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媽成了何澤虎的情人
寥花殘照 · 卓天212 · 2 / 2
我對班主任說我媽身體不舒服,需要回家看看。班主任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今天確實不太對勁,沒有多問就批了假條。
坐上班車的時候,我還在想,我為甚麼要回去。我媽和何澤虎大概還在那個出租屋裡,家裡應該沒人。我回去幹甚麼?有甚麼必要?
可我還是回去了。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門開了。
屋子里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客廳的地板上,能看見灰塵在光線中飛舞。一切都很正常,餐桌上有沒洗的碗,沙發上有疊了一半的衣服,電視機的遙控器放在茶几上,旁邊是我媽的老花鏡。
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走進廚房,鍋里有剩飯,灶台上有半碟鹹菜。我盛了一碗飯,就著鹹菜吃了,味同嚼蠟,只是機械地往嘴裡塞東西,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畫面。
吃完飯,我把碗洗了,把沙發上的衣服疊好,把地掃了。做這些事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我媽是甚麼時候開始和何澤虎搞在一起的?是那次「借書」嗎?還是更早之前?何澤虎今年十六歲,比我大一歲,一個十六歲的男孩,和一個三十四歲的女人——不,不對。何澤虎今年十六,我媽今年三十四,兩個人相差十八歲。何澤虎還在讀初中,我媽是鎮中學的老師。他們是師生關係。
師生。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進我的腦子里。
何澤虎是我媽的學生。
我媽在和自己班上的學生搞在一起。
我想起何澤虎之前說的那些話——「你媽那個騷貨,在床上浪得很,比外面那些賣的還會叫。」我以為他是在故意刺激我,是在說大話。可現在我知道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甚至比他說的還要誇張。
我媽在那個出租屋裡的樣子,比任何錄像帶里的女人都更放蕩、更不知廉恥。她不只是配合,她是主動的,是渴求的,是那種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近乎瘋狂的飢渴。她在何澤虎身下叫床的聲音,她跪在他腿間給他口交時那副下賤的表情,她說「懷上了就生下來」時那種輕佻的、不知羞恥的語氣——那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母親。
我認識的母親,是那個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我做早飯的女人,是那個在家長會上和其他家長侃侃而談的教育工作者,是那個在鄰居面前永遠端莊得體的江老師。
可在那個出租屋裡,她甚麼都不是。她只是一具肉體,一個被慾望驅使的、不知饜足的、淫蕩的母獸。
我把碗筷收拾好,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里自己的臉色很差,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發乾,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我正要轉身出去的時候,看見了洗衣籃里的東西。
一件灰色的短衫,一條黑色的長褲,還有一套肉色的內衣——文胸和內褲。文胸的罩杯很大,裡面的海綿墊足足有兩指厚,內褲是那種高腰的款式,襠部有一塊已經乾涸的、發黃的痕跡。
我把那套內衣拿起來,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濃烈的、混合了汗液和分泌物的氣味撲鼻而來,和我昨晚在衣櫃里聞到的一模一樣。
我的手開始發抖,把那套內衣扔回洗衣籃里,像被燙了一下。然後我打開水龍頭,拼命地洗手,用肥皂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到皮膚發紅髮疼,那股味道卻好像永遠都洗不掉一樣,黏在我的鼻腔里、皮膚上、記憶深處。
傍晚的時候,我媽回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其實甚麼都沒看進去,只是讓畫面在眼前晃著,耳朵里塞滿了嘈雜的聲響,好讓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維民?」我媽看見我,愣了一下,「你怎麼回來了?」我轉過頭看她。
她換了一身衣服,淺粉色的短袖襯衫,藏青色的及膝裙,頭髮扎了起來,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精神了不少。但眼角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脖頸處有一顆暗紅色的吻痕,襯衫的領子沒有完全遮住,露出一小截。
她走路的時候,姿勢有些不太自然,兩條腿微微分開,像是大腿根處還疼著。彎腰換鞋的時候,襯衫的領口垂下來,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胸口,那對巨乳在文胸的包裹下擠出一道深深的乳溝,上面還有幾道淡淡的紅痕,像是被甚麼東西刮過。
「學校沒事,回來看看。」我說,目光從她胸口移開,重新落在電視機上。
我媽換好鞋,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她坐下的動作很慢,很小心,屁股落在沙發上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大概那個地方還腫著。她靠進沙發里,兩條腿交疊著翹起來,小腿併攏,腳踝纖細,腳上穿著一雙米白色的坡跟涼鞋,腳趾上還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我注意到她的大腿比平時更加豐腴飽滿,裙子被撐得繃緊,大腿內側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像是被反復摩擦過。她身上散髮著一股沐浴露的香味,很濃,像是在刻意掩蓋甚麼——但那股沐浴露香味下面,我還是聞到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的腥甜氣味。
「吃飯了嗎?」她問我,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嗓子用過度的厲害。
「吃了。剩飯。」「你這孩子,」她伸手想摸我的頭,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她的手僵在半空中,頓了頓,收了回去,「吃剩飯對身體不好。媽給你下碗面吧。」「不用了。」沈默。
電視機里的聲音填補了這段空白,一個甚麼電視劇,男女主角在吵架,台詞很爛,演技很假。
「媽,」我忽然開口,「何澤虎今天沒來?」我媽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然後很快恢復了正常:「沒、沒來啊。怎麼了?」「沒甚麼。」我說,「就是隨便問問。」「他最近……來得是挺多的,」我媽的聲音有些不自然,她伸手攏了攏耳邊的頭髮,那個動作我太熟悉了,每次她說謊的時候都會做,「不過也就是幫幫忙,你也知道,咱家好多活,我一個女人家乾不了。」「嗯。」「維民,」她忽然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有我讀不懂的東西,「你是不是……不高興了?」「沒有。」我說,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他來幫忙,挺好的。家裡確實需要個男人。」我媽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她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把目光移回電視機上。
我們就這樣坐著,誰都沒有再說話,直到天色暗下來,屋子里變得昏沈沈的,她才起身去開了燈,又去廚房給我下了碗面。
面端上來的時候,我低頭看著碗里浮著的蔥花和荷包蛋,忽然想起小時候,每次生病,我媽都會給我下這樣一碗面,面湯里放很多姜,說是驅寒的。那時候她的手指還是纖細白嫩的,沒有做家務留下的粗糙,臉上也沒有歲月的痕跡。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廚房門口,圍裙系在腰上,襯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昏黃的光暈里,襯衫被光線照得有些透,能看見裡面文胸的輪廓——那對巨乳在文胸的支撐下依然沈甸甸的,把襯衫的前襟繃得緊緊的,兩顆扣子之間甚至能看到一絲縫隙,露出裡面肉色的蕾絲邊。
她的腰身不算細,但勝在曲線誇張——胸高聳,腰收窄,臀寬大,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成熟的、豐腴的、肉感的女性輪廓,像是熟透了的水果,稍微一碰就會流出汁水來。
「看甚麼呢?」她注意到我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襯衫的下擺,好像想把腰身遮住一點,但那件襯衫本來就不長,拉了反而讓胸口更緊繃了。
「沒甚麼。」我低下頭,開始吃面。
面湯很燙,姜味很重,和我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可我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生病了就能被一碗面哄好的孩子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自己的房間里,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是我媽的房間,隔著一堵牆,我總覺得能聽見甚麼聲音——可其實甚麼聲音都沒有,我媽睡得很安靜,連翻身都很少。
但我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何澤虎是甚麼時候來的,我不知道。也許是在我睡著之後,也許是在我以為我媽已經關燈休息之後。我只知道半夜醒來的時候,隱約聽見隔壁有說話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怕被誰聽見。
然後是一聲壓抑的、短促的呻吟。
我把被子蒙在頭上,用枕頭捂住耳朵,把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里的鴕鳥。
可那個聲音還是穿透了所有的阻隔,鑽進我的耳朵里,鑽進我的腦子里,鑽進我的夢里。
那天夜裡,我夢見了我媽。她赤裸著身體,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裡,朝我伸出手,乳房在胸前晃蕩,大腿根處一片狼藉,嘴角掛著白色的液體,眼神迷離而淫蕩。
我想跑,但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她一步一步地朝我走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我甚至能看清她乳頭上細小的顆粒和她小腹上那道剖腹產留下的疤痕——那道疤,是生我的時候留下的。
然後她開口了。
「維民,」她的聲音又輕又柔,像羽毛拂過耳廓,「你也想要媽媽嗎?」我從夢中驚醒,渾身是汗,內褲濕了一大片。
窗外,天還沒亮。隔壁,安靜得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我知道,甚麼都發生過了。而且,還會繼續發生。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直到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灰白,再從灰白變成亮白。
起床鈴響的時候,我坐起來,機械地穿好衣服,疊好被子,走出房間。
我媽已經在廚房裡了,圍著那條碎花圍裙,正在煎雞蛋。油煙機嗡嗡地響,油在鍋里滋滋地叫,香味飄了一屋子。
「起來了?」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笑容溫柔而自然,「快去洗臉,飯馬上就好。」她今天穿了一件寬大的T恤,領口很大,彎腰的時候能看見裡面的文胸和半個乳房。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素面朝天的,但皮膚依然白淨細膩,三十四歲的女人,保養得算是很好了。
T恤的下擺塞在一條深色的彈力褲里,把腰身勒出來,能看出那截不算細但曲線分明的腰肢。彈力褲把屁股和大腿的線條勾勒得纖毫畢現——那兩瓣臀肉渾圓飽滿,像是兩個倒扣的碗,隨著她走路的動作微微顫動;大腿豐腴結實,內側的皮膚因為昨晚的摩擦還泛著淡淡的紅。
她走路的時候,兩條腿微微分開,姿勢比平時多了幾分慵懶和倦怠,像是昨晚消耗了太多體力。腳上穿著一雙塑料拖鞋,腳後跟的皮膚有些乾裂,腳踝依然纖細,小腿的線條流暢優美,從膝蓋到腳踝收窄得恰到好處。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她把煎好的雞蛋盛到盤子里,端到我面前。她彎腰放盤子的時候,T恤的領口垂下來,那對巨乳幾乎要從文胸里跳出來,白花花的乳肉晃得我眼睛發疼,乳溝深得能夾住一支筆,上面還有幾道昨晚留下的紅痕,雖然已經淡了很多,但在白皙的皮膚上依然清晰可見。
「媽,」我忽然開口,「你脖子怎麼了?」我媽的手一頓,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那個位置,正是昨晚我看見吻痕的地方。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支支吾吾地說:「啊……這個……可能是被蚊子咬的。」「哦。」我說,沒有再問。
她松了一口氣,轉身回到灶台前,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起伏著,像是在調整呼吸。T恤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往上提了一些,露出一小截腰肢,白嫩嫩的,腰窩處還有一小塊青紫色的痕跡——那是手指印的形狀。
我盯著那一小塊青紫看了幾秒鐘,然後低下頭,開始吃早飯。
雞蛋煎得很嫩,蛋黃還是溏心的,一戳就流出金黃色的液體。麵包烤得恰到好處,外酥里軟,抹了一層薄薄的黃油。牛奶是熱的,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
一切都很完美,像一個稱職的母親該做的一切。
可我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這雙手還抓著另一個男人的後背,這雙腿還纏著另一個男人的腰,這張嘴還含著另一個男人的陰莖,這具身體還在另一個男人身下扭動、呻吟、高潮。
而現在,她站在灶台前,圍著碎花圍裙,給我煎雞蛋。
「媽,」我又開口了,「何澤虎今天還來嗎?」我媽的背影僵了一下,沈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他……他說今天來修水龍頭。廚房那個水龍頭老滴水,你知道的。」「嗯。」「維民,」她轉過身看著我,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眼神有些閃爍,「你是不是……不喜歡他來?」「沒有。」我說,用麵包蘸了蘸蛋黃液,塞進嘴裡,「他來挺好的。我說過了,家裡確實需要個男人。」我媽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她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轉過身,繼續忙活灶台上的事情。
我吃完早飯,把碗筷收了,洗了,然後回房間收拾東西。
「你要回學校了?」我媽站在我房間門口,手裡還拿著抹布,圍裙上沾著水漬。
「嗯。下午有課。」「那我送你。」「不用了,我自己坐車就行。」我背著書包走出房間,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沐浴露的香味,而是她本身的、混合了汗液和體溫的、雌性的氣味。那種味道讓我想起昨晚的夢,想起衣櫃里的畫面,想起她赤裸著身體跪在床上、嘴裡含著何澤虎陰莖的樣子。
我的手在書包帶上攥緊了,指節泛白。
「維民,」我媽忽然叫住我,聲音有些哽咽,「你……你是不是生媽媽氣了?」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站在走廊里,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能看見她的眼眶有些紅,嘴唇微微顫抖著。她手裡的抹布被她攥成了一團,指節發白。T恤的領口有些歪了,露出一截鎖骨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膚,上面隱約能看見更多的紅痕。
「沒有。」我說,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媽,你開心就好。」她愣住了。
我轉過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我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了她壓抑的、細細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走到街上的時候,陽光很刺眼,照得人睜不開眼睛。街上人來人往,賣菜的、遛彎的、送孩子上學的,一切都和平常一樣,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走到公交站台,等車。旁邊站著一個中年女人,穿著碎花裙子,燙著捲髮,身材豐滿,和我媽差不多年紀。她彎腰撿東西的時候,領口垂下來,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胸口。
我趕緊把目光移開,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車來了,我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小鎮一點一點地往後退,熟悉的街道、店鋪、樹木,都在後退,都在遠去。
我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里又浮現出那個畫面——我媽赤裸著身體,和何澤虎緊緊抱在一起,下身結合著,沈沈睡去。那個畫面像是烙進了我的視網膜里,揮之不去,無論我走到哪裡,閉上眼睛就能看見。
車顛簸了一下,我睜開眼睛,看見窗外是一片農田,玉米已經收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秸稈,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遠處有一個女人在地裡乾活,彎著腰,屁股高高翹起,寬大的褲子被風吹得貼在大腿上,勾勒出圓潤飽滿的輪廓。
我又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我沒有再睜開,一直到車到了縣城,一直到司機喊「到了到了,下車了下車了」,一直到我的腳重新踩在縣城的土地上。
縣城和鎮上不一樣,更熱鬧,更嘈雜,也更冷漠。沒有人認識我,沒有人知道我是誰,沒有人知道我媽是誰,沒有人知道昨天晚上在那個出租屋裡發生了甚麼。
這樣挺好。
我低著頭,背著書包,走在縣城的街道上,一步一步地往學校的方向走。
路過東大街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
79號,那棟臨街的二層小樓。一樓五金店的捲簾門依然關得嚴嚴實實,紅漆寫的「出租」兩個字在陽光下褪色得更加厲害。旁邊那條窄窄的樓梯,水泥砌的,黑黢黢的,像一個張開的嘴。
我站在樓梯口,仰頭看著二樓那扇窗戶。
窗簾拉著,碎花的,米黃色的底子上印著淡粉色的小花。窗簾後面,是那張鋪著碎花床單的雙人床,是那個老式的木頭衣櫃,是那盞乳白色燈罩的台燈,是那雙米白色的女式中跟皮鞋。
是我媽赤裸的身體。
窗簾動了一下,像是被風吹的,又像是有人從裡面掀開了一條縫。
我的心猛地一緊,轉身就走,腳步很快,幾乎是小跑。
我不敢回頭,我怕一回頭,就會看見我媽站在那扇窗戶後面,穿著那件深藍色的睡衣,領口敞著,露出半個乳房,朝我招手。
或者更糟——她會和何澤虎一起站在窗戶後面,何澤虎摟著她的腰,手伸進她的睡衣里揉著她的乳房,兩個人笑嘻嘻地看著我,像看一個笑話。
我跑了起來,書包在背上顛得啪啪響,書本和文具盒在裡面哐啷哐啷地碰撞。
一直跑到學校門口,我才停下來,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看門的老頭探出頭來看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學生,體育課都不好好上,跑兩步就喘成這樣。」我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走進校門。
校園裡很安靜,下午第一節課還沒開始,三三兩兩的學生在操場上閒逛,有幾個在打籃球,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尖銳刺耳。
我穿過操場,走進教學樓,爬上三樓,推開教室的門。
教室里只有幾個人,趴在桌上睡覺,或者埋頭寫作業。沒有人注意到我進來。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書包塞進桌肚裡,然後趴在桌上。
桌面是冰涼的,額頭抵上去,那股涼意順著皮膚滲進去,舒服了一些。
我閉上眼睛。
這一次,腦子里沒有畫面了。
只有一片空白。
徹底的、巨大的、令人恐懼的空白。
那片空白里,只有一個聲音,很小,很遠,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是我媽的聲音。
「維民,你開心就好。」我睜開眼睛,盯著課桌上那道被圓珠筆划出來的痕跡,一直盯著,盯到那道痕跡變成模糊的一團,盯到眼眶發酸,盯到有溫熱的東西順著臉頰滑下來。
我沒有擦。
就讓它流吧。
反正也沒有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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