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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媽懷了何澤虎的孩子

寥花殘照 · 卓天212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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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個月,何澤虎來得更勤了。

起初還找個由頭,說是來幫忙修東西、借本書、問個題。後來連藉口都懶得編了,鑰匙他手裡也有一把,甚麼時候想來就甚麼時候來,像進自己家一樣自然。灶台上的鍋碗瓢盆他學會了洗,雖然洗得馬虎,碗底還帶著油花就摞上了;院子里的落葉他掃過幾次,掃帚靠在大槐樹上,掃到一半人就進了屋;那本翻來覆去拿著的書始終是同一本,扉頁都沒翻過去,書脊上的灰越積越厚,他還是煞有其事地往我媽旁邊湊,指著一行字問她這個公式甚麼意思。

我媽倒也配合,放下手裡的活計,湊過去看,頭髮垂下來掃在他臉上,兩個人的腦袋幾乎要貼在一起。我在旁邊看著,心裡跟明鏡似的——那個純粹的學渣,字都認不全,還問甚麼物理題?不過是找個由頭往我媽身上靠罷了。

可我沒有辦法。

我能說甚麼?說「媽你別讓他來了」?那我成甚麼人了。說我看見你們在出租屋裡乾的事了?那這個家就徹底散了。我只能假裝甚麼都不知道,週末照常回家,照常叫她媽,照常坐在那張桌子上吃她做的飯。只是在飯桌上,我的目光偶爾會落在何澤虎坐過的那把椅子上,落在沙發上那個被他坐出一個坑的位置上,落在廚房水槽邊那雙不是我爸也不是我的男人的拖鞋上。

那雙拖鞋是深藍色的,四十二碼,就放在鞋櫃最顯眼的地方,和我媽的粉紅色拖鞋並排擺著,像一對正經的夫妻。

有時候我在城裡讀書,上著課,腦子里會突然冒出他們倆在一起的畫面。我媽在灶台前炒菜,何澤虎從後面摟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手從圍裙的縫隙里伸進去,摸索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然後慢慢往上,握住那兩團沈甸甸的軟肉。我媽會佯裝生氣地拍他的手,嘴裡說「別鬧,做飯呢」,但身體不會躲開,反而會微微後仰,把更多的重量靠在他身上,脖子歪過去,露出那片白皙的、散髮著體溫的皮膚,方便他低頭親吻。

這些畫面像長在我腦子里一樣,上課想,下課想,吃飯想,躺床上還想。想到最後,心裡那股火壓不住了,就把被子蒙在頭上,手伸進褲襠里,一邊想著我媽那對晃動的巨乳和她嘴裡含混的呻吟,一邊機械地擼動。完事之後,盯著手心裡那灘黏糊糊的東西,心裡湧上一股巨大的惡心和羞恥——我想的是我親媽。

可我控制不住。

他們也開始約我出去吃飯了。三個人一起,在縣城裡找個小館子,點幾個菜,何澤虎搶著買單,一副當家男人的做派。我媽坐在他旁邊,兩個人挨得很近,大腿貼著大腿,桌面上看著正經,桌面下不知道在搞甚麼小動作。

有一次吃火鍋,我媽夾了塊毛肚在紅湯里涮,涮好了沒放我碗里,先放進了何澤虎的碗。何澤虎低頭吃的時候,她的手在桌面下摸上了他的大腿,我以為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可她的手指分明在慢慢往上爬,像一條無聲的蛇。何澤虎面不改色地繼續吃,嘴角甚至勾了一下,眼睛朝我這邊瞟過來,帶著一種得意的、挑釁的、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們故意在我面前挨挨碰碰。我媽起身去拿調料,經過何澤虎身後的時候,手指在他後頸上輕輕划了一下,像是拂去一粒灰塵,可那個動作太慢、太輕、太刻意了。何澤虎伸手去夠桌上的醋瓶,手臂「不經意」地擦過我媽的胸口,我媽不但沒有躲,反而微微側身,讓他的手臂更完整地壓過那團軟肉,乳房的輪廓在他的手臂下被壓扁又彈起,像被風吹皺的水面。

甚至有一次,我起身去上廁所,從他們身後經過的那幾秒鐘里,我看見何澤虎的手從桌面下伸過來,正正地按在我媽的大腿上,手指微微收攏,掐進她豐腴的腿肉里。我媽的腿沒有合攏,反而微微張開了一些,像是在邀請他更進一步。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又迅速分開,像兩個共謀的賊。

更過分的是後來的事。

有一次週末返校,我到得比平時早了一些,推開出租屋的門,客廳里沒人,臥室的門虛掩著。我正要開口喊媽,裡面傳來一聲壓抑的、急促的喘息,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甚麼東西被匆忙地遮掩。我站在門口,心跳得很快,手心裡全是汗。

門從裡面被推開了,我媽站在門口,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嘴唇有些腫,襯衫的扣子系錯了一顆,下擺一邊長一邊短,露出一截白嫩的腰。她的頭髮有些亂,鬢角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太陽穴上。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回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被甚麼東西磨過一樣。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何澤虎從她身後走了出來。他倒是衣冠整齊,看不出甚麼異樣,只有褲襠處有一小塊不太自然的隆起,他雙手插在兜里,恰好擋住了那個位置。他衝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不是心虛,不是尷尬,而是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滿足感,像一隻偷了腥的貓,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奶油。

「維民回來了?」他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跟自己兄弟打招呼,「那你們聊,我先走了。」

他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帶起一陣風,那風裡有我媽身上的雪花膏味,還有一種更濃烈的、更原始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味道。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味道——衣櫃里聞過無數遍的,我媽動情時身體散髮出的那股腥甜的、發酵的雌性氣味。

他走出去,門在他身後關上了。我媽轉過身,假裝去收拾屋子,彎腰撿起地上的一隻拖鞋——那只拖鞋不應該出現在臥室門口的,她昨晚穿的不是這雙。

「媽。」我叫她。

「嗯?」她沒回頭,聲音從臥室里傳出來,悶悶的。

「你襯衫扣子系錯了。」

她沈默了兩秒鐘,然後我聽見她輕輕地「啊」了一聲,接著是窸窸窣窣解扣子重新系的聲音。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把書包扔在床上,仰面躺下來。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個乾涸的閃電。我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腦子里反復回放剛才的畫面——我媽站在門口,臉通紅,嘴唇紅腫,襯衫扣子系錯了一顆。何澤虎從她身後走出來,褲襠鼓著,表情饜足。

他們剛才在幹甚麼,不用想也知道。

我已經不生氣了。或者說,我已經過了那個會生氣的階段了。第一次在衣櫃里看到的時候,我惡心、憤怒、想衝出去揍何澤虎一頓,想把那些污穢的畫面從腦子里剜掉。可現在,看了這麼多次,聽了這麼多次,想了這麼多次,那種尖銳的刺痛已經被磨鈍了,變成一種持續的、隱隱的、像牙疼一樣的悶痛。你不會因為牙疼而暴跳如雷,但它一直在那裡,吃飯的時候疼,說話的時候疼,不說話的時候也疼,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你,那裡有個爛掉的洞。

他們已經開始半公開地同居了。何澤虎的衣服出現在我家的衣櫃里,和他媽的衣服掛在一起,內褲和胸罩挨著,像一對正經夫妻的衣櫃。牙刷杯里多了一支藍色刷柄的牙刷,剃須刀放在洗臉台的架子上,旁邊是我媽的粉紅色修眉刀。床頭櫃上多了一個煙灰缸,裡面總有幾根捏扁的煙蒂,我媽以前最討厭煙味,現在那個煙灰缸就放在她那一側的床頭櫃上,她每天晚上枕著煙灰缸睡覺,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們只是假裝我不知道。

我媽依然在我面前扮演那個端莊的母親,早起給我做早飯,問我學習怎麼樣,天冷了叫我多穿衣服。何澤虎在我面前也收斂了許多,不再叫我「小舅子」,不再跟我說那些下流話,客客氣氣的,像個懂事的哥哥。他們倆在我面前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不挨碰,不親近,說話的時候隔著一米遠,像兩個普通的、不太熟的鄰居。

可我知道,只要我轉過身去,只要我關上門,只要我坐上回縣城的班車,他們就會立刻撕下那張偽裝的皮,像兩條發情的蛇一樣糾纏在一起。他的手會伸進她的衣服里,她的腿會纏上他的腰,他的嘴唇會含住她的乳頭,她的嘴裡會含住他的陰莖。他們會在我睡過的那張床上做愛,會在我吃飯的那張桌子上做愛,會在我媽給我輔導作業時坐的那把椅子上做愛。他們會在每一個我想象得到和想象不到的角落里,用每一種我知道和不知道的姿勢,一次又一次地、不知疲倦地交媾。

而我,甚麼都不能說,甚麼都不能做。

我只能假裝甚麼都不知道,繼續讀書,繼續回家,繼續叫媽。然後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躺在這張吱呀作響的小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腦子里反復播放那些畫面,手伸進褲襠里,一邊惡心自己,一邊無法停止地擼動。

我想過很多次,要不要乾脆不回來了。住在學校,週末也不回來,眼不見為淨。可每到週五,我還是會鬼使神差地坐上那趟班車,經過那條熟悉的路,走進那個熟悉的家。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甚麼,也許是期待一切能回到從前,也許是想親眼看看他們到底還能有多過分,也許只是——那個衣櫃里的、被羞辱的、偷窺的快感,已經像毒品一樣,讓我上癮了。

我恨他們。恨何澤虎,恨我媽。

但我更恨我自己。

國慶節前,快放假的前一天,我媽突然把我叫回家裡。

那天剛好學校被當做高考考場,我們提前放學。我到鎮上的時候剛過十一點,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把老街的青石板路曬得發燙。我背著書包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巷子往家走,經過王記雜貨鋪的時候,老闆娘探出頭來跟我打招呼:「維民回來啦?你媽剛才還念叨你呢。」我應了一聲,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

走到樓下,我抬頭看了一眼二樓那扇窗戶。窗簾拉開著,能看見裡面白色的紗簾被風吹得微微飄動。我媽的身影在窗前晃了一下,又消失了。

我上了樓,門虛掩著,推門進去的時候,一股濃烈的雪花膏氣味撲面而來。我媽正站在客廳的穿衣鏡前,背對著我,正在整理衣服。聽見動靜,她轉過身來,衝我笑了笑:「回來了?快進來,把門帶上。」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她穿了一件低胸的黑色緊身針織衫,領口開得很低,V字形的開口幾乎一直延伸到胸口正中間,兩團白花花的乳肉從領口裡擠出來,像兩塊發酵過度的面團,鼓鼓囊囊地堆在那裡,中間的乳溝深得能夾住一支筆。那件針織衫薄得過分,緊緊貼在她身上,把她上半身的曲線勾勒得纖毫畢現——從肩膀到腰肢,再從腰肢到胯骨,每一處起伏都清清楚楚。最要命的是,那件衣服的布料薄到在光線下幾乎是半透明的,能隱約看見裡面黑色蕾絲文胸的輪廓,甚至能看見文胸邊緣那圈繁復的花紋,像蛇一樣蜿蜒在她豐滿的胸脯上。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超短裙,短到甚麼程度呢?她站著不動,裙擺剛好包住屁股,只要稍微彎一點腰,後面的風景大概就一覽無余了。裙子的面料很有彈性,緊緊地箍著她的臀部,把那兩瓣渾圓飽滿的臀肉勒得微微鼓出來,像是隨時會把裙子撐破。兩條腿裹著黑色的絲襪,那種絲襪薄得像第二層皮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澤,把她修長筆直的雙腿襯托得像兩根溫潤的玉柱。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鞋跟足有十釐米,把她的腳背弓成一個優美的弧度,小腿的肌肉因此繃得更緊,線條更加流暢。

她的頭髮散著,黑色的長髮披在肩上,發尾微微捲曲,襯得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更加白皙。她化了妝——不是平時那種淡妝,而是濃妝。眼線畫得很重,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慵懶的、勾人的意味。嘴唇塗了暗紅色的口紅,豐潤飽滿,像一顆熟透的櫻桃。耳朵上戴著一對銀色的小耳環,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她就那麼站在穿衣鏡前,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拉了拉裙擺,試圖把它往下拽一拽——但那裙子實在太短了,再怎麼拽也遮不住甚麼。她拽裙擺的動作反而讓領口更低了,我甚至能看見她乳溝深處那一點細微的汗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三十四歲的女人,打扮成這樣,哪裡還像個老師?

分明像個……我心裡冒出那個詞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但那個詞就那麼自然而然地蹦了出來,像一顆熟透了的果子從樹上掉下來,攔都攔不住。

婊子。

不是那種站在街邊拉客的廉價妓女,而是那種高級的、有經驗的老妓女——知道怎麼穿最能勾住男人的眼睛,知道露多少最讓人心癢,知道甚麼動作最撩人,甚麼表情最銷魂。她站在鏡子前微微側身,審視著自己的側影,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滿意的微笑,像是一個商人打量著自己最值錢的貨物。

「維民,過來。」她朝我招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她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那條短裙隨著她坐下的動作又往上縮了一截,露出大腿根部一大截被黑絲包裹的皮膚,絲襪的邊緣有一圈深色的蕾絲邊,像一道隱秘的邊界線,引人遐想。

我走過去,在離她最遠的沙發角上坐下,把書包放在腳邊。屋子里的光線很亮,正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那件黑色緊身衣在光線下幾乎變成透明的,我能看見她肩膀上的皮膚,能看見文胸吊帶在她肩頭勒出的一道淺淺的痕跡。

我媽看著我坐得那麼遠,皺了皺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那麼遠幹甚麼?過來,坐媽旁邊。」

我沒辦法,只好挪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剛一坐下,那股雪花膏的香味就濃烈地撲過來,下面還藏著一種更原始的、更溫熱的氣息——那是她身體本身的味道,混著一點點汗味,混著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雌性的荷爾蒙氣息。那股氣味鑽進我的鼻腔,像一根羽毛輕輕撩撥著我的神經,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維民,」我媽側過身子對著我,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這個姿勢讓她的身體完全朝我打開,領口裡的風光一覽無余。我的眼睛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方向看——兩團白嫩的乳肉被黑色蕾絲文胸托得高高的,擠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乳房的皮膚細膩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在黑色衣料的襯托下白得發光,上面甚至能看見幾根細微的青色血管。

我媽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但她沒有躲,也沒有遮掩,反而微微挺了挺胸,好像巴不得我看似的。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得意。

「媽跟你說點事,你小聲點。」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神秘的、小心翼翼的語氣,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嗯。」我說,努力把目光從她胸口移開,盯著茶几上那只缺了口子的瓷杯。

「你覺得何澤虎這孩子怎麼樣?」

我一肚子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何澤虎,又是何澤虎。這個名字最近在我媽嘴裡出現的頻率高得不正常,每次提起他,我媽的表情都會變得不一樣,眼神會發亮,嘴角會不自覺地上揚,連聲音都會柔和幾分。那種變化太細微了,細微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我是她兒子,我跟她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她臉上每一根肌肉的走向我都了如指掌。

但我還是靠意志力把那團火壓了下去。不能發作,不能讓她看出甚麼。我甚至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盡可能輕鬆、隨意,像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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