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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明悟自身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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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港口城市,這座港口城市的名字被海風醃成了咸澀的鹽粒,貼在每一道蜿蜒曲折的窄巷牆壁上。白日里碼頭上的搬運工踩著跳板上下貨船,汗水混著海水在赤裸的脊背上結成鹽霜;到了夜晚,那些脊背便彎進娼館低矮的門框里,用白天掙來的銅板換取片刻不那麼孤獨的體溫。

阿爾忒萊雅將希頓長袍的兜帽拉低遮住半張臉,跟在赫卡忒身後踏進那條被水手們稱為「鹽巷」的窄街。街道兩旁的建築高矮不一,每隔幾步就有一扇半掩的木門,門縫里透出昏黃的油燈光。門邊或坐或站著幾個女人,年紀從十七八到四五十不等,衣著的共同點是領口開得極低,裙擺開得極高。她們不吆喝,不招手,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排擺在貨架上的陶罐。

「這家。」赫卡忒在一扇漆面剝落的綠色木門前停下,「老闆娘叫克律塞伊絲,年輕時候是科林斯最有名的花魁,後來攢夠了錢贖了身,在這開了這間娼館。她只收自願的……不是被賣來的奴隸,不是被擄來的俘虜,都是自己找上門的。」她推開門,一股混合著廉價橄欖油燈熏香、體液與海風咸味的暖流撲面而來。

伊安跟在最後,進門後便自覺地站在門框邊,把劍柄往身後挪了挪。這些地方容不下兵器……不需要他帶劍進來,就已經有很多女人被劍捅穿了。

館廳不大,幾張矮桌散落在褪色的毛毯上,角落里的銅油燈將牆壁上的污漬照得曖昧模糊。幾個女人或倚或坐在靠墊間,看到有客人進門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繼續各自手上的事情……一個在縫補裙擺上的裂口,一個在對著銅鏡摸自己的嘴角看有沒有被上一個客人咬破,還有一個盤腿坐在毛毯上剝開心果,剝一顆吃一顆,殼丟得滿地都是。

阿爾忒萊雅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赫卡忒向老闆娘打了個招呼便隱入角落的陰影中,伊安靠著門口的木柱站著。她的同行者們總是知道甚麼時候該退後。

一個瘦削的金髮女人從吧台後面站起身迎上來。她看起來已過盛年,眼角有細密的魚尾紋,嘴唇上塗著已經褪去大半的廉價胭脂。她走到阿爾忒萊雅桌前,彎腰將一杯濁酒擱在桌上,動作利落而熟稔。「第一次來?我叫莉拉。你想要甚麼?」

阿爾忒萊雅沒有接酒杯。她微微抬起下巴,借著油燈的光看清了女人的臉……這張臉如果年輕十歲,應該很漂亮。現在也漂亮,只是那種漂亮被過度使用過,像一塊被反復洗滌後仍堅持鋪在桌上的舊桌布。

「只是想找個人聊聊天。」阿爾忒萊雅說。她將兜帽往後推落,露出束著銀灰布帶的高馬尾和一張清秀而略顯蒼白的面容。女人的目光在她領口的北極星胸針上停了一瞬,沒有多問。在這條巷子里,不問來歷是基本功。

莉拉在她對面坐下,把酒往她那邊推了推。「聊天也是同樣的價錢。不過你這個時間點來,算你半價……反正再過半個時辰水手們才會從酒館散場。」她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個粗布縫成的小錢袋擱在桌上,袋口松開,露出幾枚磨損的銅板和一枚銀幣,用手輕輕按了按,像是在確認它的重量。

阿爾忒萊雅把酒端起來抿了一口。酒很濁,帶著一股劣質麥芽的苦澀。「你的男人呢?」

莉拉咧嘴笑了一下。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死了。」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調太平淡了,平淡得像是報今天早上的天氣,「波塞冬打那場仗的時候徵走了港口所有的船。他在第三年沈進了愛琴海。收屍的人說找不到屍體……海裡的事,哪兒找去。打仗的時候男人都死光了。沒人再打我們了,也沒人再給我們買麵包了。總得活著。」她把錢袋重新系回腰間,動作熟練得像每天早上系腰帶。

談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打斷。暴雨傾瀉而下時莉拉從座位上彈起來,跑向院子收晾在繩索上的床單。阿爾忒萊雅跟過去幫忙,穿過窄廊踏進半露天的中庭。雨水已經將幾件還沒收完的亞麻床單淋得透濕,莉拉踮著腳尖去夠高處那條被風捲成一團的織物,手指剛碰到邊緣,整個人就滑了一下。阿爾忒萊雅從她身後伸出手,穩穩按住那條床單,同時另一隻手扶住了莉拉的後腰。

「謝了。」莉拉喘著氣靠在她手臂上,濕透的發絲黏在額頭,雨水順著她的鎖骨淌進衣領。她抬起眼,對上阿爾忒萊雅那雙在雨幕中仍然黑得發亮的眼睛。然後她做了一件在這條巷子里做了二十年的事。她踮起腳尖,在阿爾忒萊雅的嘴角輕輕吻了一下。

不是妓女對客人的那種職業性的挑逗,而是一種更安靜的、試探性的觸碰,像是怕碰碎甚麼。她退後半步,雨水從她睫毛上滴落。「抱歉……習慣了。你不喜歡的話可以不付這個錢。」

阿爾忒萊雅低頭看著她。雨水順著她自己的高馬尾往下淌,浸濕了肩頭的亞麻布料。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熟悉的躁動又在隱隱翻湧……不是陰陽失衡的後遺症,是在這雨夜中、在這條窄巷里、在眼前這個被歲月和水手們反復磨損卻仍然會踮起腳尖輕輕吻人的女人面前,某種更深的、她不想承認的孤獨。她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將莉拉臉上黏著的一縷濕發攏到她耳後。

莉拉將她的沈默理解為默許。她的手從阿爾忒萊雅的肩頭滑下,隔著濕透的希頓長袍握住了她胯間那根尚未完全勃起的陰莖。她的手法很熟練……拇指在龜頭位置輕輕畫圈,四指沿著柱身緩緩收緊,隔著布料也能精准地找到那道最敏感的溝壑。「你是外鄉人,不需要報全名。」她低聲說,將另一隻手探進阿爾忒萊雅腰間已被雨水浸透的系帶內側,將長袍一層層解開,露出她白皙纖細卻布滿舊傷痕跡的身體,「在這座城裡,只有水手才報全名。他們怕出海死在海上沒人知道名字……你怕嗎?」

阿爾忒萊雅沒有回答。她的陰莖在莉拉指間已經完全勃起,龜頭脹成深粉色從包皮里探出,馬眼滲出清透前液混著雨水往下流。莉拉熟練地將她按在庭院的石牆上,雨幕將兩人淋得渾身濕透。那些還在滴水的亞麻床單在風中輕輕擺動,偶爾拂過阿爾忒萊雅的肩胛。

莉拉蹲下身,將她的長袍從腰間褪下,然後含住了她的龜頭。不是阿芙洛狄忒那種讓人欲仙欲死的專業口技,也不是珀耳塞福涅那種出於好奇的笨拙嘗試……是一個在娼館裡乾了大半輩子的女人,用她已經不再年輕的嘴唇,給一個她甚至不知道全名的外鄉人做一件她知道怎麼做的事。她的舌面壓著冠狀溝緩緩拖動,嘴唇裹緊柱身反復吞吐,一隻手扶著她的大腿保持平衡,另一隻手捧著她囊袋輕輕揉搓。雨水從她的發梢滴落在阿爾忒萊雅的恥骨上,又順著腿根往下淌。

阿爾忒萊雅仰頭靠在潮濕的石牆上,閉著眼。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龜頭頂到了莉拉的喉嚨深處,能感覺到她喉壁在反射性地擠壓她,但真正讓她胸口發緊的是莉拉的手……不是握著她的那兩只,而是那只在每次深喉時都會無意識地輕輕按一下她自己腰間錢袋的那只手。即使此刻,即使在雨夜的露天庭院裡為一個陌生的外鄉人口交,她的手指仍本能地確認著那個錢袋還在。

她射在了莉拉嘴裡。精液從囊袋深處泵出,一股接一股灌進莉拉的喉嚨。莉拉沒有躲,喉頭上下滾動著將所有精液咽了下去,然後將軟下來的雞巴從唇間退出,用手指擦去嘴角殘餘的白濁,在雨水中隨意甩了甩手。她仰起頭望著阿爾忒萊雅,在雨中笑了一下:「明天應該夠給我兒子買麵包了。」

阿爾忒萊雅靠在牆上,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渾身濕透的女人。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宙斯。不是在奧林匹斯神殿里高高在上的神王,而是在阿芙洛狄忒的寢殿里壓在她身上時那張偽裝的阿波羅面具下真實的、冰冷的輕蔑……他操她,不是因為愛她,不是因為想要她,只是因為她是一個可以用來證明他權威的對象。一個女兒,一個從不向他低頭的女兒,終於在身下發出了被操得失控的淫叫。那種征服本身就是他最大的滿足。

而此刻,莉拉蹲在她面前,擦著她的精液,算著明天的麵包錢。這兩個畫面在她腦海中撞在一起,碎成一地無法收拾的碎片。她滑坐下來,後背貼著石牆,與莉拉麵對面坐在濕漉漉的石板地上。她沒有去拿那個錢袋,只是握住了莉拉被雨水泡得冰涼的手,將它翻過來,掌心朝上,放在自己膝上。

「你不需要謝我。」她說,聲音沙啞,卻比剛才任何時候都更平穩,「是我應該謝你……我沒能給你甚麼,我留給你的,和那些人也沒甚麼兩樣。」

莉拉將蹲勢改為跪坐,披上阿爾忒萊雅遞來的一條乾床單,把那只被握住的手輕輕抽了回去。她的指腹在阿爾忒萊雅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那動作不像妓女在安撫客人,倒像一個看過太多世事的母親在安撫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她回到前廳繼續招呼客人。那幾枚銅板早又混進了錢袋深處,但她的眼睛不再避著剛才那個角落……偶爾側頭朝阿爾忒萊雅坐的方向看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看穿太多之後的沈默笑意。

阿爾忒萊雅在角落的矮桌邊坐到了下半夜。赫卡忒從陰影中走出來坐到她身側,伊安從門口的木柱邊挪到她另一側。赫卡忒沒有問她剛才出去那段時間發生了甚麼,只是將自己隨身帶的皮水壺遞給她,裡面裝著路上從山谷里灌的山泉水。阿爾忒萊雅接過水壺抿了一口,對著中庭那片已被雨水沖淡的濕痕,忽然輕聲問了句:「你說,被戰亂奪走活路的女人跑到這裡來做皮肉生意……她們在這裡就能活下去嗎?」

赫卡忒沈默了一會兒才應聲。「你問的是哪一部分。如果是身體,活得下去……這裡能擋風遮雨,勉強果腹。如果是別的部分……」她偏過頭朝向中庭方向,那輪被雨水洗過的明月正垂在院牆上方水洗過的蒼白天幕邊緣,「有時難免會覺得麻木,或許反而更辛苦。」停了片刻,她又低聲補道,「不如,我們從冥界弄些麵包來?就當是獻給這娼館的祭祀……反正這館裡供的神,早就跑光了。」

阿爾忒萊雅沒有笑。她低頭看著自己膝上那幾條被攥了一整夜的乾床單,將它仔仔細細疊成整齊的方塊放在矮桌邊緣。「不。不要從冥界帶……帶不完的。赫卡忒,明天幫我在碼頭打聽一下,這片海灣歸哪個神明管轄;伊安去市集看看糧食價格……上次波塞冬那場仗之後,港口囤糧看漲,她們靠這點銅板根本買不起全麥麵包。我去找莉拉……她應該認識這城裡的幾個老鴇,問一下她們能不能一起團糧食把價格壓下來。」

她頓了頓,指尖拂過桌上那枚北極星胸針的稜角,然後將它重新別回領口,推門走入鹽巷。天還沒亮,碼頭的卸貨聲已在遠處響起,而娼館拐角牆根下,一個裹著舊鬥篷的女人正蜷在地上用背影數著銅板。她今天還有半個晚上的客人要接。但至少,後天買麵包的錢,應該夠了。

告別是在黎明前最暗的那個時辰。赫卡忒站在阿卡迪亞通往內陸的岔路口,黑霧從她肩頭漫下來纏繞著指尖。她沒有問阿爾忒萊雅為甚麼忽然決定獨行,只是將一卷標注了所有已知神力節點的羊皮紙塞進她手裡,又將一隻裝滿草藥的鹿皮袋掛在她腰間。「阿芙洛狄忒的神廟在科林斯地峽北側,」赫卡忒說,「我和伊安、黛拉會在那裡等你。如果三個月內沒有你的消息,我會傳訊給冥河……不是給斯堤克斯,是給你姐姐。」

化身凡人

告別是在黎明前最暗的那個時辰。赫卡忒站在阿卡迪亞通往內陸的岔路口,黑霧從她肩頭漫下來纏繞著指尖,在晨霧中無聲翻湧。她沒有問阿爾忒萊雅為甚麼忽然決定獨行,只是將一卷標注了所有已知神力節點的羊皮紙塞進她手裡,又將一隻裝滿草藥的鹿皮袋掛在她腰間。「阿芙洛狄忒的神廟在科林斯地峽北側,」赫卡忒說,聲音壓得比平時更低,兜帽下的幽暗眼眸掃過阿爾忒萊雅褪去所有神職標記後的素白長袍,「我和伊安、黛拉會在那裡等你。如果三個月內沒有你的消息,我會傳訊給冥河……不是給斯堤克斯,是給你姐姐。」

阿爾忒萊雅將北極星胸針從領口取下。指尖觸到那枚冰冷的金屬時,她的手指輕輕一顫……這枚胸針從斯堤克斯為她別上的那天起就沒有離開過她,陪她走過冥河、走過封神典禮、走過婚房、走過無數個在星空中獨自推演陣法的夜晚。她將它放在赫卡忒掌心,合上她的手指,彎起嘴角笑了一下,那笑意在晨霧中淡得像一縷將散未散的水汽。「替我保管。戴著這個進神廟,阿芙洛狄忒的祭司會以為我是去砸場子的。」然後她解開束著高馬尾的銀灰布帶,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頭,發絲被晨風吹得拂過她光潔的額角。她用手隨意攏了攏側分的劉海遮住半邊眉眼。

絲帶從她指間飄落在赫卡忒腳邊。從這一刻起,她不是方向與道路之神,不是宙斯與勒托的女兒,不是射死厄喀德娜的英雄。她只是一個叫阿爾忒拉的人間女子,帶著幾捆草藥,沿著塵土飛揚的商道往內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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