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明悟自身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2 / 2
走進這座沒有名字的村莊時,夕陽正把麥茬地染成一片暗金。那些被收割後殘留的麥稈從泥土里刺出來,在斜陽下拉出無數道細長的影子,像是大地自己長出的琴弦。村口幾個老人坐在石碾上閒聊,看到她背著一筐草藥走過來,只是抬了抬眼皮。一個蹲在井邊打水的年輕女人朝她喊了句「外鄉人,往那邊走,村尾有空屋」,聲音被井口的回音放大又消散。她點頭道謝,將背上的藥筐往上顛了顛,沿著碎石路往村尾走去。碎石在她赤足的腳底硌出深淺不一的印痕,她的腳底早已磨出了厚繭……那是從港口城市走到內陸城邦,又從內陸城邦走到這座無名村莊的幾個月里,一步一步踩出來的。
空屋是間廢棄的磨坊,屋頂缺了一角,從破洞里能看到正在由橘轉紫的晚霞。石牆還算完整,但牆角結滿了蛛網,風從牆縫里灌進來時帶起一陣極細的嗚咽。她把藥筐擱在牆角,用乾草鋪了張臨時床鋪,然後坐在門檻上看著村道上來往的人……女人們三三兩兩地從田裡回來,肩上扛著鋤頭,手裡牽著光腳的孩子。她們的臉色疲憊而平靜,偶爾交談幾句,聲音低得像怕驚擾了甚麼。
她在村裡住了半個月。每天清晨去附近的山坡上採草藥,午後在村口老榆樹下擺攤給村民們看病。她的醫術是德墨忒爾教的……豐收女神手把手教她如何分辨牛膝草和野薄荷的葉脈紋路;草藥辨認是斯堤克斯在路上教的……誓言女神總是一邊駕駛馬車一邊指著路邊的野花野草報出它們的名字和藥性。村裡的老婦們很快就發現這個外鄉女郎看小病比鎮上請來的醫者還准,搗出的草藥敷在化膿的傷口上隔天就能消腫。她們開始用麵包、雞蛋和半舊的亞麻布來換她的草藥,開始在她給孩子們看診時坐在旁邊拉家常。
「阿爾忒拉,你這麼好的姑娘,怎麼不找個男人?」村尾的瑪爾塔大嬸第三次這麼問她。她正在給大嬸的小孫子看喉嚨……那孩子扁桃體腫得像兩顆泡發的無花果,她將搗好的草藥輕輕敷在他脖子上,低頭時側分的劉海滑下來遮住了眼睛。「還沒遇到合適的呀。」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她刻意保留的、屬於「阿爾忒拉」的溫和。
「我看你就是太挑了。隔壁村的鐵匠人不錯,回頭我幫你說說去。」瑪爾塔大嬸一邊說一邊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她把搗好的草藥敷在孩子脖子上,低頭時側分的劉海滑下來遮住了眼睛。她沒有接話,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想:我要是告訴你我的雞巴比你家鐵匠還大,你大概就不會這麼熱心了。
第一個認出她的不是人。是個路過的河神。
那天傍晚她在村外的小河邊洗草藥,輓著裙擺赤足踩在淺水里。河水剛沒過她的腳踝,涼意從腳底蔓延到小腿,衝刷著她白天在田埂上沾上的泥土。她彎腰撥開水面的浮萍時,能看到自己映在水面上的倒影……散亂的黑髮,素白的亞麻布裙,肩膀上還殘留著太陽曬過的溫熱。忽然,一股神力波動從上游急速靠近,像是有人在水底投下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水面便猛地炸開……一個渾身鱗片的河神從河中躍出,落在她面前,帶起的波浪濺濕了她整個裙擺,布料貼在她大腿上勾勒出腿根的輪廓。
他是個低階河神,管這條無名小河已有上百年。身材粗壯,腰間的鱗片有幾塊已經脫落露出暗紅色的皮肉,鱗片邊緣凝著水垢和淤泥混合的暗綠色污漬。一雙突出的小眼睛從她濕透後貼在身上的裙擺一路掃到她裸露的腳踝,在她腳踝上停了一瞬……那裡有昨天從山坡上滑下來時被碎石划出的淺淺紅痕。然後他的目光抬起,停在她臉上。「真是個美人兒。」他的嗓音像鵝卵石在水底互相摩擦,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被河水泡了太久的渾濁氣,「一個人住村尾那間破磨坊,每晚對著油燈發呆……我在這河裡看了你十來天了。你晚上就那樣躺在乾草上翻來覆去不睡覺,是不是想被男人操想得慌?」
他說最後幾個字時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舌尖是灰綠色的,像生了一層薄薄的苔蘚。
阿爾忒萊雅慢慢直起腰。河水從她指間滴落,打在水面上濺起細小的漣漪。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濕漉漉的裙擺邊緣,指節泛白。她站著的是淺水區,水流剛沒過腳踝,而對方的領域就在腳下這條河。她沒有帶劍……現在的身份是阿爾忒拉,不能隨身帶武器,那把方天畫戟被神力封印在她觸不到的空間深處。但她體內還有神力,只要她想,就能把他凍成冰塊或者一箭穿頭。可她沒有動。不是害怕暴露身份,而是忽然意識到,此刻自己正面臨一個只有「阿爾忒拉」才會面臨的問題:被一個比自己弱的男性用淫穢言語當面侵犯,四周空無一人,沒有任何援手。而阿爾忒拉……沒有神力,不能一箭穿頭。她能做的,和每個被堵在河邊洗衣的人類女性一樣:跑。或者忍。
她轉身就跑。赤足踩在鵝卵石上滑了好幾次,尖銳的石子扎進腳底,疼得她齜牙咧嘴但不敢停下。濕透的裙擺裹住雙腿絆得她差點摔倒,她能聽到身後河神還在哈哈大笑……「跑甚麼!我又不差錢……下次我給你帶幾條魚!」那笑聲在她耳中嗡嗡作響,每一個音節都像鵝卵石在水底碾壓。她沒有回話,只是提著裙擺爬上岸,光著腳跑回村裡。村道兩旁的村婦們看到她這副狼狽模樣……赤足散髮的年輕女人,裙擺還在往下滴水……只是搖搖頭。「准是遇到河神了」,「那老色鬼每年都這樣」,「別理他就行」。一個蹲在門檻上剝豆子的老婦朝她揮了揮手裡的豆莢:「姑娘,下次洗東西去上游,那老東西不愛爬坡。」
她在井邊停下來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往村尾磨坊走去。關上門後她的背脊緊繃了好一陣才放鬆……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她體內被狠狠壓住的戰鬥本能在叫囂著要回頭殺死那個河神。她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把那股想要回頭的衝動按回丹田深處。
第二個認出她的不是人……也不是神。是個貴族。
內陸城邦的市集比港口城市的鹽巷乾淨許多,但這裡的交易並不比娼館更體面。阿爾忒萊雅蹲在集市的角落里賣草藥,面前的地上鋪著一條磨破了的舊麻布,上面擺著幾捆曬乾的洋甘菊和牛膝草。她已經在這個市集上賣了不知多久的草藥,每天靠幾塊麵包和路邊舀的泉水撐著。今天是集市日,人多,她的攤位被擠到了角落,緊挨著一個賣木炭的老人。老人的炭筐散髮出淡淡的松木焦味,混著她草藥被太陽曬出的乾燥香氣。她剛把腳邊被過路人踩歪的藥捆正好,就聽到幾個貴族模樣的男子從市集中央的酒館裡走出來,顯然是喝了不少。粗糙的木桶杯沿還黏著沒擦乾淨的酒漬,他們一路調笑著把杯子丟在地上,踩著石板路面歪歪扭扭地散進人群。
其中一人停下腳步。他低頭看了看她面前那幾捆乾癟的草藥,然後抬起眼,目光從她灰塵撲撲的腳踝一路掃到她被兜帽遮住半邊的臉。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將她低垂的臉抬起來。他的指腹滿是酒席上殘留的油膩,捏得她下頜的皮肉微微發紅。
「這張臉不錯。」他回頭朝同伴們笑了一聲,嘴裡還噴著沒咽下去的酒氣,「就是身子看著太瘦……不知道操起來甚麼感覺。」他的同伴們哄笑起來,笑聲像被踢翻的銅盤在石板地上滾動。他松開她的下巴,用那只捏過她下巴的手杖敲了敲她的藥筐邊緣……力道不輕,把最上面那捆洋甘菊震散了幾朵。「你是外鄉人吧。住哪兒?今晚我給你送幾個銅板過來,別在這裡賣這些破草了……你這臉能值更多。」他的拇指在她剛才被捏紅的下頜線上輕輕滑過。
阿爾忒萊雅垂下眼,看著自己面前那幾捆被風吹得微微發顫的洋甘菊。她可以一膝蓋頂進他的胯下,把他踢得連胃里的膽汁都吐出來;可以一箭射穿他那張正在噴著酒氣的嘴;可以召喚混沌鐘的威壓讓他跪在地上磕頭求饒。但她沒有。她只是輕聲說:「大人,我只是賣草藥的。」聲音很輕,但很穩,像是從一個更深的地方被擠出來的。
貴族沒有因她的拒絕而生氣。他只是又笑了一聲,用權杖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那力道不重,像是主人在拍自己養的小狗。「隨你。等你餓得受不了了,自然會來找我。」他轉身走了,同伴們的哄笑聲在集市喧囂中漸漸遠去,混進遠處豬販子和陶器商的吆喝里。她緩緩呼出一口氣,將剛才幾乎已湧入指尖的神力重新壓回丹田深處。然後她低下頭繼續整理面前被弄亂的草藥。接著她看到自己按在麻布邊緣的手指正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壓抑太久的戰鬥本能正和對當前身份必須保持的隱忍發生猛烈的衝撞。她反復告訴自己不能動手,可她的手已經條件反射地攥緊了藥筐邊沿……那是她多年來每次準備出箭前的預備動作。
旁邊賣木炭的老人湊過來,壓低聲音勸她。他的嘴唇乾裂得像久旱的河床:「姑娘別往心裡去。他是城主的侄子墨涅拉俄斯,在本地橫著走了十來年,被他糟蹋的外鄉女人數都數不過來。前段時間有個從科林斯逃難來的寡婦,被他看上了,追了三條街……後來那寡婦被強拉上了他的馬車。你下次趕集躲著他走。」阿爾忒萊雅看著貴族遠去的背影,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人的名字、容貌和聲紋……墨涅拉俄斯,右眼角有顆淡紅色痣,權杖是杉木的,權杖頭有銅鑄獵犬裝飾。等赫卡忒回來,第一個要查的就是這個人的案底。但現在……她只是將草藥重新碼好,把舊麻布上的褶皺撫平,繼續蹲在角落里等下一個不會用權杖敲她藥筐的客人。
第三個認出她的,是她自己。
那天傍晚收攤回去,她在村頭井邊打水洗臉。井水冰涼,被轆轤搖上來時桶底還沾著幾片青苔。她正看著水面出神,忽然聽到一陣極細的、被井壁放大的水波晃動……是自己的指尖碰到了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從桶邊蕩開,把她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揉碎了又重新拼起來。她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臉。然後她看到了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散亂的黑髮,素白的亞麻布裙,鬢角還沾著從集市角落里沾來的草藥碎屑。她看到自己眼角沒有了平日裡面對眾神時的不自覺緊繃,嘴角弧度也同過去那些年里在晚宴與戰陣間隙所見全然不同。她下意識地抬手摸自己的臉,指尖碰到的是沒有神力屏障遮掩的粗糙皮膚,是剛才在市場地面上蹭到的塵土。
她是誰?是阿爾忒拉……賣草藥為生的外鄉女子,被河神調笑,被貴族輕蔑,每天為了幾塊麵包一蹲就是大半天。還是阿爾忒萊雅……北極星之主,方向與道路之神,曾一箭射死連八位主神都打不掉的厄喀德娜,重傷提豐,曾擁有自己的屬神與領地。水面晃了一下,把兩張臉融在一起。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之所以沒有被同樣對待,不是因為她有多清醒,不是因為她的目標有多堅定……而是因為她生來就擁有一副神靈的軀體,生來就擁有足以自衛的力量。而她們……瑪爾塔大嬸,賣木炭的老人,還有那個被她遠遠看過幾回的、同時打三份工還帶著兩個孩子的寡婦……她們必須忍,因為不忍的代價太高了,高到她們連試探的勇氣都沒有。
這不是平等的考驗。這是一場她注定能隨時中止的遊戲,而她選擇了繼續,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她需要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理解這種無力感……不是假裝理解,是真正地被無力感泡過一遍。她把臉埋進冰涼的井水里,讓那些亂糟糟的念頭被水溫壓下去。
一個月後的某個夜晚,她在村外的小河邊赤足踩著淺灘上的碎石,讓冰涼的河水漫過腳踝洗掉白天被市集灰塵黏住的草藥渣。河神沒再出現過,但她的感知能察覺到河底殘留著神力波動……那傢伙還在,只是今天似乎沒有浮上來找麻煩的興致。夜風拂過河面,帶著水芹菜和濕泥的微腥。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是河神……是靴底踩在草叢里的聲音,不緊不慢,沒有任何掩飾。每一步都踩得草莖折斷發出清脆的噼啪聲。她轉過頭,看到墨涅拉俄斯站在不遠處,手裡提著那個她太熟悉的油燈。火光從燈罩的縫隙里漏出來,在他臉上投下幾道晃動的陰影,把他本就油膩的笑容切成明暗交錯的條紋。油燈的光晃過她的臉,她的瞳孔在火光中微微收縮。
「我就說你住在村尾。今天不用蹲市集,特地來找你。」他走近幾步,油燈的光從她赤裸的腳踝緩緩升到她還沾著水珠的小腿……那些水珠在火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微光,然後是濕透後貼在身上的素白長袍,布料下她鎖骨的輪廓和小腹的平坦曲線一覽無余,最後停在她臉上。「這條河是我叔父的屬地。連河裡的魚都是他的,你在裡面洗草藥,等於偷我叔父的財產。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他說話時那副慢悠悠的腔調讓阿爾忒萊雅後槽牙咬緊了一瞬……她知道他會怎樣處置,在城門口抓逃債的,在後巷截沒有父兄陪伴的異鄉女人,在過去十幾年里用同一套開場白,同一種挑釁,同一隻手杖敲過不知多少個藥筐。
他的手伸過來,金戒指碰在她鎖骨上方未擦乾的水珠上。那戒指是金子打的,上面刻著城主的家族紋章,冰涼地貼在她溫熱的皮膚上。沿著脖頸緩緩滑到下頜,手指按在她脖頸側面脈搏跳動的位置。她的脈搏在他指腹下突突跳動……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壓抑到極限的戰鬥本能在血管里燃燒。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最後一次忍耐……然後他把她推倒在地。
河邊的草泥被夜露打濕,她的後背撞上去時發出悶鈍聲響,濕冷的泥水從她後腰滲進裙擺,透過布料貼上她的肩胛。他將她壓在泥水中,用粗短的拇指掐著她的大腿根往兩側一分……她腿根的軟肉在他指下凹陷出幾道紅痕。他扯開她腰間那條早已洗脫了色的亞麻系帶,絲線一根根斷裂時發出極細微的噼啪。他將自己勃起的粗壯肉棒從衣袍下掏出,龜頭頂端已滲出黏稠的前液,在火光下泛著微光。抵上她還沒有任何濕意的陰唇,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滿意的咕噥,腰身往下一沈,整根沒入。
阿爾忒萊雅仰起頭,在粗糙的野草扎破自己後背的同時感受到陰道內壁被強行撐開的乾澀劇痛。那不是被插入的快感……是乾涸的甬道被硬生生撐開時每一圈褶皺都在被撕裂般的灼痛。她微張著嘴,對著漫天星辰發出了一聲極其壓抑的、顫抖的氣音。那聲音沒有變成哭喊……她的牙齒狠狠切著下唇,把嗓音從齒縫間碾碎。他在她身上粗魯地衝撞,每一次抽出都帶出因乾澀剮蹭出的痙攣,她的整個盆腔都在他每次撞入時被迫向上一顫;每一次撞入都把她往泥水里推得更深一點,她的後背已經被草泥染成了深褐色。她的臉側壓在草莖上,透過油燈的余光看到自己散落水面的黑髮被他的膝蓋壓斷了幾根,在水波中緩緩漂散。
她的身體對不情願的暴力並不陌生,但這次沒有人禁錮她。她能出手,方天畫戟就在她掌心側邊不遠處被神力封印著,只要她召喚,只要她動一個念頭,這個正在她體內反復抽送的男人就會在下一瞬變成一具焦屍。但她只是躺在河灘上,任由一個凡人貴族用他自以為是的方式將她按入泥水深處。她的陰道在他的撞擊下開始不受控制地濕潤……不是因為情慾,不是因為愉悅,是因為身體有自己的記憶,它在面對入侵時學會了用潤滑來減輕傷害。屈辱感和被羞辱壓制的憤怒同時發酵,混成交合處越來越明顯的水聲。她為此感到惡心……為那個水聲,為自己身體的妥協……卻不否認那裡面有讓自己持續保持清醒的、與自我對話的支撐力。她需要走到這場體驗的最底層,走到連阿爾忒拉都無法再往上爬的地方。然後她才能確定自己在「絕天地通」的框架下有沒有權利去悲憫他人。
墨涅拉俄斯在她體內射了。精液灌滿她陰道深處,燙得她小腹微微鼓起。他拔出還在往下滴液體的陰莖,在她大腿內側蹭了蹭殘精,站起身整好衣袍,將幾張皺巴巴的銅板丟在她身邊的泥水里。銅板落在淺水里發出沈悶的撲通,濺起幾滴泥水落在她眼角周圍。「一百個銅板。你這個異鄉女人值這點錢……明天給我送幾條新鮮魚來,就在你偷我叔父的河裡抓。」他提著油燈走了。那些銅板散在她臉側,一枚正好貼著她剛才被按進淺水而微涼的眼瞼邊,銅板面上水紋倒映著仍在晃動的星光。
阿爾忒萊雅躺在河灘上,裙擺卷在腰間,腿根還在無法自控地抽搐,陰道內壁仍在間歇性地痙攣著將殘餘體液排進泥水。她能感覺到那些混合著他精液和自己體液的粘稠正沿著股溝往下淌,和身下冰涼的河水混在一起。她望著頭頂亙古沈默的星空,慢慢弓起脊背,把自己從冰冷的河灘上拖起來。後背的衣裳全濕透了,貼在她肩胛骨上往下淌水。她用指尖一枚枚撿起散落在草泥里的銅板,每一枚都在被從泥水捏出來後在指尖細細擦拭乾淨,握進掌心。銅的涼意從指腹滲入骨縫。她跪在河灘上,用冰寒的河水反復洗去自己大腿內側已經半乾的體液,每一次搓揉都讓被掐破的表皮下方滲出新的血珠……那是剛才墨涅拉俄斯的指甲留下的,在油燈光下看不到,但她的指尖能摸到那些細密的、火辣辣發痛的抓痕。但她始終沒有停。洗完後她擰乾裙擺站起來對著水面重新側分好劉海,每一縷發絲都被她用指尖仔細攏到耳後。她沒有召喚赫卡忒,沒有拔出佩劍。她只是彎腰撿起掉在泥里的那幾捆草藥放回筐里,然後回村尾磨坊打包好行李。
然後她站在空屋中央,將那幾枚擦得鋥亮的銅板用舊麻布裹好塞進藥筐最深處。夜幕還沒有散去,但東邊山梁已開始滲出極淡的灰白。她背起藥筐推開門,赤足踏上碎石路,向著科林斯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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