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入幕
明月傳 · 白馬也是馬 · 2 / 2
李仙仙也聽到了,她慢慢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因拉扯而被弄亂的衣襟,美眸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餵!宋禿子!」李仙仙整理好衣服,又抓起一隻酒杯,砸他腦門上。
「聽見沒有?同樣是雜役,人家就能在逍遙門大出風頭,你呢?就知道在廚房裡揩油,對著我發癲,沒出息!」
「咣當!」
「嘶……!」宋禿子摸了摸腦門,猛地回頭,大喝道:「閉嘴!」
他雙眼赤紅,嚇得李仙仙後退一步。
看到美人受驚,宋禿子連忙彎著腰討好道:「師妹,對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
「哼!」李仙仙嬌哼了下,轉過頭去。
宋禿子一臉諂媚地湊了過去:「哎呀,師妹,好師妹,你,你聽到沒,白辰!雜役!他……他……」
「聽見了又怎麼樣?」
李仙仙一臉嫌棄地看著宋禿子,道:「人家那是跟著大師姐,你有那命嗎?再說了,是真的假的還不一定呢,指不定是以訛傳訛。」
「不,不會錯……那個白辰我知道……我見過他。」宋禿子搓著手,臉上因為興奮還有些潮紅,活像一隻肥蒼蠅。
「你認識他?詳細說說?」李仙仙也來了興致,身子微傾,美眸盯著宋禿子。
宋禿子解釋道:「那個白辰是三號廚房的,每天的工作就是給三號廚房送柴火,看著四十來歲,但其實啊,據說他已經在玄天宗待了近百年了!」
「百年?!」李仙仙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雜役不都是一些混吃等死的凡人嗎?凡人壽命最多也不過百歲而已,而且你說他看起來四十來歲?」
「對啊,四十來歲。」
在宗門內待了近百年,看起來才四十來歲,這明顯就是駐顏有術的體現啊,能有這手段的,至少也是築基期的修真者。
讓李仙仙更想不明白的是,既然他都有築基期修為了,甚至可能更高,還是在逍遙門大出風頭的人物,為何甘願在玄天宗當個默默無聞的送柴雜役?
這背後定然有古怪,或者說,有秘密。
有秘密,就意味著有機會……
「他住在哪兒?平日里除了送柴,還做甚麼?」李仙仙急切地追問著。
宋禿子見她感興趣,連忙將自己知道的倒豆子般說出來:
「就住在後山深處,獨門獨戶一個小院,偏得很。除了每日辰時、申時固定給三號廚房送兩趟乾柴,平時幾乎見不著人。」
他撓了撓自己的禿頭,又補充道:「以前沒人注意他,也就最近逍遙門的事兒傳回來,才有人想起這麼一號人。」
一個名不經傳的老僕在逍遙門的大慶上聲名大振,那些隨行的弟子們又會做何感想?
要是……
她心思急轉,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輕輕捻起垂落額前的一縷發絲,在宋禿子的光頭上掃了一下,媚眼如絲地說道:
「宋師兄,你說……這樣一個深藏不露的人物,要是被內門的師兄師妹們知道了他的住處,會不會……很有趣?」
「嘶~啊……」宋禿子被掃得骨頭都酥了,差點當場射出來。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但李仙仙話里的意思,還是讓他猥瑣的臉上露出懼色:「師妹,這可不敢亂來!那白辰看著不顯山不露水,連元嬰都能對付,咱們招惹不起啊!」
「誰讓你去招惹他了?」
李仙仙嗤笑一聲,指尖上的那縷發絲繞啊繞,一臉嫵媚地說道:「我是說,把這個消息,賣給需要它的人。比如……那些對大師姐身邊突然冒出這麼一位辰叔感到好奇,或者不滿的內門師兄?」
「宋禿子,你想想,蘇雲徹大師兄回來時臉都是黑的,這事兒內門肯定早就傳遍了。有多少人想探白辰的底?有多少人對他在逍遙門出的風頭不服氣,或者……單純想看看這位神秘高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咱們只是偶然聽到些傳聞,好心給內門的師兄們指個路,讓他們自己去拜訪拜訪。這有甚麼錯?」
宋禿子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呼吸也急促了。
是啊,他只是指路的,真要發生甚麼,那也是內門弟子和白辰之間的事。萬一那些內門弟子從白辰那裡得了甚麼好處,或者探到了甚麼秘密,一高興,隨手賞他點靈石……
甚至再給些甚麼丹藥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師妹,內門的師兄們,咱們也搭不上話啊。」宋禿子又犯了難。
李仙仙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這個你不用操心。劉師姐在內門還有些舊識,我讓她無意間透露一點口風就行。重點是,消息得從你這兒證實,你是三號廚房的,認識白辰,知道他住處,這才是關鍵。」
她站起身,走到宋禿子身前,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他的胸口:「宋師兄,這事兒要是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到時候,你想要甚麼,仙仙都可以滿足哦~」
她話語里的暗示讓宋禿子骨頭都酥了半邊,腦子里頓時浮現李仙仙趴在床上,衝著自己撅起那又騷又浪的渾圓美臀,頓覺熱血上湧,把最後一點顧慮也拋到了九霄雲外。
「乾了!師妹,我聽你的!」
李仙仙看了他半天,她沒想到,這個男人這次居然如此大膽,她收斂神色,將那縷繞成指尖的青線輕輕一甩:「行了,這兒我來安排。」
「師妹,那我、我甚麼時候……」宋禿子搓著手,欲言又止。
李仙仙頭也不回:「等消息。這幾日你照常當值,該乾嘛乾嘛,別露餡。」
她系好腰帶,臨出門前回頭看了宋禿子一眼,嫣然一笑:「宋師兄,這事兒要是成了,也不是不可以哦~」
門簾落下,留下宋禿子一人愣在原地,痴痴地摸著禿頂上殘留的酒漬,哈哈大笑起來。
「隔壁的蠢貨,你老娘給你生了二胎啊?笑這麼開心!」
有人拍著包廂的隔板,破口大罵。
-----------------
消息從外門流向內門,比李仙仙預想的更快。
三日後,劉若霞以給舊識送繡品為由,進了內門一位相熟師姐的住處。喝茶閒談間,「無意」提起了最近外門傳得沸沸揚揚的逍遙門軼事,又不小心說漏了那位神秘雜役白辰的住處。
後山竹林深處,獨門獨院,每日辰時申時送柴。
那師姐是蘇雲澈一系的人,聽完後面色如常,只是笑著道了句「外門倒是消息靈通。」劉若霞走後,她當即去了蘇雲澈的洞府。
而幾乎同一時間,三號食堂後廚,幾個常打牙祭的內門弟子,也從宋禿子那裡偶然聽到了同樣的消息。
宋禿子演得很賣力。
他佝僂著腰,一臉惶恐,搓著油膩的雙手,聲音壓得極低:
「幾位師兄,這事兒也是聽說的……那個白辰,以前就在三號廚房送柴,人怪得很,從不跟人搭話,院子藏在後山老深的地方,夜裡還有怪聲……哎喲,我也就隨口一提,幾位師兄聽聽說罷,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為首的內門弟子名叫林釗,金丹後期修為,是蘇雲澈的同門師弟。逍遙門典禮他隨行在側,親眼目睹了白辰腳踹向天歌,劍指李臻銘,贏得滿場修士的敬仰。
更親眼目睹了那個人如何堂而皇之地坐在大師姐身邊,把玩她的青絲,為她換熱茶,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受傷的手指含入口中。
那一幕像根刺,從逍遙門一直扎回玄天宗,扎在他和所有愛慕大師姐的內門弟子心口。
此刻聽見「白辰」二字,林釗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倏地泛白。
「後山竹林?」
「是、是。」宋禿子點頭如搗蒜,「最深處,獨一戶,旁邊有塊大青石,很好認。」
林釗放下茶杯,從袖中摸出一個物件,隨手扔在桌上。
那是一枚鴿子蛋大小的丹丸,通體淡金,隱有雲紋流轉,散髮出清潤微涼的靈氣。丹丸落在粗木桌面,發出輕微脆響,像砸在宋禿子心尖上。
「拿去吧。」
林釗站直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宋禿子那無比貪婪的表情,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不屑。
「嘴閉緊些,往後沒有第二顆。」
宋禿子撲通一聲跪下了。
他不是跪林釗,而是跪那枚丹丸。雙手捧起,抖如篩糠。
「謝、謝師兄……謝師兄賞……」
他這輩子,從未想過觸碰到築基丹。
林釗已轉身離去,身後跟著四名內門弟子,皆是金丹修為,皆是在逍遙門歸來的隨行之人。
一行五人架著遁光一路飛馳,最終停在了後山竹林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前。
院門半掩,門楣無匾,檐角生了薄薄的青苔。
暮色中,一盞孤燈輕輕搖曳。
白辰聽完琴後,回到了小院煮茶。
-----------------
自百年前那一戰後,他幾乎從未像今日這般放鬆,那一縷斬仙劍意的成功煉化後,明月的琴音對他的效果提升了近三成,不僅劍意侵蝕緩解了許多,就連自己的修為,也在慢慢回升。
在逍遙門與九公主雙修,得了她的處子元陰不說,更是因為那一縷煉化後的劍意,與她的仙帝殘魂產生了共鳴,得到了《帝闕同參秘錄》這本不存在於歷史中的雙修功法。
九公主姜疏影本身也是元嬰初期修士,她的處子元陰對於白辰來說,無疑是大補之物,他按照《帝闕同參秘錄》上的秘法煉化吸收,讓他那至剛至陽的至陽靈力,竟帶上了一縷生機。
然後就是那顆龍元。
九公主一生只能凝聚一顆的無上至寶,它給自己帶來的好處,甚至還要超過《帝闕同參秘錄》。
更讓他驚喜萬分的是,九劍之一的斬妄劍意,也在那枚金丹中凝聚。
三枚子星,分別承載了三劍的劍意。
也就是說,他曾經修出的無名、問道、斬妄、鎮魔四劍雖然碎了,但其劍之本源仍在自己體內,只是承載體由劍本身換成了自己的子星。
只要他再凝結出第四枚子星,那麼問道劍意也會重新凝聚。
「好!好!好!」
一念,白辰喜不自勝,一連說了三聲好。
如今,他的丹田內,一主三子,共四枚璀璨如大日的金丹如同行星繞日一般緩緩運轉。
白辰能感覺到,自己現在的實力,比起在逍遙門時,又提升了很多。
現在面對元嬰初期的修士,自己也能輕鬆取勝!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有閒心煮起了茶。
水是後山接的泉眼活水,茶葉是院角那株野茶樹上隨手摘的,火是凡火,壺是粗陶。
他盤膝坐在廊下,身著粗布麻衣,長髮未束,散落肩側,被晚風撩起幾縷。
這麼晚了還有客人嗎?
他聽見了腳步聲,五個人,步伐輕重不一,但氣息皆在金丹期上下。其中一道頗為渾厚,顯然是金丹後期,其他的或沈穩或虛浮,大致都是在金丹中期或者初期的樣子。
沒有掩飾,或者說,不屑掩飾。
白辰沒有抬眼,只是將茶壺從炭火上拎起,緩緩注入面前的粗陶杯。茶水傾瀉,熱氣氤氳,模糊了他平靜的眉眼。
院門被人推開。
林釗站在門檻外,身後四名內門弟子一字排開,各色法寶的光芒已在暮色中隱約流轉。
他沒有立刻開口,目光掃過這座普通至極的小院,除了那個廊下煮茶的男人,並沒有其他異常。
「……白辰。」林釗的聲音冰冷得可怕,「逍遙門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白辰端直茶杯,低頭吹了吹浮葉,沒應聲。
林釗眼眸抽了一下。
他身後一名年輕弟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厲聲道:「林師兄與你說話,聾了?」
白辰抿了一口茶。
那弟子面色漲紅,正要發作,被林釗抬手攔住。林釗盯著白辰,緩緩說道:
「你在逍遙門大展神威,連太白劍都不是對手。按理說,我等不該打擾。」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只是你既然自稱玄天雜役,卻又與大師姐舉止過密,席間把玩發絲、含指療傷,全然不顧主僕之禮、男女之防。」
他的聲音一點點冷下去:「我等冒昧,敢問道友——究竟將我玄天宗大師姐,當作甚麼?」
暮色四合,竹林風起,吹得野茶樹沙沙作響。
白辰微微抬眼,口中一字一頓吐出四個字:「當作你媽。」
林釗呼吸一窒,一張臉憋得通紅。
他身後四名弟子也齊齊愣住,他們實在是沒料到這雜役開口就是這等粗鄙之言。
那年輕弟子再也忍不住,踏前一步,腰間長劍錚然出鞘,劍尖直指廊下:「白辰!我等敬你修為高深,才好言相問!你這是甚麼態度,今日若不說明白,休怪我們手下無情了!」
劍光森寒,劍氣激蕩。
白辰眯起眼睛,掃過眾人,緩緩道:「既已拔劍,那準備好再入輪回了嗎?」
「你,你……」那年輕弟子劍尖猶自指著白辰,卻覺得自己積攢了半天的氣勢像被戳破的豬尿泡,噗地洩了大半。
白辰沒看他。
他把茶杯擱下,杯底觸木,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問你話呢。」他的目光越過劍尖,越過那年輕弟子漲紅的臉,落在林釗身上。
「把我師姐當甚麼,你問完了,我問你的,你還沒答。」
他頓了頓,又問:「既已拔劍,準備好再入輪回了嗎?」
畢竟這幾人是玄天宗核心弟子,直接打殺的話,在南宮婉那裡不好交代,所以自己還是打算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一次……活命的機會。
林釗喉結滾動。
他金丹後期修為,在內門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從逍遙門憋屈到現在,今夜帶人登門,本是想討個說法、探個虛實,哪怕動起手來,五名金丹圍攻一人,再不濟也能全身而退。
但此刻被這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忽然發現自己漏算了一件事。
白辰……可能真的會殺人!
那雙眼睛,絕對是見過屍山血海的眼睛!
逍遙門那夜,他差點踹死向天歌、正面敗太白劍李臻銘,從頭到尾都是心平氣和。
那叫切磋。
林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縷莫名竄起的寒意,沈聲道:
「白辰,你休要猖狂。我等今日前來,是替內門同門討個公道。你在逍遙門對大師姐舉止狎暱,已是僭越,回宗之後仍不思收斂,反以言語侮辱我等——此事若鬧到刑堂,你吃罪得起?」
白辰沒說話。
他低頭將殘茶潑了,又從炭火上拎起新燒的開水,緩緩注入杯中。
茶香氤氳。
「說完了?」
他問。
林釗面色鐵青:「你——」
白辰把茶杯端到唇邊,吹了吹浮葉。
「不動手就滾。」
那年輕弟子再也忍不住,怒吼一聲,劍光暴漲,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白虹直刺廊下!
這一劍含憤而發,已是他此生最強一擊。劍鋒攜帶風雷,劍氣浩蕩,瞬息之間便已及白辰身前。
白辰並指如劍,準備一指點死這名不知死活的弟子時,忽然感知到竹屋內出現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是南宮婉?她怎麼來了?
他止住心中殺意,然後屈指彈在了劍身之上。
叮——
那柄陪伴年輕弟子三十載的飛劍,自劍尖起,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瞬息間遍滿劍身,然後——
碎了。
碎片飛濺,擦過他自己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年輕弟子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看著滿地亮晶晶的碎鐵,嘴唇翕動,一個字也吐不出。
他隨後臉色蒼白,「哇」地一聲吐出一口精血。本命法寶被毀,自己已然身受重傷。
白辰收回手,端起茶。
「下一個。」
林釗再不猶豫。
他右手一揚,一柄通體墨綠的飛劍脫鞘而出,劍身隱有龍吟,劍氣化作道道碧芒,鋪天蓋地罩向廓下!
此乃他的成名法寶,墨龍劍,是一件極為罕見的上品靈寶。
與此同時,他左手掐訣,一張青銅符籙自袖中飛出,迎風便長,化作丈許方圓的巨大符文,金光燦燦,當空鎮下!
這是他的壓箱底手段。飛劍主攻,符籙主困,二者配合,曾越階傷過元嬰初期散修的一臂。
身後三名弟子也同時出手。
周悍的赤銅流星錘破空而至,裹挾風雷;那御合飛刀的弟子咬牙祭出十八柄柳葉刀;最後一人祭起降魔杵,梵文金光籠罩全場,鎮壓八方。
四名金丹,全力出手。
小院被法器光芒照得亮如白晝。
白辰眼睛微眯,手掌輕抬,指尖有赤光乍現,他並指如劍,慢悠悠地點出。
「錚!!!」
一聲清越劍鳴憑空響起,只見一道璀璨如烈陽的劍光悍然升空,灼熱無比的氣浪壓得五名內門弟子氣息紊亂,險些控制不住自身法寶。
「轟!!!」
升空的劍光轟然落下,那鋪天蓋地的劍光、符籙、錘影、刀網、杵芒,僅僅堅持數息便煙消雲散。
林釗的飛劍融化近半,青銅符籙更是直接化為銅汁灑落一地。
周悍的流星錘被融得坑坑窪窪,錘頭在空中轉了半圈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尺深的坑。
十八柄柳葉刀只剩七柄還能看見刀柄,其餘都不知所蹤。
降魔杵被融得光溜溜的,上面的梵文咒言幾不可見,就連杵柄上那枚價值兩百上品靈石的鎮魂珠也碎成齏粉,咣當一聲落在了流星錘砸出的坑中。
四名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卻在同一瞬間盡數崩潰。
一劍,僅僅只是一劍。
白辰揮手散去劍光,負手而立。
他看著淒淒慘慘五名內門弟子,淡淡問道:「還打嗎?」
林釗嘴唇發抖,說不出話。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逍遙門那夜,白辰對向天歌,已經是手下留情再留情了。
可笑他竟以為那是白辰的全力。
可笑他竟以為以五名金丹能逼出他的底牌。
可笑他竟以為自己還有資格來討甚麼公道!
「你……你到底甚麼境界?!」
白辰看了他一眼。
「你配問嗎?」
「呃——!」
林釗兩眼一黑,本命法寶被毀,再加上氣急攻心,「嘎」地一聲,當場暈死過去。
白辰對著那個最先動手的弟子呲著牙咧嘴一笑。
「噫!!!」
給那弟子嚇得一激靈,當即把頭低下,不敢再看白辰一眼。
「行了,還能動的,給老子把這院子收拾乾淨!」白辰打了哈欠,伸了個懶腰轉身朝著竹屋走去。
「要是老子明天醒了還看到這麼亂,以後老子每天都會去打你們一次!」走到門前時,白辰回頭瞥了眾人一眼。
「是!!白爺!」
還醒著的四人嚇得一激靈,連忙應道。
回到竹屋內,看著那個側躺在竹榻上,似笑非笑的玄天宗宗主夫人南宮婉,白辰沒有一絲遲疑,直接就撲進了她的懷中。
把臉埋進她柔軟豐滿的胸脯里,嗡聲嗡氣地說道:「妖女,你為啥非要我在人家慶典上裝那個逼啊?這下出事兒了吧……」
「行啦,狗男人,你當老娘看不出來,你裝逼的時候有多爽?」美婦嫵媚一笑,撫摸著白辰的長髮。
白辰半眯著眼睛,哼哼唧唧地享受著美婦的撫摸,完全就是一副受寵狸奴的模樣,哪兒還有先前半點一言不合就要暴起殺人的樣子?
這竹屋的隔絕陣法還是白辰修為跌落前和南宮婉聯手佈置的,所以根本不用擔心外面的四個內門弟子會發現甚麼。
小院中的四人面面相覷,苦笑著收拾起了殘局。
-----------------
前往三木鎮的飛舟中,僅著一襲白色輕紗的九公主姜疏影,慵懶地側臥在華麗的大紅軟塌上。
她看著手中的玉符陷入了沈思,玉符中,赫然是關於白辰的一些信息,讓她心頭不禁一顫。
五十年前,有神秘劍仙獨闖幽冥,屠魔斬鬼,殺得幽冥界眾魔哭天搶地。
有魔頭給這名劍仙起了一個名號——九曜劍君!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裡還殘留著他留下的液體,濃稠至極,整整過去三天了,都還沒完全煉化……
「白辰,你到底是甚麼人……」九公主低聲呢喃著。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