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 > 三生霜 >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三生霜 · 十夜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齊晏平不懂丹道,更不要說這是曾駿升那個老淫棍親自研制的毒。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華憫秋。

月光下,她的臉龐紅得像著了火,原本白皙的肌膚此刻泛著潮紅,薄唇不停地開合,像條脫水的魚。她的雙腿緊緊併攏,卻又不自覺地輕輕扭動。

齊晏平別過臉去,不再看她。

怎麼辦?

把她扔在這裡?不行。萬一那兩個傢伙不甘心,折返回來看見她,那自己剛才拼死拼活的一場戲就全白費了。

帶她去天罡府?他是魔修,去天罡府凶多吉少。可方圓幾百里,能處理這種淫毒的地方,除了天罡府還有哪裡?

他咬了咬牙,攔腰將華憫秋抱起,靈力全力運向雙腿,朝著雲州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風在耳邊呼嘯而過,樹木山石飛快地向後退去。他不敢把符劍召出來御劍,御劍的靈光太顯眼,萬一曾駿升他們還沒走遠,一眼就能看見。

只能跑。

用最原始的方式,靠兩條腿跑。

華憫秋在他懷裡輕輕掙了掙,像是想說甚麼。齊晏平低頭看她,只見她嘴唇開合,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他停下來,從戒中取出一壺水,小心翼翼地餵她喝了幾口。

水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打濕了衣襟。

齊晏平又從袖中摸出幾張凝冰符,貼在她的額頭和丹田處。

符紙上的紋路亮起,一股清涼的氣息滲入她體內。華憫秋的身子微微一顫,臉上的潮紅似乎退了一分。

但也只是一分。

杯水車薪。

可總比沒有的好。

齊晏平深吸一口氣,繼續狂奔。

華憫秋沒有昏迷,但意識也算不上清醒。

她知道自己正被一個人抱著,在夜色中狂奔。那人跑得很快,卻很穩,幾乎沒有顛簸。他的手臂很有力,箍在她腰間和腿彎處,像是怕她掉下去。

她知道自己應該警惕。

她應該時刻提防著這個人,提防他會不會像師兄那樣,想趁她無力反抗的時候侵犯她。可她實在太累了。體內的淫毒像一團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發燙。她光是壓制這股邪火就已經耗盡了全部力氣,哪還有餘力去警惕甚麼?

更何況……

她的意識恍惚間,這些天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師兄來找她,笑著問她修煉上的事。她很高興,以為師兄終於收心了,願意在修行上花功夫了。她把自己這些年琢磨出來的心得告訴了他,還留他喝了一杯茶。

然後,一切就變了。

那杯茶里不知道甚麼時候被他下了毒。

她喝下去之後,渾身就使不上勁,身體發軟發燙。

她不知道師兄為甚麼要這樣。

就算師父真的沒有傳位給他的想法,以他在門內經營多年的關係,以後也是穩坐大長老之位的。更何況她華憫秋本就對宗門事務不上心,就算真的讓她當了掌門,到時候大半的權力也會交到他手上。

這掌門之位,就那麼重要嗎?

她不明白。

也來不及讓她想明白。

她拼命逃離了停雲渡。鄭仕清早就算准了她的逃跑路線,往東、往北、往南的路全被封死,只留下向西的一條路。

她知道這是陷阱。

可要是不往這裡逃,連一點希望都沒有。

路上她靈力消耗過多,強忍著淫毒的發作,找到一間道觀,向裡面的人問了去天罡府的路。然後她就遇見了那個人。

明明是個魔修,卻在做好事。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活了一百多年,她沒見過這種人,明明可以袖手旁觀,卻非要摻和,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卻非要救人。

再見到他的時候,她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他怎麼來了?

他不會跟曾駿升那畜生是一伙的吧?

可他居然把她救了出來。

他救我幹甚麼?難道他想一個人破了我的處子,然後吸光我的修為?

可他甚麼也沒做。

他只是抱著她,一路狂奔,停都不帶停的。

他到底要幹甚麼?

華憫秋想不明白。

她想閉上眼休息一下,但她不敢。她害怕眼前的這個男人會像她師兄那樣,會趁她沒有防備的時候侵犯她。

可她又沒有動手殺他,以絕後患。

為甚麼?

是因為他剛把她救出來?是因為這人之前做過好事,在她心裡的印象不一樣?還是因為她現在光是壓制這淫毒就已經盡了全力,根本沒有動手殺他的力氣?

齊晏平低頭看了看懷中的華憫秋,發現她正盯著夜空不知道在想甚麼。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緊閉的眼睛微微顫動著,睫毛上似乎沾著一點水光。

他開口道:「華仙子,放心,馬上就能到天罡府了。齊某絕不會做那趁人之危的事。」

華憫秋渾身一顫。

「你要帶我去天罡府?」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愕。

「對。」

「那你怎麼辦?」她掙扎著想要起來,「你去了天罡府還能活?」

他一個魔修,這樣光明正大地去天罡府,不怕被他們直接殺了?

齊晏平低頭看了她一眼,擠出一個微笑。

「總會有辦法的。天罡府不會那麼不講道理。」

華憫秋愣住了。

不會那麼不講道理?

他是真傻還是裝傻?

天罡府是正道大派,對魔修的態度從來都是「見了就殺」。他一個金丹期的魔修,跑到人家山門前去,跟送死有甚麼區別?

她想說甚麼,可體內的那股邪火又湧了上來,燒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齊晏平不再說話,只是繼續狂奔。

夜色漸淡,天邊已經泛白。

雲州城的輪廓終於在視野中浮現。

天罡府不在城中,而是坐落在城外的澤龍山上。

那山九曲十八彎,從山腳到山頂有十八條盤山路,每一條都陡峭難行。

齊晏平抱著華憫秋,踏進澤龍山的第一步——

「咻——!」

兩道劍氣從他耳邊掠過,削斷了幾根發絲。

他猛地停住腳步。

前方,七道人影從天而降,攔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如電,周身氣息深沈如海,元嬰期。他身後站著兩個金丹期的中年樣貌修士,再往後是五個築基期的年輕弟子。

七個人,十四隻眼睛,全都冷冷地盯著他。

盯著他懷裡的華憫秋。

盯著他身上隱隱透出的魔氣。

「甚麼意思?」那老者開口,「天罡府是魔修想來就來的地方?」

齊晏平穩住心神,將華憫秋輕輕放下。

「前輩,」他彎腰行禮,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還請聽晚輩解釋,這是……」

話還沒說完,兩道劍光已至!

「嗤——!」

兩道泛著青光的長劍刺入他的後背,死死地封住了他的氣海。

齊晏平只覺得渾身靈力一滯,像是甚麼東西被生生掐斷了。他的腿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鮮血順著劍身流下,染紅了青衫。

「押下去。」老者淡淡道。

齊晏平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不出聲音。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最後看見的,是華憫秋跌落在地的身影,和那老者瞥了一眼她胸前的紋飾。

「停雲渡的人?」老者眉頭微皺,「送去客房,再把你們黃師叔叫過去。別怠慢了。」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