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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是母子,而是姦夫淫婦

寥花殘照 · 卓天212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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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別過臉去,不看她。可那張臉已經刻進了我腦子里——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那道紅腫的、帶著齒痕的嘴唇,那種小心翼翼的、卑微的、像在祈求甚麼的表情。

「媽,」我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乾澀得像砂紙刮玻璃,「你是不是瘋了?」

這三個字落在這間光線暗淡的臥室里,像三顆石子扔進了深潭,只聽見一聲悶響,就甚麼都沒有了。窗簾還拉著,陽光從布料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昏黃的光線。空氣里還殘留著昨晚的味道——她的奶香,她的汗味,那種來自她身體深處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慌的氣息——濃烈得像打翻了一瓶香水,怎麼都散不掉。

「到了這個時候,」我轉過身,背對著她,面對著那扇關著的門。門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門把手一直延伸到門框,像一道乾涸了的傷疤,「你還想用這種辦法來換錢?」

身後沈默了兩秒鐘。然後我聽見了浴袍布料摩擦的聲音,聽見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輕響,聽見了她的呼吸聲越來越近。她身上那股熱氣裹著奶香和汗味,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從身後慢慢罩過來。

「維民。」

她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很軟,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可那片花瓣底下藏著東西——不是刀,不是針,而是一種更柔軟的、更黏膩的、像蜜糖一樣甜得發膩的東西。那種甜讓我後背發緊,讓我脖子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竪起來。

她的手落在我的肩膀上。不是用力掐下去的那種,而是一種很輕的、試探性的、像羽毛拂過皮膚一樣的觸碰。五根手指微微張開,指尖搭在我肩胛骨上,涼涼的,像五滴落在皮膚上的冰水。我能感覺到她指尖的紋路,能感覺到那些細小的、螺旋狀的指紋在我皮膚上慢慢摩挲,一圈,又一圈,像在畫一個永遠畫不完的圓。

「如果我不給錢,」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口氣,帶著一種絕望的、認命的平靜,「何澤虎會逼我去陪別的男人。」

她的手指在我肩膀上停了一下,掐進了一點點,指甲陷進我的皮膚里,微微的刺痛。

「去和別的男人上床。」

這六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我聽見了她聲音里那根繃緊的弦——表面上風平浪靜,可底下全是暗湧,全是漩渦。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那種劇烈的抖,而是一種細微的、持續的、像一根被風吹動的琴弦一樣的顫抖。

「去用身體換錢。」

她的聲音突然哽了一下,像有甚麼東西堵在了喉嚨里。我聽見她吞咽的聲音,很響,響到像是在空曠的山谷里喊了一聲,回聲在山壁之間撞來撞去,怎麼都停不下來。

「與其那樣——」她的手從我肩膀上滑下來,順著我的手臂往下滑,掌心貼著我的皮膚,溫熱的,潮濕的,像一條蛇在我身上游走。她的手指滑過我的上臂,滑過我的肘彎,滑過我的小臂,最後停留在我的手背上,五根手指張開,覆在我的手背上,把我的手整個包裹住,「與其讓那些陌生的、惡心的、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男人碰我——我寧願陪你。」

寧願。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我的胸口猛地縮了一下,像被甚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我猛地轉過身,甩開她的手。動作太急太猛,手臂撞在門框上,撞得骨頭生疼,可我顧不上疼,只是死死地盯著她。

她就站在我面前,近到我能數清她睫毛的根數,近到我能看見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張慘白的、眼眶泛紅的、嘴唇乾裂的臉。她的浴袍領口大敞著,那對飽滿的奶子在晨光下白得晃眼,乳溝深得像一道峽谷,從領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她的呼吸很重,胸腔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那對奶子在浴袍里微微晃動,像兩只被關在籠子里的白兔,掙扎著要跳出來。

她的腰身豐腴卻不失曲線,腰肢柔軟得徬彿一掐就能掐出水來,而腰以下突然就寬了出去——那是典型的梨形身材,寬出一個誇張的、圓潤的、像熟透了的桃子一樣的臀部,把浴袍的下擺撐得緊繃繃的,勾勒出一道驚人的弧線。兩條大腿從浴袍開衩處露出來,白花花地晃眼,修長而豐腴,從圓潤的髖部一路延伸下去,線條勻稱流暢,像一尊被時光打磨過的玉雕,大腿內側的皮膚白得幾乎透明,隱約可見底下細細的青筋。浴袍下擺還露出一截小腿,同樣白皙豐盈,從腳踝往上逐漸豐腴,每一步都帶著輕微的顫動。

她的頭髮散落在肩上,幾縷碎發貼在她油亮的脖頸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那種曖昧的粉色,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鮮嫩,像剛被人掐過一把。她的嘴唇微微張著,下唇那道淺淺的齒痕在光線下清晰可見,像一道小小的傷疤。

「你瘋了。」我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更大了,大到像是在喊,可我自己知道那不是喊,那是一種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嘶啞的、像是在求饒的聲音,「你真的瘋了。」

媽沒有被我的反應嚇到。她甚至沒有後退一步,就那麼站在我面前,仰著臉看著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濕漉漉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葡萄。那裡面有淚光,可那淚光沒有掉下來,就那麼掛在眼眶里,亮得刺眼,亮得讓人心裡發毛。

「我沒有瘋,」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真的,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一定要給錢,如果你一定要幫我還這筆債,那我至少應該讓你得到點甚麼。」

她頓了頓,嘴角往上翹了翹,翹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弧度——不是那種尖刻的、帶著惡意的笑,而是一種自嘲的、苦澀的、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命運的笑。

「反正我已經髒了。」

反正我已經髒了。

這六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我聽見了甚麼東西碎裂的聲音——不是玻璃,不是瓷器,而是某種更脆弱的、更私密的、藏在骨頭縫里的東西。那聲音很小,小到可能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可它確實碎了,碎得很徹底,碎成了一地的粉末,連撿都撿不起來。

「反正我已經被何澤虎碰過了,被你碰過了——」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輕到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秘密,「再多幾個男人碰我,又有甚麼區別?」

她的手抬起來,伸向我的臉。指尖碰到了我的臉頰,涼涼的,像一片落在皮膚上的雪花。她的拇指在我顴骨上輕輕摩挲著,一下,兩下,三下,動作很輕很柔,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如果一定要讓男人碰我——」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不是母愛,不是慾望,而是一種更複雜的、說不清的、像一團亂麻一樣的東西,「我寧願那個人是你。」

我的喉嚨動了一下,有甚麼東西從胸腔里湧上來,酸酸的,澀澀的,像一口沒熟透的青柿子。我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想說「我不要你的身體」,想說「我不要你用這種方式補償我」,想說「你是我媽」——可這些話剛到喉嚨就變成了酸澀的、滾燙的液體,堵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媽的拇指還在我顴骨上摩挲著,一圈,又一圈。她的另一隻手搭在我胸口,掌心貼著我的心臟,五根手指微微張開,像一朵盛開的花。她能感覺到我的心跳——撲通,撲通,撲通——快得像一隻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在黑暗中不停地撞著鐵欄桿。

「而且,」她的嘴角往上翹了翹,那道苦澀的弧度更深了,深到帶著一絲諷刺的、自嘲的味道,「你其實本質還是個媽寶男。」

媽寶男。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像一把鈍刀,在我心口慢慢地鋸。不是疼,不是痛,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又酸又澀的、讓人渾身不自在的感覺。我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唇抿了抿,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從小就沒有爸爸,」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了,溫柔得不像是在和兒子說話,而像是一個女人在和一個男人說話,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柔軟的、黏膩的、像蜜糖一樣的甜,「你一直都很依賴我,甚麼都聽我的——」

她的手從我胸口往上移,指尖划過我的鎖骨,划過我的脖頸,最後停在我的下巴上。她的拇指抵著我的下唇,輕輕往下壓了壓,把我的嘴唇壓出一個微微張開的弧度。

「所以我才來找你。」

我才來找你。

這五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有人在我後腦勺上重重拍了一掌。眼前一片發黑,她的臉模糊了,房間模糊了,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天旋地轉,像被人扔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洗衣機。

所以她才來找我。

不是因為我高大,不是因為我帥氣,不是因為我是大學生,不是因為我是甚麼別的原因——而是因為我是一個媽寶男,一個從小缺失父愛、對母親有著病態依戀的、好控制的、好擺布的媽寶男。

我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冷,是那種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的、控制不住的、像發了高燒一樣的顫抖。我的手指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微微的刺痛,可我沒松開,我甚至希望扎得更深一些,讓我疼,讓我記住這一刻。

媽看著我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她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光——不是愧疚,不是心虛,而是一種更柔軟的、更溫暖的、像燭火一樣的東西。她的手從我下巴上移開,重新搭在我胸口,掌心貼著我的心臟。

「維民,」她的聲音變了,變得認真了,變得嚴肅了,像一個在說正經事的人才會有的語氣,「我說這些不是要傷害你。」

她頓了頓,喉嚨動了一下,像在吞咽甚麼。

「我只是想說——」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堅定,「我對你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看著她,看著那張和我有著相似輪廓的臉,看著那雙亮晶晶的、濕漉漉的、像兩顆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我的腦子還在轉,可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我的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話來。

「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聲音從我嘴裡出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真的,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湖面下暗流湧動,可表面上甚麼都看不出來。

「我對你,」我一字一句地說,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舌頭上,釘在牙齒上,釘在嘴唇上,「是柏拉圖式的愛。」

柏拉圖。

這三個字從嘴裡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可笑。柏拉圖式的愛——那是一種超越肉體的、純粹的、精神的、靈魂層面的愛。可昨晚,就在這張床上,就在這間房間里,就在這片還殘留著她體溫和體液的床單上,我把她壓在身下,在她的身體里進進出出,在她的尖叫聲中釋放——

這算甚麼柏拉圖?

可媽沒有笑我。她甚至沒有露出任何諷刺的、質疑的表情。她只是看著我,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里有一種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一面鏡子,映出了我自己都看不清的自己。

「你永遠都是我的媽媽,」我的聲音開始發抖了,不是那種明顯的、劇烈的抖,而是一種細微的、持續的、像一根被風吹動的琴弦一樣的抖,「即使你做錯了事,即使你做了糟糕的選擇——」

我頓了頓,喉嚨動了一下,吞咽了一口甚麼。

「我也會包容你,原諒你。」

包容你。

原諒你。

這六個字從我嘴裡出來的時候,我看見媽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種貪婪的、精明的、算盤珠子一樣的亮,而是一種更柔軟的、更溫暖的、像燭火被風吹了一下時才會有的、搖晃的、忽明忽暗的亮。

那光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一顆流星划過夜空,亮了那麼一瞬,然後就甚麼都沒有了。她的眼眶紅了,紅得很厲害,紅到眼眶里那層濕漉漉的液體終於兜不住了,順著眼角往下淌,流過顴骨,流過臉頰,流到嘴角,在下唇那道淺淺的齒痕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淌,滴在浴袍的領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擦。

就那麼讓眼淚流著,順著臉頰往下淌,一滴,兩滴,三滴,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止不住。她的嘴唇在哆嗦,下唇那道齒痕更深了,深到幾乎要裂開,邊緣泛著暗紅的光澤,像一道還沒乾透的傷口又被撕開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可喉嚨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只發出一聲低低的、悶悶的、像小動物被踩到了尾巴時才會發出的嗚咽。那聲音很小,小到可能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可它像一根針,准准地扎進我心口,扎得很深,很深,深到我能感覺到針尖在心臟里攪動。

沈默了很久。

久到陽光從門縫里移到了牆壁上,久到窗簾縫隙里那道昏黃的光線變成了刺目的白色,久到空氣里那股奶香和汗味慢慢散去,又慢慢聚攏,像潮水一樣,來了又退,退了又來。

然後媽開口了。

「維民。」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用氣說話,輕到如果不是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我根本聽不見。可我聽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頭上的碑文,一筆一划,分毫畢現。

「如果——」

她頓了頓,喉嚨動了一下,吞咽了一口甚麼。她的眼睛抬起來,直直地盯著我,那雙濕漉漉的、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一樣的眼睛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那光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讓我心裡發毛,亮得像一盞探照燈,打在我臉上,把我每一絲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不是我兒子——」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了,抖得很厲害,像一根被風吹彎了的琴弦,嗡嗡地響著,怎麼都穩不住。每一個字都帶著那種嗡嗡的回音,像從一口很深的井底傳上來的回聲,悶悶的,沈沈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會不會愛上我?」

這六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我的腦子里「轟」的一聲,像有人在我後腦勺上引爆了一顆炸彈。眼前一片空白,她的臉消失了,房間消失了,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這六個字,像六顆釘子,釘在我腦門上,釘在我太陽穴上,釘在我眼球上,釘得我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會不會愛上我?

會不會愛上自己的母親?

會不會愛上這個四十多歲的、豐滿的、性感的、風騷的、昨晚還騎在我身上尖叫的女人?

我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不會」,想說「你是我媽」,想說「這不可能」——可這些詞剛到喉嚨就變成了酸澀的、滾燙的液體,堵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我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只能發出那種含混的、像溺水者求救時才會發出的「咕嚕咕嚕」的聲音。

媽看著我,等著我。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迫切,像一個溺水的人在等一根浮木,像一個在沙漠里迷路的人在等一滴水,像一個被判了死刑的人在等一道赦令。

「回答我。」

她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嚴肅了,變得強硬了,帶著一絲惱怒,一絲不耐煩,一絲像老師在逼問一個不肯回答問題的學生時才會有的嚴厲。她的手從我胸口移到我下巴上,五根手指掐著我的下頜,強迫我抬起頭來,正視著她的眼睛。

「回答我,維民。」

她的拇指抵著我的下唇,用力往下壓了壓,把我的嘴唇壓出一個難看的、扭曲的弧度。她的指甲陷進我下巴的皮膚里,微微的刺痛,可我沒有躲,就那麼被她掐著下巴,被迫看著她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我的喉嚨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有甚麼東西從胸腔里湧上來,酸酸的,澀澀的,像一口沒熟透的青柿子。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睜開眼,看著她。

「你很漂亮。」

這四個字從我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嘶啞的、像是在承認一個自己一直不敢承認的秘密時才有的味道。

「很性感。」

這三個字更輕了,輕到像是在用氣說話,輕到如果不是她離我這麼近,根本聽不見。可我說出來了,這三個字從嘴裡出來的時候,我聽見了自己聲音里的顫抖,不是那種害怕的、恐懼的顫抖,而是一種更複雜的、說不清的、像一根繃緊了的琴弦終於被撥動時才會有的、嗡嗡的、久久不散的顫抖。

「你是我喜歡的那種女人。」

我喜歡的那種女人。

這七個字從嘴裡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媽的眼睛。那雙一直亮得嚇人的、像探照燈一樣的眼睛,突然暗了一下,不是熄滅的那種暗,而是一種被甚麼東西遮住了、擋住了、過濾了之後才會有的、溫柔的、柔軟的、像月光一樣的光。

那光很柔,很軟,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沒甚麼重量,可它確實存在。

「如果你不是我媽——」我的聲音突然哽住了,像有甚麼東西堵在了喉嚨里。我吞咽了一口,又吞咽了一口,可那東西還在,酸酸的,澀澀的,像一團被水泡漲了的棉花,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咽不下去,怎麼都吐不出來。

「我願意向你求婚。」

求婚。

這兩個字從我嘴裡出來的時候,我聽見了甚麼東西碎裂的聲音——不是玻璃,不是瓷器,而是某種更脆弱的、更私密的、藏在骨頭縫里的東西。那聲音很大,大到像是在空曠的山谷里放了一顆炸彈,回聲在山壁之間撞來撞去,震得我耳膜發疼。

我願意向她求婚。

向自己的母親求婚。

向這個四十多歲的、已婚的、有孩子的、昨晚還和丈夫一起勒索我的女人求婚。

我說出來了。

我真的說出來了。

媽的臉上綻放出笑容。

不是那種淡淡的、禮貌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從眼睛里一直笑到嘴角的笑。那種笑像一朵花在瞬間綻放——先是眼睛亮了,亮得像兩顆星星,然後是顴骨上的肌肉微微隆起,像兩座小小的山丘,然後是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往上翹,翹出一個溫柔的、柔軟的、像春天的風一樣的弧度,最後是她整個人都在發光,從內到外,從骨頭裡到皮膚上,都在發光。

那種光很美,美得讓我心口發緊,美得讓我眼眶發燙,美得讓我想伸手去摸一摸她的臉,摸一摸那道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的、曖昧的、粉色的潮紅。

「維民。」

她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很軟,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可那片花瓣底下藏著東西——不是刀,不是針,而是一種更柔軟的、更溫暖的、像陽光一樣的東西。那種暖讓我渾身發軟,讓我鼻子發酸,讓我想跪下來,把臉埋進她的懷裡,像小時候那樣,聞著她身上的奶香,聽她哼著搖籃曲,在她的撫摸中慢慢入睡。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秘密。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嫵媚,不是風騷,不是昨晚在床上時那種放蕩的、淫賤的、像一隻發情的母貓一樣的表情,而是一種害羞的、靦腆的、像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在向心儀的男孩表白時才會有的、純真的、帶著一絲緊張的、讓人心裡發癢的表情。

她的臉頰更紅了,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紅得像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桃子,紅得像被人掐了一把之後留下的指印。她的眼睛垂了下去,睫毛顫了顫,像兩只受驚的蝴蝶,扇動著翅膀,隨時都要飛走。她的嘴唇抿了抿,下唇那道淺淺的齒痕在光線下格外清晰,像一道小小的傷疤。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等著她。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吞咽了一口甚麼。她的手從我下巴上移開,垂在身側,手指攥著浴袍的衣角,指節發白,骨節突出,像十根被凍僵了的枯枝。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浴袍的領口又敞開了一些,那對飽滿的奶子在晨光下白得晃眼,乳頭的顏色深得發紫,透過敞開的領口清晰可見,像兩顆藏在薄霧後面的紫葡萄。

「其實——」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用氣說話,輕到如果不是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我根本聽不見。可我聽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頭上的碑文,一筆一划,分毫畢現。

「昨晚——」

她頓了頓,喉嚨又動了一下。

「不是何澤虎安排的。」

不是何澤虎安排的。

這七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眼前一片發黑,她的臉模糊了,房間模糊了,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天旋地轉,像被人扔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洗衣機。我伸手扶住了門框,手指攥緊了木頭,指甲陷進木紋里,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是我主動的。」

是我主動的。

這五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她眼睛里那種光——不是愧疚,不是心虛,而是一種更明亮的、更熾熱的、像火焰一樣的光。那光很燙,燙得我渾身發燙,燙得我心臟猛地一縮,像被甚麼東西狠狠地攥住了,又猛地松開。

「我半夜跑到你房間來——」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了,不是害怕的抖,而是一種激動的、興奮的、像一個人在說出一個憋了很久的秘密時才會有的、帶著一絲解脫的、帶著一絲快意的抖,「不是何澤虎讓我來的。」

「是我自己想來的。」

她想來的。

她想和兒子上床。

她想騎在兒子身上,想被兒子壓在身下,想讓兒子的身體進入自己的身體里,想在兒子的耳邊尖叫,想在兒子的身下高潮——

我看著她,看著那張和我有著相似輪廓的臉,看著那雙亮晶晶的、濕漉漉的、像兩顆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那張嘴唇紅腫的、下唇有一道淺淺齒痕的、嘴角還沾著一點乾涸了的唾液痕跡的嘴。

我的腦子已經不轉了。不是轉不動,而是不想轉了。所有的邏輯,所有的道德,所有的對錯,所有的應該和不應該,都在這一刻被扔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她——這個站在我面前的、豐滿的、性感的、風騷的、美艷的、四十多歲的、我他媽愛著的女人。

她沒有再說下去。

她只是俯身靠近我。

她的臉離我很近,近到我能聞見她呼出的氣息——溫熱的,潮濕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甜味,像夏天的梔子花,又像春天的槐花,濃而不膩,甜而不俗。那股氣息拂在我臉上,癢癢的,酥酥的,像有一萬只蝴蝶在我皮膚上扇動著翅膀。

她的嘴唇貼上了我的耳朵。

「我愛你。」

三個字,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用氣說話。可那三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像三道閃電,劈在我身上,劈得我渾身一顫,劈得我腦子里一片空白,劈得我心臟猛地一縮,又猛地一脹,脹得胸腔發疼,脹得眼眶發燙,脹得整個人都要炸開。

我愛你。

不是「媽媽愛你」,不是「兒子我愛你」,而是「我愛你」——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說的那種「我愛你」。

我的嘴唇動了動,想問她這句話甚麼意思,想問她是作為母親愛兒子,還是作為女人愛男人——可我沒有機會問。因為她已經把我拉近了。

她的手勾住了我的脖子,五根手指插進我後腦勺的頭髮里,指甲輕輕刮著我的頭皮,酥酥麻麻的,像電流從頭頂一直竄到腳尖。她的另一隻手搭在我腰上,掌心貼著我的皮膚,溫熱的,潮濕的,像一塊被熱水浸透了的毛巾。

她的嘴唇貼上了我的嘴唇。

不是那種蜻蜓點水的、禮貌的、試探性的吻,而是一種真正的、深情的、像要把我整個人吞進去的吻。她的嘴唇很軟,軟得像兩片花瓣,又軟又厚,帶著一種成熟的、豐腴的、讓人想要咬一口的肉感。她的唇瓣微微張開,含住了我的下唇,輕輕吮吸著,發出細微的、黏膩的、像踩在泥濘里才會發出的「嘖嘖」聲。

然後她的舌頭伸了出來。

那截粉色的、濕漉漉的、像一條小蛇一樣的舌尖,先是在我嘴唇上舔了一下,試探性的,輕輕的,像在品嘗甚麼味道。然後她加大了力度,舌尖頂開了我的嘴唇,頂開了我的牙關,鑽進了我的口腔里。

她的舌頭在我嘴裡翻攪著,舔著我的上顎,舔著我的牙齦,舔著我的舌根,每一寸都不放過,像一個貪婪的食客在品嘗一道美味,又像一個飢渴的旅人在尋找水源。她的舌頭很靈活,像一條蛇,在我口腔里游來游去,卷著我的舌頭,纏著我的舌頭,吮吸著我的舌頭,發出那種濕漉漉的、黏糊糊的、讓人聽了臉紅心跳的聲音。

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道德,所有的對錯,所有的應該和不應該,都在這一刻被她的舌頭攪碎了,攪爛了,攪成了一灘爛泥。我甚麼都不知道了,甚麼都不想了,只知道她的嘴唇很軟,她的舌頭很甜,她的呼吸很熱,她的身體很香。

她的手從後腦勺滑下來,滑過我的脖頸,滑過我的鎖骨,滑過我的胸口,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像一條冰涼的蛇在我皮膚上游走,所到之處留下一道道火熱的痕跡。她的手指勾住了我T恤的下擺,輕輕往上拽,指甲若有若無地刮過我的腹肌,每一下都像一根火柴擦過皮膚,「呲」的一聲點起一簇火苗。

我的手抬了起來,不受控制地,像被甚麼東西牽引著一樣,搭在了她的腰上。她的腰很細,細到我的手指幾乎能碰到一起——那是梨形身材最迷人的地方,細腰和寬臀之間形成了一道驚心動魄的落差。我的手指掐進了她腰側的肉里,軟軟的,彈彈的,像掐進了一塊剛出鍋的豆腐,又像掐進了一團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棉花。而再往下,手掌便滑到了那個圓潤豐滿的臀部,那裡寬得誇張,肉感十足,像兩個熟透了的水蜜桃,把浴袍撐得沒有一絲褶皺。

她的鼻子里發出低低的、含混的哼聲,那聲音不大,可在這間安靜的、只有兩個人接吻聲的房間里,每一個音節都清清楚楚——那是滿足的、放鬆的、帶著某種慵懶的愉悅的聲音,像一隻被撓著下巴的貓,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咕嚕咕嚕的響動。

她的身體貼了過來,緊緊地貼著我,像一條蛇纏住了獵物。浴袍的領口大敞著,那對飽滿的奶子隔著薄薄的布料壓在我胸口,軟得像兩團剛揉好的面團,又彈得像兩只要掙脫束縛的兔子。我能感覺到她的乳頭,硬硬的,像兩顆花生米,隔著那層薄薄的浴袍在我胸口上蹭來蹭去,每蹭一下,就有一道電流從胸口竄到小腹,從小腹竄到胯下,從胯下竄到全身。

她的腿也貼了上來。那兩條豐腴修長的腿,白花花的,在晨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大腿內側那片皮膚白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那雙腿從圓潤的髖部延伸而下,又長又直,線條飽滿流暢,沒有一絲骨感,每一步輕微的移動都帶起一層肉感的漣漪。她的膝蓋頂進了我的兩腿之間,輕輕地蹭著,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像一把火,在我身體里點起一團又一團的火焰。

我們舌吻了很久。

久到我的嘴唇開始發麻,久到我的舌頭開始發酸,久到我的呼吸開始困難,久到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她的嘴唇,她的舌頭,她的呼吸,她的味道。

她終於松開了我。

嘴唇分開的時候,我聽見了一聲很輕的「啵」,像拔掉了一個瓶塞,又像從泥濘里拔出了一隻腳。她的嘴唇上亮晶晶的,沾滿了我們兩個人的唾液,在光線下泛著濕潤的、曖昧的光澤。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銀色的絲線,從她的嘴角一直連到我的嘴角,細細的,亮亮的,像一根被拉長的蛛絲,在空中晃了晃,斷了。

她的臉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見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張慘白的、眼眶泛紅的、嘴唇紅腫的、嘴角還掛著唾液痕跡的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濕漉漉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葡萄,那裡面有慾望,有羞澀,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一團亂麻一樣的、亂糟糟的、又美得讓人心碎的東西。

她的臉頰紅得像要滴血,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鎖骨,一直蔓延到浴袍領口下面那片白花花的皮膚上。她的呼吸很重,很急,胸腔隨著呼吸劇烈地起伏著,那對飽滿的奶子在浴袍里上下晃動,像兩只被關在籠子里的白兔,掙扎著要跳出來。

我喘著氣,看著她,腦子里還是一片空白。我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冷,是那種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的、控制不住的、像發了高燒一樣的顫抖。我的手還搭在她腰上,手指還掐著她腰側那塊軟軟的肉,能感覺到她的體溫,燙得嚇人,像一塊剛從火里取出來的鐵。

「何澤虎——」

我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又像是在火上烤了三天三夜,又乾又澀,又啞又悶。

「甚麼時候回來?」

這五個字從我嘴裡出來的時候,我看見媽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種貪婪的、精明的、算盤珠子一樣的亮,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更曖昧的、帶著一絲狡黠的、帶著一絲放蕩的、像一隻偷吃了魚的貓一樣的亮。

她的嘴角往上翹了翹,翹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弧度——不是苦澀的,不是自嘲的,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一絲得意、帶著一絲滿足、帶著一絲「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的篤定的笑。

「他去縣城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用氣說話,可那四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刻意的、曖昧的、讓人心裡發癢的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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