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絲襪警花媽媽與我的同班同學 · hhkdesu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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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媽媽難得休息。

中午在家裡吃飯的時候,她端起碗說:「下午我們一起去給車做個保養,順便讓他們查查底盤,總感覺這幾天開著有點異響。弄完了晚上就在外面吃頓好的,算是正式慶祝你考上大學。」

「行。」我說。

吃過飯,我在客廳沙發上躺著玩了會兒手機。

兩點多的時候,媽媽從主臥換好衣服出來了。

今天是週末,她沒穿那套淺藍色的警服。

她換了一件白色的真絲短袖襯衫,下面是一條淡雅的碎花半身長裙。

平時上班總是嚴實盤起的長髮今天也放了下來,柔順地披在肩膀上。

她臉上化了淡妝,嘴唇上塗了一點提氣色的豆沙色口紅。

媽媽走到茶几旁邊,長裙的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露出一截裹著肉色薄絲襪的小腿,腳上穿了一雙淺杏色的平底尖頭單鞋。

「怎麼樣?」她站在那裡,微微轉了下身子,展示給我看。

「挺好的,有生活氣息。」我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實話實說。

她笑了笑:「要不今天修完車,順便去商場給你買兩身新衣服吧,要上大學了,總得有兩件像樣的衣服。」

「不著急,到時候再看吧,我衣服夠穿。」我站起身,去玄關換鞋。

我們下樓坐進車里,媽媽啓動車子,打方向盤駛出家屬院。她開車很穩,不急躁,也不搶道。

「暑假這麼長時間,又沒作業,你多出去走走,跟同學聚一聚,或者去游游泳、打打球也行。」媽媽在紅綠燈前停下,看著前面的路況說,「別整天窩在家裡吹空調,對身體不好。」

「天氣太熱了,懶得動。」我靠在副駕的椅背上。

「也是,這天是熱。」她把空調的風量調大了一點,「我這周排的都是白班,連著轉了幾天,也感覺累得很。週末終於能好好歇兩天了。」

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架在方向盤旁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媽媽正在並線,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屏幕,沒去拿手機,而是伸手在屏幕上按了一下,把消息提示划掉了。

車子拐進建設路派出所後面那條窄街,停在了興發汽修廠的門前空地上。

老闆正坐在接待區的破沙發上抽煙,看到車子開進來,立刻掐了煙頭迎了出來。

「小林姐來了!」

他笑著打招呼,看到我也從副駕上下來,又補了一句,「浩然也一起來了啊。」

老闆的目光在媽媽今天這身裙裝和肉色絲襪上多停留了一兩秒,但很快就很有分寸地移開了。

不知怎麼的,他今天的反應似乎比我前幾天自己來的時候要更熟絡,但語氣里又夾雜著一絲莫名的客氣和謹慎。

「車子怎麼了?還是上次起動機那個毛病?」老闆問。

「不是,上次你給換了之後挺好的。」媽媽把車鑰匙遞過去,「今天就是來做個常規保養,換個機油機濾。另外底盤最近過減速帶總有點異響,你順便找人給看一眼。」

「行嘞。」老闆把我們往接待區引,「來,進來坐著等,外面太熱了。」

我們走進那個隔出來的接待區。老闆朝廠房裡面喊了一嗓子:「黃震,過來一下!給小林姐這車做個保養,再把底盤升起來看看!」

廠房深處傳來一聲含混的答應。

過了十幾秒,一個人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是黃震。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汽修工裝,衣服上沾滿了大塊的黑色油污和灰塵。

他那一頭標誌性的黃毛並不是剛染出來那種刺眼的顏色,而是像被夏天的太陽曬褪了色,乾枯、發黃,有些長,亂蓬蓬地頂在頭上。

他不高,大概只到我和媽媽的肩膀,骨架極瘦。整個人看起來乾癟又粗糙,下巴上長著一層沒刮乾淨的青色胡茬。

他手裡捏著一塊看不出本色的破抹布,慢吞吞地走過來。

他的眼神里並沒有我在學校時印象中那種混混惹是生非的凶悍,而是一種極其疲憊和冷淡的麻木。

黃震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我,也看到了站在旁邊的媽媽,但他沒有開口打招呼,連頭都沒點一下,就像沒看見,或者早就知道我們在這一樣。

他徑直走到老闆身邊,停住腳。

「小林姐的車,做個小保養,再查查底盤有沒有鬆動。」老闆交待。

「嗯。」黃震低低地應了一聲。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老闆的肩膀,和媽媽對視了一秒。

就只有一秒,他立刻把眼睛移開,轉身朝車子走去。

媽媽從沙發上站起來,跟了過去。

她在車頭側面停下,跟正準備打開發動機艙的黃震交代了幾句。

「機油用上次那種全合成的就行。底盤響聲主要在右前輪附近,過坑的時候特別明顯,你重點看看減震器和球頭。」

「好的。」黃震低頭在工具車里翻找扳手,聲音有些悶。

「大概要多久?價錢怎麼算?」

「個把小時吧。價錢你跟老闆談。」黃震拿著工具走到車頭另一側。

他們站得很近。因為廠房裡空間有限,加之媽媽需要向他指示異響的大致方位,兩人的距離只隔著半個車頭。

在整個簡短的交流過程中,他們幾乎沒有看對方。媽媽說話的時候,視線落在引擎蓋上;黃震聽的時候,眼睛盯著手裡沾滿油污的扳手。

偶爾,黃震抬起頭拿工具,或者媽媽轉頭確認甚麼的時候,兩人的目光會不可避免地碰上。

但每次碰撞都極短,視線觸碰的瞬間便立刻錯開。

沒有寒暄,沒有多餘的廢話。

交代完之後,媽媽轉身走回接待區,在沙發上坐下。

老闆順勢在旁邊的單人位上坐下來,開始和她搭話。

「最近所里還那麼忙啊?」

「還行,這陣子天氣熱,警情倒是不算多。」

「也是,這天熱得邪乎。」老闆搓了搓手,又看向我,「浩然馬上就去報到了吧?學的是甚麼專業來著?」

「計算機。」我說。

「計算機好啊,以後出來坐辦公室,吹空調,不比我們這修車強多了。」老闆笑著說。

老闆今天的話明顯比上次我單獨來的時候多,他一直在努力維持著聊天的氛圍,但聊的內容全是這種乾巴巴的客套話。

我坐在沙發上覺得無聊,便抬起頭,看向幾米外正在修車的黃震。

其實直到現在,看著他這副樣子,我依然覺得很不真實。

同樣是高中一個班的學生,我正過著悠閒的暑假,準備去大學報到;而他,穿著沾滿油泥的工裝,頭髮枯黃,渾身散髮著機油味,像個地道的社會底層。

卸螺絲、抽機油,他乾活的動作很熟練,工裝後背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緊緊貼在脊背上,顯出有些佝僂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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