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提豐帶來的壓力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2 / 2
伊里斯領命而去,一道彩虹從天際划落。
忒彌斯看了一眼哈迪斯,心神一動,問道:「不用把波塞冬喚來?」要知道,如今的波塞冬已經今非昔比了,自從與安菲特里忒成婚,聯合了俄刻阿諾斯一系的力量,便是宙斯都不一定有能蓋過他的勢力。有他幫忙,相信壓力能減輕不少。
「不用。他要是還承認為奧林匹斯的一員,自然會來;要是想獨立門戶,去喚他也沒用。」宙斯擺了擺手,對於他那位二哥的想法,他也摸不透了。
將烏瑞亞一系神靈斬殺之後,赫斯提亞帶著阿波羅、雅典娜他們幾個進入他的神國,一群強大的神靈在不斷搜索著烏瑞亞的寶庫。進入烏瑞亞的庫中,不但阿波羅、雅典娜他們這些新生神靈大吃一驚,就是赫斯提亞、德墨忒爾、勒托三個年紀較長的女神也是嘆為觀止。不愧是自蒙昧而生的遠古山神,收藏的寶貝堆積如山,讓這些戰勝者們開心不已。
阿爾忒彌斯站在一堆鑲滿古老符文的盾牌前,手裡拿著一張不知用何種獸皮鞣制的陣圖翻看,心思卻明顯不在這些寶物上。她時不時抬頭掃一眼寶庫深處那些堆積如山的兵器架和礦石堆,目光在幾塊赤紅色的銅錠上停了一瞬,想起自己小時候把第一把木弓拉斷後沒有東西給她造新的,小傢伙便蹲在地上撿了兩塊石頭說要自己磨一把,最後把指尖磨出了血。她將陣圖重新放回架子上,動作比取下來時輕了很多。
阿波羅在另一邊翻著幾件泛著古老神力的盔甲,注意到姐姐的表情,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了一句:「還在想母親剛才的話?」
阿爾忒彌斯沒有回答。她是從母親那裡得知妹妹跳進了斯堤克斯河、從兩位姑姑那裡隱約猜到了妹妹曾經在冥界是怎麼被幾位女神輪流照顧過的。所以當母親問「小阿爾忒萊雅呢」的時候,她真的沒有辦法回答。她只是把金弓從肩頭拿下來,低頭調了調弓弦上那個拉太多次而微微鬆動的搭箭點。手指捻著弦絲擰緊的一瞬間,她想起了妹妹留在斯堤克斯那裡的那根辮子……那是妹妹自己剪斷的。她還沒有見到它,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在告訴自己:姐姐,我長大了。
「這些礦石分給我。」她忽然開口,對阿波羅說了一句,然後指向角落里那幾塊赤銅錠。聲音還是那種清冷的調子,但阿波羅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點頭,甚麼也沒問。他知道她要這些礦石不是為了造箭,是為了等找到妹妹之後給她打件東西。
另一側,雅典娜將一件古舊的胸甲在手裡顛了顛,大小不合身便隨手扔了回去。她見阿爾忒彌斯盯著赤銅錠出神,便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不是取笑,是那種在戰場上與另一個女神並肩作戰後對對方產生了認可才會有的微不可察的笑意。然後她轉回去繼續翻自己的東西,沒有打擾。
阿瑞斯則對那些最鋒利的兵器和最堅固的盾牌情有獨鍾,一個人扛了滿滿一摞堆在自己腳邊,還時不時往雅典娜那邊瞄一眼,心裡盤算著等會兒要不要在回去的路上找她比一場。赫菲斯托斯則蹲在角落里撿著散落在地上的各色礦石和金屬碎片,嘴裡念念有詞地盤算著這些材料能打成甚麼、哪幾塊適合給雅典娜做一面新盾牌,撿得比誰都認真。
勒托站在幾個年輕神明身後,看著他們各自挑選喜歡的戰利品,嘴角掛著溫柔的弧度。她的目光在阿爾忒彌斯身上停了好一會兒……女兒剛才盯著赤銅錠出神的樣子和幼時在山林里蹲下來看一隻受傷的兔子時一樣安靜。她知道女兒在想甚麼。
「我突然想起小阿爾忒萊雅給我們說過的一句很古怪的話了。」阿爾忒彌斯收回目光,淡淡開口。
「甚麼話?」阿波羅放下手中那件銀光閃閃的胸甲,轉過身來。
「人不靠意外之財很難富裕,馬不靠晚上吃草很難肥壯。」
阿波羅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他還沒來得及接話,旁邊的雅典娜已經咯咯笑出了聲,一手扶著戰矛一手掩著嘴,笑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她走到阿爾忒彌斯身邊,用一種與剛才戰場上截然不同的鬆弛語氣說道:「我突然很想認識你那位小妹,阿爾忒彌斯妹妹。」
阿爾忒彌斯給了她一個白眼:「誰是你妹妹,我看你才是妹妹。」對於雅典娜的來歷,她也知道了……從宙斯頭顱而出,智慧女神墨提斯之女。但是無緣無故多一個姐姐在頭頂,可不是她想要的。
雅典娜神秘一笑:「總有一天會讓你認的。」說完瞅了瞅旁邊的赫菲斯托斯與阿瑞斯,這幾年來的努力也沒白費,這兩個傢伙可不敢再自稱哥哥了。
「你想多了,這一天肯定不會有。」阿波羅翻了一個白眼替姐姐解圍,一邊將幾件挑好的器物塞進袋子里。他和雅典娜在戰場上並肩打了七天七夜,對這個從父親腦袋里蹦出來的女神已經沒了最初的戒備……她確實聰明,也確實不會用那份聰明來壓人。但在「誰是姐姐誰是妹妹」這件事上,他毫不猶豫地站在阿爾忒彌斯這邊。
阿爾忒彌斯沒有繼續這個關於妹妹的話題。她垂下的金色睫毛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從她嘴裡說出小阿爾忒萊雅的名字,與從雅典娜嘴裡說出這個名字,聽上去像是在談論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她認識的妹妹和雅典娜想象中的妹妹永遠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因為只有她知道妹妹怎麼在她懷裡生澀地進入她,只有她知道妹妹離開前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留給她。她把挑好的幾塊赤銅錠收進自己的空間,動作利落而乾脆,沒有讓任何人看出她指尖在銅錠邊緣多停了一息。
在裡面大半天功夫,這幾位神靈終於分贓完畢,對於一些有爭議的東西,也通過交換等方式和平解決。
當他們正要各自離去之時,一道彩虹划過,宙斯的使者伊里斯出現在他們面前。
看著這位青春靚麗的使者,赫斯提亞問道:「伊里斯,你跑來這裡,是有甚麼事嗎?」
伊里斯點了點頭,將提豐的情況告知了在場的眾多神靈,然後說道:「神王陛下請各位和我一起回奧林匹斯山,共同對付我們奧林匹斯神系的大敵。」
赫斯提亞聞言,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正該如此。」
伊里斯使出神力,空中多了一條七色彩虹,這是她的特殊神通……彩虹之橋。這橋不能克敵也不能自保,唯一的功能就是速度極快,天地之間少有人及。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伊里斯儘管實力不強,但是宙斯始終讓她當自己的使者,為自己傳遞消息。
她首先踏上彩虹之橋,然後對著眾位神靈說道:「眾位,請吧。」
赫斯提亞第一個上去,德墨忒爾、雅典娜、阿瑞斯、赫菲斯托斯相繼跟上。德墨忒爾走過阿爾忒彌斯身邊時腳步慢了一下,側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是歉疚,是對自己沒能在冥界守住那個黑髮小丫頭的在意。阿爾忒彌斯沒有對上她的目光,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不是拒絕安慰,是現在不需要。德墨忒爾將麥穗吊墜在指尖轉了一圈,無聲地跟上赫斯提亞。
然而勒托與她的兩個孩子,阿波羅與阿爾忒彌斯,卻沒有一點反應。母子三人站在一起,紋絲不動。阿波羅抱著胳膊看著那條彩虹之橋,嘴角掛著一抹冷淡的笑意……奧林匹斯山,那個地方對他來說不疼不癢。阿爾忒彌斯的反應和他一模一樣,只是更沈默,沈默到連表情都沒有,只是站在母親身旁,一言不發地望著那道絢爛的虹光。
赫斯提亞踏上彩虹之橋,見他們三人不動,腳步微頓,回頭道:「你們呢?」
勒托微微行了一禮,聲音溫和而有禮貌,卻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赫斯提亞殿下,我們不是奧林匹斯山上的神靈,與提豐戰鬥,我們會去,奧林匹斯就不必再去了。」她的意思很明確……奧林匹斯要打提豐,他們母子自然會出一份力;但奧林匹斯山,那個當年連她分娩之地都不給的地方,他們不想再踏入半步。更何況赫拉還在那裡。赫拉剛剛看著她的兒女打了一場漂亮仗,現在正在那座黃金山頂上擺著天後的姿態等她回來。
阿波羅也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提豐的部下,在大地上肆虐,我也不會讓我治下的人類,被肆意屠殺。」他剛剛在烏瑞亞山脈一戰中殺出了這些年最痛快的一天,但那只限於打山神。那群從地底鑽出來的東西還在大地上橫行,他不能假裝沒看見。
阿爾忒彌斯沒有說話,只是同樣點了點頭。她的目光與阿波羅交匯了一瞬,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的意思很明確……他們去哪,她就去哪。不是奧林匹斯山。她這輩子最恨的有兩件事,一件是波塞冬,一件事是赫拉對母親和弟弟妹妹做的事。第一件事已經告一段落,第二件事還沒有。而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大地上的怪物清乾淨,然後繼續找妹妹。
赫斯提亞看著這母子三人,沈默了好一陣。她的目光在阿爾忒彌斯倔強的側臉上停了一下,又在勒托平靜而堅定的面容上停了一下。她沒有怪他們……不是誰都有義務原諒那群坐在奧林匹斯山上享受榮光的人。她只是微微頷首,說了一句:「不要單打獨鬥,有事聯繫我。」然後轉身踏上虹橋,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雅典娜站在虹橋之上,隔著虹光的光芒回頭望了一眼阿波羅與阿爾忒彌斯站在一起的樣子……一個銀弓,一個金弓,把母親護在中間。她收回目光,在虹橋開始滑動之前低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清的話。赫菲斯托斯跟在她身後不遠處,看到她獨自翻揀時不經意露出的那個笑容,不由得低下頭,把撿來的幾塊礦石往懷裡又按緊了些。他不知道她在笑甚麼。他只是想,如果能讓這個笑容多出現幾次,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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