到地母與塔爾塔羅斯之間不便公開的謀劃,如果在場有任何一個口風不緊的魔怪孩子傳了出去,傳到宙斯或哈迪斯的耳中,那他們的優勢便全完了。「還有其他三人呢?雖然他們失蹤的失蹤,隱遁的隱遁,誰知道宙斯後面是不是他們在支撐。」
「那你說怎麼辦?」提豐一陣不悅,上百個蛇頭耷拉下來,像一百條被太陽曬蔫了的蛇。他別過頭去,像一個被妻子當眾斥責了的男人,火山口的火光把他下撇的嘴角照得格外清楚。
厄喀德那輕聲一笑,那笑聲很輕很輕,輕得只有提豐一個人聽得見。她抬起纖細的手指,用指甲輕輕刮著提豐那顆主頭上的鱗片……從眉心滑到鼻尖,又回到他眼角最敏感的那片軟鱗上,像是在安撫一隻狂躁的野獸。她看到他眼角的那顆蛇頭閉上了眼睛,於是繼續沿著他的鼻梁往下刮:「我們一步一步來。從宙斯手下最弱的勢力動手,然後慢慢圍攏奧林匹斯山。一方面剪除宙斯的羽翼,另一方面……試探那幾位的態度。」
提豐也覺得可行。他牽著厄喀德那的手,那手在他的巨掌里像一小片白色的花瓣,五指合攏時指甲上的毒液沾濕了他的指節,但量很少,只夠讓他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刺激。高興說道:「好主意,你可真是我的智慧女神啊。」
「哦?怎麼,你也想把我吃了,再找過一位神後,我的神王大人。」厄喀德那眼放寒光,竪瞳縮成了一道極細的線。她的嘴角仍然掛著笑意,但那笑意已經不達眼底……眼底是冰冷的、審視的、計算好了每一種可能性的暗金。她的指甲不經意地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中空的毒牙在皮膚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冒著綠泡的小孔。
提豐吃痛地縮了一下手,卻沒敢發怒……不是因為痛,是因為他聽出了這句話里的分量。蛇頭們全都垂了下來,翅膀也無意識地往背後收攏了半扇,像一頭被主人訓了的大型猛犬。
智慧女神墨提斯,那是眾神心中一道還沒愈合的傷口。她苦心孤詣幫著一個接近孤兒的孩子,拉攏勢力,推翻他父親,讓他成為神王,不但沒有享受到神後的待遇,反而被那個她一手扶持上來的男人一口吞進了肚子里。連下體被兒子閹割的初代神王烏拉諾斯,都沒有她悲慘……至少烏拉諾斯還活著,至少他還能在這世界的某個角落里看著太陽升起。而墨提斯,她甚麼都沒了。她的名字在奧林匹斯山上成了禁忌,誰都不敢在宙斯和赫拉麵前提起,好像吞掉一位從提坦之戰起就一直在輔佐神王的女神,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提豐上回在母親蓋亞面前把這個話題當笑話說了一次,蓋亞沈默了許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我當初犯的錯。」那時候提豐還不明白母親為甚麼要說那是她的錯。很久以後厄喀德那給他解釋……當年是蓋亞親手把那柄鐮刀交到了克洛諾斯手裡,讓他閹割了烏拉諾斯。她開創了子女推翻父親的時代,然後眼睜睜看著這個時代的邏輯一代一代地重復下去,直到現在,連宙斯吞妻都變成了這個鏈條上再正常不過的一環。
「怎麼可能,我可不是宙斯那壞東西。你就是我的神後,我唯一的神後。」提豐連忙把厄喀德那重新摟進懷裡,最中間那顆蛇頭低下來蹭著她的臉頰,蛇芯輕輕地舔著她的耳廓,動作笨拙而認真。那雙竪瞳收斂了所有侵略性,只剩下一種笨拙的、不加修飾的討好。他之前那上百顆躁動不安的蛇頭都安靜了下來,軟軟地搭在她肩膀上,有的還閉著眼睛發出溫順的咕嚕聲。
厄喀德那被他的蛇芯舔得有些發癢,微微偏開頭,將臉轉向一邊,沒有正面回應他的話。她的蛇尾把他纏得更緊了一點,這個動作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的腹部能感受到那份壓力。但她的手不知甚麼時候已經重新搭回了他的臂彎里,指甲也沒有再按他的皮膚。她望著火山口外那片黑壓壓的怪物群,開口時聲音又恢復了先前冷靜而從容的節奏:「人類。我們先從人類開始。」
大地上面的人類,先是聽到了一聲聲雄渾激烈的號角。那號角聲從烏瑞亞山脈的方向傳來,像颶風一樣掃過了整片大陸。聽到這聲音的男人們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裡的長矛和戰斧,胸中似乎有熱血在燃燒……雖然他們誰也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忽然產生這種衝動。有一些經歷過老一輩口耳相傳的老兵恍惚覺得自己在甚麼地方、甚麼時候也感受過這樣的熱血,可他們搖了搖頭,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一些激進的部族在號角聲響起之後,又一次開始了他們對旁邊部族的征伐,徬彿有甚麼力量在暗中挑動著人類骨子裡那種對戰爭的天然渴望。銅斧與石矛在黎明中碰撞出刺目的火光,孩子們還懵然地縮在木屋角落,母親們從門縫里看見父親拔刀衝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頭。
然後不過半日的時間,大地開始震顫。它不像以前地震來臨的時候顫幾下就停止,而是不斷地顫抖,像是大地之下有無數只手掌在同時拍打地殼。那是烏瑞亞山脈上神靈大戰的餘波,兩位遠古存在每一次兵刃相撞產生的衝擊力都在地殼深處擴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山脈的脊梁在神力中被扭曲變形,河流被蒸發成彌天的白霧,大地本身也在驚恐地抽搐……土壤裂開又合上,合上又翻起,樹根被折斷、被擠扁、被連根拔起。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們從母親懷裡摔倒在地面上,大人的手心也被震得握不緊矛桿。
這時,無論是交戰的還是沒交戰的人類,都開始慌張起來。他們來到各個部族搭建的神廟之中……粗糙的木棚,粗糲的石堆,簡陋的祭壇……拿出最好的祭品:今年新打的獵物,剛烤好的麥餅,還有在河底尋了多少年才得到的幾塊發光貝殼。跪地磕頭,額頭磕出了血也顧不上擦。老人們顫巍巍地抱著孩子縮在最內側,婦女們把能帶上的食物和水都堆在神像腳下。他們說,神啊,求求你平息怒火吧,求求你讓大地停止顫抖吧。和往常一樣,高高在上的神靈們對他們沒有任何回應。那些他們祈求過的名字……宙斯、赫拉、赫斯提亞……沒有哪一個會真正降臨到他們面前。祭壇上堆積的祭品被風吹乾了又落滿灰塵,無人問津。這震顫的大地也一直沒有停止。
一直到了深夜。月亮被雲層遮蔽,連阿爾忒彌斯此刻在山峰上射出的金箭光芒都被厚重的積雲擋住,透不下來一絲光。遠處隱約能聽到山脊崩塌的轟鳴,那是烏瑞亞山脈方向的戰事仍然沒有停歇,但人類不知道那些轟鳴到底是甚麼,只知道大地還在抖,然後更猛烈地抖。沒有人類敢回屋睡覺。各個部族在廣場上集中起來,篝火點了一圈又一圈,所有人都盯著火苗,像是盯著最後的希望。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整個部落靜得只剩下篝火燃燒時偶爾爆出的噼啪聲。母親們把孩子的頭按在自己懷裡不讓他們看到任何東西……但她們自己看到了,看到了火苗在震顫中不斷縮短的形狀,看見了圍在廣場外黑暗中偶爾亮起的兩三點幽光。年邁的祭司們閉著眼睛一遍遍低誦著那些傳了不知多少代的古老禱詞,有一個最老的祭司誦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發現在這遍地都是神明的世界里,他們連應該向誰求救都不知道。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著末日來臨一般。
而就是此時,一隻只恐怖的怪物從大地深處鑽出。它們在黑暗中看不清具體的形狀,只能看到一雙雙閃著幽光的眼睛……紅的、綠的、黃的,竪瞳的、復眼的,在沒有任何光芒的眼窩深處憑空懸浮的。每一隻怪物的輪廓都在篝火的映照下被拉得扭曲而巨大,當它們靠近篝火的最後一堆火焰時,那些火苗便因為驚懼而猛地熄滅成煙。它們的造型千奇百怪,似乎都是各種猛獸胡亂拼湊出來的……有長著鷹頭獅身的,有頂著九個蛇頭的,有背上還拖著半截未蛻的蛇尾的,有滿身鱗甲口中滴著黏液的……沒有兩只是一模一樣的。唯一的共同是,它們都從喉嚨深處發出一種低沈的、比地殼震顫更讓人戰慄的嘶吼。
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都無比強大。它們都見人就殺。
大地之上,頓時血流成河,屍積如山。部落外圍的篝火被怪物們一腳踩滅,火星濺在泥土里瞬間涼透沈入被血浸濕的地面。最外圍的男人拿起長矛試圖抵抗,矛尖刺在怪物身上連鱗片都扎不透,下一刻整個人就被一爪拍成肉泥,骨骼碎裂的聲音和血肉迸濺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面被砸碎了所有弦的竪琴。到處都是人類的屍體……被撕成兩半的不是男人就是女人,被吞了一半又吐出來的孩子還在抽搐,被擠在石縫里活活碾死的老者連喊都沒來得及喊出來。
地上的人類似乎已經嚇破了膽。他們跪伏在地上,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自己親人的血。他們朝天空張開雙臂,向神明祈禱。但是祈禱並不能阻斷怪獸的殺戮。他們就這樣當著一隻只待宰的羔羊,被成片地咬斷喉嚨,被連人帶土踩成血泥,被含在怪物的嘴裡嚼碎了吞下去又吐出來……吐出來的部分混著泥土和篝火的灰燼變成一地的血糊。有個斷了腿的女人爬向被甩在地上的襁褓,摸到襁褓時怪物的腳掌正好踩了下來。
「神啊,求求你救救你們的子民吧……救救我的女兒……她才三歲……啊……」一個母親的聲音在篝火熄滅後的黑暗中響了一半便斷了。她的指甲在地上拉出了幾道長長的血痕,然後沒了聲息。
「宙斯,偉大的眾神之王,求求你用你的天目瞧一瞧人間吧……你的子民正在遭難……!!」
那些屠殺人類的怪獸嬉笑著望著眼前這一幕,都非常開心。它們彼此打著賭,看誰能一口氣吞下最多的人類。有個長著鰐魚嘴和獅身的怪物把一個人從腰部咬成兩截,前半截扔給左邊的同伴,後半截自己含在嘴裡含含糊糊地笑。有個長著巨大翅膀的女妖把顫抖的活人從地上一隻一隻提起來,提到高處後松開爪子,看著他們摔碎在岩石上,再拍著翅膀繞圈笑得像鳥一樣。
「哈哈哈哈……你們的神王救不了你們,你們唯一的出路,就是成為我們的食物,然後去冥界找哈迪斯。」一個九頭蛇妖低著頭對跪在地上還保持著禱告姿勢的老祭司說道,九個腦袋的嘴裡都滴著從上一個獵物身上撕下來的碎肉。老祭司的雙臂還僵硬地朝上舉著,像一尊用血肉雕成的塑像。
「是啊,說不定……你們的神王以後會和你們一起,常年呆在冥界的。」旁邊一頭犬身雙首蟒尾的怪物把祭司的頭從脖子上一口拽下來,咀嚼著嘿嘿笑了幾聲。它在咀嚼的時候還側了側頭,像品酒似的點了點頭。
這些怪獸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放肆大笑,但是鋒利的爪牙沒有絲毫停留,虐殺著一個又一個的人類。跑得慢的被追上咬斷脊柱,能在恐懼中狂奔的人也被從空中俯衝下來的飛行怪物掏穿胸膛,躲進水里的被水怪拽著腳踝拖進深處變成渾濁血紅。人類的哭喊聲從部落蔓延到荒野,從荒野蔓延到山谷,不分部落,不分膚色,不分強弱,所到之處,盡是同樣的血色和同樣的沈默。屍體堆起來比房子還高,血流匯成小溪,把剛長出不久的莊稼泡成了一片腥紅的水澤。
冥府宮殿之內,宙斯望著仍在激戰的烏瑞亞山脈,突然心頭一陣悸動。他皺起眉頭,將手掌按在自己胸口上。到了他這個層次的存在,身體的任何異常反應都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他已經不知多少年沒有感到過心慌了。可他仔細感應了一遍自己的神職領域,除了烏瑞亞山脈那邊還在打,沒有任何異常的信號。
「怎麼了。」做了幾十年的夫妻,赫拉對於宙斯的一舉一動都非常敏感。她從側座上微微傾身,低聲問他,話音里已經沒有了平日的倨傲和刻薄,只有一種只有她才能有的、精准捕捉丈夫每一絲波動的警覺。她觀察他皺起的眉頭、按在胸口上的那張手、還有他剛才那句音調驟然降低的「開始了」……然後她知道他不是在緊張烏瑞亞山上的戰事,是另外一件事。
「總感覺有甚麼大事要發生的樣子。」宙斯皺著眉頭,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他如果懂得推演之術,就能知道人間發生的一切……青銅人類在怪物肆虐中成片倒下,鮮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哭喊和禱詞混在一起被撕成風的碎片。他也能知道,在冥界大門的門口,那只三頭犬正躺在門檻上酣睡,將靈魂的通道堵得密不透風,把成千上萬的靈魂堵在門外。那些迷惘的、破碎的、還在不知所措的魂魄擠得門外的空地上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互相穿透彼此的身體……有的還在低頭尋找自己被怪物咬斷的脖子,有的還在黑暗中一遍遍地重復死前最後一聲呼喚……「宙斯」。可他不懂。宙斯的神職是雷電與神權,不是預知,不是洞察。他只看得到他想看到的東西,他也只看得到那些他想聽到的聲音。那些跪在血泊中呼喊他名字的人類不是沒有出聲,是他從來不曾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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