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飛機失事流落熱帶荒島的絕色女總裁
消失於熱帶蠻荒島嶼的美女總裁 · 生於紫室 · 2 / 2
在這令人作嘔的空氣中卻頑強地透出一縷帶著泥土腥氣和植物汁液清苦的新鮮草葉氣息。
飛機……真的墜毀了嗎?
眩暈感像潮水一樣拍打著美女總裁尚未完全清醒的腦袋,她閉了閉眼,再睜開,視線漸漸對焦。
第一個清晰的認知來自身體——下半身很沈重。沈明薇艱難地轉動脖頸向下看去。一段扭曲變形的座椅正死死壓在她的大腿上,還好不像是被完全卡死。
沈大美人小心翼翼地地動了動腳趾,蜷縮又伸開。刺痛傳來,腿還在,能動,沒斷。
這個認知讓她猛地找回了理智。
剛才那一切不是夢。
記憶的碎片帶著冰冷的重量砸回來:劇烈的搖晃,儀表的瘋狂,那聲恐怖的撞擊,天旋地轉的翻滾,還有最後無盡的黑暗……
沈明薇深吸了一口氣,無論發生了甚麼,她現在必須出去。
美女總裁咬著牙,用上半身力量開始嘗試著去推那壓住她的座椅。金屬框架嵌進了鬆軟潮濕的地面,紋絲不動。
她喘息著停下觀察。有一側似乎架在了甚麼凸起的東西上,留下了縫隙。沈明薇調整角度,用肩膀頂住椅背,以一種求生的本能將全身力氣都灌注進去。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沈大美人齒縫擠出。座椅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極其緩慢地被她向上頂起了一寸,兩寸……足夠了!
她立刻停止發力,忍著疼痛,小心翼翼地將雙腿一點點從那個狹窄的縫隙里抽了出來。
身體獲得了自由,但虛脫感也隨之襲來。沈明薇趴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喘了好一會兒才積蓄起一點力氣,手腳並用地從機身撕裂出的金屬洞口爬了出去。
空氣瞬間清新了許多,雖然那股焦臭味依然繚繞不去,但至少不再那樣濃得化不開。她撐起身體,跪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回頭望去。
目光所及,讓沈大美人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她爬出來的地方,是飛機殘骸的一部分,勉強還能看出客艙的弧形輪廓,焦黑翻卷的機艙像被啃噬過的巨獸骨骸。
就在這殘骸旁邊幾步遠的地方,躺著幾具燒焦的屍體。衣物燒得粘在焦黑蜷縮的肢體上,面容無從辨認,保持著墜毀時最後一刻絕望的扭曲姿態。
沈明薇猛地扭開頭,喉嚨發緊,剛剛壓下去的惡心感再次翻湧。她強迫自己深呼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刺痛穩住心神。她不能看,至少現在不能。
移開的目光,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然後,她怔住了。
這裡不是任何文明的所在。
她此刻正身處一片……難以言喻的、濃稠到化不開的綠色里。腳下是厚厚的潮濕腐殖質,混合著斷裂的樹枝和飛機散落的碎片。
宛如史前生物的巨大蕨類植物張揚著覆滿絨毛的枝葉,有些葉片比她整個人還要高大,層層疊疊,遮蔽了大部分視線。
更遠處是幾棵無法形容其龐大的老樹,樹幹粗壯得需要數人合抱,樹皮斑駁如鱗,最驚人的是它們垂下的氣根——足有成千上萬條,粗細不一,從枝幹上垂落,有的扎入泥土形成新的支撐,更多的則在半空中相互糾纏,形成了一片令人迷失的幽深迷宮。光線在其中被切割得支離破碎,只剩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而在這些巨大植物的根部,靠近潮濕背陰的岩石或朽木旁,她看到了一簇簇星星幽幽的光。是那些形態奇特的蘑菇或苔蘚自身在散髮微光,淡綠、慘白、幽藍,在這昏暗的叢林底部,鬼魅般地亮著。
「唧——咿——!」
一聲尖銳古怪的鳥類鳴叫猛地從頭頂濃密得不見天日的樹冠層傳來。沈明薇悚然抬頭,只瞥見一抹極其鮮艷的翠藍色影子在枝葉縫隙間一閃而過,速度快得驚人。
她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另一個方向。
穿過樹木和蕨類較為稀疏的缺口,大約幾十米外,地勢似乎向下延伸。那裡,刺目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映出一片耀眼的白——是沙灘。沙灘之外,是海水。
那海水的顏色,讓即便見慣世面、鑒賞過無數寶石的沈明薇,也在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種純淨、透亮、不可思議的藍綠色,比她珠寶匣里收藏的最頂級的帕拉伊巴碧璽還要鮮艷靈動,比印象中任何度假勝地的海都要純粹得多。陽光灑在上面,近岸處是清淺的蒂芙尼藍,隨著深度增加,漸次變成綠松石色、孔雀藍,到了遠處,則化為了深邃的靛青。
這裡大概是南太平洋深處的一個未知島嶼。
飛機墜毀在這裡。除了她,似乎暫時沒有別的幸存者跡象。
救援?甚麼時候能到?衛星信號呢?黑匣子呢?這片濃密得吞噬一切的綠色,和這片美得虛幻的海洋,會掩蓋掉多少墜毀的痕跡?
沈明薇扶著身邊一塊長滿滑膩苔蘚的冰冷岩石,忍著眩暈和渾身散架般的酸痛,慢慢地站了起來。米白色的高定套裝早已污穢不堪,沾滿黑灰和污漬。手腕上的鑽石表蒙裂開了蛛網紋,祖母綠胸針不知遺落在何處。精心打理的長髮凌亂披散,粘著枯葉和塵土。
海風帶著咸腥和植物蒸騰的氣息吹來,稍稍驅散了鼻端的焦臭。沈明薇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Rene Caovilla的漸變色亮片高跟鞋。細長的鞋跟深深陷入鬆軟潮濕的腐殖土中,亮片沾滿泥污,早已黯淡無光。在這遍地碎石、斷枝和滑膩苔蘚的地方,它們非但毫無用處,只是華麗的累贅。
美女總裁雙眉緊蹙,沒有猶豫,彎腰解開了纖巧的踝帶。絲帶沾染了污跡,在她微顫的指尖下松開。她扶著旁邊尚有餘溫的焦黑金屬板,先將一隻腳從鞋中褪出,赤足踩在地上。冰涼、濕滑、帶著砂礫感的觸感瞬間從腳底傳來,讓她微微戰慄。緊接著是另一隻。
現在,她完全赤足了。
那雙腳,曾無數次被包裹在頂級絲襪和華美的高跟鞋里,踏過光潔的大理石地板、柔軟的地毯、以及全世界各大機場的VIP通道。此刻暴露在蠻荒的土地上,顯得異樣突兀。
沈大美人的腳型優美纖長,腳背的弧度流暢,肌膚是久不見天日的冷白,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能反光,細膩得看不到半點瑕疵,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
腳趾圓潤如珍珠,整齊地排列著,指甲修剪得短而乾淨,塗著淡淡的裸色甲油。足弓的曲線玲瓏,腳踝纖細得徬彿一折就斷。
然而此刻,這雙屬於上流世界的、被極致呵護的精緻玉足卻只能毫無防護地赤裸裸踩在這片粗糲、蠻荒、危機四伏的土地上,沾上了骯髒的泥漬。
沈明薇嘗試著踩了踩,尖銳的石子硌得生疼,濕滑的苔蘚讓她必須格外小心才能站穩。她抿了抿唇,將兩只沾滿泥污的高跟鞋拎在手裡看了片刻,終究沒有扔掉,而是將它們塞進了旁邊一處還算完好的座椅縫隙。
定了定神,沈大美人強忍著依舊翻騰的暈眩和惡心,更用力地屏住呼吸,試圖抵擋那無處不在的焦臭和隱約的血腥氣。目光掃視著周圍支離破碎的機艙內部。大部分結構都扭曲變形,撕裂的口子外是令人不安的濃綠。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忍著身體各處的疼痛,手腳並用地爬過傾斜的地板,避開尖銳的金屬邊緣和看不出原狀的雜物,朝著記憶中自己座位上方行李架的大致位置挪去。
幸運的是,那一小片艙頂結構雖然變形凹陷,但尚未完全坍塌。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帶有品牌標誌的嵌入式行李櫃門,此刻已經扭曲,卡得死死的。
她試了試,紋絲不動。目光落在旁邊一根斷裂的、邊緣參差不齊的金屬管上。她撿起來,插入櫃門的縫隙,用盡全身力氣,一點一點地撬。
汗水混著臉上的污跡滑落,手臂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終於,「咔噠」一聲悶響,櫃門彈開了一條縫。沈明薇丟開金屬管,手指摳進縫隙,咬緊牙關,猛地向下一拉!
櫃門終於被扯開,裡面她的那只定制款輕便背囊滑了出來,落在她腳邊。背囊表面有刮擦的痕跡,但看起來大體完好。
美女總裁幾乎是虛脫地靠在扭曲的艙壁上,急促地喘息了幾下,才彎腰將背囊拖到身前,拉開拉鍊。裡面東西不多,但都是她精挑細選的隨身必需品:一個裝著重要證件和幾張高額備用信用卡的防水袋,一支毫無信號甚至無法正常亮起??的衛星電話,一個小巧的急救包,一包消毒濕巾,一管防曬霜,一支口紅,還有她從不離身的平板電腦,但是屏幕已碎裂。
她拿出濕巾,用力擦了擦手和臉,冰涼的觸感帶來一絲微弱的清醒。又翻看了一下急救包,裡面有基礎的消毒藥水、繃帶、幾片止痛藥和抗生素。
沈明薇擰開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小口喝了幾口,乾澀灼痛的喉嚨得到些許緩解。又將止痛藥咽下兩片,希望能對抗越來越劇烈的頭痛和渾身散架的酸痛。
然而她強撐著的一口氣此刻似乎驟然松懈。失血、撞擊、驚嚇、體力透支,所有被暫時壓抑的負面狀態如同潮水般反撲回來。
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模糊,耳邊的海浪聲和偶爾的噼啪聲也變得遙遠而不真實。沈明薇試圖站起來,走出這片殘骸,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不聽使喚。
黑暗再次從視野邊緣侵蝕過來,美女總裁只來得及將背囊緊緊摟在懷裡,背靠著冰冷的金屬艙壁,身體便軟軟地滑倒在地。她最後模糊看到的是是頭頂那片被巨大蕨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湛藍天空。
距離這片海灘殘骸大約兩公裡外,島嶼腹地那幽深如同迷宮的叢林深處。
爆炸的巨響和隨後升騰翻滾、即使在茂密林冠上方也能清晰瞥見的濃煙,早已打破了這片原始地帶的亙古寧靜。受驚的鳥群尖嘯著沖天而起,在天空盤旋不敢落下。樹冠間傳來各種小型動物驚慌失措的竄動聲。
幾雙眼睛,在濃密的氣根和巨大蕨類植物後方的陰影里,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他們大約有七八個人,身形精壯,皮膚是長期日照和海風侵蝕下的深棕色,近乎黝黑,是典型的南太平洋土著人種。
他們身上幾乎不著寸縷,只用某種柔韌的樹皮纖維編織的短圍兜或草裙勉強蔽體。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像叢林中潛伏的豹子。
臉上和赤裸的上身用白色和赭紅色的天然顏料繪制著複雜的圖案,線條粗獷而神秘,隨著他們輕微的動作,那些圖案徬彿也在游動。
為首的土著人相對其他人格外高大健壯,幾乎接近一米九,鼻孔寬大,嘴唇很厚,頭上的毛髮堅硬而蓬亂,以都市人的審美來看他並不英俊甚至有些醜陋,卻有一種野獸般粗野的生命力。渾身肌肉黝黑虯結,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
他的頭上戴著一個用鮮艷羽毛和打磨過的獸骨編織的頭飾,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的鯊魚牙齒項鍊。他的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濃煙升起的方向,鼻翼微微翕動,捕捉著空氣中隨風飄來的、從未聞過的焦糊與金屬燃燒的陌生氣息。
他低低地發出幾個短促、喉音很重的音節。旁邊一個同樣健壯、臉上紋著更多白色螺旋紋路的土著青年立刻湊近,神情緊張而興奮,指著濃煙,又比劃了一個從高空墜落的誇張手勢。
高大男子——塔諾,這個部落年輕一代最具威望的獵手首領緩緩點了點頭。他抬起手,指向前方,做了一個「小心、分散、靠近」的手勢。
其餘幾人立刻如同鬼魅般散開,利用藤蔓、氣根和巨大的葉片作為掩護,悄無聲息卻又迅捷無比地向著那片仍在冒著濃煙的海灘潛行而去。
土著獵人們骨節粗大的黝黑赤足踩在厚實的落葉和泥土上,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只有眼中燃燒著濃重的好奇與面對未知時本能的警惕。
小島是他們天然的家園。而今天,一個燃燒著的、發出巨響和怪味的怪物,闖入了他們的家園。無論那是甚麼,按照部落古老的規矩,他們都必須去查看清楚。
靠近這片冒著濃煙的海灘,塔諾蹲在潮濕的腐殖土上,像靠近受傷的鹿那樣謹慎,鼻尖微微抽動。空氣里的焦臭味很濃,還混著鐵鏽和燒焦獸皮似的怪味。
他的眼睛掃過周圍那些焦黑蜷縮的「東西」——是屍體,他認得出,但形狀古怪,裹著他不認識的、燒融後黏在皮肉上的獸皮?這地方像是被巨人踩過,滿地都是閃閃發光的碎片,鋒利得能割開最厚的腳板。
突然,他的目光猛地釘在了那個躺在扭曲的「白色大鳥骨架」旁的身影上。
一個女人。
一個漂亮的異族女人。
一個美麗得近乎妖異的女人!
塔諾非常肯定。雖然他這輩子見過的女人,加起來可能還沒他獵過的鯊魚多——部落里的女人稀少,個個矮小結實,皮膚是和他一樣的深棕色,手腳粗糙,乳房像乾癟的椰子,臀部寬但扁平,適合在礁石間採集貝類,在叢林里里採集漿果。可眼前這個……
她太高了。躺在地上,幾乎和部落里的男人一樣高。而且,她的膚色好白。白得刺眼,像被海浪磨得最光滑的珍珠貝內壁,又像雨季天空最柔軟的雲。她烏黑的頭髮鋪散在泥地上,泛著健康海豹皮毛般的光澤,讓他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想試試那是否也像幼獸絨毛般柔軟。
她身上裹著的東西很奇怪。不是樹皮,不是草葉,也不是他們偶爾從海上撈起的破布。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薄而光滑的料子,顏色是褪了色的珊瑚白,濕漉漉地緊貼在她身上。正是這緊緊的包裹,讓塔諾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重了一分。
這女人的身體……和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同。
那料子清晰地勾勒出驚人的起伏。胸膛處兩團驚人飽滿的山丘,即便她昏迷仰躺,也依舊渾圓高聳,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塔諾知道,只有奶水多的女人,乳房才會這樣豐碩,哺育的孩子才強壯。
視線往下,是被那白色料子勒得越發纖細的一截腰肢,然後,是驟然擴展開的、圓潤如成熟麵包果的大屁股,即使平躺著,也飽滿地撐開了衣料,形成了兩個性感誘人的圓弧。她的腿很長,從破開的「蛇皮」下露出來,又直又白,腳踝纖細,但大腿的線條卻結實豐滿。
在塔諾和他的族人樸素的認知里,女人高大意味著有力氣,能扛更多的柴火和食物;圓潤飽滿的大屁股意味著骨盆寬,生孩子容易,不易難產死去;豐碩的大奶子意味著奶水充足,孩子能活。
這具身體幾乎符合他們想象中「最健康、最能生養」的一切標誌——儘管白得過分,也精緻美麗到了妖異的地步。
他的目光移回她的臉,然後,就再也挪不開了。
老人們圍著火堆講述的故事里,有時會出現「影女」或者「珊瑚仙女」。她們住在深海或雲端,皮膚像月光一樣白,頭髮像最深沈的黑夜,美貌能讓最勇敢的戰士迷失方向。
巫醫總用這些故事解釋一切。但塔諾從不信這些。他信手中的石矛,信觀察到的風浪,信野獸的足跡和星辰的位置。仙女?那是哄睡哭鬧孩子和解釋不了的事情時,才拿出來的荒唐話。
可是現在……
這張臉,比他打磨過的最光滑的黑曜石刀面還要細膩,眉毛細長;睫毛濃密,在那張蒼白絕美的小臉上投下小小的陰影;鼻子挺直,嘴唇……雖然沒甚麼血色,但形狀姣好,像最柔軟的花瓣,每一寸線條都是那麼完美,挑不出一絲瑕疵。整張臉蛋清冷而聖潔,精緻到了不真實的程度,徬彿神明親手雕刻,絕不屬於凡間。
怪,真怪。白得像鬼,穿得像蛇褪皮,從天上的火球里掉下來,躺在一堆死亡和廢墟中間。
但……真好看啊。
塔諾發現自己盯著她的時間太長了。他應該去檢查別的東西,應該警惕可能存在的危險,應該思考這「天墜」意味著吉兆還是凶兆。可他的眼睛徬彿被海藤纏住了,粘在這張精緻得似乎不屬於人間的絕美臉龐上。
難道……巫醫那些瘋話是真的?
這個完美得不像人類、充滿驚人誘惑力的神秘女人……除了「仙女」,還能是甚麼?
塔諾粗糙寬厚的黝黑手掌在緊繃的大腿上蹭了蹭,沾到的濕泥也沒在意。他喉嚨有些發乾,心臟在結實的胸膛里,一下,又一下,沈重而陌生地撞擊著。他這輩子沒見過真正的仙女,只當那是煙霧裡的幻影。
但現在,他想,他可能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緊接著塔諾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雙赤裸的腳丫上。
他見過很多腳。族里女人的腳寬大粗糙,腳趾因為常年赤足行走和勞作而微微分開。骨節突出,皮膚是深棕色,布滿老繭和偶爾被珊瑚、碎石划傷留下的淺白疤痕。他自己的腳也一樣,厚重、有力,能穩穩抓附在濕滑的礁石上。
但眼前這雙腳……完全不同。
它們白得像剛剖開的海貝肉,甚至泛著一種瑩潤的光澤。腳型纖長秀氣,腳踝細得他徬彿一把握住就能圈過來。腳背光滑,皮膚薄得似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脈絡。
腳趾圓潤整齊,像一串大小勻稱的珍珠,指甲是淡淡的、健康的粉色,修剪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污垢或破損。沒有老繭,沒有死皮,甚至連腳底的皮膚都細膩得不可思議,只有腳心沾了點泥污,更襯得周圍肌膚的白皙。
這不像一雙用來走路、奔跑、勞作的腳。這像……像他在淺水區偶爾會發現的、最完美無瑕的白色小海螺,或者祭司在重要儀式上才會拿出來的、祖傳的玉石裝飾。脆弱,精緻,不屬於這片需要與土地、岩石、海浪搏鬥的世界。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帶著厚繭和泥土的指尖,極其輕微地碰了一下那圓潤的腳趾。
冰涼。細膩。觸感和他碰過的任何東西都不同。
昏迷中的女人似乎感覺到了這細微的觸碰,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含混的呻吟,眉頭也蹙了起來,嘴唇微微翕動,吐出一個模糊的音節:「……不……要……」
塔諾的手像被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心臟也跟著那聲呻吟重重一跳。
這聲音……!比林間最會唱歌的鳥雀還要清脆婉轉,軟軟的,帶著一種他無法形容的、徬彿能鑽到人骨頭縫里的甜膩。即使是在無意識的抗拒中發出,也和他聽慣了的族里女人那或清脆或沙啞的嗓音截然不同。他聽不懂她在說甚麼,但那語調本身,就像羽毛輕輕搔刮過耳膜。
他不再猶豫。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躁動和喉嚨的乾渴,他彎下腰,用那雙能輕易擰斷野豬脖子、抱起沈重獨木舟的結實手臂,小心地探入女人的頸後和腿彎。
觸手所及,是那層奇怪「蛇皮」衣料下溫熱柔軟的身體曲線。他盡量避開那些看起來可能受傷的地方,但將她整個抱起時,她的頭無力地靠在了他赤裸的、汗濕的胸膛上。
瞬間,一股與他聞慣了的汗味、海腥味、草木泥土味完全不同的幽香鑽入他的鼻腔。不是花香,不是果香,是一種乾淨的、微涼的、徬彿混合了雨後空氣和某種神秘植物的氣息,從她烏黑的發絲間、白皙的脖頸處幽幽散髮出來。這氣息不斷刺激著他身上濃烈的雄性荷爾蒙,讓他幾乎血脈僨張。
她的身體比他想象的還要柔軟,雖然骨架不小,但抱在懷裡卻輕飄飄的。那彈性驚人的豐碩胸脯緊貼著他的手臂側面,隔著濕透的衣料,他能感覺到那豐盈彈軟的觸感。纖細的腰肢在他臂彎里徬彿不堪一握,麵包果般飽滿的性感肉臀則沈甸甸地壓在他的小臂上。
她的肌膚冰涼細膩,與他粗糙灼熱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每一次顛簸走動帶來的輕微摩擦,都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他的手臂,直衝頭頂。
塔諾繃緊了全身的肌肉,脖頸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努力維持著步伐的平穩,抱著這個「天降之物」,轉身離開這片瀰漫著燒焦氣息的殘骸海灘。
他的同伴們早已聚攏過來,圍在幾步開外,眼睛瞪得滾圓,嘴裡發出嘖嘖的驚嘆聲,目光全都粘在了塔諾懷裡那美得近乎妖異的神秘異族女人身上。
「塔諾!你找到個活的!」一個臉上畫著紅色波浪紋的年輕獵手壓低聲音驚呼,眼睛卻死死盯著沈大美人露出的半截白皙小腿和那只垂落的、珍珠般白嫩的精緻玉足。
「她是從那燃燒的大鳥肚子里生出來的嗎?」另一個稍年長的獵手敬畏地看著仍在冒煙的殘骸,「皮膚白得像月亮!」
「看她那身子,簡直性感的誇張!」一個比較粗魯的獵手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飾目光中的炙熱,「屁股又圓又大,像熟透了的麵包果!胸膛鼓得能餵飽雙胞胎!塔諾,你這回撿到寶了!長老們肯定要樂開花!」
「就是太白了點,會不會是病了的?」有人疑惑。
「你懂甚麼!這一定是傳說中的仙女!我聽老薩滿說過,皮膚越白,越是從雲和霧裡來的!據說一百年前就有金髮白膚的仙女從大鳥上墜落,嫁給了當時的族長。」另一個反駁道,「看她的臉,凡人怎麼可能這麼美!塔諾,你走運了,這肯定是賞神靈賜給你,為你孕育子孫的仙女!」
這些年輕的土著獵人們七嘴八舌地用粗嘎的土語議論著,目光在沈明薇身上和塔諾的臉上來回逡巡,充滿了羨慕、好奇,還有一絲理所當然。
塔諾是部落里最強壯的勇士,最好的獵手。他能獨自對抗發狂的野豬,能潛入深海捕捉巨大的鯊魚,能在暴風雨中找到回家的路。可他的妻子在幾年前難產去世,一屍兩命。從那以後,他就再沒正眼看過部落里那些對他示好的姑娘們。長老們急得不行,部落需要孩子,尤其是塔諾這樣優秀獵手的血脈。他們甚至商量過,要不要在下次和其他島嶼部落聚會時,用珍貴的黑曜石工具和珍珠去換個強壯的女人給他。
現在,天上直接掉下來一個!
雖然白得怪異,穿得奇怪,但就憑這高大的身子骨,尺寸驚人的豐滿胸臀——絕對是生養的好料子,何況臉還美得不像凡人。
塔諾聽著同伴們的議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抱著沈明薇的手臂又收緊了些,步伐加快,徑直往叢林深處、部落聚居地的方向走去。女人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幽香和柔軟溫涼的觸感,透過皮膚,不斷刺激著他敏銳的感官,讓他體內屬於雄性的原始慾望悄然燃起。
他粗糙的手掌穩穩托著懷中這具魅力驚人的性感嬌軀,黝黑剛硬的粗獷面龐在斑駁的樹影下顯得有些緊繃。仙女也好,怪物也罷,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現在被他撿到了。
按部落最古老的規矩,從海上飄來的、從林子里撿到的無主之物,誰先找到,就歸誰。
這個女人,現在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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