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狼部的未來
和脫衣舞女郎媽媽一起穿越異世界 · Zt212 · 2 / 2
我伸手,想把她摟進懷裡。
可我的手剛碰到她的腰,她忽然動了。她把我的手拿開,自己坐起來,掀開那狼皮褥子,然後——然後她開始解自己的衣裳。
那動作很慢,很慢。
先解領口的帶子,一根一根的,解得很仔細。然後脫那件貼身的褂子,從肩膀上褪下來,露出那白白的肩膀,那白白的胳膊。那褂子褪到腰那兒,她停了一下,望著我。
那眼睛里,有一種光——是那種「媽給你看」的光。
我坐起來。
「媽——」她沒理我,繼續脫。
褂子脫下來了,扔在一邊。她光著上身,坐在那兒,那身子在火光里白白的,軟軟的,那兩團東西垂著,比以前更脹了,圓鼓鼓的,那頂上的兩點紅紅的,像兩粒小櫻桃。
她望著我,那眼睛里有一種得意——是那種「媽雖然懷著孩子,可媽還是好看的」得意。
然後她伸手,要解褲腰帶。
我抓住了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
「媽,」我說,「別。」她望著我,那眼睛里的光變了變——從得意變成不解,從不解變成一點點的慌。
「怎麼了?」我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把那狼皮褥子拉過來,蓋在她身上,蓋得嚴嚴實實的。
我望著她,望著她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被我裹在褥子里的身子。
「媽,」我說,「你現在不一樣了。」她眨眨眼。
「甚麼不一樣?」我指著她的肚子。
「那裡面,有孩子了。」她低下頭,望著自己的肚子。那肚子還是平平的,可我知道,那裡面有個東西在長。是我的,是她的,是我們倆的。
她抬起頭,望著我。那眼睛里,有一種光——是那種「媽知道,可媽還是想」的光。
「我知道。」她說,「可那不礙事。」「怎麼不礙事?」「我問過孫大夫了。」她說,「他說,頭幾個月,小心點就行。沒事的。」我搖搖頭。
「孫大夫是大夫,可他沒見過你這樣的事。」她愣了一下。
「甚麼事?」我望著她,望著她這張臉,這雙眼睛,這個肚子里懷著我的孩子的女人。
「媽,」我說,「你是我媽。」她不說話。
「你也是我老婆。」她還是不說話。
「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她低下頭,那睫毛垂下來,遮住眼睛。
我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望著我。
「媽,」我說,「我知道你想。我也想。可——現在不合適。」她的眼睛紅了。
那紅從那眼眶里漫出來,一點一點的,漫得那眼睛亮亮的,濕濕的。
「那甚麼時候合適?」她問,那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顫。
我望著她,望著她這紅紅的眼睛,這濕濕的眼眶,這張等著我回答的臉。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生孩子這事,我懂的不多。可我知道,懷孩子的時候,不能亂來。那些跳大神的薩滿說過,那些放羊的老女人也說過——懷孩子的時候,男人不能碰女人,碰了,孩子會掉,會傻,會生出來不齊全。
我不懂那些是不是真的。
可我不敢冒這個險。
她肚子里那個,是我的。
是我第一個孩子。
是我媽給我生的孩子。
我不能讓它有事。
「以後。」我說,「等孩子生下來。等你能動了。到時候,咱們再——再好好來。」她望著我,那眼睛里的淚終於掉下來了。
一滴,兩滴,從那紅紅的眼眶里滾出來,從那白白的臉上滾下去,落在她胸前,落在那狼皮褥子上。
「你——你是不是嫌我了?」她問,那聲音顫得厲害。
我心裡一緊。
「不是。」「是不是嫌我懷著孩子,不好看了?」「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有了阿依蘭,有了丹珠,就不要我了?」我把她摟進懷裡。
摟得緊緊的。
她在我懷裡抖著,那身子一抖一抖的,那淚流在我胸口上,熱熱的,濕濕的。
「媽,」我說,「你聽我說。」她沒動,就那麼在我懷裡抖著。
「你是我的命。」我說,「從那個江南小鎮,到這破草原,你跟著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都記著。我要是不要你,我還是人嗎?」她抖得更厲害了。
「那——那為甚麼?」我松開她一點,望著她的臉。
那臉上全是淚,亮亮的,在那火光里像水。
我伸手,給她擦淚。一下一下的,輕輕地擦。
「媽,」我說,「你肚子里那個,是我的孩子。是我第一個孩子。我不想它有事。一點點事都不想。」她望著我,那眼睛里的淚還在流,可那眼神,慢慢地變了——從委屈,變成了別的甚麼。
「你是——你是為了孩子?」「嗯。」「為了咱們的孩子?」「嗯。」她低下頭,望著自己的肚子。那手伸出來,摸著那平平的肚子,一下一下的,輕輕地摸。
然後她抬起頭,望著我。
那眼睛里,淚還在,可那淚下面,有了一種新的光——是那種「媽懂了」的光。
「真的?」她問。
「真的。」「以後——等孩子生下來——你真的還會要我?」我把她摟進懷裡。
「要。」我說,「天天要。把你餵得飽飽的。讓你下不了床。」她在我懷裡笑了。
那笑從那嘴裡溢出來,從那眼睛里溢出來,從那還在流的淚里溢出來。她笑著,哭著,抖著,在我懷裡像個小姑娘。
那天晚上,我就那麼摟著她,摟了一夜。
她後來睡著了,睡得很沈,那呼吸輕輕的,勻勻的,胸口一起一伏的。那手還抓著我,抓著我的胳膊,抓得緊緊的,像是怕我跑了。
我睡不著。
就那麼摟著她,望著帳篷頂那黑黑的影子,聽著爐子里的火噼啪噼啪地響,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狼叫。
心裡那團東西,翻來翻去的。
孩子。
她肚子里那個,是孩子。
我的孩子。
我快當爹了。
雖然這爹,當得跟別人不一樣。
可那也是爹。
我低下頭,望著她的臉。那臉在火光里紅紅的,安安靜靜的,像個睡著的娃娃。那睫毛長長的,在那臉上投下一小片影子。那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白白的牙。
這個女人,跟了我十幾年。
吃過苦,受過罪,挨過餓,被人欺負過。
現在,她肚子里懷著我的孩子。
我得護著她。
護著她,護著孩子,護著這個家。
可怎麼護?
金川部那邊,甲洛坐大了。那傢伙心狠手辣,吞了大金川部不算,肯定還要往東邊伸爪子。狼部就在他東邊,早晚要被他盯上。
朝廷那邊,駐藏大臣死了,新的大人還沒來。西寧那些官員,收了甲洛的禮,正等著冊封他做金川鎮守使。等文書一下來,甲洛就是朝廷命官,名正言順的金川之主。到時候,他想幹甚麼,更沒人攔得住。
我怎麼辦?
狼部六七萬人,剛剛開始種地,剛剛開始做買賣,剛剛有了學堂醫院商會。這點家底,跟金川部比,差得太遠。
硬拼,拼不過。
不拼,等著被吞。
怎麼辦?
我想了一夜。
想得頭疼。
天亮的時候,我終於想清楚了。
得去西寧。
去找那些官員,去送禮,去說話,去想辦法。駐藏大臣死了,可西寧還有道台,還有知府,還有那些能說話的人。他們收了甲洛的禮,也能收我的禮。他們能冊封甲洛,也能給我撐腰。
只要有人撐腰,甲洛就不敢亂來。
只要有人撐腰,狼部就能再撐幾年。
撐幾年,孩子生下來了,部落更強了,朝廷新的大人來了——那時候,也許就有辦法了。
我低下頭,親了親母親的頭髮。
那頭髮里,還是那股味兒,是她的味兒,是那種讓我安心的味兒。
「媽,」我在心裡說,「等我回來。」第二天早上,我跟母親說了要去西寧的事。
她正坐在那兒喝奶茶,聽見這話,那手頓了一下。
「去多久?」「不知道。少則十天,多則半月。」她低下頭,繼續喝奶茶,沒說話。
我望著她,望著她那張白白的臉,那雙低垂的眼睛,那只端著碗的手。
「媽——」「我知道了。」她打斷我,抬起頭,望著我。那眼睛里,有一種光——是那種「媽不攔你」的光。
「去吧。」她說,「該辦的事,得辦。家裡有我,你放心。」我心裡一熱。
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望著她。
「媽,你——你好好養著。別累著。有事找阿勒,找王秀才,找孫大夫。等我回來。」她伸出手,摸著我的臉。
那手白白的,軟軟的,熱熱的。
「兒啊,」她說,「媽等你。」我點點頭。
站起來,轉身要走。
「等等。」我回過頭。
她站起來,走過來,站在我面前。她踮起腳,在我臉上親了一下。那嘴唇軟軟的,熱熱的,帶著奶茶的味兒。
「路上小心。」她說。
我點點頭。
走出帳篷。
外面,太陽剛升起來,把那山那地平線染成一片金紅。空氣涼涼的,清清的,帶著草葉的味兒。遠處,山坡上的梯田裡,青稞苗子在晨風裡搖著,綠油油的,一片一片的。
阿依蘭和丹珠已經等在鎮守府門口了。
阿依蘭穿著那身出門的衣裳——青布的褂子,外面罩了件灰褐的披風,頭上戴著頂氈帽,把臉遮了一半。她站在那兒,手裡牽著三匹馬,那馬是她挑的,都是好馬,膘肥腿壯,毛色油亮。
丹珠站在她旁邊,也換了出門的衣裳——一件青灰的長袍,腰里系著根皮腰帶,腳上蹬著雙鹿皮靴子,頭髮還是編成辮子,垂在背後。她比阿依蘭矮一點,可站在那兒,也挺拔得很。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站在那晨光里。
我走過去。
「走吧。」翻身上馬。
她們也上了馬。
三匹馬,三個人,踏著那晨光,往東邊去了。
走出營地的時候,我回頭望了一眼。
母親站在帳篷門口,扶著門框,望著我。那身影小小的,遠遠的,在那晨光里像一道剪影。她挺著肚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心裡一酸。
轉過頭,打馬往前。
去西寧的路,要走三天。
第一天,走的都是草原。那草長得高高的,黃黃的,在風裡一波一波的,像海。路上偶爾能看見幾群野羊,遠遠的,一看見我們就跑,跑得飛快,那白白的屁股一顛一顛的。
阿依蘭走在最前面,她熟這條路,走過無數回了。她騎在馬上,那身子隨著馬的步子一顛一顛的,顛得穩穩的,像是長在馬背上一樣。
丹珠走在我旁邊,時不時往四周張望。她第一次走這條路,看甚麼都新鮮。那眼睛在那草原上轉著,在那遠山上轉著,在那天上飛過的鷹上轉著。
「大人,」她忽然開口,「這片草原,都是狼部的?」「嗯。從這邊到那邊,都是。」「有多大?」「騎馬走,要走兩天。」她點點頭,那眼睛里有一種光——是那種「狼部也不小」的光。
我望著她。
「你在想甚麼?」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
「沒想甚麼。」我沒追問。
有些話,她不想說,就不說。
又走了一陣,阿依蘭勒住馬,等我們趕上去。
「頭人,」她說,「前面有個泉眼,咱們在那兒歇歇腳,飲飲馬。」我點點頭。
那泉眼在一片窪地裡,周圍長著些矮矮的灌木,紅紅的葉子,在陽光里像一團團火。泉水從石頭縫里滲出來,匯成一個小水窪,清清的,亮亮的,能看見底下的沙子和石子。
我們下了馬,讓馬去喝水。
阿依蘭從褡褳里拿出乾糧——幾張饢,一塊風乾的羊肉,一皮囊水。她把饢掰開,分給我和丹珠。
我們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吃著饢,就著水,望著那馬喝水。
太陽暖暖的,曬在身上,曬得人懶洋洋的。
阿依蘭忽然開口。
「頭人,到了西寧,咱們先去見誰?」我想了想。
「先去找錢通判。」錢通判,西寧府的通判,管著西寧的商事。以前我跑買賣的時候,跟他打過幾次交道。那人四十多歲,白白胖胖的,臉上總帶著笑,可那笑里藏著東西。他愛收禮,也辦事。收多少禮,辦多少事,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然後呢?」「然後看情況。」我說,「能見的都見。道台,知府,還有那些能說話的師爺、幕僚、書辦。一個不落。」阿依蘭點點頭。
丹珠在旁邊聽著,忽然問:「大人,咱們帶了多少銀子?」我望著她。
「你想問甚麼?」她低下頭,那臉上有點紅。
「我——我就是想知道,夠不夠。」「不夠也得夠。」我說,「不夠,就把貨賣了。還不夠,就借。反正,這次得辦成事。」丹珠抬起頭,望著我。
那眼睛里,有一種光——是那種「大人是為了我」的光。
我心裡一動。
「丹珠,」我說,「這事不只是為你。也為狼部。甲洛那傢伙,坐大了,對誰都沒好處。」她點點頭,沒說話。
可那眼睛里的光,還在。
歇夠了,我們繼續趕路。
第二天,進了山。
那山路窄窄的,彎彎曲曲的,一邊是陡峭的山壁,一邊是深深的溝谷。馬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偶爾有石頭從馬蹄下滾下去,掉進那溝谷里,半天聽不見響聲。
阿依蘭還是走在最前面,她熟這條路,知道哪塊石頭松,哪段路滑。她走一陣,回頭望望我們,看我們跟上沒有。
丹珠走在我後面,那眼睛時不時往那溝谷里瞟一眼,瞟完就把馬往里靠靠,靠得離山壁近近的。
「怕?」我問。
她點點頭,那臉上有點白。
「第一次走這種路?」「嗯。」「別往下看。看前面,看馬。馬知道怎麼走。」她點點頭,照著做了。
走了一陣,她忽然開口。
「大人——」「嗯?」「您第一次走這條路的時候,怕不怕?」我想了想。
「怕。」「那後來呢?」「後來走多了,就不怕了。」她沒說話,就那麼跟著我,一步一步地走。
那山路走了整整一天。
傍晚的時候,我們終於走出了山口,眼前又是一片草原,遠遠的,能看見西寧城的輪廓了,在夕陽里黑黑的,像一道長長的影子。
阿依蘭勒住馬,等我們趕上去。
「頭人,」她指著那邊,「西寧。明天中午就能到。」我望著那城的影子,心裡那團東西翻了一下。
西寧。
那些官員,那些禮,那些要說的話,要辦的事。
都在那邊等著。
「今晚就在這兒紮營。」我說,「明天一早進城。」阿依蘭點點頭,翻身下馬,開始卸褡褳。
丹珠也下了馬,站在那兒,望著西寧的方向,望著那夕陽里黑黑的城的影子。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在想甚麼?」她沒回頭,就那麼望著。
「在想我阿爸。」我沒說話。
「他以前說過,」她說,「漢人的地方,規矩多,禮數多,不好打交道。可那些規矩禮數,摸透了,也能用。」我望著她,望著她的側臉。那臉在夕陽里紅紅的,那眼睛亮亮的,望著遠方。
「你阿爸是個聰明人。」她點點頭。
「可他死了。」她說,那聲音輕輕的,「那些規矩禮數,沒保住他。」我心裡一緊。
「丹珠——」她轉過頭,望著我。那眼睛里,有一種光——是那種「我沒事」的光。
「大人,」她說,「明天進了城,我想跟著學。看您怎麼說話,怎麼辦事,怎麼跟那些官員打交道。以後——以後也許能用上。」我望著她,望著這張在夕陽里紅紅的臉,這雙亮亮的眼睛。
「好。」我說。
她笑了。
那笑從那嘴角溢出來,從那眼睛里溢出來,在那夕陽里,像一朵花開了。
那天晚上,我們在山口扎了營。
阿依蘭生了一堆火,我們圍著火坐著,吃了點乾糧,喝了點熱水。天黑下來,星星出來了,密密麻麻的,在天上閃著。遠處,有狼在叫,一聲一聲的,在山谷里回蕩。
阿依蘭靠著褡褳坐著,那眼睛半睜半閉的,像是睡了,又像是沒睡。
丹珠坐在火邊,抱著膝蓋,望著那火,那臉在火光里一跳一跳的。
我坐在她們中間,也望著那火。
忽然,丹珠開口了。
「大人——」「嗯?」「今天在路上,您說,您第一次走那條山路的時候,也怕。」「嗯。」「那您怕的時候,怎麼辦?」我想了想。
「怕就怕唄。馬往前走,我不能停下。走著走著,就不怕了。」她點點頭,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
「大人——」「嗯?」「我——我也怕。」我望著她。
她低著頭,望著那火,那臉在火光里紅紅的,那眼睛里有甚麼東西在閃。
「怕甚麼?」她沒說話。
就那麼坐著,抱著膝蓋,望著火。
阿依蘭在旁邊,那眼睛睜開了一點,望了丹珠一眼,又閉上了。
我沒追問。
就那麼坐著,陪著她,望著那火。
火噼啪噼啪地響著,火星子往上躥,一點一點的,亮亮的,飛到黑黑的夜裡,不見了。
過了很久,丹珠又開口了。
那聲音輕輕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我怕——怕回不去。」我望著她。
「回不去哪兒?」她抬起頭,望著我。那眼睛里,有淚在轉,亮亮的,在那火光里像水。
「回不去家。」她說,「金川部,那是我阿爸的地方,是我長大的地方。現在被我叔叔搶了。那些跟著我跑出來的人,他們也想回去。可我們——我們能回去嗎?」我望著她,望著她這雙有淚在轉的眼睛,這張在火光里紅紅的臉。
「能。」我說。
她愣了一下。
「能?」「嗯。」「甚麼時候?」我想了想。
「等我把西寧的事辦妥。等有人給咱們撐腰。等甲洛不敢動。那時候,就回去。」她望著我,望著我,望著我。
那眼淚掉下來了。
一滴,兩滴,從那紅紅的眼眶里滾出來,從那白白的臉上滾下去,落在她抱著膝蓋的手上,落在那火光照著的土地上。
她沒出聲,就那麼流著淚,望著我。
阿依蘭在旁邊,那眼睛又睜開了一點,望瞭望丹珠,又望瞭望我。那眼神里,有一種東西——是那種「她也怪可憐的」的東西。
她沒說話,就那麼看著。
我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丹珠。
「擦擦。」她接過去,擦著淚。
那帕子是我母親給我的,白白的,軟軟的,帶著她身上的味兒。
丹珠擦完淚,拿著那帕子,望著我。
「大人——」「嗯?」「這帕子——我洗乾淨了還您。」我點點頭。
她把帕子收起來,揣進懷裡。
火還在燒著,噼啪噼啪地響。
遠處,狼還在叫,一聲一聲的,在山谷里回蕩。
丹珠靠著褡褳,慢慢地閉上眼睛。
阿依蘭也閉著眼睛,那呼吸勻勻的,像是睡了。
我坐在火邊,望著那火,望著那兩個睡著了的女人,望著那黑黑的夜,那滿天的星。
心裡那團東西,還在翻。
可那翻里,有了一點別的——是那種「路還長,慢慢走」的東西。
明天,進城。
後天,辦事。
以後,還有以後。
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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