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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逍遙游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情花孽 · 老鴉奇遇記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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荇鵷低著頭,咬牙想著,是哪個不要命的敢這麼叫自己。

紫綃說道:

「好了,你去吧。」

荇鵷逃跑似的趕忙退出屋子。

銀蛇撓撓頭道:「有這麼嫌棄我嗎?」

「別廢話了,你來乾嘛的?」紫綃皺著眉頭說道。

「我倒想問問你要乾嘛,派紅蜃跟著人家,怎麼,你也看上那人了?」

「胡、胡說甚麼呢!」紫綃坐直了身子反駁道。

很顯然,她誤解了銀蛇口中那「看上」的含義。

儘管她跟銀蛇之間沒必要遮遮掩掩的,但在這種事情上她確實羞於承認——光是想想銀蛇知曉此事後會用如何的神態語氣戲謔於她,她便恨得咬牙切齒。

「我是……我是覺得他有些特殊,這才讓紅蜃去查一查!」

「哦?」銀蛇驚訝道,「你竟然能看出他與眾不同?」

老娘又不瞎!

紫綃昂首道:「那是當然!別以為他戴著面具我便看不出來了!」

銀蛇眨眨眼。

面具?噢,好像是戴著,自己光用天靈眼觀察他的其他部分了,沒怎麼看他的臉。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你送來……送來試探我的呢。」

「試探你?」銀蛇搖頭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吃飽飯沒事乾啊。」

紫綃怒道:「誰吃飽飯沒事乾,那是你吧,!」

「我很多年不吃東西了。」銀蛇無視了她愈加憤怒的神態,說道,「讓紅蜃回來吧,我之前就大致查了下,他確實是散修,不曾拜入門派,目前很可能待在這附近的一片仙域里活動,可能跟某些雜七雜八的不入流小宗門有聯繫吧。」

為了逍遙海的穩定,那些頂尖宗門一直明裡暗裡地警示,不讓一個仙域內的大勢力向其他仙域擴張——璇璣宮也是趁著天霜教封山,鏡花宗隱世,才敢偷偷摸摸地轉移陣地。

百年下來九大仙域內部的勢力雖然一直有變動,但縱覽全局的話是變化不大的。

在蓬萊這極西的初始之地變化就更小,除了蓬萊仙島,其他地方如同未經開化的蠻荒之地,只有些臭魚爛蝦擠在池塘里蹦躂,別說鯊魚了,就連如今只有一名神通境的、放在整片逍遙海裡僅能當得上二流末尾的冬池山莊都仍能稱霸一方。

紫綃聞言心中想著,也是多虧了東皇仙門、青蓮仙門這些頂尖大宗門的規定,加上蓬萊整體閉塞弱小,否則如飛星這般模樣的,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搶走了。

「不過……」

銀蛇頓了頓,緩緩道:

「去年梅仙會上,相傳有人在玄陽子畫的心河試煉上,看見鄭懷恩與一名貌若真仙的男子同行,根據在會中與那人交談過的幾名散修所述,那人的名字也叫飛星。不知是否與此人只是同名。」

貌若真仙?!那還用想!

「哼哼~」

銀蛇聞聲看了過去,只見她正用帶著優越感的目光看著自己。

這感覺令他十分異樣,因為以往只有自己這樣看她的情況。

鄭懷恩,都跟淵海劍派扯上關係了啊……

紫綃視線一垂,嘴角隨之揚起。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果然不凡!

「說起來我之前看了下面的水燒玉,怎麼燒這麼慢?你打算在這裡待多久?」

紫綃聞言輕哼一聲。

銀蛇敏銳地注意到其中有秘密,問道:「是甚麼事?」

紫綃瞥了他一眼,輕輕一嘆道:

「哎呀,算了,今天我心情好,告訴你也無妨。過兩三年這附近應該有座上古仙府遺跡面世……」

銀蛇打斷她道:「一座古仙府,頂多就兩三個破爛天品,有甚麼稀罕的?」

「嘖,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完!」

「好好好,你說。」

「閣主令我在此停留,自然不是為了那仙府里的寶貝。」她話鋒一轉,面色認真地輕聲道:「此事與天霜教有關。」

銀蛇聞言眼眸微凝,說道:「是十一年前那事?」

在他的語氣中,紫綃聽到了幾絲在他身上極難感知到的興奮情緒,不禁嗤笑道:

「哼,果然還是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啊~」

「總比你這樣的半老徐娘好。」

「你這臭小子再說一遍——!!!」

……

在朱顏坊購得物品後,飛星三人便踏上了歸途。

紫綃沒有下令讓紅蜃回來,察覺到她在後方跟著自己的飛星便如他先前所說,在船上時便與廣剎、採華分開,待到第二天上午才離開雲海滄艎,飛了千餘里後,落在某座無人的仙島上。

白楊林中,枝葉青翠,飛星想起書上記載,用指尖劃開了一棵樹的樹皮,晶瑩的白楊樹汁緩緩淌出,他接了一點細細品味起來,樹汁入口,如山泉般清新微甜,帶著一點草木的芬芳與乾澀,沒甚麼特別之處。

幾里之外,紅蜃正躲在雲端注視著他。

那就在這裡待幾天吧,順便——

飛星盤腿坐下,仙識落入識海中。

一朵血色嬌花正躺在仙江的水面上。

情花宛如沐浴一般,在江中愜意沈浮,一道道濃稠如水的白色仙氣流淌在層層花瓣間,將它滋潤得分外光亮鮮潤。

在被那個踩了狗屎運的不入流魔修喚醒時它便擁有自我意識,只不過因為看不上他所以不曾表現過,而在跟了飛星之後,又因為飛星境界低微導致作為法寶的它難以施展能力,就連開口說話都等他入了金丹境對它進一步煉化、開發才做得到。

飛星的仙識化作虛影出現在仙江旁,情花見了他便從江裡飄出,飛到他的身前。

「你……」

飛星盯著它凝重道:

「你是不是該說甚麼?」

「說甚麼?」

花瓣緩緩搖曳,它徬彿在思考一般,過了一會兒才說道:

「意念交流我其實很久以前就能做到了,但我知道你一直對我猜忌顧慮,所以我極有耐心地忍耐著甚麼都不說。」

飛星道:「不是這個。」

「你是想問花霧的暴動?哎唷~唷~唷~雖說其中也有幾次是我主動想影響你,但後續有好幾次可不是我的本意,比如幻境那次,我當時都沒想到你竟然對那東皇仙門的青塵真人……呵呵~別生氣嘛,花霧是我的花香,之前你境界過於低微,身為法寶的我自然也難以盡數掌控咯~」

飛星深吸一口氣,自己吃的那些苦頭中,果然……不過……

「也不是這個。」他沈聲道。

「那你想問甚麼?貴姓?還是芳名?」

飛星沒心思與它打趣,沈聲道:「你我如今既已坦然面對,你還要動甚麼歪心思?」

情花也收斂了揶揄,問道:「此言何意?」

「昨日我與廣剎真人在一起時,你做了甚麼?」

情花沈默片刻,忽然放聲笑了起來。

濃糖密蜜般甜美的笑聲在天地間回蕩,飛星面色更冷,卻聽它徬彿被弄臣逗笑的皇后般愉悅笑道:

「主人呀,我天真爛漫的小主人唷,你不妨再多正眼瞧瞧自己的內心如何?」

飛星聞言神色一滯。

「你說……你是說……!」

情花飛到他耳邊,用花瓣來回搔弄著他的耳垂,在他耳邊輕聲低語道:

「是的,我說我那時甚麼都沒做,你信是不信?」

我不信!

飛星很想這樣說,可那時自己似乎確實沒感知到甚麼花霧……

我……是我?

那表情,那神態,那笑容是出自我的本心,我的本相?

不,怎麼可能……可是……

「嗯~」

情花徬彿嘆氣,又像是嚶嚀地軟嗯一聲,說道:

「你若不信,便早些破境,將我更多~更深~地煉化了~,把我徹底變成你的,對你唯命是從~」

它的聲音就像話語一樣魅惑非常,格外誘人,讓飛星覺得它說得對的同時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呢?

想不清楚。

內心各種思緒交織,飛星越想越亂,索性將種種雜念皆拋之腦後。

對,自己就該早點破境將它煉化了。

破境——

破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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