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魅魔女警安妮特 · 普拉特-格倫施泰因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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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的人類社會,學制像是被打碎後重新拼湊的陶器——保留了基礎教育的外殼,內裡卻填滿了實用主義的混凝土。李適進入高中的第一年,每周有三天是常規文化課,另外兩天則是野外生存、基礎戰術與機械維護。在一個週五下午,他剛從模擬巷戰的煙霧中走出來,戰術背心上還沾著人造血漿的甜腥味。

淋浴間的水流衝刷著假血漬時,他忽然想起了上個暑假的研學活動。

記憶像老式投影儀般閃爍:一年前那個悶熱的下午,他被同班同學誣告性騷擾,是安妮特警官證明瞭李適的清白。

「你的注意力確實在我這裡」記憶里安妮特這句半開玩笑的話讓他無地自容但也牢牢地記住了安妮特勾人的眼神。

「可能以後也沒有機會見到她了,但還是寫一封感謝信吧。」李適自言自語道。

當晚,在狹小的宿舍里,他對著泛光的屏幕打了三遍草稿。最後發送出去的僅有寥寥數行:

致希望島特別區轉安妮特警官:

我是兩年前在島上被誤會的那名學生李適。事情很小,但我記得您當時的公正。父親曾說過,在容易混淆是非的地方還能看清真相的人很少,感謝您是其中之一。

祝您工作順利。

李適

點擊發送時,窗外正飄著戰後常見的酸雨。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時刻,那架接走安妮特的無人機剛剛降落在醫療區的隔離停機坪。

艙門打開,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人員推出一副拘束擔架。擔架上的人被半透明的醫療薄膜包裹,薄膜下隱約可見赤裸的、沾滿粘稠液體的身體輪廓。一縷金髮從頭部的固定器縫隙垂下,在螺旋槳捲起的狂風中無力地飄動。

擔架被迅速推入旁邊的淨化艙。機械臂降下,一根細長的探管通過薄膜預留的接口插入她的下體,開始抽取,三枚尚未成熟的異形卵被吸入標本容器,在培養液中緩緩沈降。

另一組機械臂展開高壓噴頭。溫水混合著消毒液衝刷著她的身體,乳白色的精液從腿間、小腹、胸口被衝走,在排水口形成渾濁的漩渦。薄膜下的身體微微抽搐,但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

郵件進入希望島內網系統的瞬間,就被標記為「非緊急民用通訊」。但三十七秒後,執行人事評估的中央AI「判官」子系統捕獲了這封郵件。

地下七層,服務器矩陣的藍色指示燈如呼吸般明滅。

李適的郵件被拆解成數據流:文字內容(情感傾向:感激/懷舊/輕微理想化)、發件人ID(李適,17歲,公民編號E-7729-443)、關聯檔案(父親李**,聯軍上尉,犧牲於「灰燼黎明」戰役,一等功;母親機密,北極圈勘探項目三級研究員)、居住狀態(獨居,常住地點:學生宿舍、廣府市某公寓,月補助金充足,無不良記錄)、近期狀態(學生,社交活躍度:低)。

判官的子程序「安置協調模塊」正在處理一批即將到期的服役單元。它的邏輯是優雅而殘酷的:

輸入項:魅魔服役單元No.09007「安妮特」,剩餘服役期:3日。標準處置流程:結束服役期後隨機進入人類家庭。

備選方案檢索條件:

1.服役期間未造成平民死亡記錄(符合)

2.仍有基礎社會功能殘留(符合,語言/基礎邏輯/服從性評估通過)

3.存在外部關聯因素可降低處置成本(檢索中……)

就在此刻,李適的郵件作為「外部關聯因素」被注入決策樹。

算法開始生長枝杈:

?A:按標準流程處置。成本:0.8標準資源單位。收益:無。社會效益:無。

?B:啓動「戰後人文關懷試點條款」(注:該條款實際使用率<0.3%)。將單元No.097轉為「社會化過渡監護項目」。需匹配監護人。

?監護人匹配條件檢索:陣亡將士直系親屬優先(符合)、獨居且居住條件達標(符合)、近期主動表達過對服役單元的正面情感鏈接(符合——感謝信情感分析:真誠度92%,含輕微浪漫化傾向)。

輸出:批準備選方案B。分配服役單元「安妮特」至監護人李適(公民編號E-7729-443)。

冰冷的邏輯流里,沒有任何一行代碼考慮過「意外」或「巧合」。對系統而言,一切只是參數與概率的舞蹈。

而在地表之上,李適把PAD丟到床頭,翻身睡去。他做了一個短暫的夢:安妮特在海邊站著,海風吹著她白金色發絲,李適喊了她的名字,而安妮特回頭微笑了一下。

李適醒來時已經上午九點。他迷迷糊糊地刷牙,手機嗡嗡震了兩下,是班級群的消息:

張浩:「聽說新生又要去那個島上參觀了?」

王柯:「你還想去‘參觀’?是想看那個身材爆炸的女警了吧?」

張浩:「嘖,我就說說。不過講真,兩年前執勤那個金髮女警官是真的頂……可惜調走了。」

劉銳:「調走?我表哥在民政系統,說那種崗位一般不是調走,是‘到期’。」

張浩:「到期之後呢,她的屁股真的好翹。」

劉銳:「你猜?」

李適划掉了聊天窗口。他不太喜歡這種話題。門鈴就是在這時響的。

他以為是快遞,母親上周說寄了北極圈的特產,可能是鱈魚或是長腿蟹?

門外站著兩個人。

前面的是個穿深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寫著「第七區民政管理局·安置科」。他手裡拿著平板和一台便攜式指紋儀,表情是公務員特有的那種禮貌性疲憊。

後面那人李適眨了眨眼,他下意識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夢。

她站在走廊的陰影里,但她的輪廓仍然非常清晰。黑色的細吊帶上衣材質像是某種有彈力的啞光面料,緊緊包裹著飽滿的胸型,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段精緻的鎖骨和肩線。深藍色的緊身短裙,裙擺停在大腿中段,布料在腰臀處繃出誘人的弧度。白色的絲襪包裹著修長的雙腿,在膝蓋後方微微堆疊出細膩的褶皺。腳上是同色系的黑色高跟鞋,鞋跟細而挺拔。

但最衝擊的是她的臉。金色的頭髮比記憶中更亮,在腦後松松地輓成一個低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臉上化了淡妝,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紅。鼻梁上架著一副銀絲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李適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她看著他,嘴角有很淡的、標準的微笑弧度。

「李適同學?」民政官確認了一眼平板上的照片,把李適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是、是我。」李適發現自己有點結巴,「請問……」

「我是民政的陳辦事員。根據《戰後特殊服役人員社會化過渡條例》第七章第三條,以及希望島懲教系統與第七區達成的監護試點協議,現有一名服役期滿的魅魔——編號No.097,安妮特已分配至你的家庭。」

李適的睡意徹底蒸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誕的眩暈感:「……甚麼?」

「簡單說,」陳辦事員語氣平板得像在念交通法規,「你被選為她未來的監護人。這是相關文件。」

平板被遞過來。屏幕上是一份《社會化過渡監護契約》,密密麻麻的小字。李適只捕捉到幾個片段:

「……監護人並非所有者,不享有對過渡人員的人身支配權……」

「……但對重大事項(包括遷移、醫療介入、高風險行為等)具有否決義務……」

「……過渡人員需佩戴定位與生理監控裝置……」

「……監護人可通過專用APP查看基礎狀態信息……」

「為甚麼是我?」李適問,聲音有點飄。

「系統綜合評估。」陳辦事員點了點平板,「陣亡將士後代優先,獨居,居住條件達標,而且——」他瞥了一眼資料,「你上周給希望島發過一封感謝信,提及No.097服役期間對你的幫助。這被判定為‘正向情感鏈接基礎’。」

李適的胃縮緊了。那封郵件?

「我需要做甚麼?」

「現在只需要按指紋確認接收。每季度會有電話回訪。」陳辦事員把指紋儀遞過來,「過渡期間,她的基本生活補助會直接划入你的賬戶,由你負責分配。其他細節都在APP里。」

他的大拇指按了下去。儀器嗶了一聲,綠燈亮起。

陳辦事員點點頭,操作了幾下平板:「好了。監護APP已經綁定到你的公民ID,現在應該能看到了。」

李適掏出通訊器,主屏幕上果然多了一個暗紅色的圖標,名稱很簡單:「監護者」。他還沒點開,陳辦事員已經側身,對身後一直沈默的人說:

「No.097,你可以過來了。」

她走上前,高跟鞋在瓷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在門口站定,距離李適只有一步之遙。李適聞到了很淡的香氣,不是香水,更像是洗發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

她抬起頭,眼鏡後的眼睛直視著他。那個微笑依然掛在嘴角。

然後她開口,聲音比記憶中更柔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磁性:

「監護人。我是安妮特。」

李適後退了半步,腳跟撞在門框上。腦海裡兩幅畫面在瘋狂對衝陽光下那個穿著制服、背影挺拔的女警官,和眼前這個……美得幾乎不真實、卻又透著一股恬靜的女人。

陳辦事員完成了最後的交接手續,收起設備:「那麼,過渡期從今天開始計算。有任何問題通過APP上報。祝你們……適應順利。」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電梯,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

門內門外,只剩下兩個人。

此時雨停了,空氣中一股清新的味道。他看著安妮特忽然意識到,他們倆要同居了。

而安妮特此刻正安靜地站在他的家門口,用那雙綠琥珀似的的眼睛,等待他給出第一個指令。

「請進?」李適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乾澀。

安妮特點點頭,邁步走進公寓。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異常清晰。

李適關上門,轉過身,看見她已經站在客廳中央,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標準得像禮儀教科書里的插圖。窗外的天光勾勒出她的側影,白色絲襪在光線中泛著細膩的光澤。

他忽然想起班級群里那些輕佻的對話,又是一股不真實的感官交匯。直到肚子發出咕咕聲,先做飯吧,安妮特提出要一起幫忙,李適為了顯擺廚藝還是拒絕了。

當他在廚房裡做午飯聞到食物香氣時,李適才稍微從那種不真實感里掙脫出來。

他特地做了個相對豐盛的兩人餐:一盆蔬菜沙拉,一份煎三文魚,一份肋排,還有兩盤羅勒青醬的雞肉意面,他手忙腳亂地把這些食物端上桌。安妮特安靜地坐在餐桌旁,雙手規矩地放在腿上,視線隨著他在廚房和餐廳間的移動而移動。

「我那年在島上,」李適一邊盛飯一邊找話說,「吃過你們總部地食堂,那個燉肉…還真是挺好吃。」

安妮特嘴角微微上揚:「那是給你們訪學地學生的。我們的伙食主要是MRE(軍用速食口糧)。不過你的廚藝真的挺不錯的」,安妮特並非客套,而是這樣的正餐其實她過去的日子也沒怎麼吃過

「你就吃MRE?」

「偶爾也有其他的。」她的聲音很平穩,「味道不敢恭維」(其實島上服役兩年半吃的都是精液)

李適把碗放到她面前,自己在她對面坐下。兩人開始吃飯,餐具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李適為了不尷尬講起了自己學生的生活——他同學的瓜,刻板的老師,以及體育比賽。他也講到自己的戰術課,講到這時,他如同一個公孔雀努力地讓自己面前在這個比自己大的性感女士感受到他的男子氣概,但是剛提起兩個概念就提錯了。

「我父親以前是戰術教官,」李適戳著碗里的米飯,「但我好像沒遺傳到那部分基因。」

安妮特夾了一筷子三文魚肉,咀嚼得很慢。她的吃相很優雅,每一口都細嚼慢嚥,徬彿在品嘗甚麼珍貴食材。

「這個真的很好吃。」安妮特一邊聽著滔滔不絕的李適一邊說。

「啊?哦……謝謝。」李適有點不好意思,「其實就會做這幾個菜。」

「第一餐比我過去幾年吃的都好。」

她說這話時語氣太平靜了,李適一時不知道怎麼接。他低下頭扒飯,腳在桌子底下無意識地動了動——

鞋尖碰到了甚麼堅硬而光滑的東西。

李適僵住了。

那是安妮特的高跟鞋。準確地說,是鞋尖部分,那細長的黑色鞋頭。他的拖鞋鞋面貼著她鞋尖的弧度,能感受到高跟鞋漆皮的光滑,他下意識地縮回腳,動作太急,膝蓋撞到了桌板。咚的一聲。

「對不起!」李適臉瞬間紅了,「我不是故意的」

安妮特看著他,眼鏡後的眼睛眨了眨。然後她輕輕放下筷子,用那張平靜到極致的臉說:

「根據治安守則第307條,對警員的非授權肢體接觸需記錄在案。」

李適的臉更紅了。

「不過,」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毫米,「餐桌下無意接觸可豁免。」

空氣凝固了三秒。

李適乾笑了兩聲:「哈、哈哈……這個笑話好冷。」

「……確實是冷笑話。」

更冷了。

李適埋頭猛吃,實在想不出其他話題。而桌子對面,安妮特給自己的碟子里加了點沙拉,咀嚼時,她的腳尖在桌下輕輕晃了晃,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敲出幾乎聽不見的節拍。

下午,李適決定帶安妮特出去買點生活用品。

「你需要……牙刷毛巾甚麼的吧?」他問得小心翼翼,「還有化妝品?。」

安妮特點頭:「那我們就出發逛街吧~。」

商業街在戰後重建中恢復了七成繁華。街道兩旁的店鋪招牌閃著各種顏色的霓虹燈,人行道上擠滿了的遊人。李適和安妮特並肩走在人群中,幾乎立刻成為了焦點。

起初李適沒意識到,他還在琢磨該先去哪家店。但很快,他感覺到了那些視線。

迎面走來的中年夫婦,妻子偷偷拽了拽丈夫的袖子,眼神往安妮特身上飄。幾個穿著校服的女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視線在李適和安妮特之間來回移動。街上有的明目張膽地盯著看,有的假裝看店鋪櫥窗,但眼角的余光牢牢鎖在安妮特身上。

李適渾身不自在。他和同齡的女生一起約會逛街從來沒有這麼高的回頭率,他側頭看了眼安妮特她走得很從容,高跟鞋在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黑色吊帶下的肩膀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白色絲襪包裹的小腿線條流暢得像雕塑。她甚至微微抬著下巴。不可否認,他也會人不住看向安妮特。

「那個……」李適壓低聲音,「好多人看我們。」

安妮特平靜地回答,「那我的眼睛要盯回去嗎?」

「不、不用。」李適加快了腳步,「我們買自己的。」

他們在日用品店買了牙刷毛巾,又在服裝店給安妮特挑了幾套日常衣服上衣、牛仔短褲、裙子。結賬時,店員是個年輕女孩,她一邊掃碼一邊偷偷打量安妮特,最後忍不住小聲問李適:

「你姐姐?」

「啊……算是吧,異父異母。」

「真好,」女孩笑笑,「我弟要是有這麼漂亮的姐姐就好了。」

走出服裝店,李適提議去吃甜品。商業街角落有家老式冰室,據說戰前就是一個網紅打卡點了。兩人點了兩份芒果刨冰,還有一個堅果味的巴斯克蛋糕坐在靠窗的位置。

安妮特用勺子挖了一小口冰送進嘴裡,然後頓了頓。

「怎麼了?」李適問,「不好吃?」

「不會的,很好吃呀。」她低聲說,又挖了一勺。

將勺子遞到李適嘴邊,「啊。。。」就像媽媽餵自己的寶寶一樣。

他能感受到吃下這塊蛋糕是被店裡其他人以一種羨慕嫉妒的目光中進行的

「再來一勺,我餵你。」安妮特笑著說。

李適搖頭:「足夠了。」

兩人逛街路過了電玩城。換了一大袋遊戲幣,「幼稚鬼。你這樣會被女同學嫌棄的」李適拉著安妮特去玩遊戲。先是賽車遊戲,然後是射擊遊戲,自己玩得手忙腳亂,第三關就掛了。安妮特接過搖桿,手指在按鍵上翻飛,角色在屏幕里閃轉騰挪,彈無虛發。

「我的反應可是比普通人快很多倍的。」安妮特說著貼到李適的耳邊「我可是魅魔呢~」,一個完美閃避接大招,屏幕上的BOSS轟然倒地。

遊戲結束,兩人的分數刷新了機器記錄。

李適鼓掌,安妮特轉過頭看他,笑吟吟地看向李適眼角微微彎起。「幼稚,」她說,但聲音里帶著笑意,「但和你玩還是挺有趣。」

回去時已經是傍晚。兩人提著購物袋走向地鐵站,夕陽把建築物的影子拉得很長。地鐵車廂里人不少,李適護著安妮特擠到一個角落,背對著人群,把她擋在自己和車廂壁之間。

列車啓動,加速,車廂搖晃。安妮特站得很穩,但李適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節奏。

然後,在一個彎道處,列車突然急剎。

慣性把所有人往前推,他自己也失去平衡向前倒——但他的手比腦子快。左手瞬間攬住了安妮特的腰,右手撐住了車廂壁。

兩人以一種近乎擁抱的姿勢定格。

李適的手掌隔著薄薄的吊帶上衣布料,能清晰感覺到她腰側的曲線。溫熱,柔軟,肌肉緊實。他的小臂貼著她的臀部,臀部的細膩觸感透過短裙傳來,像細微的電流。

時間變得很奇怪。也許是三秒,也許是十秒。李適保持著這個姿勢,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手掌下的溫度和觸感在無限放大。

然後他猛地驚醒發現自己的手位置不對,然後像觸電一樣收回,整個人往後彈開半尺。

「不好意思!」他臉燙得能煎雞蛋,「剛才那個剎車。。」

安妮特側過身看著他。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里有種微妙的光芒,像平靜湖面下的漣漪。然後,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李適的腦袋。

動作很自然,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站穩點,」她說,聲音里有很淡的笑意,「監護人。」

李適呆住了。那只手在他頭上停留了兩秒,手掌的溫度透過頭髮傳來。

列車重新啓動,平穩行駛。

李適靠在車廂上,心跳如鼓。他偷偷看向安妮特的側臉,她正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隧道燈光,眼鏡片上倒映著流動的光斑。他忽然覺得,今天可能不是普通的一天。

晚上七點,李適終於收拾好了屋內閒置的臥室。

「床單被套都是新的,」他有點不好意思,「就是房間有點小,窗戶朝北,白天可能不太亮……」

安妮特站在房間門口,手裡拎著剛買來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她環視了一圈:簡單的單人床,書桌,衣櫃,窗台上擺著一盆蝴蝶蘭和綠蘿。

「挺不錯的。」她說,「比我過去的居住條件可好很多。」

李適想問「過去是甚麼條件」,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有些問題,可能不該問。

李適下樓獨自打開客廳的投影儀。牆上的幕布緩緩降下,他翻了翻片庫,最後選了一部老電影,一個戰前的校園熱血片

片頭五分鐘,發現安妮特站在了沙發邊,「我也加入?」

李適點頭如同搗蒜,安妮特在長沙發的一端坐下。李適有點緊張,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視線盯著屏幕,但余光能瞥見安妮特的側影。

她看得很認真,身體微微前傾,眼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頭髮散下來了,金色的發絲垂在肩頭,在昏暗的客廳光線里泛著柔和的光澤。

電影進行到三分之一,主角進入了眾叛親離不被認可的劇情中,李適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墊。

關鍵時刻女主角——在雨中,擁抱了受盡委屈的男主,重拾希望的火焰,鏡頭畫面伴隨著舒緩溫和的背景音樂拉向了雨夜

長長舒了一口氣,李適往後半躺。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頭,靠在了甚麼柔軟的東西上。

他僵住了。

是安妮特的肩膀。

他甚麼時候靠過去的?自己完全沒意識到。現在他的左臉頰貼著她吊帶上衣的布料,能感覺她吹彈可破的肌膚,還有她肩胛骨的弧度。洗發水的香味飄進鼻腔,淡淡的,帶著花果調。

李適的第一反應是立刻彈開。但身體不聽使喚,或者說,潛意識里不想動,這個姿勢太舒服了。安妮特的肩膀不高不低,正好適合靠著。她的體溫溫暖而又真實。

他偷偷抬眼,想看看安妮特的反應。

安妮特依然看著屏幕,然後微微地看向他笑了一下。沒有預期中的推開,甚至沒有動。那只放在她身側的手,只是自然地垂著。

李適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做了個深呼吸,決定不挪開,就靠一會兒~就一會兒。

電影繼續播放。主角團隊開始冒險。但李適的意識開始模糊,今天太累了,從早上那個震撼人心的見面,到逛街,到現在的電影。安妮特肩膀的溫度像有魔力,一點點抽走他的緊繃。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又閉上。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到有甚麼在輕輕觸碰他的頭髮,是安妮特的手。

她的手指很輕地梳理著他額前的碎發,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甚麼易碎品。一下,兩下,緩慢而規律。

李適的喉嚨發緊。靜靜地享受這奢侈地觸感。「姐姐真好。」他喃喃地說,聲音低得像夢囈。

那只手頓了頓。然後,繼續。

電影結束時已經快十點。片尾字幕緩緩滾動,配樂是悠揚的鋼琴曲。

李適還靠在安妮特肩上。他其實早就醒了,但不想動。這個姿勢太舒服,舒服到讓他有種錯覺——也許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也許明天醒來,安妮特就會消失,他又會變回一個人。

但安妮特的體溫是真實的。她呼吸時胸膛的起伏是真實的。她身上那種混合著沐浴露和某種獨特體香的氣息,也是真實的。李適的手指動了動。他的左手原本放在自己腿上,現在,它慢慢地、試探性地挪動,最終碰到了安妮特放在身側的手。

指尖相觸。

安妮特的手很涼。不,不是涼,是那種溫潤的、玉石般的質感。李適的指尖沿著她的手背滑到手腕,然後是手心。他輕輕握住她的手,動作小心得像在握一隻鳥。

安妮特沒有抽開。

李適的心臟又開始狂跳。他抬起頭,看向安妮特的臉。屏幕的光已經暗下來,客廳只有角落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她的側臉輪廓。她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更深邃了。

「姐姐……」李適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陌生。

安妮特轉過頭看他。兩人的臉距離不到二十釐米。李適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能看見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然後,李適不顧一切地吻了過去。

不是計劃好的,不是蓄謀已久的。只是一個瞬間的衝動他看見她的嘴唇,那雙總是抿成平靜弧線的唇,在昏黃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然後他就湊了過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李適腦子里嗡的一聲。

比他想象中更軟。帶著她體溫的溫熱,還有一絲淡淡的香味。他笨拙地貼著,不敢動,不知道接下來該做甚麼。

然後,他感覺到安妮特的回應。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不是抗拒,是邀請。李適的舌頭試探性地探進去,碰到了她的尖長靈活的的舌頭。

安妮特的舌頭纏了上來。那是一種奇異的觸感,濕潤,溫熱,帶著不可思議的柔韌性和力量。它引導著李適生澀的動作,纏繞,吮吸,挑逗。李適整個人都僵住了,只能被動地跟隨她的節奏。

舌吻仍在繼續,李適的另一隻手本能地抬起,扶住了安妮特的臉頰。她的皮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瓷器,在掌心下發燙。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越來越重,越來越急。

李適的手開始往下移動。撫摸她的脖頸,鎖骨,然後隔著上衣布料停在胸前。他的手在顫抖——是緊張,也是興奮。他輕輕握住一邊的柔軟,感覺到那飽滿的弧度在他掌心下起伏。

安妮特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

那聲音像一根針,刺破了李適最後一點理智。他的手繼續往下,滑過她平坦的小腹,停在了雙腿之間。

然後他愣住了,觸感是濕的。是浸透了的、能明顯感覺到潮熱的濕。他的手掌按在那裡,能清楚感覺到內褲下那個私密的輪廓,以及源源不斷滲出的溫熱液體。

兩人的嘴唇分開,拉出一道銀絲。他喘著氣,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大看著安妮特。

「姐姐你……」他聲音發抖,「你濕透了。」

安妮特也在喘氣。她的臉頰泛著潮紅,嘴唇因為親吻而晶瑩濕潤。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李適。那雙眼睛里沒有沒有尷尬,只有坦誠到殘酷的邀請。

李適的手還按在她腿間。他吞了吞口水,手指動了動,隔著濕透的布料輕輕按了一下。

安妮特的身體猛地一顫,頭向後仰去,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又一聲呻吟從她喉嚨里溢出,這次更響,更顫抖。

李適像是被那聲音蠱惑了。他摸索著將內褲拉到大腿中部。

然後他看見了。

在昏黃的光線下,她雙腿之間的部位完全暴露,但此刻已經被透明的愛液浸濕,黏成一縷一縷的。最引人注目的是小腹下方——那裡有一個淡紫色的紋路,從恥骨上方一直蔓延到小腹,形狀像是某種古老的花卉圖騰,又像是精密的電路圖。紋路在皮膚下微微發光,隨著她的呼吸明暗起伏。

那是淫紋,李適在網上聽說過,但從未親眼見過。據說只有高階魅魔才會有,是她們身體被深度改造的標誌。

而現在,這紋路就在他眼前,發著光,跳動著,像活物。

李適的手指顫抖著探過去。他沒有直接碰那個紋路,而是往下,停在了那個正在不斷滲出液體的入口。

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

滾燙。柔軟得像最上等的天鵝絨,又濕得一塌糊塗。他的指尖剛碰到,就被更多的愛液包裹。

李適深吸一口氣,將一根手指慢慢探了進去。

緊。

這是他的第一個感覺。緊得不可思議,內壁的軟肉瞬間包裹上來,擠壓著、吸吮著他的手指。然後是熱,像浸在溫泉水里,從指尖一直燙到心裡。

他笨拙地動了一下手指,摳了摳。那一瞬間,安妮特的身體像被電流擊中般猛地弓起。

「啊——!」

尖叫聲在客廳里炸開。不是痛苦的尖叫,而是某種極度愉悅的、失控的尖叫。她的雙腿猛地夾緊,雙手死死抓住沙發墊,指甲幾乎要摳進布料里。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像狂風中的樹葉。

李適嚇得立刻抽出手指:「對、對不起!是弄疼姐姐了嗎?!」

安妮特還在顫抖。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緊閉,臉頰潮紅得像是發燒。幾秒鐘後,她才勉強睜開眼,看向李適的眼神已經徹底迷離。

她伸手勾住李適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嘴唇貼在他耳邊。呼出的熱氣燙得李適耳根發麻。

「好舒服……」她喘息著說,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繼續……不要停……」

那聲音里的渴望和邀請徹底讓李適上頭。

他再次吻住她,這次更凶猛,更貪婪。兩人的舌頭瘋狂糾纏,李適的手重新探回她腿間,這次直接插進兩根手指。

安妮特的身體又是一陣劇烈的顫抖。她的腿纏上李適的腰,白色絲襪摩擦著他襯衫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李適的手指在她體內抽插,每一次進出都帶出更多黏膩的愛液,浸濕了沙發墊。

「等、等等……」李適突然想起甚麼,艱難地退開,「我家裡……沒有套……」

他說得含糊,臉更紅了。

安妮特看著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帶著某種近乎妖異的魅惑。她的白絲長腿還纏在他腰上,腳尖在他背後輕輕磨蹭。

「可以內射的。」她說,聲音又輕又媚,「那個法規你沒仔細看哦~。」(為了防止魅魔種群繁衍威脅人類社區,戰後的服役期滿魅魔進入人類社會後生育能力會受封印,只有監護人有權可以在監護期滿三年後申請2個以內「懷孕藥」,也就是說,如果想要安妮特懷孕,還得吃上懷孕藥)

李適的腦子又嗡了一聲。他看著安妮特的眼睛,看著她潮紅的臉,看著她微微張開、還在喘息的唇。

「姐姐……」他聲音發顫,「我……我是第一次。」

安妮特眼裡的神色柔軟了一瞬。她抬手撫摸李適的臉頰,動作溫柔。

「我知道。」她低聲說,「我會引導你。」

他手忙腳亂地脫掉自己的褲子,內褲,那個早已硬得發疼的部位終於彈出來。安妮特的目光落在那上面。她伸手握住,手指環住柱身,輕輕擼動了一下。「十六釐米,不算特別大,但形狀很好,顏色是健康的粉紅。」

李適倒抽一口涼氣。那種快感太過強烈,幾乎讓他直接繳械。

「慢點……」他喘息著,「我會……很快……」

安妮特沒有回答,只是拉著他的手,引導他來到自己雙腿之間。那個濕透的入口正一張一合,像在呼吸。

李適扶著自己的陰莖,對準那個入口。他緊張得手在抖,試了兩次都沒對準。最後還是安妮特伸手幫忙,握著他的柱身,引導頭部抵在了那個滾燙的入口。

「慢慢進來,」她在他耳邊說,「別急……」

李適深吸一口氣,腰往前一送。

頭部擠進去了。

那種感覺——李適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滾燙,緊致,濕潤,無數柔軟的肉壁瞬間包裹上來,像有生命般吸吮著他。他咬緊牙關,繼續往前推進,一寸,兩寸……直到整根沒入。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李適停住了,低頭看著安妮特。她閉著眼,睫毛在顫抖,嘴唇微張,胸口劇烈起伏。兩人的身體緊密相連,他能感覺到她體內的每一次收縮,每一次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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