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媽懷了何澤虎的孩子
寥花殘照 · 卓天212 · 2 / 2
「挺好的呀!」我說,擠出一個笑臉。
我媽點點頭,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判斷我這話的真實性。然後她又開口了,聲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那我跟你說點事,你別生氣。」
「生啥氣啊,你說!」
她深吸一口氣,那對巨乳隨著她的呼吸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在黑紗衣料的包裹下像兩座微微顫動的小山。她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組織語言。
「你看,咱們在這裡這麼長時間了,本來就人生地不熟,媽一個月也沒多少工資,多虧了何澤虎的幫忙,我也覺得這孩子挺不錯的。媽呢,一個女人,有些事實在是乾不了,你呢我又指望不上。澤虎對咱們這麼好,一直照顧咱們照顧得挺好,又是出錢,又是出力的。」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茶几上的某一點,像是在背書。她的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但我總覺得這些話不是她真正想說的,真正想說的還在後面。
「媽本來是把他當你一樣的孩子看,沒有想和他怎麼樣,」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我幾乎要湊過去才能聽清,「但是這種事情不由人,媽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你能理解媽,這事出了就是出了,希望你也別生氣。」
她說完這句話,終於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愧疚,不是心虛,而是一種奇怪的、近乎坦然的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注定了的、無法改變的事情。
我其實從一開始就明白她想說甚麼了。
從她提起何澤虎那一刻起,從她臉上那種微妙的表情變化里,我就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後來她說「身不由己」的時候,我心裡那剩下的兩分也補全了。我媽這個人,從小教我要誠實,要正直,可她自己在撒謊的時候,有一個永遠改不掉的習慣——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剛才她說「把他當你一樣的孩子看」的時候,目光飄了。她說「沒有想和他怎麼樣」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她說「身不由己」的時候,聲音抖了。
所以我全都明白了。
「我知道!」我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沒事!何澤虎也是個不錯的小伙子,你未婚,他未娶,也不違反國家法律,無非是你們年齡差距有點大,不過你非要跟他好我啥也不說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可我心裡那團火已經燒到了嗓子眼,燒得我喉嚨發乾,燒得我每一個字都像在吞炭。
我媽聽了這話,表情卻沒有輕鬆下來。她反而皺起了眉,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甚麼。她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得更快了,噠噠噠的,像機關槍。
「你不明白,」她說,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輕到我不得不側耳去聽,「你沒聽懂。我跟你說,你做好心理準備。」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那對乳房又劇烈地起伏了一次。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在黑色緊身衣的包裹下,她乳房的形狀幾乎是赤裸裸地呈現在我眼前,圓潤、飽滿、沈甸甸的,像兩顆熟透了的水蜜桃,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媽懷孕了。」
我當時不由自主地「啊」了一聲,聲音大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媽趕緊伸手捂住我的嘴,另一隻手竪起食指抵在自己唇上:「噓!你小聲點!你想讓整棟樓都聽見啊?」
她的手心很熱,貼在我嘴唇上,能聞到她手上雪花膏的香味和一股淡淡的油煙味。我被她捂著嘴,眼睛直直地盯著她,腦子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一片空白。
懷孕了。
我媽懷孕了。
懷的不是我爸的孩子——我爸死了好幾年了。懷的是何澤虎的。一個十六歲的高中生,一個比我大一歲的毛頭小子,讓我媽懷孕了。
我腦子里飛速地轉過這些念頭的時候,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這事一點都不意外,仔細想想,甚至可以說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媽當初來這裡的時候,根本沒想到會在這裡和別的男人發生關係,甚麼準備措施都沒做。她來的時候行李簡單得可憐,一個編織袋裝著衣服,一個塑料袋拎著洗漱用品,連一盒避孕套都沒帶。她大概壓根就沒想過自己會有這方面的需求——一個死了丈夫的寡婦,帶著一個半大不小的兒子,在一個陌生的鎮子上討生活,哪有心思想那些?
可人的身體不會因為你不想就不產生需要。
鎮裡倒是有個小診所,賣些感冒藥、止痛片之類的東西,櫃台後面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戴著一副老花鏡,看人的時候目光從鏡框上方透出來,精明的很。我媽根本不敢去那裡買藥或避孕套,她怕被人認出來。這個鎮子太小了,屁大點事半天就能傳遍全鎮,要是讓人知道鎮上中學的江老師去診所買避孕套,她這張臉往哪兒擱?
離外面的鎮子倒是有幾十里路,可我媽一是走不了那麼遠——她穿高跟鞋走不了長路,腳上總是磨出水泡;二是教學任務很忙,早自習晚自習排得滿滿當當,她根本抽不出半天的時間專門跑去買那種東西。再說了,就算買了又能怎樣?藏在哪裡?萬一被我翻到了怎麼辦?
所以她和何澤虎每次做愛的時候,都是直接來。我媽唯一的避孕方式就是事後用清水洗一洗,蹲在衛生間里,用手捧著水往裡面澆,嘩啦嘩啦的,水流順著大腿淌下來,淌了一地。這種避孕方法根本不靠譜,懷上不過是遲早的事。
我在衣櫃里親眼看見過他們做完之後我媽去沖洗的樣子——光著身子蹲在衛生間的地上,雙腿分開,一隻手撐著牆壁,另一隻手舀水往兩腿間澆,水順著她豐腴的大腿流下來,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她沖洗的時候表情很專注,甚至帶著一種嚴肅的、一絲不苟的神態,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再認真又有甚麼用?那些小東西游得比魚還快,光靠水衝,能衝掉多少?
所以我「啊」了一聲之後,腦子雖然還是懵的,但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聲音在說:遲早的事,不意外。
我媽松開捂著我嘴的手,退後一點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緊張,有忐忑,還有一點點我看不懂的東西,像是某種隱秘的期待。
我脫口而出,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何澤虎的?」
我媽當時臉就拉下來了,眉頭擰成一個結,眼神像刀子一樣剜了我一眼,語氣又衝又不耐煩:「廢話,不是他的是誰的?」
她的語氣太衝了,衝到我愣了一下。她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的,好像我問出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在侮辱她。可我轉念一想,又覺得她這股子怒氣來得莫名其妙——你一個三十四歲的寡婦,跟一個十六歲的學生搞大了肚子,你兒子問一句「是他的嗎」不是很正常嗎?難道還能是別人的?
可她的反應就像是我踩到了她的尾巴,炸毛炸得厲害。
我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她糾纏,趕緊換了個話題:「那你趕緊打了去呀!跟我說這乾啥?得跟他說,讓他跟著你去打了去!你不會是想真為一個中學沒必要的小屁孩生孩子吧?」
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我腦子里浮現出一個畫面——我媽挺著大肚子走在鎮上的街道上,肚子圓滾滾的,像個吹滿了氣的氣球。鎮上的大媽大嬸們會怎麼看她?學校的同事會怎麼看她?那些學生的家長會怎麼看她?一個三十四歲的寡婦,肚子大了,孩子他爹是她班上的學生,一個十六歲的小男孩。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我媽在這個鎮子上還怎麼待得下去?
我媽把手一揮,像趕蒼蠅一樣打斷了我:「這你別管!他知道了,我跟他說的,他早知道了!你聽我繼續給你往下說,說完你再說話。」
她說話的口氣不容置疑,那種當慣了老師的人特有的、不容反駁的命令式語氣。我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
我媽調整了一下坐姿,往沙發里靠了靠,翹著的二郎腿換了個方向。隨著她動作的變化,那條超短裙又往上躥了一截,我甚至能看見她大腿根部那一圈深色的蕾絲邊,嵌在雪白的皮膚上,像一道誘人的邊界線。她的小腹還是平坦的,看不出任何懷孕的跡象,腰身依然纖細,曲線依然流暢。可我知道,在她那件緊身衣下面,在那層薄薄的布料下面,有一個小東西正在她子宮里慢慢長大,像一顆種子在土壤里悄悄發芽。
「原先我也是想打了,」我媽的聲音放慢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說出來的,「後來我就先跟何澤虎說了一聲,畢竟我懷的是人家的孩子,要打你也得先讓人知道,這是最起碼的吧?」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看著我,等我回應。
她的眼神很認真,好像在等一個肯定的、理解的答復。我沒辦法,只好點了點頭:「嗯,我能理解。」
我說「能理解」的時候,心裡在苦笑。我理解甚麼?我理解我媽跟一個十六歲的學生上床搞大了肚子?還是理解她決定在打胎之前先通知對方一聲是「最起碼的」?我在衣櫃里看了那麼久,看了他們那麼多次交媾,看了我媽在何澤虎身下那副下賤的、放蕩的、不知廉恥的模樣,我竟然還能坐在這裡,平靜地說出「我能理解」這三個字。
我自己都不理解我自己。
我媽點點頭,表情放鬆了一些。她伸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那個動作讓她胸口的起伏更加明顯,那兩團白花花的乳肉在她手臂的擠壓下變了形,擠出一個更深的溝壑。我趕緊把目光移開,盯著牆上那塊老舊的掛鐘,看著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
「但是呢,」我媽繼續說,語氣里多了一絲不確定,「阿虎一開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說打了他就說行。我本來是打算趁五一去打了,但是前天他又改主意了,又不讓我打了,想讓我給他生下來。我跟他說不可能,我怎麼能給你生呢,再說這不叫人笑話我這麼大歲數了,我又不是本地的,無所謂了。你年輕你還要娶媳婦,你總得要這臉吧!」
她學何澤虎說話的時候,聲音變得又急又快,像是在模仿一個小孩子耍賴的樣子。可她說「我這麼大歲數了」的時候,語氣里又有一種自嘲的、苦澀的味道——三十四歲,在別的地方也許還算年輕,可在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面前,已經是「這麼大歲數了」。
「然後他就說他不娶媳婦了,他就要我一個,」我媽的聲音忽然又變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她的眼睛沒有看我,而是看著窗外,看著遠處那些低矮的屋頂和更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他跟我說他們家的條件大家也都知道,他爹開煤礦的,很有錢,以後他不會和別的女人好,他只求我跟他好,把孩子生下來,做他老婆。」
說到「做他老婆」這三個字的時候,我媽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很小,小到我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在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的、甚至帶著一點甜蜜的笑。
那個笑容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進我的胸口。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柔軟得不像話,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那不是一個三十四歲的女人在談論一個十六歲的男孩時該有的表情,那是一個女人在談論她的男人時才會有的表情。
她真的動了心。
不是單純的肉體關係,不是一時的衝動和慾望。她是真的對這個十六歲的、比我大一歲的、她班上的學生動了心。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媽那張因為回憶而變得柔軟的臉,看著她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甜蜜的笑,看著她低胸裝領口裡那兩團白花花的乳肉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忽然覺得這個畫面荒謬到了極點。
我的母親,一個三十四歲的中學老師,穿著低胸裝和超短裙,塗著口紅畫著眼線,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一臉甜蜜地告訴我,她懷上了她班上學生的孩子,而那個十六歲的少年說要娶她。
這他媽的到底算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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