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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迫去灰狼部求雨的媽媽會被強姦嗎?

和脫衣舞女郎媽媽一起穿越異世界 · Zt212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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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我慢慢明白了甚麼叫「王和後」。

起初我以為那只是個頭銜,像電影里演的,坐在高處發號施令,等著別人把肉送到嘴邊。可真正過起來才發現——那不是享受,那是工作,而且是全天無休的那種。

每天天不亮,帳篷外面就開始有人影晃動。腳步聲,低語聲,咳嗽聲,還有小孩偶爾的哭鬧——全從獸皮縫隙里滲進來,像一鍋慢慢煮開的水。我總是被這些聲音吵醒,可每次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都是她。

她就躺在我身邊。

有時候側著,臉朝向我,呼吸輕輕噴在我臉上,帶著夜裡積攢的溫熱。有時候平躺著,長髮散得到處都是,像黑色的水草鋪在純白的狼毛上。有時候背對著我,脊柱那道溝從後頸一路滑下去,滑進臀縫里,晨光從帳篷縫隙鑽進來,正好照在她身上,把那道溝塗成金色。

每一個清晨,我都會趴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一會兒。

看著她的睫毛在晨光里輕輕顫動,看著她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牙齒,看著她胸口的起伏——那兩團飽滿的乳肉隨著呼吸緩緩升起又緩緩落下,像兩座沈睡的山丘。

那顆朱砂痣還在那裡。嵌在左乳邊緣,暗紅色的,像一個永遠抹不掉的印記。

有時候我會忍不住伸手去摸。很輕,很慢,指腹從她鎖骨滑下去,滑過乳肉,滑到那顆痣上,輕輕按一下。

她會醒。

每次都會。

可她從不生氣。只是睜開眼,望著我,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像兩顆洗過的星星。

「又摸?」「嗯。」「幾歲了?」「不知道。」她就會笑。然後伸出手,把我攬過去,讓我趴在她身上。胸口貼著胸口,小腹貼著小腹,大腿貼著大腿——和第一夜一模一樣。

那根東西會自己醒過來。

它會頂在她小腹上,或者滑進她兩腿之間,或者直接抵在那個濕潤的地方。可她從不急著讓它進去。她就那樣抱著我,撫著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

「今天要做甚麼?」我問。

「昨天說到哪兒了?」「分羊。」「對,分羊。還有灰狼部的人今天要到。」「他們來幹甚麼?」「不知道。」她頓了頓,「來了就知道了。」我們就那樣躺著。

很久。

直到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到不能再裝聽不見。

她才輕輕拍拍我的屁股。

「起來。王要上朝了。」---「上朝」這個詞是我說的。她一開始聽不懂,後來聽多了,也跟著說。

可這裡的「朝」和電視里演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金鑾殿,沒有龍椅,沒有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只有一個用木頭搭起來的大棚,棚頂蓋著獸皮,棚底下鋪著乾草。頭人們坐在乾草上,普通部落民站在棚子外面,有甚麼事兒就走進來,跪在中間說。

我就是坐在最裡面的那個。

坐在一塊墊高的石板上,石板上面鋪著狼皮——純白的,和我帳篷里那片一模一樣。她就坐在我旁邊,比我矮半個身子,坐在一塊小一點的石板上。

第一個來的是那個老得牙都掉光的老頭。

他叫阿公。

不是名字,是稱呼。整個部落的人都這麼叫他,老的叫,小的也叫,連她都叫。阿公走進來,在我面前坐下,乾草被他壓得窸窣響。

「王,」他說,「羊分完了。」「怎麼分的?」「按人頭。每家幾只母羊幾只羔子,都記著呢。」我點點頭。

在現代社會,我是個剛考上大學的學生,甚麼都不懂。可在這裡,我是王。我必須懂。

「母羊留多少?」「留了三成。」「夠過冬嗎?」阿公愣了一下。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我臉上轉了一圈,然後轉向她。

她沒說話。

阿公又轉回來。

「夠。」他說,「往年也是這樣。」「往年餓死過羊嗎?」「餓死過。」「多少人?」他沈默了。

我知道答案。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這個部落每年冬天都會餓死人,死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不是因為沒有足夠的肉,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怎麼做儲備。他們把秋天多餘的羊殺了,肉吃不完就臭掉,到了冬天又沒得吃。

「今年別這樣。」我說。

「那咋辦?」「留六成母羊。羔子也留,挑壯的留,瘦的殺了吃。」阿公的眼睛睜大了一點。

「六成?那草不夠吃——」「那就種。」「種?」他完全聽不懂。

我看了看她。

她輕輕點了點頭。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解釋。

解釋甚麼叫草場輪牧,甚麼叫冬季儲備,甚麼叫把羊糞收集起來開荒種地——種那些從鐵門那邊換來的種子,種那些我們現代人吃了上千年的東西。

阿公聽著。

棚子外面的人也聽著。

他們聽得很認真,像聽天書一樣認真。我知道他們多半聽不懂,可他們還是聽。因為我是王。因為我的話,就是規矩。

講完了。

阿公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彎下腰,腦袋幾乎碰到膝蓋。

「王,」他說,「聖明。」我不知道這個詞是從哪兒來的。也許是以前某個穿越者留下的,也許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有的。可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落進我耳朵里,讓我渾身一震。

他退出去了。

下一個進來的是那個脖子上掛滿骨珠的胖女人。

她叫阿姆。

也是稱呼。

阿姆管的是交易。

「鐵門那邊來人了。」她跪在乾草上,聲音粗得像砂紙磨石頭,「想換鹽。」「拿甚麼換?」「皮子。還有茶。」茶。

那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我心裡,激起一圈漣漪。

「甚麼茶?」「黑黑的,一小塊一小塊的。他們說叫茶磚。」我心跳忽然快起來。

「拿一塊我看看。」阿姆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遞過來。

我接過來。

那東西巴掌大,黑褐色的,硬得像磚頭。我把它湊到鼻子底下聞——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氣味鑽進鼻腔。

茶。

真的是茶。

我的手微微發抖。

「怎麼了?」她問。

我轉頭看她。

「這是茶。」我的聲音有點啞,「我們那個世界的東西。」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換嗎?」她問阿姆。

「能。一塊茶磚換三張好皮子。」「換。」她說,「有多少換多少。」阿姆點點頭,退出去。

我握著那塊茶磚,半天沒說話。

她把手搭在我手上。

「在想甚麼?」「在想,」我說,「這裡離漢人的地盤可能不遠。」「漢人?」「我們那個世界的民族。種茶,喝茶,把茶壓成磚運到邊疆換馬換皮子——歷史上乾了幾千年。」她沈默了一會兒。

「那又怎樣?」我愣了一下。

「甚麼怎樣?」「就算離漢人近,」她說,「我們回得去嗎?」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也沒再問。

只是把手從我手上移開,輕輕拍了拍我的腿。

「下一個。」---那天晚上回到帳篷,我還在想茶磚的事。

她躺在我身邊,我趴在她身上——這是我們睡了幾天的固定姿勢。她說這樣舒服,像蓋了一床會喘氣的被子。我不介意。趴在她身上,聽著她的心跳,聞著她的氣味,那東西放在她裡面——這已經是我的睡眠儀式。

「還在想茶?」她的手撫著我的背。

「嗯。」「想甚麼?」「想雞蛋。」我說。

她笑了一下。

「雞蛋?」「茶葉蛋。」我說,「用茶磚煮的,加鹽,加醬油,煮很久,蛋殼裂開,花紋滲進去——可好吃了。」「你吃過?」「小時候吃過。學校門口有賣的,五毛錢一個。」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輕輕動了動,把我從她身上推下來,讓我側躺在她身邊。她翻身面對著我,手搭在我腰上。

「明天試試。」「試甚麼?」「煮茶葉蛋。」她說,「有茶,有鹽,有蛋。就差醬油。」「醬油呢?」「找。這個部落沒有,鐵門那邊可能有。或者我們自己釀。」我望著她。

帳篷里很暗,只有一線月光從頂上縫隙漏下來,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浸在月光里的珠子。

「你認真的?」「嗯。」「可是——」「可是甚麼?」我張了張嘴。

我想說可是我們穿越了,可是我們在一個陌生的世界,可是我們是王和後,可是有太多事要做——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全堵住了。

因為她的眼睛在笑。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藍月後巷的晚上,出租屋的廚房,她喝醉了數星星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笑。

那笑容在說:管它呢。

管它穿越不穿越,管它王不王后,管它甚麼大事小事——我想吃茶葉蛋,那就煮茶葉蛋。

就這麼簡單。

我忽然也笑了。

「好。」我說,「明天找醬油。」她伸出手,把我攬過去。

我又趴回她身上。

那根東西在她裡面待了一整天,軟著,溫著,被她的肉壁輕輕含著。此刻它又開始醒過來,慢慢抬頭,慢慢脹大,把她裡面撐開。

她的呼吸變了一下。

「又來了?」「嗯。」「這幾天太密了。」「我知道。」「明天還有事。」「我知道。」「那你還來?」我沒說話。

只是把臉埋在她頸窩里,深吸一口氣。她的氣味灌進來——晚香玉的殘香,汗水的咸,還有從她身體最深處滲出來的、混著那東西氣味的甜腥。

她的手撫著我的後腦勺。

「算了。」她的聲音很輕,「反正你是王。」「王怎麼了?」「王想幹甚麼就幹甚麼。」我抬起頭,望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成一道淡淡的銀邊。她的眼睛彎著,嘴角彎著,整張臉都在笑。

「那王后呢?」我問。

「王后怎麼了?」「王后想幹甚麼?」她伸出手,手指按在我嘴唇上。

那道血痂已經掉了,可她的指腹按在那裡,還是有一點癢。

「王后想看著王高興。」她說。

我張開嘴,把她的手指含進去。

她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她的大腿夾緊我的腰,把我往下一拉——那根東西滑進去,滑到最底。

恥骨抵著恥骨,小腹貼著小腹,胸口貼著胸口。

沒有縫隙。

「睡吧。」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閉上眼睛。

手指還含在嘴裡。

那根東西還在她裡面跳。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幾天後,灰狼部的人來了。

那天早上我剛處理完一批羊的分配問題——按照我說的,留了六成母羊,殺了四成羔子,肉分給各家各戶醃制起來,皮子送去硝制,骨頭留著熬湯。部落里的人看我的眼神變了。不是剛來時那種審視的、懷疑的、像看外來者的眼神。是一種軟的、熱的、帶著一點點崇拜的眼神。

阿公說,從沒見過秋天這麼豐盛。

阿姆說,鐵門那邊的人聽說了,想多換些肉乾。

連那些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女人,也開始主動給我送東西——一小碗熬得濃濃的羊奶,一塊烤得焦香的肋排,一把剛摘的野果子。

她們跪在我面前,把東西舉過頭頂。

我叫她們起來。

她們不起來。

我只好接過來。

然後她們就笑,露出被肉和奶滋養得飽滿的臉,轉身跑開。

我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就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你笑甚麼?」「沒笑甚麼。」「你明明在笑。」「我在想,」她說,「你現在是真正的王了。」「甚麼意思?」「她們看你的眼神,」她頓了頓,「和看我一樣。」我沒聽懂。

她也沒解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馬蹄聲。很多馬蹄聲。

我站起來,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營地入口那邊,煙塵滾滾。煙塵里隱約可見一群騎手——騎著那種矮小結實的草原馬,馬背上馱著人,人的背上背著弓,腰間挎著刀。

灰狼部。

阿公走到我身邊,那雙渾濁的眼睛眯起來。

「是灰狼部的頭人。」他說,「赫連。」「赫連?」「草原上最狠的角色。」阿公的聲音很輕,「去年殺了自己親弟弟,因為弟弟想搶他的位置。」我點點頭。

心臟跳得快了一點。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第一次見別的部族的頭人——第一次真正面對這個世界的規則。

那群騎手越來越近。

我看見了最前面那個。

他騎著一匹純黑的馬,馬的額頭上有一道白紋,像一道閃電。他本人比後面那些騎手都高,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臉被草原的風吹得黝黑,顴骨突出,眼睛細長,像兩把開了刃的刀。

他身後跟著二十多個騎手。

全是精壯的漢子,腰里別著刀,背上背著弓,馬鞍旁掛著血淋淋的獵物——幾只野羊,一隻鹿,還有一頭我不知道名字的野獸。

他們在營地入口勒住馬。

灰塵落下去。

赫連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我們。

望著我。

「白狼部的新王?」他的聲音很粗,像石頭在石頭上磨。

「是我。」他從馬上跳下來。

落地的時候,地上的土被他踩得陷下去一小塊。他朝我走過來,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釘子釘進地裡。

走到我面前三步遠,他停下來。

打量我。

從上到下,從下到上。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難看——嘴角扯開,露出一口被肉和血染得微微發黃的牙齒,眼睛卻還細著,像兩條縫。

「比我想的嫩。」他說。

我沒說話。

他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移到我身後——移到她身上。

停住了。

那目光變了。

不是方才那種審視的、傲慢的、像看小孩的目光。是另一種東西。直的。硬的。帶著某種原始野性的、像狼看見獵物時的光。

「這就是神女?」我沒回答。

可她站了出來。

走到我身邊,和我並肩站著。

「是我。」赫連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我聽過你的名字。」他說,「鐵線。」鐵線。

那是她的名字——至少在藍月的時候,她是用這個名字的。我不知道她怎麼把這個名字帶到這個世界,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知道的。可她站在那裡,迎著赫連的目光,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我也聽過你的名字。」她說,「赫連。灰狼部的頭人。去年殺了自己弟弟。」赫連的臉色變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又恢復成那副傲慢的樣子。

「殺弟弟怎麼了?」他說,「他該死。」「我沒說不對。」赫連愣了一下。

「那你甚麼意思?」「我只是確認一下。」她說,「確認我有沒有認錯人。」赫連盯著她。

很久。

然後他笑了。

這回的笑和剛才不一樣。剛才的笑是冷的,是嘲諷的,是居高臨下的。這回的笑里,帶著一點點——我說不上來——也許是欣賞,也許是好奇,也許是別的甚麼。

「有意思。」他說,「白狼部不光換了個嫩王,還多了個會說話的婆娘。」「她是我妻子。」我說。

赫連的目光轉回來。

落在我臉上。

那目光像兩把刀,從我眼睛扎進去,一直扎到後腦勺。

「我知道。」他說,「我就是為她來的。」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甚麼意思?」赫連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可那一步讓我渾身汗毛竪起來——因為他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草原上都在傳,」他說,「白狼部的新王娶了神女。神女跳的舞能求來雨。你們白狼部今年雨水比往年多三成,草長得比人高,羊肥得走不動路。」他頓了頓。

「我們灰狼部今年旱了。」我的手攥緊。

攥得很緊。

指甲掐進肉里,掐得生疼。

「所以?」「所以我來借神女。」赫連說,「借幾天。讓她給我們灰狼部也跳一場。求一場雨。」「不行。」那兩個字是從我嘴裡蹦出來的。

蹦得太快,快到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赫連的眼睛眯起來。

那兩條縫里射出的光,比剛才更冷,更硬,更像刀。

「你說甚麼?」「我說不行。」赫連的手把刀柄握緊了。

他身後那二十多個騎手也動了。不是下馬,是把手按在刀柄上——二十多只手,二十多把刀,齊齊按著,只等一聲令下。

氣氛一下子繃緊。

繃得像拉滿的弓。

營地裡的白狼部人也圍過來。男人站在前面,女人和孩子退到後面,可他們沒有跑,沒有躲,只是站在那裡,望著我。

等著我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

「她是我的妻子。」我說,「不是借的東西。」「我知道她是你妻子。」赫連說,「我沒說要搶。我說借。借幾天。還回來。」「借也不行。」「為甚麼?」「因為——」我頓住了。

因為甚麼?

因為她是我的母親?因為在這個世界她只是我的妻子?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解釋神女和求雨這件事根本就不存在?

我張了張嘴。

甚麼也說不出來。

赫連盯著我。

那目光里漸漸浮起一層嘲諷。

「因為甚麼?」他重復,「因為捨不得?因為新婚沒幾天,捨不得讓婆娘離開自己帳篷?」周圍響起幾聲低笑。

來自他身後那些騎手。

我的臉燙起來。

不是因為羞。是因為怒。

可我不知道怎麼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我確實捨不得。捨不得她離開我的帳篷,捨不得她離開我的視線,捨不得她離開我的身體——哪怕只是一天。

就在這時,一隻手搭在我手上。

她的手。

我轉頭看她。

她望著我。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讓我和他談。」她說。

「可是——」「讓我談。」她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我松開手。

她往前走了一步。

面對著赫連。

「你說借我,」她說,「借幾天?」赫連愣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三——三天。」他說,「三天夠了。」「三天之後呢?」「還回來。完完整整還回來。一根頭髮不少。」「你拿甚麼擔保?」赫連又愣了一下。

「擔保?」「對。擔保。」她說,「你借我走三天。萬一你到時候不還呢?萬一你把我扣下當你的婆娘呢?萬一你殺了你的弟弟,再多殺一個外人的丈夫,把我留在灰狼部呢?」赫連的臉變了。

變得很難看。

「你——你甚麼意思?」「我的意思很明白。」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白狼部和灰狼部沒打過仗,可也沒結過盟。你是外族人,我是神女。你空口白牙說借三天,我就跟你走?萬一你騙我呢?」赫連盯著她。

盯著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這回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樣。不是嘲諷,不是欣賞,是——無奈。

「好一張利嘴。」他說,「難怪能當神女。」「所以呢?」「所以你想要甚麼擔保?」她想了想。

「你留下一個人。」「誰?」「你兒子。」赫連的臉徹底變了。

變得鐵青。

「你怎麼知道我有兒子?」「草原上都知道。」她說,「赫連有七個兒子。最小的那個今年七歲,是你最疼的那個。你到哪兒都帶著他。」赫連沈默了。

很久。

然後他轉身,朝那群騎手走過去。

走到一匹馬前面,伸手從馬背上拎下來一個人。

那是個小孩。

七八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小號的皮袍,頭髮扎成幾根小辮,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鼻涕。他被赫連拎著後領,懸在半空,兩條小腿亂蹬,嘴裡喊著甚麼我聽不懂的話。

赫連拎著他走回來。

把那小孩往地上一放。

「他。」赫連說,「我兒子。留在這兒。三天後我來接他。接他的時候,把神女還回來。」小孩站在地上,仰著臉望著赫連,又望著我們,眼睛里全是驚恐。

我想說甚麼。

可她搶先開了口。

「好。」那一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這片沈默的水潭里,激起一圈漣漪。

赫連盯著她。

「三天。」他說,「就三天。三天後我來接人。如果神女少一根頭髮——」他頓了頓。

「我就帶人來。」他沒說帶人來幹甚麼。

可他手按在刀柄上,那意思誰都明白。

她點點頭。

「三天。」她說,「你兒子會好好的。」赫連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長。

然後他轉身,朝那群騎手走過去。

翻身上馬。

馬鞭一揮。

那群騎手跟著他,馬蹄聲隆隆響起,煙塵滾滾捲起,朝營地外面衝去。

越來越遠。

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遠處的丘陵後面。

我站在原地。

望著那團漸漸散去的煙塵。

她的手又搭上來。

搭在我手上。

「進去吧。」她說。

我轉頭看她。

她的臉很平靜。平靜得像甚麼都沒發生。

「你——」「進去說。」她拉著我的手,朝帳篷走去。

身後,阿公的聲音響起來。

「散了散了!沒事了!該乾嘛乾嘛!」人群慢慢散開。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我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

可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又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崇拜的、軟的、熱的。是一種新的東西。複雜的。我說不上來。

帳篷簾子放下來。

隔絕了所有目光。

她轉過身,面對著我。

「想問甚麼?」「你瘋了?」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發抖,「拿自己換那個小孩?」「他沒瘋。」她說,「他真會帶人來。」「那你還——」「所以才要留下他兒子。」我張了張嘴。

甚麼也說不出來。

她望著我。

那雙眼睛很亮。

「三天。」她說,「這三天,你要做一件事。」「甚麼?」「讓部落里的人看見你在做事。」她說,「分配牛羊,開墾荒地,交易皮貨——甚麼都行。就是不能待在帳篷里等我。」「為甚麼?」「因為你是王。」她說,「王不能在王后離開的時候甚麼都不乾。那會讓人覺得你離不開女人。」「我本來就離不開——」「我知道。」她伸出手,撫上我的臉。

「我知道你離不開我。」她的聲音很輕,「我也離不開你。」「那你還——」「因為只有這樣,」她說,「才能不打架。」我沈默了。

她說的對。

可我還是難受。

那股難受從心底湧上來,湧到眼眶里,燙得我眼睛發酸。

她看見了我的眼睛。

她的手從我臉上滑下去,滑到脖子,滑到胸口,滑到小腹——停在那裡。

隔著袍子,按著那根東西。

「三天。」她說,「忍一忍。」我的喉嚨發緊。

「忍不住呢?」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卻暖得像初春的太陽。

「忍不住也得忍。」她說,「因為我不會讓別人碰我。」她頓了頓。

「一根頭髮都不會。」我望著她。

望著很久。

然後我把她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緊到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咚,咚,咚——隔著兩層袍子,從她胸口傳過來,和我的心跳撞在一起。

她把臉埋在我胸口。

手還按在我小腹上。

我們就那樣抱著。

很久。

帳篷外面,那小孩的哭聲隱隱約約傳進來。

他被留下了。

被自己的父親留下當擔保。

換她離開三天。

帳篷簾子放下來之後,外面那些聲音就遠了。

那小孩的哭聲,阿公佈置人手的吆喝聲,女人們竊竊私語的嗡嗡聲——全都隔在那層薄薄的獸皮外面,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這個世界里只剩我們兩個。

她站在我面前,仰著臉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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