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是英雄Not a Hero:寄生粘液與S級女英雄的墮落 · Ren_Tor · 1 / 2
時間變成了某種可以被量化的、毫無意義的灰燼。
三十天。
七百二十個小時。
在天樞機關這個恆溫、恆濕、恆亮的巨大白盒子里,日出和日落的概念被徹底剝離。我的生活被壓縮成了一張精確到分鐘的時間表,循環往復,枯燥得像是一台正在空轉的齒輪。
「滴——」
早晨六點。生物鐘準時將我從那個總是布滿血色的噩夢中踢出來。
我機械地坐起身,被單上甚至沒有褶皺,因為我睡得像是個死人。在這個沒有心雨的世界里,睡眠不再是休息,而是一次又一次短暫的死亡彩排。
走進那個狹窄的獨立衛生間,我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潑在臉上,刺骨的寒意稍微驅散了一些腦海裡的昏沈。我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那個男人。
那是誰?
鏡子里的人有著一張消瘦得有些脫相的臉。顴骨突出,下巴上帶著剛剛冒出來的青色胡茬。原本有些凌亂的劉海被昨天那個只有編號的理髮師剪短了,變成了那種便於打理、卻也毫無個性的寸頭,倒是襯托得那張臉更加稜角分明,甚至帶著幾分病態的帥氣。
但那雙眼睛……
那是死魚的眼睛。
灰暗,渾濁,瞳孔深處像是結了一層散不去的冰霜。那裡沒有光,沒有情緒,就像是把靈魂抽走後留下的兩個空洞。只有在極偶爾的瞬間,當我想起那個名字時,這兩個黑洞里才會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紅光。
『這就是現在的我。』
一件名為「生物盔甲」的工具。
我擦乾臉,換上那套灰色的R級訓練服。它的材質很粗糙,磨在皮膚上有些發癢,但這正是我需要的——哪怕是痛覺,也能提醒我還活著。
出門前,我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床頭。
照片里的心雨依然在那片永恆的海灘上笑著。她的笑容那麼燦爛,胸前的弧度那麼美好,那是屬於生者的光輝。
「早安。」
我低聲說道。聲音里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那種撕心裂肺,只剩下一種麻木的慣性。
但我不敢多看。多看一眼,心裡的那個空洞就會擴大一分。
……
訓練場D區。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味和臭氧味,還有鐵臂那獨特的劣質雪茄味。
「太慢了!再快點!你的流動性是擺設嗎?」
鐵臂的咆哮聲在空曠的場地裡回蕩。
此時的他正駕駛著那台重型外骨骼,對著前方的移動靶進行火力傾瀉。而我,正附著在他的右臂裝甲上。
這種感覺無論經歷多少次,都讓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我必須放棄「人形」的尊嚴,將自己的骨骼、肌肉、內臟全部打碎,化作一灘銀灰色的高密度流體。那種自我解構的痛苦像是把全身的神經都放在磨盤里碾壓。
『展開。覆蓋。硬化。』
我在意識里下達著指令。
銀色的流體順著鐵臂那粗糙的機械臂蔓延,填補著液壓桿之間的縫隙,覆蓋在脆弱的傳動軸上。我的視神經分散在流體的每一個角落,讓我能360度無死角地感知周圍的彈道。
「轟!!」
一枚模擬的高爆彈在我不遠處炸開。
「左側!防禦!」
不用鐵臂提醒,我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那一部分流體瞬間硬化,變成了黑色的角質層盾牌。
鐺——!!
巨大的衝擊力透過我的「身體」傳導給鐵臂,震得我意識一陣發黑。但我死死地咬住了裝甲,像是一塊最頑固的藤壺。
「這就對了!這才是合格的盾牌!」鐵臂大笑著,機械臂一揮,將遠處的靶子轟碎。
剛開始的那一周簡直是地獄。我根本不懂甚麼叫配合,要麼是硬化得太慢導致鐵臂被判定「擊毀」,要麼是覆蓋錯了位置卡住了他的關節。我被罵得狗血淋頭,甚至幾次差點死在模擬訓練里。
但現在……
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變成非人的形態,習慣了那種被金屬和電流穿透的感覺。甚至,當鐵臂那種狂暴的力量通過我的身體釋放出去時,我會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感。
那是借來的力量。但足以讓人上癮。
「休息十分鐘!」
隨著訓練結束的哨音,我從他的手臂上滑落,重新在地板上聚合成人形。
我赤裸著上身,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水順著肌肉的紋理流下。長時間的液化讓重組後的身體處於一種極度的亢奮與虛脫並存的狀態。
「乾得不錯,小子。」鐵臂扔給我一瓶水,眼神里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對「好用裝備」的愛惜,「再練一個月,我就能帶你出外勤了。到時候,那是真的見血。」
「我等著。」我擰開瓶蓋,仰頭猛灌,喉結上下滾動。
見血。
那是我的燃料。
……
午餐時間。
天樞機關的公共食堂大得像個機場候機廳。這裡聚集了各個等級的後勤人員和低階英雄。
我端著那盤營養配比精確但味道如同嚼蠟的合成餐,坐在角落的位置。
機械地咀嚼著,視線漫無目的地在人群中游離。
這是一個充滿雄性荷爾蒙的地方,但也不乏女性的身影。
「那個B級任務好像很難啊……」
兩個身穿緊身制服的女性後勤官端著盤子從我面前經過。
我的咀嚼動作突然停滯了一下。
視線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其中一個女人的身上。
她大概二十五六歲,穿著天樞機關那標誌性的深藍色包臀裙制服。裙子的剪裁非常貼身,隨著她走路的動作,那布料緊緊地包裹著她豐滿圓潤的臀部,勾勒出一道令人窒息的飽滿弧線。黑色的絲襪包裹著那雙略顯肉感的大腿,在高跟鞋的帶動下,小腿肌肉線條緊繃又舒展。
『那個形狀……』
那一瞬間,我的腦海裡並沒有出現「她是哪個部門的」這種正常想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詭異、帶著解剖學視角的凝視。
我在看她的骨盆寬度。我在看她大腿根部軟肉被絲襪擠壓的程度。我在看她胸前那兩團隨著步伐微微顫動的脂肪。
甚至,我的身體產生了一種渴望。
那種能夠隨意液化的細胞,在我的血管里躁動。它們在叫囂著:『想要包裹上去。想要貼緊那溫熱的皮膚。想要順著那絲襪的縫隙滲進去,填滿每一個褶皺。』
我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不僅僅是視覺上的刺激。在這個能力覺醒後,我的感官似乎也被重寫了。我徬彿能隔著幾米遠的距離,聞到她身上那股雌性荷爾蒙的味道,那是類似於熟透的水蜜桃混合著汗液的香甜氣息。
那是……生命的味道。
對於我這個已經在心裡死了一半的人來說,這種鮮活的、帶著體溫的肉體,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啪。」
我手裡的金屬叉子掉在了盤子里,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聲響驚醒了我。
我猛地收回視線,低頭看著盤子里那塊被我戳得稀爛的合成肉排。
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下半身傳來的燥熱感讓我感到羞恥,更感到恐懼。
『我在幹甚麼?』
心雨才走了一個月。屍骨未寒。
而我,竟然在這裡對著一個路過的陌生女人發情?像一隻被本能支配的野狗?
『這是背叛。凌默,這是最無恥的背叛。』
心裡的道德法庭瞬間開庭,那張海灘上的合影浮現在腦海裡,心雨的笑容像是一把尖刀刺進我的良知。
但我無法控制。
那種燥熱感並沒有因為我的自責而消退,反而因為這種背德感而變得更加強烈。
『不……這不是我。』
我顫抖著手,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冰水。
『這是副作用。是那個該死的孢子能力。』
我試圖這樣說服自己。我的身體構造改變了,我是「生物盔甲」,我的細胞渴望附著在他人身上,渴望汲取宿主的生物電和熱量。這只是生理需求,就像餓了要吃飯一樣。
『沒錯……只是因為我的細胞太「餓」了。』
我再次抬起頭,那個女職員已經走遠了,只留下一個搖曳生姿的背影。
我的目光再次追了上去,貪婪地在那兩條被黑絲包裹的腿彎處停留。
那種凝視不再是單純的欣賞,而帶上了一種屬於掠食者的侵略性。
『如果是為了活下去……如果是為了保持最佳狀態去復仇……』
一個危險的念頭在腦海深處悄然滋生,像是一顆黑色的種子破土而出。
『稍微看一眼……也沒關係吧?』
『反正,心雨已經看不到了。』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混雜著餐廳食物香氣和女人體香的空氣吸入肺腑。
鏡子里那雙死魚般的眼睛,此刻雖然依舊空洞,但在那深不見底的黑色中,卻燃起了一簇幽暗的、名為「慾望」的鬼火。
復仇的火焰可以焚燒敵人。
但慾望的火焰,正在悄無聲息地,將我自己一點點吞噬。
第一次殺戮的感覺,像是一場高燒。
那是一個渾身長滿膿皰的C級畸變體。當我化作液態金屬,順著鐵臂的重拳鑽進那個怪物的咽喉,然後從內部撐爆它的氣管時,那種溫熱、黏膩、帶著腥臭味的液體瞬間包裹了我的全部意識。
哪怕事後我在浴室里用鬃毛刷把自己搓脫了一層皮,鼻腔里依然充斥著那種鐵鏽般的血腥味。
我不停地乾嘔,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慘白的男人,覺得自己髒透了。
「別像個娘們一樣。」
鐵臂靠在更衣室的門口,手裡依舊夾著那根劣質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隱沒在陰影里,「那是怪物。你不殺它,它就會去吃人。說不定哪天就吃到你老婆……咳,吃到別人的老婆孩子身上。」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准地刺入了我的死穴。
是啊。
那是為了復仇。是為了不再讓任何人重蹈心雨的覆轍。
我強迫自己咽下喉嚨里的酸水,用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重新穿上了制服。
那是第一次。
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次。
人的適應能力是一種既讓人贊嘆又讓人作嘔的天賦。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那種殺戮後的惡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戰慄般的快感。
當利刃切開皮肉,當骨骼在我的擠壓下粉碎,當敵人的慘叫聲通過我的液態身體傳導產生共振時……我竟然會感到一種徬彿靈魂升天般的解脫。
每一次殺戮,都像是在給那個名為「復仇」的祭壇獻上祭品。
那個空洞的眼神開始有了變化。它不再僅僅是死寂,而是多了一種嗜血的銳利。就像是一把被血餵飽了的刀,藏在鞘里,嗡嗡作響。
慾望的凝視也變得愈發肆無忌憚。
在任務簡報室里,我會盯著那些身穿緊身作戰服的女英雄發呆。看著她們被萊卡布料勒出的臀部曲線,看著她們胸前起伏的弧度。我的細胞在躁動,想要覆蓋上去,想要佔有,想要「融合」。
我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戰鬥。這是為了更好地理解人體結構。
多麼完美的藉口。
……
三個月後。深秋。
代號任務:「靜默迴廊」。
地點是一處廢棄了十年的地下地鐵樞紐站。據情報顯示,這裡近期有高頻的異常能量波動,疑似是「深淵低語」的一個秘密轉運點。
「保持警惕,生物盔甲。」
鐵臂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傳來,在這個死一般寂靜的隧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只有應急燈還在閃爍,昏暗的紅光把積水的地面照得像是一灘凝固的血。空氣潮濕陰冷,帶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收到。」
我此刻正依附在鐵臂的背部裝甲上,像是一個銀灰色的戰術背包。
我們沿著鐵軌深入。
突然,所有的應急燈同時熄滅。
黑暗降臨的瞬間,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炸開。
嗡——!!!
一陣高頻的嗡鳴聲響起。緊接著,無數道紫色的光柱從隧道四周的牆壁上亮起,那是一個巨大的、早已佈置好的矩陣。
「不好!是陷阱!」
鐵臂怒吼一聲,剛想啓動外骨骼的推進器,卻發現那台原本力大無窮的機器此刻像是徹底死去了一樣。背後的動力爐指示燈瞬間熄滅,液壓桿失去了壓力,整套重達幾百公斤的合金裝甲瞬間變成了沈重的棺材。
「動力爐熄火了?!怎麼可能……」
鐵臂踉蹌了一下,差點被裝甲的自重壓垮。
「是『能力無效化力場』……專門針對能量核心和電子設備的A級禁閉設施。」
一個沙啞、帶著戲謔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
這聲音。
即便化成灰我也認得。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在瞬間沸騰,那種恨意甚至衝破了力場的壓制,讓我的液態身體劇烈地波動起來。
『縛魂者!!』
黑暗中,那個穿著破爛黑袍的身影緩緩走出,手裡把玩著一顆黑色的水晶球——力場核心。
「哎呀,這不是上次那個命大的小老鼠嗎?還有天樞機關的笨重鐵罐頭。在這個力場里,你的那些高科技玩具就是一堆廢鐵。」
縛魂者輕蔑地揮了揮手。
數道黑色的暗影之矛破空而出。
噗嗤!
鐵臂想要躲避,但這身失去動力的裝甲實在太重了。他只能勉強側身,一根長矛狠狠地刺穿了他沒有裝甲覆蓋的大腿內側。
「唔啊!!」
這個硬漢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單膝跪地。
「凌默……快跑……」
鐵臂咬著牙,滿頭大汗地對我吼道,「這力場壓制了所有能源……我動不了了……你……你是生物體,你還能動……快滾!」
跑?
又要我跑?
就像那天晚上一樣,看著心雨死在我面前,然後苟且偷生?
我看著那個得意的仇人,看著鐵臂腿上流出的鮮血。
不。
「我不跑。」
我從鐵臂的背上滑落,但並沒有變成人形逃走。
「鐵臂,站起來。」我低聲說道,「既然機器動不了,那就用肉體。」
「你說甚麼胡話?!這裝甲有三百公斤……」
「我來做你的肌肉。」
話音未落,那一灘銀灰色的液體突然像是有生命一樣,瘋狂地順著鐵臂的身體蔓延開來。
我沒有鑽進他的身體,而是像一層瘋狂生長的皮膚,迅速覆蓋了他全身的裝甲表面,以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
『覆蓋率:100%。』
『質地轉化:超高密度硬化。』
我將自己的細胞壓縮到了極致。原本銀灰色的流體,在這一刻因為密度的劇增而變成了吸收一切光線的——死寂之黑。
我就像是一套活著的、黑色的生物外骨骼,緊緊地包裹在鐵臂那套死去的機械裝甲之外。
我的肌肉纖維附著在他的關節上,代替了失效的液壓桿;我的角質層覆蓋在他的皮膚上,成為了新的防彈衣。
【形態激活:黑鋼(Black Steel)】
「這是……」
鐵臂震驚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體表傳來——那不是機械的冷硬動力,而是屬於生物的、溫熱且狂暴的肌肉力量。
「感覺到了嗎?鐵臂。」
我的聲音直接通過骨傳導在他的耳邊響起,「用你的肉體,加上我的命……揍死他!」
「哈……哈哈!」
鐵臂狂笑一聲,猛地站了起來。那沈重的廢鐵裝甲在我的牽引下,竟然變得輕如鴻毛。
轟!!
地面瞬間炸裂。
那個黑色的鋼鐵巨人像是一頭髮瘋的犀牛,頂著無效化力場衝了出去。
「甚麼?!這不可能!沒有能源你怎麼可能……」
縛魂者驚恐地尖叫,慌忙召喚出無數暗影觸手想要阻擋。
但在純粹的物理質量面前,一切花哨的能力都是笑話。
「給老子——死!!」
鐵臂怒吼著,那只被黑色生物角質層包裹的巨大鐵拳,帶著破風的尖嘯聲,重重地砸了下去。
砰——!!
暗影護盾像玻璃一樣粉碎。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縛魂者的胸口。
「噗呃!!」
縛魂者鮮血狂噴,胸骨塌陷,整個人像是個破布袋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了隧道深處的牆壁里。
「咳咳……瘋子……你們這群瘋子……」
縛魂者滿嘴是血,眼神里終於露出了恐懼。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步步緊逼的黑色怪物,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一顆煙霧彈。
轟隆!
借著爆炸的衝擊波和坍塌的碎石,那道黑影狼狽不堪地鑽入了地下排水道。
「別跑!!」
鐵臂還想追,但我已經到了極限。
這種覆蓋全身並強行驅動數百公斤裝甲的消耗是巨大的。那層黑色的生物外殼開始褪色、軟化,重新變回了銀灰色的流體,無力地從鐵臂身上滑落。
啪嗒。
我重新凝聚成人形,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在痙攣。
「呼……呼……」
鐵臂靠在牆邊,雖然滿身是汗,腿上還流著血,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他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我,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新人,也不再是看裝備。
那是男人之間,只有把命交給對方後才會有的眼神。
「你小子……那是甚麼招數?」
鐵臂咧開嘴,露出一個豪邁的笑容。他顫巍巍地從裝甲縫隙里摸出那包煙,抽出一根扔給我,自己也叼上一根。
「黑鋼。」我接住煙,雖然手還在抖,「專門用來……殺那幫雜碎的。」
「好名字。」
鐵臂點燃了煙,深吸一口,然後伸出那只大手,一把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從今天起,別叫甚麼鐵臂了。那是給那幫坐辦公室的人叫的。」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我齜牙咧嘴。
「以後,叫大哥。」
我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粗糙的漢子,看著煙霧後那張真誠的臉。
在這冰冷的天樞機關裡,我似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大哥。」
我把那根煙夾在耳朵上,嘴角終於扯出了一絲久違的、屬於「活著的人」的笑意。
我們沒能殺掉縛魂者。
但在這個黑暗的隧道里,獠牙已經磨利了。
日子在一次次鮮血淋灕的戰鬥中飛快流逝。
「黑鋼」組合的名號,開始在天樞機關內部不脛而走。鐵臂那狂暴的物理輸出,配合我那幾乎不死的防禦與形態變化,讓我們在針對C級甚至B級畸變體的清剿任務中無往不利。
鐵臂的肩章換了。那上面的銀星增加了一顆,正式晉升為A級英雄。
而我,依舊是那個檔案里的R級輔助人員,但他那枚勳章的背後,有著我一半的重量。
「我說,這次發了獎金,不去喝一杯?」
更衣室里,鐵臂一邊拆卸著剛維護好的外骨骼,一邊對著正在用毛巾擦汗的我擠眉弄眼。蒸汽繚繞中,這個總是滿身機油味的漢子,臉上卻罕見地帶著一絲扭捏的紅暈。
「算了吧大哥。」我擰乾毛巾,看著鏡子里那具越發精壯、線條分明的身體,「我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而且……你知道的,我要去給心雨掃墓。」
「嘖,你小子……」鐵臂嘆了口氣,把手中的雪茄放下,神色突然變得有些鄭重,「其實,我是想告訴你個事。」
他撓了撓那剛剃的板寸頭,聲音居然有點發顫。
「我要結婚了。」
我擦頭髮的手猛地頓住了。
這一瞬間,心裡湧上來的滋味很複雜。有為兄弟感到高興的欣慰,也有被狠狠刺痛的羨慕,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
「恭喜啊,大哥。」我轉過身,盡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真誠,「是哪個部門的姑娘?能看上你這個粗人,眼神一定不太好。」
「去你的!」鐵臂笑罵了一句,隨即臉上露出了那種傻子般的幸福表情,「是……星焰。」
「誰?」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星焰。A級英雄,元素系那個。」
我愣住了。
星焰。在這個天樞機關裡,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不僅僅是因為她強大的控火能力,更因為她是公認的「天樞之花」。那種陽光、熱烈、充滿正義感的形象,和我們這種在泥潭里打滾的人完全是兩個世界。
「怎麼?嚇傻了?」鐵臂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別看我這樣,當年的救命之恩,她可是一直記著呢。下個月辦婚禮,你小子必須來當伴郎。」
「……好。」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在心底深深地祝福他。真的。
如果忽略掉心底那一絲像毒蛇般抬頭的、名為「嫉妒」的陰暗情緒的話。
……
與此同時,天穹尖塔頂層。
蘇清懸浮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腳上的全透明水晶短靴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兩個精緻的光斑。
她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作戰報告,那雙異色瞳里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有意思。」
她看著全息屏幕上顯示的畫面:黑色的生物裝甲包裹著鋼鐵巨人,在獸潮中撕開一條血路。
「明明是個只有R級源能反應的廢物,卻能讓一個只會蠻力的傻大個進化成這種戰爭機器……」
蘇清伸出舌尖,舔了舔手指上的薯片碎屑。
「共生?寄生?還是單純的……吞噬?」
她轉過身,那件寬大的白色軍官大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線。
「鐵臂要結婚了?對象還是那個總是元氣滿滿、讓人看著就心煩的星焰?」
蘇清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笑容。
「在這個即將崩潰的世界里玩過家家……真是太可愛了。不過,那個叫凌默的小傢伙,面對自己『大哥』的女人,會有甚麼反應呢?」
她眯起眼,那雙徬彿能看穿人心的眸子里,倒映著某種期待好戲開場的惡意。
「慾望這種東西,可是最好的飼料啊。」
……
那是婚禮前的一周。
代號任務:「紅蓮焦土」。
地點是一座被畸變植物完全覆蓋的廢棄商業區。由於情報失誤,我們遭遇了極其罕見的「花粉迷霧」。那種帶有神經毒素的花粉讓我們的視野受限,通訊也受到了嚴重乾擾。
「該死!這幫藤蔓怎麼砍都砍不完!」
鐵臂怒吼著。
此時的我,正處於完全附身的狀態。
我就像是他的第二層皮膚,黑色的生物角質層緊緊包裹著他的機械裝甲。我的神經與他的神經連接,我的視野就是他的視野。
「大哥,右邊!三點鐘方向!」
我通過骨傳導預警。
幾根粗壯如蟒蛇的荊棘觸手破土而出,狠狠地抽打在我們的能量盾上。
「這種再生速度……至少是B+級的母體!」鐵臂咬牙切齒,「我的彈藥快打光了!」
就在我們陷入苦戰,周圍那些綠色的觸手如同潮水般湧來即將在我們淹沒的瞬間。
轟——!!!
一道如同隕石墜落般的金紅色火光,帶著狂暴的動能,瞬間撕裂了厚重的迷霧。
那不僅僅是火焰,更是純粹的「衝擊力」。高溫伴隨著衝擊波擴散,那些令人作嘔的綠色藤蔓在接觸到那股能量的瞬間,就被碾碎成了焦炭。
「Sorry~ Honey!我來晚了一點點!」
一個充滿磁性、帶著明顯美式熱情的甜美嗓音從煙塵中傳來。
伴隨著熱浪散去,我看清了那個站在焦土中央的身影。
星焰(Star Flame)。真名克洛伊·泰勒。
那是第一次,我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這位傳說中的A級英雄。而這一眼的衝擊力,比剛才的爆炸還要猛烈。
她太「大」了。
不是指身高——雖然她那一米七八的個頭加上高跟長靴確實高挑——而是指那種徬彿要將視網膜撐爆的肉體密度。
她有著一頭標誌性的美式金髮,長長的波浪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在火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澤。那張瓷白的臉龐上嵌著一雙藍綠色的杏眼,鼻頭圓潤微翹,飽滿的烈焰紅唇正揚起一個富有感染力的燦爛笑容,就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鄰家甜心。
但這副甜美的面孔之下,是一具足以引發交通事故的魔鬼軀體。
她穿著一件紅白相間的超緊身戰鬥連體衣。那種高彈力的面料正在發出無聲的哀鳴,因為它正試圖包裹住一對違反地心引力的龐然大物。那胸前的規模簡直令人窒息,兩團碩大圓潤的軟肉將布料撐到了極限,隨著她的呼吸,那緊繃的布料勾勒出清晰的半球輪廓,徬彿隨時都會崩開。
視線順著那飽滿到溢出的胸部向下,是急劇收縮的腰肢。那腰細得驚人,緊致的腹部肌肉線條若隱若現,形成了一個誇張的S型凹陷。
然而,最暴力的視覺衝擊來自於她的下半身。
那是一個極其寬闊、充滿了原始繁衍誘惑的骨盆。臀部的圍度大得離譜,那是完全成熟的蜜桃型巨臀,高高聳起,圓潤而緊實。緊身衣的高叉設計和勒肉感,讓大腿根部的豐滿軟肉被擠壓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她的雙腿並不是那種乾瘦的筷子腿,而是充滿了力量感的、結實豐滿的肉腿。啞光深色的過膝絲襪包裹著那勻稱的小腿和豐腴的大腿,在那兩條大腿併攏的地方,根本看不到一絲縫隙。
這就是……大哥的未婚妻?
這哪裡是女人,這簡直是一座由脂肪和肌肉堆砌而成的移動軍火庫。
「Honey!沒事吧!」
她絲毫不在意周圍還未散盡的高溫,邁著那雙修長的美腿,幾步衝到了我們面前。
隨著她的跑動,那身軀上的每一寸軟肉都在發生令人眼花繚亂的形變。特別是胸前那兩團沈甸甸的脂肪,在那層薄薄的緊身衣下劇烈地晃動著,畫出一道道令人頭暈目眩的乳浪。
「沒事!這點小傷算甚麼!」
鐵臂解除了面甲,露出了那張滿是汗水的粗獷臉龐,笑得像個傻瓜。
下一秒,星焰直接撲了上來,給了鐵臂一個大大的美式擁抱。
「唔!」
這一次,不僅僅是視覺,而是觸覺的轟炸。
因為此時的我,正作為「黑鋼」裝甲,完全覆蓋在鐵臂的身上。
我感到一股巨大的、柔軟的壓力狠狠地撞在了我的「胸口」。那是她那對碩大堅挺的乳房,隔著薄薄的戰鬥服,毫無保留地壓在了我的裝甲表面。
滋……
太軟了。
那種緊實卻又富有彈性的肉感,哪怕隔著生物角質層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我甚至能感覺到它們在擠壓中變形的形狀,那種漫無邊際的包容感徬彿要將堅硬的鋼鐵都融化。
「這就是凌默弟弟吧?」
星焰松開懷抱,那雙藍綠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身漆黑猙獰的裝甲。
她伸出一隻手——那只手白皙細膩,指甲修剪得很圓潤——輕輕撫摸著鐵臂胸口的裝甲,也就是撫摸著我的「本體」。
「經常聽親愛的提起你。雖然看起來黑漆漆的有點嚇人,但沒想到……」
她湊近了一些,身上的熱浪混合著一股甜膩的奶香味撲面而來。
「摸起來還挺暖和的嘛。」
她笑著,手指在我的裝甲表面划過。
那一瞬間,我的細胞在顫抖。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我的超感官視角讓我能看清她緊身衣下,那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而微微激凸的粉色乳尖輪廓,以及那被勒得深陷進肉里的絲襪邊緣。
她是鐵臂的。是大哥的未婚妻。是陽光下最耀眼的星焰。
『但是……她的胸剛剛壓在我的身上。』
『她在對著我笑,叫我弟弟。』
一種扭曲的、陰暗的佔有欲在我的意識深處瘋狂滋長,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里。
我想象著,如果我此時解除裝甲,變回流體……是不是就能順著那緊身衣的縫隙鑽進去?是不是就能覆蓋在那對令人窒息的乳肉上,去丈量那誇張的臀部曲線?
「那個……嫂子好。」
我控制著發聲單元,發出了沈悶的機械合成音,掩蓋住了聲音里那一絲因為興奮而產生的顫抖。
「哎呀,叫我Chloe(克洛伊)或者星焰姐都行啦!」
她爽朗地笑著,又拍了拍我的「胸口」,那兩團碩大的軟肉隨著她的動作又是一陣顫巍巍的晃動,「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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