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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媽媽和她的學生

寥花殘照 · 卓天212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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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一陣痙攣般的顫抖後,兩人同時達到了高潮。何澤虎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媽則是拉長了聲音尖叫,那叫聲里充滿了釋放和滿足。

時間徬彿靜止了。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在林中回蕩。

過了好一會兒,何澤虎才慢慢退出來。一股白濁的液體從媽腿間流出,順著絲襪往下淌,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媽軟軟地滑坐在地上,背靠著樹,胸脯劇烈起伏。何澤虎也癱坐在地,靠在她身邊。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依偎在一起。何澤虎點了根煙——他居然會抽煙——深吸一口,然後把煙遞到媽嘴邊。媽就著他的手吸了一口,卻被嗆得咳嗽。

「慢點。」何澤虎拍拍她的背,動作竟然有些溫柔。

媽靠在他肩上,突然輕聲說:「澤虎,維民那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是我兒子,我……」「遲早要說的。」何澤虎打斷她,「難道你想一輩子偷偷摸摸?我爹說了,只要你嫁過來,就是何家的少奶奶,吃穿不愁,也不用再教那些窮孩子了。維民要是願意,可以繼續讀書,學費我家出。他要是不願意……那就隨他。」媽的肩膀抖了抖,沒有說話。

「曼殊姐,我是真喜歡你。」何澤虎轉過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從第一次見到你,你在講台上講課的樣子,我就忘不了。我知道我比你小,但我不在乎。我爹有錢,我能讓你過上好日子。你跟著我,不比守著那個窮家、等著那個不知能不能考上大學的兒子強?」媽的眼淚流了下來,但她沒有反駁,只是默默流淚。

何澤虎把她摟進懷裡,輕聲哄著:「別哭了,我會對你好的。你看,這幾個月,你跟著我,是不是比以前開心多了?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媽終於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可是維民……」「他會理解的。」何澤虎說,但語氣里並沒有多少把握,「就算現在不理解,以後也會。你是他娘,他總得為你著想。」我在樹後聽著這些話,心如刀割。何澤虎在用錢、用物質誘惑媽,而媽……她顯然動搖了。她貪戀何澤虎給她的好日子,貪戀那些漂亮的衣服、化妝品,貪戀這種被年輕男人熱烈追求的感覺。

她才三十四歲,守寡十多年,突然有個有錢的年輕男孩對她展開猛烈追求,給她從未享受過的物質和情慾滿足,她淪陷了,完全淪陷了。

可她是我的媽媽啊!她怎麼能……怎麼能為了這些,就不要我了?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何澤虎幫媽整理衣服。媽腿間的精液已經乾了,在絲襪上留下污漬。何澤虎看見了,不但不嫌棄,反而又伸手摸了一把。

「明天我給你買新的。」他說,「買十雙,讓你天天換著穿。」媽破涕為笑,打了他一下:「敗家子。」那語氣,那神態,完全是小女人對情人的嬌嗔。

等他們整理好準備離開時,我已經在樹後蹲到雙腿麻木。看著兩人手牽手走下山,何澤虎甚至還在媽臀部拍了一下,媽則嬌笑著躲閃,我的心徹底冷了。

那晚,我比媽晚很久才回到家。她已經換了睡衣,洗了澡,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正坐在炕邊抹雪花膏。

看見我進門,她愣了一下:「維民?你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去同學家了。」我撒謊,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

「吃飯了嗎?」「吃了。」對話乾巴巴的,像兩個陌生人。媽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那夜,我背對著她躺在炕上,睜著眼睛直到天亮。她身上沐浴後的清香里,依然混雜著何澤虎的煙味和那股甜腥的氣息。每次她翻身,床板吱呀作響,我都會想起林間那棵老槐樹搖晃的聲音。

天快亮時,我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夢里,我看見媽穿著婚紗,輓著何澤虎的手臂,走向婚禮的殿堂。我站在人群中大喊「媽」,但她回頭看我時,眼神冷漠而疏離,像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我就驚醒了,滿頭冷汗。

媽已經起床,正在做早飯。晨光中,她穿著家常的舊衣服,未施粉黛,看起來又變回了那個我熟悉的、樸素的母親。但我知道,那只是表象。只要何澤虎一個召喚,她就會立刻換上性感的衣裳,塗上鮮艷的口紅,變成那個我不認識的、放蕩的女人。

吃飯時,媽突然說:「維民,過幾天媽可能要出趟門,去縣里辦點事。」我的心一緊:「甚麼事?」「就是……學校的一些事。」她避開我的眼睛,「可能要住一晚。」我明白了。不是甚麼學校的事,是何澤虎。他們要去縣里,去旅館,去做那些骯髒的事。

「哦。」我應了一聲,低頭扒飯。

媽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那頓早飯,我們母子相對無言,只有筷子碰碗的輕微聲響。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屋裡照得亮堂堂的,卻照不進我心裡那片冰冷的黑暗。

我知道,從昨晚開始,有些東西已經徹底破碎了。那個曾經為我遮風擋雨的母親,那個在我心中聖潔美好的形象,已經在她主動翹起臀部、迎接何澤虎進入的那一刻,碎成了千萬片,再也拼不回來了。

而更可怕的是,這只是開始。何澤虎要娶她,她也動心了。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正式成為何家的媳婦,成為那個十六歲男孩的妻子。

到那時,我該怎麼辦?

我還是她的兒子嗎?

還是說,在那些漂亮衣服、昂貴化妝品和年輕肉體的誘惑下,她已經選擇了另一條路,一條沒有我的路?

這些問題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啃噬著我。而我,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除了躲在樹後痛哭,除了在夜裡睜眼到天明,竟想不出任何辦法,來輓回那個正在漸行漸遠的母親。

窗外的天完全亮了,寥花坪鎮又開始了新的一天。礦山的機器轟鳴響起,女人們開始生火做飯,孩子們背著書包去上學。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

只有我知道,在這個看似平靜的早晨,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三天後,我收拾好返校的行李。那件黑色蕾絲內衣依然壓在媽枕頭下,牛皮紙信封里的錢少了一些,大概是又添了新衣裳。我們之間的話越來越少,像隔著一層透明的厚玻璃,看得見彼此,卻觸不到真心。

「媽,我明天回縣城。」晚飯時我說,聲音在安靜的屋裡顯得突兀。

媽正低頭喝粥,聞言動作頓了頓,才抬起頭:「明天?這麼急?」「快期末了,得回去復習。」我看著她的眼睛,「你不是也要去縣里辦事嗎?一起吧。」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我的注視:「啊……對,是有這麼回事。那就……一起吧。」那晚我幾乎沒睡。聽著身邊媽平穩的呼吸聲,腦子里全是林間那淫靡的畫面——何澤虎舔弄她的樣子,兩人交合的樣子,她說「我是何澤虎的騷媳婦」的樣子。每一個畫面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心上。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媽就起床了。她在鏡子前待了比平時更久,我聽見化妝品盒子開合的輕微聲響,聞到那股越來越熟悉的甜香。等我起床時,她已經打扮停當。

她穿了一件水紅色的確良襯衫,領口開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暴露,又隱約露出鎖骨和胸前的一抹雪白。下身是條深藍色的長裙,比之前那條黑色短裙保守許多,但布料柔軟貼身,依然勾勒出臀部的飽滿曲線。肉色絲襪,黑色高跟鞋——這是何澤虎喜歡的裝扮。

她甚至還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整個人看起來既端莊又嫵媚,像個要出門赴約的少婦,而不是送兒子上學的母親。

「走吧。」她提起一個小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甚麼。

我們前一後走出小院。清晨的寥花坪鎮還沒完全醒來,只有幾戶人家的煙囪冒出裊裊炊煙。走到鎮口的公交站時,一個人影已經等在那裡。

何澤虎。

他今天也特意打扮過,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襯衫,褲子筆挺,頭髮抹了發油,梳得整整齊齊。看見我們,他眼睛一亮,目光直接越過我落在媽身上。

「江老師,維民哥,早啊。」他笑著打招呼,語氣自然得像偶遇。

媽的臉微微紅了:「澤虎?你怎麼在這?」「我也去縣里,我爹讓我去辦點事。」何澤虎說著,很自然地接過媽手裡的布包,「我幫你拿。」他的手在接過布包時,狀似無意地碰了碰媽的手指。媽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卻沒說甚麼。

公交車來了,是一輛破舊的中巴車,車身上的漆剝落了大半。司機是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正叼著煙看報紙。果然如我所料,因為是早班車,車上除了司機,就只有我們三個乘客。

我率先上車,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透過髒兮兮的車窗,我看見媽站在車門口猶豫了一下。何澤虎在她身後,低聲說了句甚麼。

然後媽上來了。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邊空著的座位——明明可以坐下的,明明應該坐下的。但她只是對我笑了笑,說了句「媽坐後面」,便徑直走向車廂後排。

何澤虎緊隨其後,在她身邊的座位坐下了。

我的心沈了下去。汽車發動時那一聲轟鳴,像是砸在我胸口。

車子搖搖晃晃地開動了,駛出寥花坪鎮,駛上蜿蜒的山路。清晨的山間霧氣還沒散盡,白茫茫的一片,把遠山近樹都籠罩得模糊不清。

我僵直地坐在前排,背挺得筆直,眼睛盯著前方顛簸的路面。但司機的後視鏡就在我斜上方,角度剛好能照到後排座位——那是面長方形的鏡子,邊緣已經生鏽,鏡面也有裂紋,但足夠清晰。

從一開始,我就看見了。

何澤虎的手,悄悄地、試探性地,搭在了媽身邊的椅背上。媽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車子一個顛簸,何澤虎的手順勢滑落,落在了媽的肩膀上。

媽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警告,但何澤虎只是咧嘴笑了笑,手卻沒拿開。

接著,何澤虎湊到媽耳邊,低聲說了句甚麼。媽的臉更紅了,輕輕搖了搖頭。何澤虎不依不饒,又說了幾句,嘴唇幾乎貼到了媽的耳朵上。我看見媽的耳根都紅了,她咬了咬下唇,終於,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然後,在下一個轉彎,車子傾斜的瞬間,何澤虎猛地側過身,吻住了媽的唇。

媽的身體明顯僵住了,雙手抵在他胸前,像是要推開。但何澤虎的手臂環過她的肩,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那個吻從一開始的試探,迅速變得熱烈而深入。

透過那面破舊的後視鏡,我看得一清二楚。

何澤虎的舌頭撬開了媽的牙關,肆無忌憚地侵入。媽的抵抗只持續了幾秒鐘,然後,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松開了,轉而抓住了他襯衫的前襟——不是推開,而是抓緊。

她閉上了眼睛。

何澤虎吻得更深了,他的頭微微轉動,變換著角度,貪婪地吮吸著媽的唇舌。一隻手從媽的肩上滑下,落在她腰間,另一隻手則……

則撩開了媽水紅色的襯衫下擺,從衣擺下方探了進去。

媽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被何澤虎的吻吞沒了。何澤虎的手在襯衫底下動作著,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我能看見他手掌的輪廓——他在撫摸媽的腰,然後慢慢上移,覆上了那團豐滿的柔軟。

媽的胸脯隨著呼吸劇烈起伏。何澤虎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了那團軟肉,手指收緊,揉捏著。媽的頭向後仰去,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喉間發出壓抑的、甜膩的呻吟。

何澤虎終於松開了她的唇,但只分開了一瞬,又再次吻了上去。這一次,媽主動迎了上去,她的手臂環住了何澤虎的脖子,舌頭主動探出,與他交纏。

「嘖嘖」的接吻聲在空曠的車廂里格外清晰,混合著兩人粗重的喘息。司機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抬眼瞥了一眼後視鏡,然後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繼續專注開車——也許他早已見怪不怪了。

我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雙手在膝蓋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但眼睛的余光,卻無法控制地瞟向那面鏡子。

鏡子里的畫面淫靡得讓人窒息。

何澤虎的手已經從襯衫里抽出,轉而解開了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領口敞開了,露出裡面黑色的蕾絲胸罩和深深的乳溝。他的手再次探入,這次直接伸進了胸罩里,握住了那團赤裸的軟肉。

媽的乳頭一定已經硬了,因為何澤虎的拇指在乳尖處反復碾磨、撥弄。媽的身體像過電般顫抖,她的吻變得更加熱烈,幾乎是在啃咬何澤虎的唇。

兩人的唾液交換著,在唇角拉出細細的銀絲。分開時,那絲線藕斷絲連地懸掛了片刻,才終於斷開。何澤虎的嘴唇濕漉漉的,泛著水光,媽的唇妝已經花了,口紅暈染到唇角,像剛被人狠狠疼愛過。

「曼殊姐……」何澤虎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的額頭抵著媽的額頭,兩人鼻尖相觸,呼吸交融,「想死我了……」媽沒有說話,只是喘息著,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有情慾,有羞恥,還有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沈淪。

何澤虎的手還在她胸脯上動作著,揉捏、擠壓、撥弄。媽的身體軟在他懷裡,像一灘水。她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放在了何澤虎大腿上,隔著褲子,能看見她手指的輪廓——她在輕輕摩挲。

「別……司機……」媽終於找回了聲音,但微弱得像蚊蚋。

「他看不見。」何澤虎說著,又吻了上去。

這次吻得更久。兩人的舌頭交纏、吮吸,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何澤虎的手終於從媽胸脯上抽出,轉而探向她的裙底。

媽的腿猛地併攏,夾住了他的手。「澤虎……不行……」她搖著頭,但身體卻在發抖。

「就摸一下……」何澤虎在她耳邊哄著,熱氣噴在她耳廓,「曼殊姐,你濕了……隔著絲襪我都感覺到了……」媽的臉紅得要滴血,她咬著下唇,眼睛緊閉,終於,慢慢地,松開了腿。

何澤虎的手滑進了她的裙底。深藍色的長裙下,肉色絲襪包裹著修長的腿。他的手在絲襪上游走,摸到了大腿內側,然後繼續向上,探向更私密的部位。

媽的身體猛地弓起,像是被電擊了。她的頭向後仰,靠在座椅靠背上,嘴唇微張,發出無聲的喘息。何澤虎的手在裙底動作著,幅度不大,但媽的反應卻越來越激烈。

她的腿微微分開,又併攏,像是抗拒,又像是邀請。她的手緊緊抓住座椅扶手,指節發白。她的胸脯隨著呼吸劇烈起伏,敞開的領口裡,被揉捏過的乳房一片潮紅。

何澤虎的嘴唇貼在她脖頸上,吮吸、啃咬,留下一個個紅痕。媽沒有阻止,反而抬手抱住了他的頭,手指插入他抹了發油的頭髮里。

車子繼續在山路上顛簸。每一次顛簸,媽的身體都會跟著顫動,何澤虎的手就會更深地探入。媽的喘息聲越來越壓抑不住,變成細細的、甜膩的呻吟。

「澤虎……啊……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身體卻誠實地迎合著那只手的動作。

何澤虎抬起頭,看著她迷醉的臉,笑了:「曼殊姐,你裡面……全濕了。絲襪都浸透了。」媽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嘴唇微顫,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何澤虎終於抽出了手。指尖濕漉漉的,在晨光中泛著水光。他居然把手指放到唇邊,舔了一下。

媽看見這個動作,身體又是一顫,羞恥地把臉埋進他肩窩。

「甜的。」何澤虎低聲說,聲音里滿是得意。

媽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不重,更像調情。何澤虎悶笑一聲,摟緊了她。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不再有更過分的動作,但那種親密無間的氛圍,比剛才的激烈交纏更讓我難受。何澤虎的手一直放在媽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絲襪。媽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們在享受這種隱秘的歡愉,在公共場合偷偷親熱的刺激。而我,他們的觀眾,他們這場不倫之戀唯一的見證者,卻只能坐在前排,像個傻瓜一樣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車子終於駛出了山路,進入相對平坦的縣道。離縣城越來越近了。

何澤虎湊到媽耳邊,又說了句甚麼。媽睜開眼睛,看向窗外,然後點了點頭。她的表情有些複雜,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決絕。

我忽然明白了。他們不是要在縣城辦事,他們是約好了,要去某個地方。旅館?還是何家在縣城的房子?總之,是一個可以讓他們肆無忌憚歡愛的地方。

而我,只是一個順路的、礙事的兒子。

車子駛進縣城汽車站時,才早上七點多。車站裡已經人來人往,喧鬧嘈雜。司機停下車,扯著嗓子喊:「終點站到了!都下車!」我拎著行李站起來,轉身時,媽和何澤虎已經分開了,各自坐在座位上,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如果不是媽敞開的領口、暈染的口紅和脖頸上的紅痕,剛才的一切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維民,」媽站起身,理了理頭髮和衣服,「媽……媽有點事要辦,你先回學校吧。」何澤虎也站起來,很自然地接過媽的布包:「江老師,我正好順路,送你過去吧。」我看著他,看著這個和我同齡、卻已經和我母親上過床的男孩,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媽避開我的眼睛,低聲說:「那……媽走了。你好好讀書,缺錢了就給媽打電話。」她沒有說甚麼時候回寥花坪,沒有說去辦甚麼事,也沒有說今晚住哪裡。她只是匆匆交代了幾句,就跟著何澤虎下了車。

我站在車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車站的人群里。何澤虎的手,又搭上了媽的腰。媽沒有推開。

車子重新發動,載著唯一的乘客——我,駛離了車站。我坐在原來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那面後視鏡還掛在那裡,鏡面髒兮兮的,但依然能照出後排空蕩蕩的座位。就在幾分鐘前,那裡還上演著一場熱烈而淫靡的親熱戲。而現在,只剩下皺巴巴的座椅套,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媽身上的甜香。

我慢慢彎下腰,把臉埋進手掌里。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但我沒有哭出聲。只是安靜地、劇烈地顫抖著,像一片在寒風中瑟縮的葉子。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甚麼也沒說,只是嘆了口氣,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大了些。鄧麗君的歌聲飄出來,甜膩膩的,唱著《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這座逐漸蘇醒的小縣城。陽光已經出來了,灑在街道上,灑在行人身上,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那麼光明。

只有我知道,在這光明之下,有些東西正在腐爛。我的母親,我記憶里那個溫柔堅韌的母親,正在一個十六歲男孩的懷裡,一點點變成另一個人。

而我能做甚麼?

我只能回到學校,繼續讀書,繼續做我的好學生,繼續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車子在學校門口停下。我拎著行李下車,站在校門前,看著那扇熟悉的大門,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裡是我奮鬥的地方,是我想要通過高考改變命運的地方。可是現在,當我最親的人已經在別處找到了她的「幸福」,當我唯一的家正在分崩離析,這些奮鬥還有甚麼意義?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校門。

鈴聲正好響起,早自習開始了。學生們抱著書本匆匆跑向教室,老師們夾著教案不緊不慢地走著。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只有我知道,有甚麼東西,已經永遠不一樣了。

我走向教室,腳步沈重。書包里,除了書本和換洗衣物,還有那件我偷偷藏起來的、媽的黑絲內衣——那是從她枕頭下拿的,上面還殘留著她的味道和那股甜香。

那是我僅剩的、關於過去的念想。

也是我最深、最痛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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