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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媽的選擇是甚麼?

寥花殘照 · 卓天212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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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清她臉上每一個細節——眼角那些細紋,顴骨上那層淡淡的潮紅,嘴唇上那道淺淺的齒痕,鼻尖上那顆小小的痣。我能看見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個年輕的、赤裸的、臉上寫滿了迷茫和渴望的男人。

她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那表情讓我愣住了。

不好意思。

像一個做了錯事被抓住的小女孩,低著頭,咬著嘴唇,眼睛不敢看我,眼睫毛撲閃撲閃的,像兩只受驚的蝴蝶。她的臉頰更紅了,紅得像是被人潑了一盆開水,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再到脖頸,整張臉都籠罩在一層曖昧的、羞赧的粉色里。

她在我面前不好意思。

這個騎在我身上、主動把身體交給我的女人,這個剛剛還說「你現在成了我的炮友」的女人,這個被何澤虎調教成一個「離不開男人的蕩婦」的女人——她在我面前不好意思了。

那種不好意思不是裝的,不是演的,不是那種欲拒還迎的、故意做出來的嬌羞。那是真的不好意思,真的難為情,真的像一個做了不該做的事的孩子,被大人發現了,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那你至少應該告訴我,」我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眼眶開始發燙,有甚麼東西在眼球後面膨脹,像一隻被吹得太滿的氣球,隨時都會炸開,「為甚麼今晚要和我上床?」

話說完,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在問甚麼?

我在問她為甚麼要和我上床?

答案不是明擺著的嗎?她剛才說了——她想做我的女人,她想讓我做她的男人。她說了萬劫不復,說了出軌,說了炮友,說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讓人心裡發堵的詞,可她沒有說「我不愛你」。

她從沒說過「我不愛你」。

兩年了,她從來沒說過這四個字。

媽看著我,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閃。她的嘴唇微微張著,下唇那道淺淺的齒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像一道小小的傷疤,又像一個小小的印記,刻在她嘴唇上,刻在我心口上。

她沈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久到窗外的夜風都停了,樹葉子都不響了,連隔壁房間何澤虎翻身的窸窣聲都聽不見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安靜得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心跳聲,撲通撲通,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誰的。

「因為,」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嘆息又像是哭泣的味道,「今天剛好有這麼一個機會。」

她頓了頓,喉嚨動了一下,像在吞咽甚麼。

「何澤虎睡著了,孩子們也睡著了,而你就在我身邊。」

她的手指在我後腦勺的頭髮里輕輕摩挲著,那種溫柔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觸感,和她說出來的話形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矛盾到極致的反差。

「不這麼做的話,我會後悔。」

她的眼睛終於抬起來了,看著我,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有水光,有月光,有一種決絕的、像是破釜沈舟一樣的東西。

「這是對你的補償。」

補償。

這個詞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有人在我後腦勺上重重拍了一掌。眼前一片發黑,月光消失了,她的臉消失了,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天旋地轉,像被人扔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洗衣機。

補償。

她和我上床,是因為補償。

不是因為她愛我。不是因為她想讓我做她的男人。不是因為她離不開我。是因為補償。因為她覺得對不起我,因為她覺得自己虧欠了我,因為她覺得和我上床可以彌補甚麼,可以填平甚麼,可以讓一切變得好起來。

補償。

這個詞像一把刀,准准地扎進我心口,扎得很深,很深,深到我能感覺到刀刃在骨頭縫里攪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我的眼眶終於兜不住了。

有甚麼東西從眼眶里湧出來,滾燙的,咸的,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過嘴角的時候我嘗到了那股咸味,和剛才吸她奶水時嘗到的味道一樣,都是咸的,都是澀的,都是讓人想吐的。

我的嘴唇在發抖,抖得很厲害,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在空中打著旋,怎麼都落不了地。我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想說「我不要你的補償」,想說「我要的是你這個人」,想說「你到底愛不愛我」——可這些話剛到喉嚨就變成了酸澀的、滾燙的液體,堵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媽看著我哭了。

她沒有說話,沒有安慰我,沒有像小時候那樣把我摟進懷裡說「沒事的沒事的」。她只是看著我,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閃,有月光在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的東西。

然後她湊上我的唇。

她的嘴唇很軟,很燙,下唇那道淺淺的齒痕貼在我的嘴唇上,微微發澀。她吻了我,不是那種蜻蜓點水的、溫柔的吻,而是一種用力的、帶著侵略性的、像是在宣告甚麼又像是在索取甚麼的吻。她的舌頭撬開我的嘴唇,探進來,纏住我的舌頭,用力地吮吸,像在吸我嘴裡的甚麼東西,又像在把她嘴裡的甚麼東西渡給我。

我們的身體也隨之再次交合在一起,同步律動。

她的腰開始動了,不是那種劇烈的、瘋狂的扭動,而是一種緩慢的、有節奏的、像潮水一樣起起伏伏的律動。她豐滿的乳房緊貼著我的胸膛,隨著身體的起伏上下蹭動,那兩顆硬挺的乳頭在我胸口划著圈,乳頭上殘留的奶漬蹭在我的皮膚上,濕濕的,黏黏的。

她的陰道緊緊包裹著我的陰莖,有節奏地吮吸著。那種緊致的、蠕動的、像嬰兒吮吸一樣的感覺從根部蔓延到頂端,又從頂端蔓延到根部,一波一波的,像潮水拍打著沙灘,永不停歇,永無止境。

我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我的身體像被釘在了床上,每一塊肌肉都在發軟,每一根骨頭都在發酥,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我只是坐著,抱著她,讓她騎在我身上,讓她帶著我的身體一起律動。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重,從鼻子里噴出來的熱氣噴在我臉上,混著她嘴裡的味道和我嘴裡的味道,咸的,澀的,甜的,腥的,所有的味道攪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的陰道壁開始劇烈地收縮,不是那種有節奏的、溫和的收縮,而是一種痙攣般的、劇烈的、不受控制的抽搐。那種抽搐從最深處湧出來,像地震一樣,一波比一波強烈,一波比一波密集,裹著我,握著我,吮吸著我,像要把我整個人都吞進去。

「維民……維民……」她不停地喊我的名字,聲音越來越啞,越來越低,越來越像一種哭泣,一種壓抑的、顫抖的、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哭泣。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先是腿在抖,然後是腰在抖,然後是整個人都在抖,抖得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在空中打著旋,怎麼都落不了地。她的手指抓緊了我的頭髮,指甲陷進我的頭皮里,微微的刺痛,可我沒躲,我甚至希望她抓得更緊一些,更深一些,讓我疼,讓我記住這一刻。

然後我射了。

不是那種一點一點流出來的射,而是一種噴湧的、像決堤一樣的射。滾燙的精液從身體最深處湧出來,一股一股地,像開了閘的洪水,洶湧地衝進她身體最深處。我能感覺到那股熱流從自己身體里衝出去的感覺,像有甚麼東西被抽走了,整個人都空了,輕了,像一片被風吹起的羽毛,飄飄蕩蕩的,不知道要落到哪裡去。

她感覺到了。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像一張被拉滿的弓,每一塊肌肉都在收縮,都在痙攣,都在顫抖。她的頭猛地往後仰,嘴巴大張著,發出一個無聲的、嘶啞的、像被掐住脖子一樣的呻吟。那聲呻吟不是從喉嚨里出來的,是從身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放蕩的、瀕死般的味道。

然後她癱軟下來。

整個人像一灘水一樣倒在我身上,那對飽滿的奶子重重地壓在我胸口,乳頭上滲出的奶水蹭了我一身。她的臉埋在我頸窩里,滾燙的臉頰貼著我的皮膚,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還是淚。她呼出的熱氣噴在我鎖骨上,帶著那股濃烈的奶香和一種更私密的、來自她身體深處的氣息。

我們就那樣抱著,一動不動。

那根已經軟下來的東西從她身體里滑了出來,帶出一股黏糊糊的、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大腿根往下淌,在床單上洇開一小片濕潤的、暗色的痕跡。那些液體混著她的和我的,混著奶水和汗水,混著精液和淫液,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像我們兩個人一樣,糾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夜風都停了,久到月亮都往西邊挪了一大截,她才動了。

她從我的頸窩里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複雜,有滿足,有疲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愧疚又像是釋然的東西。她沒有說話,只是從我身上滑下來,動作很輕很慢,像怕弄疼甚麼似的。

她赤著腳站在地板上,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豐腴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暈。她站在我面前,一絲不掛,豐滿、成熟、風騷,每一寸皮膚都在月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

她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內褲,先是一隻腳伸進去,然後是另一隻。那條黑色的蕾絲內褲慢慢爬上她的小腿、膝蓋、大腿,最後包裹住那片修剪過的陰毛和那兩瓣肥碩的屁股。她拉起褲腰的時候,彈性的蕾絲在她腰際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那圈薄薄的軟肉從內褲邊緣溢出來,像一圈小小的游泳圈。

然後她拿起胸罩。那件黑色的蕾絲胸罩在她手裡晃了晃,她反手扣在胸前,將那對飽滿的奶子兜進去。奶子太大,胸罩太小,乳溝擠得深不見底,兩團白花花的軟肉從罩杯邊緣溢出來,在月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她穿上裙子。那條碎花裙子從頭頂套下來,滑過她的肩膀、胸脯、腰身、屁股,最後落在膝蓋上方一掌寬的位置。裙擺在她肥碩的臀部撐得緊繃繃的,布料被撐出一道道細密的褶皺,像一面被風吹鼓的帆。

她轉過身,面對著我。

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站在窗邊,夜風拂過她的身體,將裙擺輕輕吹起,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那頭烏黑的捲髮被風吹散,在月光下像一面黑色的旗幟,獵獵作響。

她看著我,嘴角微微翹著,露出一個很輕很淡的笑。那笑容里有疲憊,有滿足,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釋然又像是落寞的東西。

「謝謝你原諒我,維民。」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嘆息又像是哭泣的味道。

「你能原諒媽,媽很開心。」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向門口。

赤著腳踩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輕輕的聲響。月光在她身上流淌,隨著她的走動,那件碎花裙子的裙擺輕輕擺動,勾勒出她豐腴的、成熟的身體曲線——圓潤的肩膀,纖細的腰身,肥碩的屁股,修長的腿。

她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晚安,維民。」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咔嗒」聲。

我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我赤裸的身體上,涼颼颼的,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床單上殘留著我們的痕跡——濕的,乾的,混在一起的,分不清誰的。空氣里還瀰漫著她的味道,奶香,汗味,精油味,還有一種更私密的、來自她身體深處的氣息,濃烈得像打翻了一瓶香水,嗆得我鼻子發酸。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大腿根那片濕漉漉的、黏糊糊的痕跡,看著床單上那些洇開的、暗色的水漬,看著自己還微微發紅的、沾滿了她體液的身體。

「原諒?」

我喃喃地重復了這個詞,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響,像一個被扔進深井里的石頭,發出沈悶的、空洞的回聲。

原諒甚麼?

原諒她嫁給了何澤虎?

原諒她生下了那個孩子?

原諒她今晚和我上了床?

還是原諒她說了「這是對你的補償」?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說「謝謝你能原諒媽」的時候,語氣像極了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在小心翼翼地向大人討一個赦免。可我不知道她做錯了甚麼,也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原諒她。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像一灘融化的水銀,晃晃悠悠的。我的腦子也像這灘水銀,晃晃悠悠的,甚麼都抓不住。

隔壁房間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像是甚麼東西被碰倒了,又像是甚麼人在翻身。然後是孩子的哭聲——那個孩子,她和何澤虎生的孩子,在半夜醒來了,哇哇地哭著,聲音尖細,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

我聽見她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輕輕的,然後是一扇門被推開的聲音。

「乖,乖,媽媽在呢,媽媽在呢……」

她的聲音從隔壁傳來,隔著牆壁,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可那種溫柔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語氣,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我耳朵里。

媽媽在呢。

是啊,她是媽媽。

不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炮友,不是我的補償。

是媽媽。

是那個孩子的媽媽。

我閉上眼,眼角有甚麼東西滑下來,滾燙的,咸的,順著臉頰流進耳朵里,癢癢的。

我聽見隔壁房間傳來孩子吃奶的聲音,咕嘰咕嘰的,小嘴含著乳頭用力吮吸的聲音。我聽見她輕輕哼著搖籃曲,聲音低低的,軟軟的,像一陣小小的風,吹過安靜的夜晚。

那首搖籃曲我很熟悉。

小時候她也給我唱過。

一樣的調子,一樣的聲音,一樣的溫柔。

只是現在,那首歌不是唱給我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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