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柳姨
我的爐鼎美母 · 散人 · 1 / 2
天剛蒙亮,村裡的公雞打了第二遍鳴,便從家裡出門。
肩上扛著個鼓脹麻袋,裡頭裝滿昨晚由娘親熟成好的山豬肉。
肥瘦相間的五花、彈牙的腱子肉、還有著被清理乾淨的里脊肉,肉質油亮鮮紅,散髮甘甜肉香。
娘親站在門口踮著小腳,幫理了理衣領。
低頭攬住娘親腰脊,把人扯進懷裡狠狠親了一口。
舌頭長驅直入,把嫣紅唇舌攪拌得心滿意足後才松開。
「娘親,我出門了。」
只見娘親被吻得臉頰緋紅,嗔罵一句「小壞蛋」後扭著桃臀掩上了門。
扛著麻袋,走出院落,大步流星地往村裡走去。
晨霧還沒散,家家戶戶的炊煙升起,早餐香氣飄得滿村都是。
要問為甚麼這麼一大清早扛著肉食出門?
真要說根本原因的話自己也毫不知情。
只知道從懂得記事開始,村裡人都習慣在村內廣場擺攤子,以物易物,會種靈米的就賣米,會打獵的就賣肉食,金銀珠寶甚麼的在這裡沒啥用處,沒人會特地收藏這些東西。
若是有多出來的糧食又怎辦?
除了放著家裡人夠吃,夠過冬的份量,為了防止浪費食物,便會將這些食糧分送給村裡其他人。
儘管不知道是誰開的頭,但久而久之村裡的人也都這麼做了。
第一家是門口正曬著粗布的王嬸。
「王嬸早啊!」
「牛娃早啦!」
王嬸樂呵呵地接過兩大塊甫經熟成的五花肉,拿了肉後也順手塞了塊剛出鍋的靈麥餅過來。
「拿著,熱乎的!」
於是一邊啃著靈麥餅,一邊來到了第二家戶。
第二家戶住著李爺。
李爺腿腳不好,務農的工作已經交給了兒子跟孫子去做,這時家裡沒人,所以直接幫把肉食給提到灶房。
拿了山豬肉後李爺咧笑得見牙不見眼,也回送了三塊剛蒸好的饅頭。
這麼走了一圈下來,麻袋逐漸癟了下來,手臂上卻掛滿了村民回贈的東西除了剛啃完的靈麥餅跟饅頭之外,還有醃菜疙瘩、新織的草鞋、還有幾枚剛出鍋的熱騰靈雞蛋。
一口氣嚼碎靈雞蛋併吞入腹內。
正要把最後幾塊肉送到村頭的二狗子家裡時,遠處卻走來了一道窈窕身影。
定神一看。
巧了,不正是柳姨麼?
只見柳姨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裙,就往這邊走了過來。
「喲,娃崽,出來送肉嗎?」
「是呦。」
咧嘴笑間順手把麻袋遞給柳姨,擦了把虛汗道:
「柳姨早!給你留了兩塊好里脊,鮮嫩好吃,拿來炒肉最好。」
柳姨接過麻袋,稍微甸了甸裡頭重量後,那雙美眸旋即笑得彎成月牙,並用著清潤似泉的嗓音答謝道:
「還是牛娃有心,不像家裡那個猴兒子鬧騰到了半夜,清早還忒抱著鑾娘不肯撒手呢。」
一邊說著,更是湊近一步。
指尖若有若無地往手臂擦來,意味深長地笑道:
「真好……姨瞧著洛娘子才是真享福,畢竟有著這麼強壯雄健的好大兒呢。」
聽著這話不禁耳根一紅:「哎,柳姨說笑了,這身腱子肉也就強壯頂用,足以用來對娘親盡孝而已。」
聞言。
柳姨眼波流轉,掩唇輕笑道:
「孝順好啊,姨就喜歡孝順的孩子……話說牛娃,姨有件事情想請託你辦,可以麼?」
「柳姨盡說就是,只能不是動腦筋的事情沒啥不能辦的。」
拍了拍胸膛,給柳姨打包票道。
而柳姨則被這股傻勁兒逗得輕笑出聲,往前半步,柔聲解釋道:
「其實也沒甚麼大事……就是二狗子新婚,想在自家田邊另蓋一間新房。」
「地都看好了,離自家田近,往後就不用天天扛著鋤頭走那麼遠了。」
「哦。」
原來如此。
這理由也是實在。
於是抓了抓後腦勺好奇問道:「蓋新房好啊,那柳姨你……」
「我就還住老屋。」
柳姨抬眼望來,嗓音柔得像團春風拂過稻田:「都住慣了,捨不得搬。」
不過這話儘管說得輕飄,由我這個第三人聽來總有點不太對勁。
可稍微想了下便頓時明白。
這是要把新房讓給二狗子跟他婆娘,自己不多作摻和。
可怎有婆婆主動出錢出力把兒子跟兒媳婦往外推的?
多半是兒媳婦有著硬脾氣,柳姨怕住一起早晚會起衝突,乾脆先退一步,把路給二狗子鋪寬。
嗯……
還得是柳姨冰雪聰明。
無論是面子裡子都給足了兒子,又不得罪那個傲氣沖天的兒媳婦,興許換成別家早鬧得雞飛狗跳了。
「行!」
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道:「沒問題!蓋房的事包在身上!」
柳姨聽了,眼裡的那抹水光更晶亮。
像是真被感動,但也像是藏著點其他心思。
只見她踮起腳尖幫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溫柔嗓音低得只有我們能聽得見:
「那等房子蓋好,姨親手給你燉一鍋從大城裡來的藥酒蛇湯,好好補補你這身板。」
說到「補補你這身板」時,指尖還往胸口輕划了下。
眉目含笑,卻看得心口猛跳。
光是柳姨的這動作,就讓腦海霎時幻想柳姨被壓在自己身下,不住呻吟的騷浪模樣。
這麼一想,耳根子便刷地衝紅了起來。
趕緊咳了聲:「成,那明天就動工。」
而柳姨聽了這般拍胸脯保證,眼裡的那抹憂色終於散了。
兩手捧著那袋沈甸甸的里脊肉感謝道:「那姨就先謝過牛娃了。」
彎腰時,柳姨領口內裡的雪白的溝壑顫晃了下,連忙把視線挪開,沒給透望了進去。
起身時柳姨又補了句:「等姨先把肉抱回家放好,牛娃先去田邊等吧,二狗子昨晚跟我說了要怎麼蓋,由姨來跟你細講就行。」
說完後她便提著麻袋,踏著碎步往回走。
點頭應下,望著柳姨的背影沒作多問。
只是心裡犯嘀咕,奇哉怪也,蓋房子這種事怎不讓二狗子自己來說?
昨晚才洞房,今早就讓親娘出來跑腿?
這小子也未免太懶了點。
但轉念想想那還是人家的家務事,最好別管閒事。
心念至此,便順著村裡的那條筆直農路往南走。
這條路是全村的脊梁,兩邊一戶挨一戶。
若把這條農路看成垂直路線,柳姨她家就在直線的最頂頭。
再往下走大半里,往右手一拐,兩三百米外就是二狗子那十二畝的水靈好田。
一路走,一路打招呼。
「牛娃早啊!」
「早!給你家留了塊好五花!」
田裡的大嬸直起腰來揮手打招呼,至於路邊還有幾個泥猴似的小崽子猛撲過來想抱大腿玩鬧。
哈哈一笑,一手一個拎起來轉兩圈,再穩穩放回田埂。
等到兩輪大日逐漸升高。
霧氣散去,稻田映得翠綠發亮。
站到二狗子田邊往四週一掃,卻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那傢伙呢?」
叉腰遠眺。
田裡水光瀲灧,遠處山巒青翠,就是不見那只瘦猴似的身影。
抓了抓後腦勺嘀咕了句:「欸,該不會還在床上摟著那小祖宗睡懶覺吧……」
直到貼近午時,才看見遠處田埂晃來一道纖細身影。
只見柳姨踩著那雙淺藍繡花鞋,一邊走著一邊提起裙擺,露出半截雪白腳踝,小心翼翼地沿著斜窄田埂往這邊挪走而來。
因為繡花鞋底不怎麼防滑,使得身子不由自主地搖來晃去,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摔盡田內。
颼!
趕緊一個箭步衝過去。
單手牽住手腕,另一手扶住柳姨腰際,這才穩住了身形。
「柳姨,二狗子呢?怎麼就你一個人來?」
被扶腰站穩柳姨臉頰浮起淡薄紅暈,嗓音細若蚊鳴道:
「他……正在家安撫紫鑾呢,所以沒辦法過來。」
「紫鑾?」
愣了半息,隨即反應過來,「哦──是她啊。」
柳姨輕柔點頭,紅著耳根道:「嗯,她叫雲紫鑾……牛娃,可以放開姨的手了,姨站穩了……」
低下頭,發現自己還攥著人家軟若無骨的纖手,掌心全是溫熱的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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